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世界很大,愛情很窄,我們應該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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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晨城和鄭予安兩人不約而同地將黃茵視為洪水猛獸,仿佛我只要和她深入接觸就萬劫不復一般,我總覺得黃茵的事情沒有他們說的那麼簡單。

  可是我知道在他們身上問不出答案,所以我沒有再問,而是配合地向他保證和黃茵保持距離。

  掛斷電話之後,我把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直到鄭予安來敲門,我才知道已經快到中午了。

  鄭予安沒有進我的書房,而是拿著外套站在門外:「月月,我出去買點菜,一會兒回來。」

  「嗯。」我的舌頭仍然疼著,說話有些含糊:「開車小心點。」

  「知道。」鄭予安揉了揉我的頭髮,叮囑道:「工作一上午了,出來運動一下,身體要緊。」

  這樣仿佛老夫老妻的對話換一個場景的話,我肯定已經撲進他的懷裡放肆索吻了。可是放到現在,我只能默默點頭,表示會聽話。

  鄭予安走了沒一會兒,門就被人打開了。有我家鑰匙的只有顧晨城一人,所以當他走進來時我一點也沒有覺得驚訝:「晨兒哥哥,你怎麼過來了?」

  顧晨城手裡提著一隻保溫桶,他瞟了我一眼,居高臨下地把保溫桶遞給了我:「趙姨給你煮的黑魚湯。」

  黑魚在中醫的理論里有促進傷口癒合的功效,很適合給開刀病人調養,可是我只是舌頭小小的燙傷,哪裡需要這樣講究呢。黃茵出現之後,趙阿姨的關懷似乎變得更加溫暖了。

  我笑嘻嘻地接過保溫桶,狗腿地扶著顧晨城在沙發上坐下:「謝謝晨兒哥哥,也替我謝謝趙阿姨。」

  「鄭新月,好好的你怎麼就把舌頭給弄傷了?」顧晨城像逗狗似的托起我的下巴,替我檢查著嘴裡的傷口:「掉了這麼大塊皮,難怪說話像含腦癱似的。」

  「啪」,我本就舌頭疼,被他捏住下巴之後說話就更費勁了。給了他一拳之後,我懶得解釋那麼多,簡單回答道:「灌湯包燙的。」

  顧晨城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嘆了口氣:「你有點出息行不行?」

  他從口袋裡掏了一盒藥膏出來:「趙姨去藥店買的,她把這藥膏吹上了天,抹點試試吧。」

  雖然他的語氣是商量的語氣,可是還沒等我回話,他已經掏了一大坨藥膏掛在指尖朝我的嘴巴塞來。我嚇了一大跳,趕緊把頭撇向一邊,大叫:「多了多了!」

  顧晨城嫌棄地捏住我的下巴,道:「挖都挖了,總不能又塞回去吧,多抹點好得快。」

  我寧死不從,死命搖著頭:「不行,我不要。」

  「月月已經上過藥了。」

  鄭予安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和顧晨城齊齊扭頭看過去,只見他提著兩隻大號塑膠袋朝廚房走去。

  我趁著顧晨城注意力被轉移的機會趕緊逃離他的魔掌,跟著鄭予安跑進廚房。我沒話找話地問道:「予安,你怎麼會有我家的鑰匙呢?」

  鄭予安眼神沉沉地看了看我,答道:「在門口的碗裡拿的。」

  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不再追問鑰匙的事情,幫著他把塑膠袋裡的食材一一清理出來。「刷拉——」塑膠袋裡一隻黑乎乎的魚突然動彈了一下,嚇了我一跳:「予安,你也買了黑魚呀?」

  「還有誰買了?」

  那條黑魚還活著,時不時就動兩下怒刷自己的存在感。我不敢碰它,轉而整理起其他的蔬菜:「趙阿姨也給我做了黑魚湯,還在餐桌上放著呢,這條魚留著晚上吃吧。」

  「……」鄭予安沒有說話,臉上似乎籠罩著一層黑氣。

  我不知道他的怒氣來自何處,一時沒了話題,只能沉默地清洗著蔬菜。等到我回餐廳拿保溫桶時才發現顧晨城已經走了,燙傷膏被他留在了茶几上。

  燙傷膏的盒子很小,包裝也很簡潔,是小時候家裡常備的牌子,治療燙傷的效果特別好。但是因為它的利潤太低,近幾年在藥店已經很難找到它的蹤影了,真難為趙阿姨還能買得到。

  我把它和鄭予安給的燙傷膏一起放進盥洗室的藥櫃裡,剛一關上柜子,就看見鄭予安站在盥洗室的門口正看著我。

  「月月,你和顧晨城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我不明白這個問題的目的是什麼。我和顧晨城就是普通的朋友關係,硬要說的話,他是我隔了血緣的哥哥,是我為數不多的親人之一。

  「……」鄭予安抿了抿唇:「月月,顧晨城傷害你了麼?」

  他的問題越問越奇怪,我只能搖頭:「沒有,晨兒哥哥對我很好。」

  鄭予安的眸子很深,像是兩汪清亮的水潭,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嗎?你們為什麼會取消婚約?」

  「……」因為我忘不了你,所以晨兒哥哥體貼地還我自由了。這樣的實情我不想告訴他,我不想讓他困擾。我扯起唇角笑了笑:「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鄭予安望著我的眼眸里並無波瀾,我讀不出他的想法。過了一會兒,他才點了點頭:「出去看看也好。」說完轉身離開了盥洗室。

  望著他離開的沉默背影,似乎有針輕輕刺在我的心上:他還愛著我嗎?

