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稱量愛情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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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維泰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我們相處的過程很愉快,不是麼?反正你也得不到你喜歡的人,不如找個合得來的人一起生活。剛好我也得不到我喜歡的人,我們兩個在一起正好合適呀。」

  「維泰哥,也許我們之間交流不到位出現了一些誤會,」秦維泰是一隻老狐狸,也許他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想要詐我的話。我鎮定地說道:「現在鄭家出了問題,作為女兒我只想幫家人逃出困境,對結婚戀愛都沒有興趣。你想結婚,隨便招招手就有一大把女孩子追著你跑,不用來我這裡開玩笑。」

  「可我就喜歡你呀,」秦維泰的語氣還是笑嘻嘻的:「像你這樣有意思的,我只遇到你一個,不想錯過。」

  「維泰哥,謝謝你的喜歡,不過我對你沒有感覺,所以我們只能錯過了。」

  秦維泰並不因為我的拒絕而感到生氣,正好相反,他很快就拋出一個新的提議:「小月牙,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今天這通電話,秦維泰的態度實在有些怪異,我不得不提起防備之心:「啊?這有什麼好主意?」

  「小月牙,如果你和我結婚,我就拿五億作為聘禮,這錢你可以拿給予安哥周轉,怎麼樣?」

  和秦維泰接觸這麼多回,我明白他說話最大的特點就是句句聽著像真話,句句都不是真話。我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維泰哥,這個玩笑不好笑,這個話題到此結束吧。」

  「我沒有開玩笑呀,我想娶你。」秦維泰的語氣突然變得深情,說出的內容卻像是在菜市場論斤買白菜一樣:「五億不夠麼?再加一億。」

  他的行為讓我想起一個故事:有一個人把靈魂賣給了惡魔,換來用之不盡的財富,代價是他只能活到四十歲,死後靈魂會被惡魔收走燃燒成灰燼,什麼都不會剩下。

  這個人什麼都擁有什麼都買得起,而他擁有的東西最終都會是一場空,所以他瘋狂地享受、放縱。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這個世界最偉大的英雄。

  最偉大的英雄因為到處幫助弱小,所以生活十分清貧,唯一擁有的就是一個深愛他的妻子。

  在英雄和他的妻子面前,這個人感到了孤獨和寂寞,所以他決定奪走英雄的妻子。

  他把英雄的妻子劫掠到一個山洞前,然後向她求婚。在妻子拒絕了他的求婚之後,這個人並不惱怒急躁,而是打開了山洞的大門,領著妻子走了進去。

  大門背後是一條長長的看不到盡頭的山洞,山洞裡鋪滿了金銀珠寶。這個人告訴英雄的妻子:你往前走,不管你走多遠,只要是你踩過的珠寶就都歸你了。

  英雄的妻子提著裙子赤腳踩上這些珠寶之後,所有被她踩過的珠寶都發出色彩斑斕的光芒,在黑乎乎的山洞裡顯得格外美麗。

  英雄的妻子繼續往前走,每走一段,那個人都會問她一遍:你願意嫁給我嗎?

  妻子的回答越來越不確定,直到她走出一百多米之後,發現山洞仍然看不到盡頭,她終於崩潰了,跪倒在顏色瑰麗的珠寶上面痛哭:我願意嫁給你。

  現在,秦維泰就和那個沒有靈魂的人一樣,不斷地增加砝碼,試圖稱量出愛情的重量。可惜他們兩個都沒有明白這是一個悖論:真愛沒有辦法被稱量,能被稱量的都不是真愛。

  在這樣快餐的時代里,秦維泰居然試圖稱量愛情,他或者才是最相信愛情的人吧。

  我回以微笑:「維泰哥,你想用錢要挾我麼?你覺得我值多少錢,不如一次性露出你的底價,讓我感受感受你的誠意怎麼樣?」

  秦維泰的語氣很無害:「小月牙,我沒有要挾你的意思,你在我心中可是無價之寶。」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像是在蠱惑我一般:「小月牙,看著愛的人和別的人親密的滋味可是很痛苦的,你真的能承受嗎?和我在一起的話,我會給你最幸福的生活,你還能幫予安哥解決困境,這可是一舉兩得的事。你不是願意為鄭家做任何事情麼,還猶豫什麼呢?還是那只是一句空洞的口號?」

  「我……」他的語氣很真誠,我有些動搖。

  林昕蓉在媒體面前踢爆我對予安的痴念,我必須站出來做澄清,澄清的最好方式的確是以我結婚為句號。並且,用一段婚姻換五億資金幫助予安擺脫困境,這個方案看上去似乎很划算……

  「我——」

  手機突然被人奪走,我倉皇地想要抓回手機,一抬頭才發現顧晨城就站在面前。

  他黑著臉掛斷了電話:「你這是要去賣?」

  為了避開他,我故意躲在泳池旁的雜物間裡,居然還是被他找到了。這人又愛咬人又愛找人,屬狗的麼?

