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已經有一點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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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家的邀請函正式送到時,距離秦芝緣啟程,還有三天。

  燙金請柬靜靜放在餐桌上,紅底金字,喜慶又莊重。

  上面寫了段家所有人的名字,當然也包括小溫梨。

  老爺子冷哼:「夠興師動眾的,知道的是他過生日,不知道的還以為什麼頒獎典禮呢!」

  「畢竟是七十大壽。」老太太過請柬,隨手翻了翻流程,「周日下午結束,到時候,我直接去機場。」

  她講得隨意,老爺子也沒說什麼。

  只有溫梨聽了,坐在一旁發呆。

  她有一本小日曆,最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在今天的日期上畫個圓圈。

  奶奶很快要走了。

  這些天,在她的努力下,爺爺和奶奶的關係有所緩和。

  爺爺會問奶奶,早餐合不合胃口。

  奶奶會問爺爺,新買的花擺在哪裡;

  兩人還會一起站在照片上,比較哪張梨寶最可愛。

  可是……

  溫梨悄悄看了看他們。

  還是沒有抱抱,沒有牽手,沒有像叭叭抱著自己那樣,一起笑得很開心。

  這樣,還不能算完全和好。

  奶糰子握住小拳頭。

  最後三天,梨寶,要繼續加油!

  與此同時,有人也在數著這三天。

  只是,等待他的,不是闔家團圓,而是最後一次機會。

  申老闆拿過秘書整理好的資料,一個頭,兩個大。

  幼兒園風波後,圈子裡,不僅沒人敢公開議論段家,甚至也沒人提申家了。

  推進中的合作,說再觀望;

  差不多談妥的生意,又被改口;

  就連那些已經成了的交易,對方寧願付巨額違約金,也急急忙忙要洗脫與申家的干係。

  相比之下,銀行催款也好,外界輿論也罷,都是輕飄飄的影響。

  說得直白一點,檀市的頂層圈子,沒人願意帶他、帶申家「玩兒」了。

  這無異於將他的錢途徹底判處死刑。

  從頭到尾,段家沒有說過一個字。

  偏偏這種「沒有態度」,就是最鮮明的態度。

  申老闆只有苦笑。

  段氏集團和段家老宅,他都提著大包小包去過許多次,連門都沒能進去。

  請巫老幫忙說請,也只是傳遞了一個意思,沒能得到回應。

  所有路,都走到了盡頭。

  如今,擺在眼前的,只剩最後一次機會——巫老壽宴。

  段家一定會出席。

  而他,也必須在宴席上見到段赫桐。

  申老闆拿起請柬,一點點攥緊。燙金的卡紙被勒出深深褶皺。

  -

  申雅雅已經一周沒有去過幼兒園了。

  園長倒沒有明著勸退,只是幾次三番委婉地建議:「小朋友最近情緒波動比較大,不如先在家休息一段時間,等適應好了再回來。」

  潛台詞傻子也能聽出來——

  幼兒園,不敢留申家的孩子了。

  申太太心裡有氣,卻發作不得。

  段家這座大山壓在前面,哪怕是沉默的,誰又能不忌憚呢?

  她索性替女兒請了長假。

  可夫妻倆如今為了公司的事四處奔走,哪裡有時間照顧孩子。

  思來想去,申太太把主意打到了巫家。

  巫老畢竟是她丈夫的恩師,對雅雅也頗為疼愛。

  若是小姑娘在巫家多住幾天,陪老人解解悶,說不定還能讓巫老心軟幾分。

  哪怕只是願意再替申家說上一兩句話,也比什麼都不做強。

  對此,申雅雅非但沒有半點抗拒,反而高興得不得了——

  這不就意味著,可以天天見到小爍哥哥了?

  自己本來和小爍哥哥就親近,以後,可以加個「最」了!

