第259章 如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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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普車緩緩往回開,韓學濤單手搭著方向盤,拇指不自覺地輕輕敲著皮套邊緣,腦子裡一直在轉一個念頭。

  要跟省紀委隔離調查的人見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最方便的手段當然還是打著水警區搞測繪的名義,軍方測繪的保密級別高於省紀委調查,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把測向儀往那兒一架,說要覆核地形數據,一棟樓里的人想攔都沒法攔。

  但想了想,他又把這個念頭否決了。

  水警區這個身份不能隨便用。雙方有利益捆綁的時候,人家賦予你這個身份,你拿著它不知天高地厚去惹事,鍾霆和譚師長他們或許嘴上不說什麼,可心裡都會記著。

  一旦合作關係結束,人家把你的身份一收,那時候一拍兩散都算好的,說不定反過來開始整你。

  上一次他借水警區的名頭去市政府還算好,畢竟只是打探消息,沒什麼實質性的動作,驚動的層面也只在秘書科和水警區的軍務科這樣的基層行政部門。就算鍾霆知道了,問起來他也有充分理由能圓過去。

  而過了好幾天都沒有接到鍾霆的電話,說明鍾霆很可能壓根就不知道這事。

  但這次不一樣。直接關係到省紀委隔離調查這樣敏感的事情,如果他不跟鍾霆打招呼就以水警區測繪的身份介入進去,事後一旦被鍾霆知道,或者惹出什麼麻煩,那他和水警區的關係就算走到頭了。

  旁邊李曼看著他眉頭緊皺的樣子,反倒反過來勸他:「你別太勉強了。紀委辦案都是有規矩的,隔離點有隔離點的紀律,外面的人不能隨便進,裡面的人也不能隨便見。我爸以前跟我說過,說雙規也好、配合調查也好,最怕的就是外人介入干擾,所以設置地點的時候都考慮過各種干擾因素。你要是硬來,把自己也陷進去了,到時候我反而害了你。」

  韓學濤聽完,眉頭鬆了松,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明白。飯要一口一口吃,不能吃了這頓就不管下頓了。事情也是這麼辦的,一步一步往前走,看最後能走到什麼程度。」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接起來很快:「濤子?」

  「馬猴,幫我個忙。」韓學濤說,「城西溫泉後山那邊有個老的電信培訓中心,你能不能想辦法弄到那棟樓的結構圖和原始布線圖?越詳細越好。郵電局的檔案里應該還有底。」

  馬輝那邊頓了一下:「找到李曼她爸的地點了?」

  「嗯。」

  「行。」馬輝的聲音乾脆利落,「我剛從市局出來,馬上就給你辦。濤子,你等我電話就行。」

  晚上九點多,螺塘街靠近巷口的一個路邊攤,炭火烤架上冒著白煙,鐵簽子上的肉串滋滋地響著油花。

  韓學濤和李曼坐在一張矮塑料桌前,面前擺著幾串烤好的羊肉和一瓶橘子汽水。李曼手裡攥著汽水瓶,沒怎么喝,目光時不時落在桌上的手機上。

  一輛警車從街角拐過來,沒鳴警笛,無聲無息地停在路邊。

  馬輝、劉小勇和余兵三個人從車上跳下來,馬輝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走過來一屁股坐在韓學濤旁邊的塑料凳上,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

  「你要的。」

  韓學濤把文件袋接過來,掂了掂:「還真被你們找到了?」

  馬輝沖老闆招手:「老闆!二十個羊肉串,十個板筋,三瓶啤酒!」然後轉回頭來,一邊拆筷子一邊說,「可難找了。郵電局也不是個小單位,我們先去他們廠辦打聽,又問工會,跑了好幾個部門,人家都說資料搬過家,丟了一大半。」

  劉小勇坐在旁邊,接過話頭:「我們在他們檔案室翻了兩個多小時,舊圖紙摞了半人高,全是九十年代初的基建圖,跟現在對不上。」

  余兵補充:「他們郵電系統九二年還是九三年搬過一次家,好多老圖紙裝箱的時候就沒標清楚,後來拆箱的時候亂了套,有些就徹底找不著了。」

  韓學濤一邊翻著文件袋裡的圖紙,一邊問:「那後來怎麼找到的?」

  馬輝把啤酒瓶蓋咬開,灌了一口:「還是找了我師傅。別看我師傅好像就在螺塘這邊做片警,但這國企機關的關係七轉八繞它就能連上。我們十來個人腿都要跑細了,結果我師傅翻著通訊錄,幾個電話就摸出門路來了。棉織廠那邊有個老梁,我師傅經常給他買米買面,他的連襟認識縣郵電局的一個退休幹部,那幹部的線務員老工友當年就參與過電信培訓中心的布線施工。我們過去一翻,才把這張圖找出來。」

  韓學濤抬起頭來,笑了一下:「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現在知道了吧?幫我謝謝你師傅。」

  馬輝叼著串羊肉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說白了還是我們群眾基礎不夠。事到臨頭抱佛腳,佛就要搭理我?哪有那麼好的事?這次被我師傅教育了,以後不管做什麼事,得把功夫下在平時。」

  韓學濤聽到這話,忍不住抬頭看了馬輝一眼,目光裡帶著點意外和讚許:「可以啊馬猴,你這聖鬥士的段位升級了。以前是青銅,現在升白銀了。」

  馬輝咧嘴笑了一聲,把鐵簽子往桌上一擱:「讀書不行,警察還干不好,那怎麼搞?總得行一樣吧?」

  他伸頭看了一眼韓學濤手裡的圖紙:「濤子,你要這玩意兒幹嘛?」

  「等我先看看再說。」

  韓學濤沒抬頭,借著燒烤攤的炭火和頭頂掛著的白熾燈泡,一張一張翻著那些泛黃的圖紙。

  電信培訓中心的建築結構、樓層平面、布線走向、管道井位置都畫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了停——那張紙用訂書機和前面的圖釘在一起的,但上面的線條明顯不是印刷的,是手繪的。

  筆觸工整得驚人,每一根線條都乾淨利落,尺寸標註得一絲不苟,甚至比印刷的標準圖還要精確。

  不仔細分辨,幾乎以為那就是印刷廠出的。

  韓學濤盯著那張手繪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在某處角落停留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來,看著馬輝:「你剛才說的那個老梁的連襟的老工友——」

  他頓了一下:「我能見他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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