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你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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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維泰對我和林昕蓉的矛盾並不了解,看來他已經誤會成了我不堪林昕蓉的欺負,準備報復。

  這樣好像也不錯,我怯怯舉起手比劃了一下:「她怕我將來會分鄭家的家產,想把我趕出鄭家。我已經向她申明過了,我除了姓鄭之外和鄭家沒有關係,可是她不相信。」

  秦維泰饒有興趣地看著我:「你要是拿出對付我的五分精力去對付林昕蓉,只怕她已經遠遠地躲著你了。」

  我搖頭:「她身份不同,不能亂來,如果不是她上次不顧場合亂開炮,我不會想動她的。這一次,我也只是想給她個教訓,讓她別再來纏著我不放。」

  大約是想到上一次在秦王府的事了,秦維泰的臉色稍稍變化,不過嘴裡還在和我開著玩笑:「她的身份就不能亂來,我還是你男朋友的身份呢,你怎麼就老是欺負我呢?」

  我哪次欺負他了?他這修煉千年的狐狸精,回回過招我都沒討到半點好,還敢說我欺負他!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欺負?在你那裡只要沒占著便宜就叫吃虧吧?」

  秦維泰不要臉地認了:「就是這個道理,你真狠心,半點便宜都不讓我占。」

  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你上輩子一定是豬八戒。」

  「哦?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很擅長倒打一耙的招數!」

  我和秦維泰閒聊著天,時間一晃就到了睡覺時間,乘務員開始逐間清人。

  秦維泰拿的站票是不能在臥鋪車廂過夜的,他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我不厚道地笑了:「加油,五個小時而已,你能堅持。」

  秦維泰的桃花眼瞟了過來:「既然你給我愛的鼓勵了,我就是躺著也要堅持。」

  我想像著他像一隻小綿羊一樣蜷縮在人群里的場景,笑得更厲害:「坐都沒地方坐,你還想躺著,想得太美好了。」

  他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你個沒良心的。」接著就被乘務員給趕出了車廂。

  乘務員查完車廂之後關掉了車廂頂部的大燈,四周瞬間變得很暗。我按開床頭的小燈,偷偷觀察著鄭予安。

  小燈照射範圍有限,鄭予安大半個身子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動作。

  我試探地叫了他一聲:「予安?」

  黑色的身影動了動,半天才道:「幹嘛?」

  他的態度太冷淡,撒嬌的話全都被凍在舌尖說不出口,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只好生硬地扯了個話題:「你說陳家村現在什麼樣了?」

  「到了就知道了。」

  「那麼久沒回去,爸爸奶奶的墳頭估計草已經很長了,下車之後我想去買雙手套方便拔草。」

  「不用,有人照料。」

  我放棄和他聊天,起身關了小燈,包廂里徹底陷入黑暗。

  火車慢慢地搖晃著,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小小的村落,家裡還有爸爸和奶奶點著油燈等著我回家吃飯。

  「予安,我好想爸爸和奶奶。」

  「……」黑暗中,鄭予安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我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低聲哼起了《鹿港小鎮》的旋律。

  「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鄉沒有霓虹燈。」

  五湖四海,不同方言唱的是同一顆遊子心,沒有愛人的房子只是暫時棲息的場所。

  「鄭宅就是你的家,你隨時可以回來。」

  鄭予安的聲音突然響起,語氣仍然僵硬,可我偏偏就聽出了暖意,笑容偷偷爬上我的唇角:「予安,我愛你。」

  「……我是你叔叔。」

  「你不是,再說了,你這是什麼老思想,親人就不能說愛了麼?」

  「……」黑暗中鄭予安重重地翻了個身,語氣臭臭地結束了夜談:「睡覺!」

  這個壞脾氣男人,翻臉和翻書一樣快,我真不知道我哪句話又惹他不高興了。

  我剛閉上眼睛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秦維泰發來的消息。

  鄭予安再次重重地翻了個身,鐵焊的床架被他弄得哐哐響。

  我趕緊把手機調成靜音,這才點開秦維泰的消息。

  「小月牙,睡了嗎?」

  我一想到秦維泰吃癟的樣子就想笑,手指在屏幕上飛舞:「就快睡著了,哎呀,沒想到火車上的床也這麼舒服,又平又軟。」

  秦維泰發了一個咬手絹的表情過來:「小月牙,你真狠心。」

  還沒等我笑容擴大,他的第二條消息又來了:「還好我也有床,要不我一定會心靈受傷的。」

  我有些奇怪,趕緊問他是怎麼回事。

  秦維泰又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來:「我給了乘務員五百塊,他把他的床讓給我了。可惜找的是個男乘務員,這車廂睡了一堆男人,真遺憾。」