  早晨,女傭端來剛熱好的牛奶:「申小姐,這是您的。」

  申雅雅喝了一口,立刻皺起眉頭:「太燙啦!」

  「抱、抱歉,我馬上給您換一杯。」

  女傭手忙腳亂換了一杯。

  申雅雅伸出手碰了碰杯壁,又不高興了:「怎麼又變涼了?」

  女傭一愣:「您剛才說……」

  「可是現在就是涼了啊!」申雅雅瞪著眼睛,「你不會重新熱一下嗎?」

  另一個年長些的傭人見狀,走過來解圍:「申小姐,我來吧。」

  「不要!」申雅雅把小腦袋一偏,「我媽媽說了,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就開除!」

  女傭紅著眼框,躲進廚房裡。

  其他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

  女傭吸了吸鼻子:「我明明已經重新熱過了……」

  有人壓低聲音:「什麼樣的大人,教出什麼樣的孩子。」

  「申家這樣,也難怪她……」

  正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

  「小少爺來了。」

  幾人立刻止住話頭,各自散開,繼續忙起手裡的活。

  申雅雅看見巫爍,方才頤指氣使的神情煙消雲散,登時揚起甜甜的笑容:「小爍哥哥!」

  她立即迎上去:「我在等你一起吃早餐呢。」

  巫爍點了點頭。

  申雅雅主動替他拉開椅子,高高興興坐到他身邊,又把自己最喜歡的小點心推到他面前:

  「小爍哥哥,這個很好吃。」

  「還有這個,我都沒有先吃,專門留給你的。」

  巫爍禮貌地道了聲謝,沒有多說什麼。

  申雅雅還在嘰嘰喳喳:

  「小爍哥哥,你昨天看的那本書好看嗎?」

  「等會兒我們去花園盪鞦韆吧!」

  「我上周學了新的曲子,等會兒我彈給你聽好不好?」

  她說了半天,巫爍始終安安靜靜吃早餐,並未流露出不耐煩,更不顯得有興趣,只偶爾看一眼窗外。

  申雅雅以為他在看院子裡的樹,伸著脖子看,看不出什麼特別。

  其實巫爍看的,是窗台上插著的一支不起眼的小風車。

  一陣風來,推著它輕輕轉動。

  巫爍的思緒,早已飄遠。

  那天,也是這樣的風。

  舉著糖畫的奶糰子站在陽光里,笑得很甜。

  他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卻忽然有一點想她了。

  -

  小溫梨思考了很久,最終決定,給巫爺爺的生日禮物,是一棵樹。

  張老師說過,小樹會一天天成長,春天發芽,夏天開花,秋天結果,生命力頑強。

  巫爺爺,也要長大、長高高!

  傭人準備好了彩紙、卡紙、膠水和剪刀,奶糰子先在紙上畫出「葉子」。

  先是一個圓圓的太陽,然後幾朵五顏六色的小花,最後還有一個大大的笑臉。

  「巫爺爺,曬太陽。」

  「花花香香!」

  「巫爺爺笑,天天開心!」

  她一本正經地介紹著每一個作品的含義。

  秦芝緣坐在一旁,把她的畫剪成一片片樹葉。

  她的手很巧,深淺不一的綠色,夾著嫩黃,層層疊疊放在一起,漂亮極了。

  奶糰子很崇拜:「奶奶好厲害呀!」

  她也學著奶奶的樣子,把樹葉往樹冠上貼。

  可惜跟自己的小手還不夠熟,貼得歪歪扭扭。

  奶糰子急得嘟起嘴。

  秦芝緣笑著伸手:「奶奶幫你。」

  奶糰子卻搖頭:「張老師說,小朋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她又試了好幾次,最終的視覺效果還是斜著,溫梨卻很滿意:「好看噠!」

  秦芝緣失笑,也由著她。

  一老一小,一個剪,一個貼,不知不覺忙了好一會兒。

  段遠舟本坐在一旁喝茶,悠悠閒閒,抽空點評幾句:

  「樹幹再高一點。」

  「這片葉子太小。」

  「這裡空了。」

  漸漸發現,秦芝緣怎麼做得這麼認真。

  一片樹葉顏色不滿意,重新剪。

  位置不合適,再換一個。

  連幾朵小花,都要來回比劃半天。

  老爺子看了一會兒,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姓巫的那個老傢伙過個生日罷了——這樣的生日都過了幾十個,一點兒也不稀奇——值得這麼費心?

  老太太正在粘花朵,聽見背後一聲輕咳。

  「拿來。」

  老太太回頭:「什麼?」

  老爺子自己把膠水拿過來了。

  嘴上嫌棄一句:「你剪得太慢了。」

  動作倒是一點兒不含糊。

  秦芝緣望著他,眼底掠過一絲柔軟的笑意,什麼也沒說。

  可把小糰子開心壞了。

  她看看爺爺,再看看奶奶,小手一拍,歡呼道:「爺爺也一起啦!」

  老爺子理直氣壯編藉口:「你奶奶一個人忙不過來。」

  溫梨才不管是什麼原因呢。

  重要的是,之前連共處一室都要拒絕的爺爺奶奶,此刻不僅坐在一塊兒,還挨得近近的,身影被陽光照得暖洋洋。

  梨寶覺得,現在超~幸福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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