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去特麼的證據,我就是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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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啊?」我接過紙盒大致掃了一眼,紙盒上面印著xx同城速遞的字樣。

  這倒是奇怪了,誰會用同城快遞給我寄東西呢?我腦海里出現的第一個人是林昕蓉和她所謂的真相,難道這就是她想讓我看到的東西麼?

  很快我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快遞單上清楚地寫著「市中心醫院」的字樣,看來我已經知道是誰寄來的了。

  我心裡頓時騰起一股煩躁,十多年前,黃茵像人間蒸發了一般不曾出現,十多年後的現在,她又像一抹幽魂一般不肯消散。她憑什麼天真地認為我能夠原諒她?

  我一把撕去盒子上的膠帶,紙蓋揭開,一件白色的羊毛毛衣靜靜地躺在盒底。

  毛衣?我伸手把毛衣展開,毛衣的前襟上織著最常見的「8」字花紋,樣式老土得嚇人。我仔細看了看,立刻發現了端倪,領口肩頭的接合處沒有機織的線頭,這是一件手工織成的毛衣。

  捏在毛衣上的指尖忍不住攥緊,我扔掉湯匙,抓著車鑰匙直接衝出了門,留下王阿姨在身後追問:「小月呀,早飯還沒吃完呢,急什麼!」

  我曾想要一件屬於我的毛衣。在我十歲之前,我的秋冬天只有破舊的成年人外套,男人的,女人的,總之都是不合身的。村長家的小孫子陳家旺和我同齡,身上的衣服卻是我只能遠遠羨慕的鮮亮。

  有一年的秋天,太陽格外溫暖,陳家旺玩得冒汗之後,脫掉了身上的毛衣掛在樹上。可是等到他玩夠了想穿回毛衣時,卻發現毛衣不見了。他一口咬定是路過的我偷走了他的衣服。

  所有小孩把我團團圍住不准我離開,村長兒子提著我的胳膊把我拖進我家的院子裡,逼著爺爺賠錢。

  氣急敗壞的爺爺順手抄起牆邊的扁擔狠狠抽我,罵我丟了他的臉。奶奶身體不好根本擋不住爺爺,爸爸還在田裡幹活沒辦法救我,最後替我擋下扁擔的人是黃茵。等到爺爺歇手之後她背後的衣服幾乎被打成襤褸,咧著一張張猙獰的大嘴,露出高高腫起的淤傷。

  黃茵寄毛衣給我是想提醒我報恩?

  我沒有乘電梯,而是直接爬上了地址上寫的三樓。黃茵的病房門口有一個年輕的保鏢守著,他伸手攔住我的去路:「不好意思,病人不見客。」

  「我是鄭新月。」我沒有心情和他周旋:「你讓開。」

  保鏢小哥不為所動:「……不行。」

  我不想和他多說,準備直接沖崗。然而我還沒來得及使出力氣,鄭予安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了:「月月。」

  我倉皇地回頭,發現鄭予安正朝我大步走來:「你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讓我找回了理智,指間的毛衣瞬間松落:「我不知道。」

  「不知道?」鄭予安按住了我的肩膀,仔細觀察著我的神情:「這件毛衣怎麼了?」

  「……」我不想說。

  鄭予安撿起毛衣看了看,順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月月,黃茵有問題,我不希望你和她接觸。」

  「……」我沒有說話。

  讓我衝到醫院來的是一股怒意,我討厭黃茵用她唯一做過的一件好事來要挾我,我想站在她面前問問她究竟要怎麼樣。這場牌局我已經膩了,只想讓她把牌攤開,明著叫價。

  可是現在我已經冷靜下來了,我和黃茵兩不相欠,我不能任她擺布。我疲憊地捂住臉:「予安,把她送走吧,我不想再見到她。」

  「……」鄭予安沒有說話,而是牽著我走出了醫院。

  溫暖的咖啡館裡,鄭予安把一杯溫熱的牛奶推到我的面前:「月月,你回紐約吧。」

  「……」是啊,他已經醒了,傷也好了,如果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他的腳步還有些不平穩,我和顧晨城的婚約也已經取消了,我似乎沒有什麼理由再賴在x市了。

  一聲嘆息之後,一隻大手越過桌子落在了我的頭頂:「傻瓜,我不是趕你走。」

  鄭予安溫潤的聲音緩緩說道:「黃茵現在不肯要錢,一心揪著你不放。你不如回紐約散散心,她見不著你自然會罷休,到時候我給她一筆錢送她走,你再回來就好了。」

  「……」我抬頭望著他,他的神情很認真,並非胡亂敷衍。

  原來是我杯弓蛇影地亂想。我忍不住翹起了唇角:「也好,最近工作室挺忙,我正好回去處理一下。」

  「這就好。」鄭予安的手不老實地揉亂我的頭髮,臉頰上的酒窩裡盛著蜜:「等你下次回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紐約的家裡什麼都有,我簡單收拾了幾套換洗的衣服就登上了飛機。