  「手機還我,」我朝他攤開手:「你才去賣呢,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其實他說的沒錯,如果答應秦維泰的提議,和賣身也沒什麼區別。

  「不還,」顧晨城兩個指頭捏著手機舉在我的頭頂:「你和維泰哥到底怎麼回事?」

  他的個子和鄭予安差不多高,伸直手臂之後我就算是跳起來也夠不著手機。被秦維泰攪合之後,我的心情十分煩躁,對他的態度也就少了幾分耐心:「這事和你無關,你快點把手機還給我。」

  我像一隻哈士奇似的圍著他不停蹦躂,他手裡的手機就是誘惑我的骨頭,這場面真是蠢透了。偏偏他很執著,不得到答案不肯鬆手。

  我惱羞成怒,伸手去推他,卻被他一把摟住了腰,拉進了他的懷裡:「鄭新月,你和維泰哥到底怎麼回事?你不說實話,我就把手機扔湖裡了。」

  他的手臂非常有力,緊緊把我禁錮在他的胸口。他的身材比鄭予安要單薄一些,懷抱還帶著少年的稚氣和青澀,似乎……還有一股奶味兒。

  「噗,」我沒繃住臉,笑出了聲:「晨城,你剛才喝奶了麼?」

  顧晨城一臉惱怒:「沒有!這是沐浴乳的氣味!」

  「哦,這樣啊。」我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趁著他不注意順手搶回了手機:「你餓不餓?我們吃晚飯吧。」

  顧晨城終於反應過來這是我的策略,更加惱羞成怒,三步兩步趕到我前面攔住了去路:「鄭新月,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手機已經到手,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我說了,這件事和你無關,不用再問了。」

  他不甘心地瞪著我:「鄭新月,你和維泰哥是假裝的情侶!」

  我不理他,抬腳從他身旁繞過:「我要做晚飯了,你吃不吃?不吃我就只做我一個人的了。」

  「啪」,他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像抽陀螺一樣把我扯了一個圈,逼著我和他面對面:「我猜對了是不是?你和維泰哥只是假情侶!」

  這麼點小事,猜到就猜到了,幹嘛表情擺得跟名偵探柯南似的。我點頭承認了:「是,你厲害猜中了。不過現在協議已經結束,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

  「為什麼你們要假扮情侶?」他仍然不放過我,圓溜溜的虎眼直直盯著我:「鄭新月,你在搞什麼鬼?」

  「我能搞什麼鬼?」我攤開雙手:「晨城,我做什麼都干涉不到你,你這樣緊追著我不放做什麼?管事婆的身份和你大少爺的身份不匹配,還是恢復你的高冷人設吧。」

  我和顧晨城這才第四次見面,他和我說話的語氣卻總是一副理直氣壯地樣子,我的確適應不了。

  「誰說你干涉不了我了?」顧晨城的兩條眉毛幾乎要糾纏在一起,嘴唇抿成堅硬的線條:「鄭新月,你——」

  他說了一半突然又剎住車,杏眼狠狠瞪著我,似乎想在我身上瞪出兩個窟窿。

  他這幅表情像只生氣的小貓,我有些好笑,抬手在他毛刺刺的短髮上摸了摸:「好了,晨城,我認真回答你的問題,但是我回答完之後你不許再糾纏了,知道了麼?」

  顧晨城的耳朵又有點泛紅,圓圓的杏眼四處亂瞟,嘴上嚷嚷著:「鄭新月你長膽子了!誰許你摸我了!」

  我趕緊收回手:「行,我不摸。我餓了,咱們先進去吧,邊吃飯邊聊。」

  這裡並不是顧晨城常住的地方,冰箱裡什麼東西都沒有,偏偏他嘴巴刁,不肯隨便拿外賣應付。所以晚飯是他臨時讓阿姨送來的,來得有些晚。

  在等阿姨的過程中我簡單和他講了我和秦維泰做交易的事情:「……我和維泰哥就是這麼個情況,現在鄭家出事,我不想連累他,所以協議取消了。」

  顧晨城聽完我的描述,臉色卻更加不好:「你是說,你為了不相親,所以隨便拉了個不認識的男人談假戀愛?」

  「是啊。」

  「鄭新月,你是不是豬腦子?」顧晨城從沙發上跳起來,伸手就是一個暴栗:「你把男人當什麼了?」

  我被他敲得蒙了頭:「我怎麼了?」

  「男人都是狼,送到嘴邊的肉你說他吃不吃?」顧晨城沒好氣地看著我:「還好你遇到的是維泰哥。」

  秦維泰比狼更可怕,他是一隻分不清正邪的老狐狸,一不留神就會被他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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