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陳月,遊戲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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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雪媛一來,林昕蓉就挽住了她的胳膊,一直輕聲安慰著她。聽到她發問,林昕蓉挑了挑眉:「鄭伯伯出事前和小月在一起,這事只有她知道呢……」

  被她一提醒,徐雪媛終於注意到還有我這麼一號人坐在一旁。她立刻瞪圓了眼睛望著我:「鄭小姐,你對我先生做了什麼?」

  這一句話立刻把我推到陌生人的位置上了,我還沉浸在對鄭宏國安危的擔憂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我……沒做什麼。」

  徐雪媛保養十分得宜,快五十的人了看著像三十多歲,梳著精緻的髮髻,就連瞪人都帶著江南的柔軟,讓人心生愧疚。鄭宏國大約就是被她的繞指柔一點點柔化的吧。

  她拿手巾沾著眼角,恨恨道:「小安,送她走吧,這裡不歡迎她。」

  鄭予安看了看我:「月月,你想留下來還是回去休息。」

  「我……」雖然把鄭宏國氣得犯心臟病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他的確是被我氣出毛病的,我不能走:「我想在這裡等鄭伯伯的消息。」

  鄭予安摸了摸我的頭:「好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徐雪媛瞬間失去了優雅:「小安,你爸爸還好好的,你就不肯聽我的話了麼?」

  這話瞬間把鄭予安的行為上升到了忤逆,我有些不安:「予安,我在外面等吧。」

  「沒事,你就在這裡等。」鄭予安按住我的肩膀,平靜地望著徐雪媛道:「爸爸還在急救,你有空就給小赫打電話,讓他快點過來。不要把情緒隨意發泄在無辜的人身上。」

  說到鄭予赫,徐雪媛的臉上總算出現了心虛的神色。鄭予赫就在x市,可是打了無數個電話,他都沒有來醫院。論起不孝來,他排第一。

  徐雪媛掩飾地沾了沾眼角的淚,道:「已經打了,他正在趕來的路上……路上有點堵車。」

  鄭予安沒有再和她糾纏這個話題,而是低頭對我道:「餓不餓,我帶你去買點吃的。」

  我抬頭看了看一旁的徐雪媛和林昕蓉,還是拒絕了。萬一待會兒鄭宏國出來的時候,我們剛好不在,不知道徐雪媛會怎麼講予安的壞話。

  鄭予安摸了摸我的臉頰,道:「想做什麼儘管做,不用在意其他人。」

  這話明顯是說給剩下兩個人聽的,林昕蓉和徐雪媛的臉色都有些變化。

  林昕蓉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怨毒,鮮紅的嘴唇微微上揚,似乎在說「看你能蹦躂多久」。而徐雪媛的眼神則是在我和林昕蓉之間徘徊,眼神中明顯帶了幾分算計。

  鄭予赫殺人的事情徐雪媛肯定是知道的,林昕蓉用證據威脅鄭予安結婚的事情,她肯定也是知道的。如果鄭予安下決心和林昕蓉鬧崩,受影響的是鄭予赫。所以她發現鄭予安對我的態度之後,立刻拍了拍林昕蓉的手:「小蓉,你和小安去吃點東西吧,這裡有我守著呢。」

  「不用了,我不餓。」鄭予安斷然拒絕道:「林昕蓉,你餓的話就先回家休息。」

  林昕蓉溫柔地搖了搖頭:「沒事,我也不餓。」

  徐雪媛還要說話,急救室的狀態燈忽然跳回了綠色,這說明搶救已經結束,鄭宏國很快就能出來了,我們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鄭宏國臉上帶著氧氣罩,胳膊上插著管子,臉色雖然慘白,但是胸口還在緩緩起伏著。醫生向我們介紹了情況,表示手術很及時,沒有什麼大問題。病人需要注意休息,儘量不要情緒激動。

  徐雪媛怨恨地瞪了我一眼,道:「小安,你也聽見了,你爸爸不能激動,你好好和小蓉結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別再做了。」

  鄭予安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慌。他神色冷漠地望著徐雪媛道:「你管好小赫就行了,論刺激,誰能比得上他?」

  「小安,你這說的什麼話?」徐雪媛的手撫在心口上:「你是不是還想把我也給氣病?」

  鄭予安並不理會她的戲碼:「你好好照顧爸爸,這些事情不該你來管。」

  確認鄭宏國安全無虞之後,病房裡只留下了徐雪媛一個人。鄭予安拉著我的手一起走出住院樓:「月月,爸爸跑來威脅你了?」

  我點了點頭,把下午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坦白了:「予安,對不起,是我話太重了。」

  鄭予安輕輕撫摸著我的胳膊,眼中的光芒複雜難辨:「不是你的錯,是他自己太頑固。」

  他彎起唇角,摸了摸我的臉頰:「走吧,我們回家休息了。」

  「踏踏踏踏」,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由遠而近,一抬頭就看到一個吊兒郎當的身影正慢慢朝住院樓晃來。