  有錢真好,走哪都能用錢解決問題。我酸溜溜地回了他一句:「困了,晚安。」結束了聊天。

  火車到達a縣是在凌晨兩點,剛剛睡著就又得爬起來,實在是折磨。

  鄭予安早就已經收拾好行李,看我還在床上掙扎一把把我撈了起來,順手甩在肩上。

  我被他弄了個大頭朝下,胃就頂在他的肩膀上,差點沒吐出來,只好低聲告饒:「予安,我錯了,我已經醒了,放我下來吧。」

  「聊了一晚上的天,哪裡睡醒了?」鄭予安不理我,一路把我抗下火車,這才把我放下來。

  a縣的站台很小,幾步路就出了火車站。火車站外除了一盞路燈孤零零地站著,什麼也沒有。

  鄭予安把行李放在路燈下,讓我守著,自己去周圍找車。看著他的背影我總感覺我忘記了什麼事情,可是腦袋沒睡醒,怎麼也想不起來究竟忘記了什麼。

  「小月牙……」直到一個幽怨的聲音出現在我身後,我才終於想起來我忘記了什麼。

  「維泰哥,你也下車了啊。」

  秦維泰幽怨地看著我:「要不是賣我床鋪的乘務員叫我,我差點就睡過站了。小月牙,你居然不叫我下車,你到底有沒有良心這種東西?」

  「哪有,我這不剛騰出手來準備給你打電話嘛……」我實在心虛,說了一半不好意思繼續往下說了。

  好在鄭予安已經找了兩輛摩托車過來,我正好藉機會把話題轉開:「予安,怎麼樣?」

  鄭予安指著後面兩個漢子道:「這附近沒有旅館,我們在他們家借宿一晚,明早坐大巴車走。」

  秦維泰委屈地指著自己問道:「予安哥,這才兩個車,我怎麼辦?」

  鄭予安淡定地瞟了他一眼,道:「抱歉,忘記還有你了,他家就一間空房兩張床,你再另找一家吧。」

  秦維泰笑眯眯道:「這麼晚了找人家也不容易,予安哥委屈你和我擠擠,我們睡一張床吧。」

  鄭予安理直氣壯地答道:「我不睡男人。」

  秦維泰轉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我:「小月牙,要不我和你睡一晚上吧。」

  「不行。」沒等我拒絕,鄭予安先擋在了我面前:「你當我鄭予安的女兒是什麼人?」

  旁邊兩個吃瓜漢子默默舉起了手:「家裡還有多的被褥,要不這位小伙子打個地鋪吧,不加錢。」

  最終我們被分作兩趟送到了住處,住在同一間屋裡。

  予安說到做到,果真讓秦維泰在床之間的走道里打了個地鋪。

  秦維泰把地鋪鋪在我的床腳:「小月牙,從二維的平面看,我們這樣也算是同床共枕了啊。」

  這話被剛洗漱回來的鄭予安聽了個正著,我有些不安,趕忙澄清道:「維泰哥,不要再亂開玩笑了。」

  然而鄭予安根本不在乎我和秦維泰說了什麼,自顧自地上床睡覺去了:「月月,關燈。」

  我「哦」了一聲,伸手按下床尾的燈,這才躺下。

  秦維泰趴在我床頭低聲道:「小月牙,你這床有些年頭了,說不定有不乾淨的東西會半夜找你聊天。」

  這是一家普通的民居,因為剛好空了一間房又離火車站近,所以偶爾做做旅館生意。房間裡的兩張床都是家裡淘換下來的舊床,一動就發出枯燥酸牙的嘎吱聲。

  被秦維泰那麼一渲染,還真有幾分恐怖的氣氛。

  我不敢多想:「維泰哥,你別說了。」

  秦維泰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不用怕,我就在你旁邊,你要是害怕可以拉著我的手。」

  鄭予安突然翻身坐起:「月月,我睡不慣鐵架床,我們倆換一下。」

  「哦。」我趕緊抱著衣服和他換床。

  關燈之後的房間很黑,我怕踩到秦維泰,一直弓著腰摸索著前進。

  鄭予安正好相反,沒有燈也走得大步流星,瀟灑極了。

  「啊!」秦維泰發出一聲慘叫。

  鄭予安淡定的聲音跟著響起:「不好意思。」

  話音未落,秦維泰又是一聲慘叫:「啊!」

  鄭予安道:「我有夜盲症,見諒。」

  秦維泰不堪忍受他的折磨,抖著嗓子建議道:「予安哥,我們開燈吧。」

  「不行,」鄭予安的聲音依然淡定:「我眼睛畏光。」

  好不容易鄭予安躺下,秦維泰又開始挪動床鋪。

  因為目前的狀況變成了秦維泰和鄭予安在二維平面同床共枕,他被鄭予安折騰得夠嗆,不敢靠著他睡。

  鄭予安的聲音再度響起:「去陳家村的大巴只有早上七點的一班,再折騰就直接起床吧。」

  秦維泰在火車上就沒休息好,一聽這話床鋪也不敢移了:「小月牙,你要是害怕就叫我,我馬上過來。」

  鄭予安冷哼道:「要不要站在床尾站崗?」

  秦維泰嘿嘿一笑:「小月牙要是有要求,我就照做。」

  鄭予安無話可說,重重地把被子蓋上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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