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各方反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孫婷婷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攤著本筆記,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筆。

  她是剛當選的學生會副會長,分管女生部和文藝部。

  兩個部門的部長帶著幾個幹事分坐兩側,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等她開口。

  「國慶十一合唱的事,市團委組織的,寧海各高校都要參加。」孫婷婷開門見山,「女生部、文藝部,先說說各自籌備的情況。」

  女生部部長先匯報,無非是人員抽調、服裝預訂、排練場地那些事,條理清楚,但沒什麼新意。文藝部部長跟著補充:曲目初步定下兩首,一首《在太陽升起的地方》,一首《走進新時代》,排練安排在每周三、周五下午。

  孫婷婷聽著,偶爾低頭記兩筆,沒插話。

  等兩個人都說完了,她放下筆,抬起頭,目光在所有人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落向中排的一個位置。

  「朱媛媛。」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你去校團委匯報這次的活動方案。」

  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所有人心裡都猛地一沉——校團委現在的副書記是李曼,而朱媛媛當初在競選演講現場,當眾站起來揭過李曼家的底,讓她下不來台。

  那件事在場沒有人不知道。

  讓朱媛媛去給李曼匯報——這不等於把人往槍口上推麼?

  一瞬間,所有目光齊刷刷轉向角落裡的朱媛媛,空氣凝得像結了層冰。

  朱媛媛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嘴唇抿成一條線,半天沒動。

  孫婷婷等了片刻,見她沒反應,挑了挑眉:「朱媛媛,我說話呢,聽見沒?」

  「……我不去。」朱媛媛終於開口,聲音硬邦邦的,像扔了塊石頭在地上。

  「為什麼不去?」孫婷婷直接頂回去,語調不高,卻步步緊逼,「是你覺得自己能力不夠,連份匯報都做不好,還是覺得——跟校團委的李曼副書記不熟?」

  這話一出來,滿屋子倒抽涼氣的聲音。

  不熟?當初站在競選台上、指著人家說「家裡貪污被雙規」的,不是同一個人麼?

  孫婷婷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朱媛媛那張臉「騰」地燒起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已經帶顫了:「我沒理由……我就是不想去。你老針對我有什麼意思?大不了……我不幹了!」

  「針對你?」孫婷婷把筆往桌上一拍,笑了一聲,「那你競選的時候站起來搶話筒、慷慨激昂那一出,提前跟我報備了嗎?」

  朱媛媛噎得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沒擠出來。

  孫婷婷沒給她緩神的餘地,接著說道:「不是說不幹了麼?還坐在這兒幹什麼?膝蓋軟了站不起來?」她頓了一下,目光不急不緩地壓在朱媛媛臉上:

  「還有,別在我跟前裝什么正義使者。你爸海關副關長,副處級,我清楚得很。你回去讓他把屁股擦乾淨點,指不定哪天就輪到他了。」

  會議室里徹底靜了。

  真正的落針可聞!

  誰也沒想到,一個學生會的會議,能有人把對方老爹的單位職務一字一句甩到檯面上,赤裸裸地威脅——這已經不是性格沖了,這他媽是有底牌才敢說的話啊。

  孫婷婷家到底是幹什麼的?

  所有人腦子裡都在飛快地重新算帳——反正,肯定比副處級大。

  孫婷婷把筆往桌上一撂,站起來,手指頭沖門口一點:「朱媛媛,出去!」

  朱媛媛渾身發抖,嘴唇顫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眼淚猛地湧出來,她一把推開椅子,捂著臉跑了出去。

  門「砰」一聲帶上。

  幾個男生的目光不自覺地追著門的方向飄了一下,臉上多少帶了點不忍。

  孫婷婷餘光一掃,笑了一聲:「誰憐香惜玉的,現在追出去還來得及。」

  那幾個人像被燙了一下,立刻收回目光,誰也沒動。

  孫婷婷重新坐下,筆記本「啪」地合上。

  「以後誰再跟我搞小動作,別怪我不客氣。我這人脾氣不好,你們也看見了。朱媛媛的事,我希望是最後一回。大學這幾年,我希望能和大家留著臉面過去。」

  ……

  程嘉回學校了。

  臨近畢業,他在外面租了房子住,課已經不剩幾節。家裡託了關係,把他塞進寧海市糧油機械廠實習——那家廠子主要生產碾米機、磨麵機,給本地國有糧站供貨,還沒改制。

  幹了幾天,程嘉就有點不想去了。

  車間裡轟隆隆響一整天,辦公室的人喝茶看報耗到下班,誰也不肯多干一分鐘。整個廠子死氣沉沉的,像一台生了鏽的機器,早晚要散架。他看不見自己的前途,也容不下他的野心。

  他還是想考公務員,或者留校。

  但留校的難度越來越大,他手頭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資源。想來想去,還得從以前在學生會認識的那些校領導身上打開缺口。