  鄭予赫的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看到鄭予安之後挑釁道:「你來得倒是積極。」

  鄭予安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比你積極一點。」

  「呵呵。」鄭予赫不再看他,而是把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陳月,你上次作弊了,遊戲繼續。」

  他嬉皮笑臉地做出一個搭弓射箭的浮誇動作:「啪——你死定了。」

  「啪——」鄭予安一把抓住了他伸出來的胳膊:「鄭予赫,你老實一點。爸爸已經為你的事情生病了,你還要這樣亂來嗎?」

  「呵呵。」鄭予赫甩掉鄭予安的束縛,挑著眉道:「說清楚一點,把爸爸氣病的人是她,不是我。爸爸似乎很不喜歡你的養女,你不是想要鄭家的家產嗎?和她在一起,可是一分錢都得不到的。」

  鄭予安磨了磨後槽牙:「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如果不是為了你,哪裡會有這麼多事?」

  「你可以不做。」鄭予赫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我沒求你,你做了也別來找我要人情,我不在乎。」

  「你!」鄭予安的眼中藏著痛色。

  我明白他的感受,鄭予赫一直將他視作竊奪爸爸關注的、入侵家庭的外來者,除了血脈之外他們沒有半點兄弟羈絆。如果不是鄭宏國用爸爸的身份逼他求他,他又何必拿自己的婚約替鄭予赫擦屁股呢?

  他的拳頭不斷捏緊,似乎下一秒就要砸在鄭予赫的臉上了。鄭宏國才做完手術,不能再受刺激。我趕忙握住他的手:「予安,算了,別和他計較,他就是個神經病。」

  「哈哈哈哈……」鄭予赫瘋狂地笑著,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道:「是啊,我是神經病,殺人不犯法。陳月,你就是下一個要死的人。」

  他的眼神像是嗜血的野獸,看得我不寒而慄。那些年被他折磨的恐懼似乎又回到了我的血液里,一點一點凍結了我的血液。

  一隻溫暖的大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月月,不用理他,我們走吧。」

  鄭予赫狂妄的笑聲仍然在身後,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鄭予安伸手攬住我的肩膀:「月月,不用怕,有我在。」

  坐在車上,望著數不清的紅色尾燈,我的腦袋裡胡亂想著鄭予赫的事情。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不計後果不管親人感受,如果鄭宏國堅持包庇他,只會被他把鄭家拖垮。而我,如果一旦被他鑽到空子,落到他手裡絕對沒有好下場。

  「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讓他很自然地……消失。」秦維泰的話突然跑進了我的腦子,我搖了搖頭,趕緊把他甩走。

  秦維泰不是瘋子,可是他不知道秦維羅死亡的真相就一心要給秦維羅報仇,離瘋子也差不了多遠了。和他打交道,就好比和魔鬼做生意,註定被吃干抹淨,渣都不會剩。

  可是……壞的念頭忍不住繼續冒頭:如果讓秦維泰知道鄭予赫的事情,他會不會把仇恨情緒轉移到鄭予赫身上?我和鄭予安就可以藉機脫身了。

  望著鄭予安專心開車的側臉,我把這個念頭踩滅了。鄭予安無奈和林昕蓉虛與委蛇,不正是想把鄭予赫殺人的事情瞞住嗎?我要是把真相告訴秦維泰,鄭予安做出的犧牲就全都白費了,而且會讓他很傷心。

  林昕蓉、秦維泰、鄭予赫,三個人在我腦袋裡打起了轉,攪得我頭暈腦脹,不知所措。

  一隻大手落在了我的頭頂,鄭予安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向我的頭頂:「月月,我已經在處理這些事了,你不用多想。」

  他的眼神溫柔安寧,瞬間撫平我心中的毛躁:「相信我。」

  「嗯。」

  經歷這麼多事,我已經習慣每天早上看一看新聞了。

  昨天鄭宏國突發心臟病,一旦見報又是一場腥風血雨。董事長生病牽涉太大,鄭氏企業好不容易才從上一次秦維泰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實在經不起第二次震盪。

  點開新聞的時候,我有些心慌,不過點開之後,心又重新落回肚子裡了。

  翻完熱門新聞,沒有一條和鄭宏國生病有關的,看來是鄭予安已經提前行動,把消息壓了下來。

  晚上鄭予安回來的時候,神色明顯輕鬆了不少,他低頭在我額上親了兩下:「月月,我和林昕蓉的婚禮暫時取消了。」

  他輕鬆我也跟著輕鬆起來,可是很快我又想起新的問題:「婚禮取消了,婚約還在嗎?」

  我望著鄭予安,他的眼神閃了閃,似乎有狠戾一閃而過,可是再看的時候已經是一片平和。他摸了摸我的臉頰道:「婚約還在,不過很快就能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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