  我希望是。

  我和他之間曾經橫亘著無數道牆,到了現在,那些牆已經被我拆的僅剩兩道了,一道是鄭宏國,另一道則是目前鬧得正歡的黃茵。當最後的這兩道牆拆掉之後,他也許就會主動朝我走來,低頭吐出溫柔的愛意:「月月,我愛你。」

  我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不過我已經變成熟了,所以就算他不來,我也不會再傷心了。

  吃午飯的時候,鄭予安依然沉默著,空氣似乎都跟著他的情緒凝結了。我受不了這樣壓抑的環境,率先開口問道:「予安,這兩天林昕蓉有什麼新的動作嗎?」

  鄭予安執筷子的手頓了頓,抬頭掃了我一眼:「沒有。」

  我昨天是在某個新聞工作室的樓下見到黃茵的,後來事情沒談完我已經落荒而逃,並不知道後續的結果。我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昨天黃茵接受採訪了麼?」

  鄭予安點了點頭,道:「接受了。」

  「哦。」我有些討厭自己,因為我在心底居然對黃茵留著一絲期望,希望她是真的良心發現,在見到我之後能夠取消掉採訪。現在看來,我還是太天真了。

  鄭予安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道:「你已經盡力了,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他的話提醒了我,他和顧晨城本來就擔心我被黃茵影響,如果我現在表現出在意,也許以後出了事他們會更加小心翼翼地瞞著我。所以我笑嘻嘻地仰起臉,對他道:「反正我想對她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她要做什麼就讓她做,太過分就給她點教訓,我又不欠她!」

  鄭予安的唇角微微揚了起來:「對,你又不欠她。」

  我的舌頭受傷,鄭予安做的全是柔軟的食物,還全都已經晾得只剩一點溫度,吃起來並不覺得難受。桌上的湯盅里有一隻完整的黑魚,我盛了一碗黑魚湯嘗了嘗。湯的味道很好,放了鄭予安的招牌配料——山藥。我有些奇怪:「予安,趙阿姨做的黑魚湯呢?她那份是做好了的,應該先喝掉嘛。」

  鄭予安的嘴角抽了抽,一面挾菜一面淡定地答道:「那湯捂在保溫桶里久了,打開已經壞掉了。」

  「壞掉了?」我更加奇怪了:「不至於吧?我從來沒聽說過保溫桶把湯捂壞的。」

  「就是壞了。」鄭予安堅持道:「你多喝點湯,黑魚對傷口有好處。」

  他已經把湯碗湊到我的唇邊,我無法再拒絕,只好張嘴喝掉他餵來的黑魚湯:「哦……」

  吃完飯後,我把碗放回廚房時,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趙阿姨魚湯的殘渣。即便是在垃圾桶里,依然聞著很香,我有些捨不得地看了看那條死不瞑目的黑魚,對鄭予安道:「予安,這是香料的味道,不是壞了呀。」

  鄭予安僵著臉道:「哪有黑魚湯放什麼香料的,我沒吃過。」

  搬出老宅之後,只要在家裡吃飯都是鄭予安做的飯,他對自己的廚藝很自信。我這樣誇獎趙阿姨的廚藝大概讓他吃醋了吧,我趕緊把垃圾桶放回原位,對他道:「是的呀,還是你煮的黑魚湯好喝。」

  鄭予安點了點頭道:「我已經讓王桓幫你找個好的保姆了,明天早上就能過來,你到時候在家等一等他們。」

  鄭予安自己是不用保姆的,不過聽王桓說過,我出國之後他的三餐基本都在公司解決,的確要個全職保姆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而我目前在國內沒有工作室,所以工作基本在家裡解決,有個阿姨照顧我的飲食起居還是很好的。更何況,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我晚上經常做噩夢,家裡有個人陪著,至少能安心幾分。

  和鄭予安一同洗完碗之後,他擦了擦手:「月月,去漱個口,該擦藥了。」

  我舌頭上被燙掉了拇指大的一塊皮,吃完飯之後必須上藥。上午鄭予安幫我上藥時,我不小心含住了他的手指,還好死不死地舔了一口。雖然他沒什麼別的反應,但是我卻臉紅心跳地想起了很多他吻我的片段。他的唇舌掃過我的唇齒的酥麻感似乎被刻印在了我的唇上,只要輕輕一碰開關,立刻就能把我帶回那些親密的瞬間。

  我慌張地逃進盥洗間:「嗯,我自己來就行了。」

  鄭予安挑了挑眉:「自己弄不方便,今天我在就讓我幫你弄,明天阿姨來了讓阿姨幫你塗,好吧?」

  他的神情一派正經,顯然沒有把塗藥這件事往什麼歪路上想。對比之下,更顯得我那些念頭有些見不得人。我找不到理由拒絕他,只好乖乖刷了牙,張著嘴巴任憑他替我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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