  十二月的x市降下了第一場雪,幾不可見的碎雪落在機翼上瞬間化成了水汽,迅速消散不見。我閉上眼睛,等我下次回到x市大約是一月了吧?真遺憾,不能和予安一起過聖誕節了。

  我到紐約的時間正好,之前傳回來的幾張樣稿都被做成了成品,能夠親眼看著樣衣修改設計稿的確要容易得多。

  之前的工廠單都已經被僱主簽收,工作室的名號終於開始在業內有了蹤跡,在這樣的美好前景下,我工作的熱情極度高漲,瞬間忘記了和鄭予安的離愁。直到工作室的同事都拖著行李箱和我道別、準備登上度假航班時,我才發覺聖誕節已經近在明天了。

  街道上的人影已經變得稀稀拉拉,許多商店也都關了門。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還沒關門的超市,我買了一大堆食物用車子載回了家。我的聖誕計劃很簡單:窩在家裡,看上幾十部喜劇電影,時間呼啦啦就飛走了。

  紐約沒有王阿姨,我不得不抱著一大堆食物站在門前,手忙腳亂地找尋鑰匙。然而鑰匙還沒找到,眼前的門卻自己緩緩打開了:「月月。」

  「嘩啦啦——」懷裡堆成山的垃圾食品突然垮塌,像雪山崩塌一般散落了一地。我狼狽地撿著地上的零食,一面仰頭望著原本該在x市的男人:「予安,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都不叫我去接你呢?」

  「剛下飛機。」鄭予安的手比我大,三下兩下就把地上的東西撿回了手裡。他低頭看了看手裡各種口味的薯片,眉頭又皺了起來:「這三天你就準備吃這些?」

  已經被抓包,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我心虛地陪著笑臉:「忘記提前購物了,只剩這些能吃了。」

  大把的零食落到了桌上,鄭予安溫暖的懷抱已經包裹住我:「你這個壞丫頭,稍不注意就不愛惜自己。」

  我伸手回抱住他,沒有急著說話。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聖誕老人,他把我的予安送到了我的眼前。

  房間裡有暖氣,鄭予安的身上冒著暖洋洋的熱氣,把我的心烤化成了巧克力,又甜又軟。

  我伸手抓住鄭予安的衣領,拉著他向我靠近,沒等他反應過來,我已經踮起腳跟把唇送到了他的唇上。

  久違的雙唇和記憶里的一樣甜,我回憶過去他吻我的步驟,用舌尖輕輕掃過他的唇瓣。趁著他驚愕的時候,從唇間的縫隙靈活鑽進他的齒間,溫柔地舔舐著他柔軟的口腔。

  舌尖相觸的瞬間,我的靈魂爆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震得我眼前冒起了白光。我忍不住閉上雙眼,細緻感受著鄭予安的存在。

  明天我不想再去想了。現在我也不想再去想了。他來到的原因我也不想去想了。他愛不愛我的事實我也不想去想了。在會有無數奇蹟發生的聖誕夜裡,我只想盡情享受我的聖誕禮物。

  予安,我已經試著讓步試著遠離你了。是你自己朝我走來的,對不對?所以我就要任性,就要胡鬧,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就快點阻止我,不然我就當你默認了!

  我蠻橫地掛在鄭予安的脖子上不許他離開,用他教給我的接吻技巧在他的唇上胡亂馳騁、任意闖禍。

  不知道什麼時候,鄭予安的大手輕輕落在了我的腰間,溫柔地拉著我向他靠近。他的大手好大,兜在我的腦後讓我頓時沒有了退路,原本潰逃的舌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殺了回來,輕鬆兩下就將我徹底繳械,連反抗的力氣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的拇指按在我的耳後,滾燙得像是烈火燃燒,熊熊火光一路蔓延,一直燒到我的心底,連靈魂也跟著他起舞。大火燒空了我的心,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火中瘋狂叫囂,渴望著更多寵愛。

  我心裡升起一個瘋狂至極的念頭——我要他,我要和他的靈魂共舞,一起被烈火焚燒成灰,不再問明天!

  我的手不老實地向他的皮帶溜去,半道卻被他截住,我不甘地掙了掙。

  「月月——」鄭予安鬆開了我的唇,向後退開了半步:「對不起,我不該——」

  他剩下的話被我統統吞下,我的吻一路向上攀爬,停在了他的耳畔,邪惡地低/吟道:「予安,我要……」

  要什麼天堂?明明地獄才是我這樣肖想養父的惡魔的歸宿。

  予安,對不起,我試過了,我忘不了你。所以即便只有一次,我也不會後退了。我要你,你的回應已經給了我答案,你也想要我。你太善良,太寶貝我,不肯越過鴻溝一步,所以就讓我來做下地獄的那個人吧。

  對性懵懂的時候也曾跟著朋友們一起偷偷觀摩過成人的電影,我回憶著電影裡的畫面,輕輕含住他的耳垂,用舌尖碰了碰柔軟的耳珠:「予安,我好想要你……」

  「月月,你現在不清醒……」我知道鄭予安是愛我的,去特麼的證據,我就是這樣確定。所以當原本冷靜理智的他語氣里出現一絲狼狽時,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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