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被連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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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學濤洗完澡出來,發現李曼已經蜷在床上睡著了。

  身上裹著寬大的白色T恤,寧海大學的字樣被睡姿扯得歪到一邊。睡相還算老實,眉頭卻微微擰著,像夢裡有什麼東西讓她不太安心。

  他站在床邊看了幾秒,彎腰從櫃裡翻出被褥和枕頭,準備照舊打地鋪。枕頭剛放好,床上傳來一聲細細的嚶嚀。

  他轉過頭。李曼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隻手在枕邊胡亂摸索,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麼——聽不清,但那種不安,是能感覺到的。

  韓學濤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剛俯身想看看她醒了沒有,李曼的手忽然在半空一抓,準確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就是這一瞬,她擰著的眉頭竟然慢慢鬆開了。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浮木,整個人從緊繃的狀態里緩了下來,呼吸重歸平穩。

  韓學濤輕輕抽了抽胳膊。李曼的眉頭又皺起來,手指也重新收緊了。

  他想了想,乾脆把地上的被褥和枕頭撈起來,躺到了李曼身邊。

  而他剛躺下,李曼像在夢裡感應到了什麼,翻了個身,一條胳膊自然而然地搭過來,抱住了他的手臂。眉頭徹底舒展,臉頰抵著他的肩膀,呼吸又穩又長。

  韓學濤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

  手臂上傳來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T恤,暖暖的、軟軟的,像兩團雲貼在小臂上。他忽然有點心猿意馬,腦子裡掠過幾個亂七八糟的念頭,然後自己在心裡笑了一聲。

  什麼美女沒見過?

  東方的、西方的,明星、模特,環肥燕瘦,在他眼裡也就那麼回事。怎麼重生一回,還沒出息起來了?

  他閉上眼,自嘲地晃了晃腦袋,把那些念頭晃散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曼平穩的呼吸像潮水一樣漫過來,一點一點把他淹沒。眼皮越來越重,意識模糊下去,他就這麼枕著手臂上傳來的溫熱,沉沉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韓學濤是被煎雞蛋的聲音和一股焦糊味弄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一個人影正彎腰對著電磁爐,手裡攥著鍋鏟,姿勢笨拙地翻著鍋里的東西。李曼還穿著他那件白色大T恤,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光著兩條腿站在灶台前。

  她大概聽到了動靜,抬頭看了一眼,笑了:「醒了?去刷牙,來吃早餐。」

  韓學濤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桌上那盤已經煎好的雞蛋——邊緣焦黑,蛋黃的膜也破了,深褐色的焦痕從邊緣一直蔓延到中心。兩個黑乎乎的圓餅並排躺在白盤子裡,看著像某種礦石標本。

  他沉默了兩秒,沒吭聲,起身去衛生間刷牙洗臉,回來坐到餐桌前。

  豆漿是熱的,裝在搪瓷杯里。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問:「這豆漿......是早上出去打的?」

  「我早上出去跑步,順路在學校食堂打的。」李曼端著那盤焦雞蛋放到桌上,又把筷子遞給他,「快吃吧。」

  韓學濤鬆了口氣。學校的豆漿應該問題不大。

  至於雞蛋……他低頭看了看那兩個黑乎乎的煎蛋,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夾起來咬了一口——焦苦味在嘴裡蔓延開,但他面不改色,嚼了幾下咽了下去。

  「你起得真早,我都沒察覺你出門了。」他說。

  「你累了,睡得沉。」李曼坐在他對面,自己也夾起一塊焦雞蛋咬了一口,表情頓了一下,但很快也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昨天背東西走了那麼遠的路,肯定不輕鬆。」

  韓學濤心裡默默樂了一下——得嘞,她爸在李曼嘴裡已經變成「東西」了。

  他把剩下的煎蛋也吃了,然後咕咚咕咚喝完豆漿,放下杯子。

  李曼站起來收碗:「你快去系裡吧。項目已經耽誤好幾天了,別因為我耽擱太久。」

  「那你呢?」

  李曼把碗摞好,抬頭,元氣滿滿:「我今天在家給你做飯!這幾天都是你忙前忙後,我一直坐享其成,不像話。今天就交給我吧!不過炒菜什麼的我還不太熟,早上出去買菜再弄的話,中午肯定來不及。你晚上回來吃吧!」

  韓學濤心裡猛地一緊。

  我去,她不會把我這留學生宿舍給炸了吧?