  這天回學校,是老師統一安排畢業論文和畢業答辯的事。

  他在系辦公樓門口碰見一個同學,關係一般,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兩人站著聊了幾句,程嘉嘴上沒把住,習慣性地又吹了兩句牛:

  「畢業論文答辯也就是走個過場,沒什麼好擔心的。主要還是畢業的去向——我在糧油機械廠實習,負責生產計劃那塊,廠長書記對我都挺不錯。不過我還沒拿定主意要不要去,校團委那邊有意向讓我留校,當團委副書記。」

  他說得輕描淡寫,語氣里卻藏不住幾分得意。

  那個同學聽著,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嘴角的弧度從客氣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意外,又像是看穿了什麼。

  程嘉還在說,沒注意到。

  「你知道現在校團委的副書記是誰嗎?」同學打斷了他。

  程嘉一愣:「誰?」

  「李曼。」

  「誰?李曼?不可能。」程嘉幾乎是脫口而出,「她家那事兒都那樣了,學生會都退出了,學校怎麼敢讓她當團委副書記?再說她才大二,部長都沒幹過。」

  同學看著他,語氣不咸不淡:「我閒得慌騙你?公告欄上貼著紅頭文件,校團委旁邊,你自己去看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不光團委副書記,那個華僑捐的助學基金,也歸她管了。」

  說完,同學看了程嘉一眼,沒再吱聲。但那一眼的意思明擺著——你說你要當團委副書記?哥們兒,別做夢了。

  程嘉臉僵了。

  他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公告欄就在校團委旁邊,玻璃框裡貼著一張紅色抬頭的文件,落款處蓋著學校的公章。他站在前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張通知。

  校團委副書記:李曼。

  名字印得清清楚楚,白紙紅章,板上釘釘。

  程嘉站在原地,腦子裡像被人塞了塊冰疙瘩,從腦門涼到腳後跟。

  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裡,可一點疼都沒感覺到。

  李曼。

  李曼。

  這倆字在他腦子裡來回撞,撞得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

  憑什麼?她家都那樣了,她自己連學生會都混不下去,憑什麼還能往上爬?憑什麼踩著他的路往上走?

  那股恨勁兒從胸口往上涌,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越拱越滿,滿得他快喘不上氣了。

  程嘉抬起腳,猛地朝公告欄底座的鐵皮踹了過去。

  「咣!」

  鐵皮凹進去一塊,可底座上纏著幾根翹起來的鐵絲,直接刮破了他的鞋面,尖頭狠狠扎進腳趾。

  劇痛猛地躥上來。

  他低頭一看,鞋面豁開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慢慢洇出。

  「嗷!!」

  ...

  同一時間,楊蕾敲開了校團委的門。

  李曼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整理材料,頭也沒抬:「請進。」

  「哈嘍,李書記。」

  李曼愣了一下,抬起頭。

  這個稱呼以前都是叫她爸的,現在冷不丁套到自己頭上,她一時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看清來人是楊蕾,她笑了起來,放下手裡的筆:「蕾蕾,你這是抽了什麼風,過來喊我李書記?」

  楊蕾一笑,露出兩個酒窩,語氣裡帶著那種很自然的親近:「過來恭喜你嘛。你要是不讓我喊你書記,那我可還跟以前一樣喊你曼曼了。」

  「喊我名字就行,都行。」李曼擺了擺手,語氣很隨意,「就是別喊什麼李書記,我聽著慎得慌。對了,你來什麼事兒?」

  楊蕾她認識,以前在生活部當副部長的時候,楊蕾是學習部的副部長。工作上交集不算多,但經常見面打招呼,算不上多熟,也不生分。

  但其實她對楊蕾的印象蠻好的,因為楊蕾的學習好,不然也當不上學習部的副部長。

  尤其是在大學生計算機技能大賽上,楊蕾和韓學濤一起拿了一等獎,這就讓李曼對她又多了幾分留意。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剛當上團委副書記,學生會第一個找過來的人會是楊蕾。

  楊蕾從隨身帶的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放在李曼桌上,說:「這是之前感恩知識競賽的獲獎名單,獲獎的貧困生一直沒拿到助學貸款。拖久了,人家難免會說——感恩的時候想起我們了,發錢的時候倒把我們忘了。這話要是傳開,對團委名聲不好。」

  她把名單往李曼面前推了推,誠懇地說:「所以我過來跟你報備一聲,這個獲獎名單,請校團委考慮一下,要不要優先給他們發放助學貸款。」

  李曼聽完拿起名單,看了一眼,感激地對楊蕾說:「蕾蕾,你有心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