  寢室那邊已經被颱風掀了,如果這裡再被毀掉,那在學校可真就沒地方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李曼已經站起來推著他往門口走:「快去快去。」

  韓學濤被推到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回頭叮囑:「我寫字桌上那些資料,你做飯的時候儘量離遠點。萬一有什麼問題,你打我電話,我隨時回來。」

  「知道啦!」李曼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把門關上了。

  門合上的瞬間,他聽到裡面傳來盤子掉地的聲音。

  韓學濤站在走廊里,心裡一緊,然後搖了搖頭,轉身往樓下走。

  他騎自行車往兵海所去。

  經過前門的時候,發現影樓門口比前幾天熱鬧不少。幾個年輕姑娘穿著統一的紅色圍裙,站在路邊派發宣傳彩頁,有人接過去低頭看一眼,有人隨手揣進包里。一個姑娘迎面走過來,也塞了一張到韓學濤手裡。

  他低頭一看,宣傳單上印著「七十七號影樓」的招牌,下面是幾行字。排版清爽乾淨,但真正讓他多看了兩眼的,是上面那段文案——一首現代詩。

  《光影》

  推開這扇門

  光就有了形狀

  你坐進鏡頭裡

  時間忽然慢了半拍

  笑容剛剛好

  在晝與夜裡,慢慢盛開

  我們不說永遠

  只說此刻

  你正好經過光

  而我正好記得......

  他笑了一下——小白寫的。

  把宣傳單疊好揣進口袋,從後門繞進兵海所。

  一進去就碰到了丁瑤。

  丁瑤手裡抱著文件夾,看見他就說:「你可算來了!所長昨天找你一天了,打你手機也打不通。」

  「昨天去的地方偏,沒信號。」韓學濤放下包,「所長人呢?」

  「一會兒就過來。」丁瑤又補了一句,「對了,影樓那邊前天開始試營業了,幾個小姑娘在門口發彩頁,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韓學濤在椅子上坐下來,「宣傳單寫得不錯,小白寫的?」

  「對呀,有文采的小師弟。」丁瑤笑著說,「還有啊,要不要在報紙上打GG,得等你回來定。但試營業嘛,也不能太冷清,就先讓小姑娘們發發彩頁。」

  「打。肯定要打。」韓學濤說,「不光報紙,廣播、電視全給我上。要想生意好,宣傳不能少。」

  「那花費可就貴了。」丁瑤有些猶豫。

  韓學濤說:「只要有價值,該花就要花。」

  正說著,鍾磊大步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見韓學濤直接招手:「師弟,來我辦公室,跟你說個事。」

  他那副凝重的表情讓韓學濤心裡微微一提,跟著進了辦公室,門關上。

  「大師兄,什麼事這麼急?」

  鍾磊坐下來,語氣低沉:「我們這棟樓,馬上要被銀行凍結了。」

  韓學濤一愣:「我們這棟樓?兵海所這棟?」

  「對。」

  「為什麼?這樓不是水警區的產業嗎?」

  鍾磊搓了一下臉,表情有些尷尬:「樓確實是水警區的,但一直放在水警區下面的三產公司名下。三產公司給外面一筆生意做了擔保,結果那邊出了岔子,貸款還不上,銀行就追究連帶擔保責任。」

  韓學濤眉頭皺起來:「那銀行僅凍結資產,還是我們現在的經營活動也不能繼續了?」

  「這一點還不確定,後續要看怎麼跟銀行溝通。」鍾磊嘆了口氣,「但我得提前跟你打招呼,你心裡有個數。」

  韓學濤說:「歸根結底,還是要那邊把銀行的錢還上。不然就算暫時還能在這兒經營,也不踏實。我剛才還在想給影樓打GG的事,這下就得掂量掂量投入了。」

  鍾磊說:「已經去找欠款人溝通了,但一時半會兒估計有點懸。那個欠款人最近也是倒霉,外貿的貨在渠道上出了點問題,耽誤了時間。好不容易進了庫,又趕上颱風,海水倒灌,倉庫里的貨全淹了。這下徹底血本無歸。」

  韓學濤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名字:「嗯?」

  鍾磊還在繼續說:「他們血本無歸也就算了,連帶著我二哥他們水警區也跟著倒了霉。水警區用自己的三產公司給他們擔保做的銀行貸款,貨沒了,貸款還得還,這不害人麼……」

  韓學濤坐在椅子上,聽著鍾磊的話,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複雜起來。

  這尼瑪,就是來勝平吧。

  這不是連累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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