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同樣的把戲不要耍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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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現在還不是給你逞英雄的時候。」秦維泰繞到車子的另一邊,打開車門把我拖了出來:「都到墓園了,不去拜祭一下維羅不大合適吧?」

  鄭予安抿緊了唇:「拜祭可以,你先把月月放了。」他把面前的箱子向前踢了一截,道:「只要你放了月月,這些錢都是你的。」

  「嘖嘖嘖……」秦維泰笑眯眯地挑起我的下巴,憐惜道:「小月牙,你的命值三千五百萬呢。」他放開我,轉身面向鄭予安道:「在你眼裡,命都可以拿錢買是吧?你們給老頭子兩千萬封口費,就要買走維羅的命?憑什麼呢?」

  「……維羅的死,我很抱歉。給錢只是求心安,並不是封口。」鄭予安沉聲道:「這些事是鄭家和秦家的恩怨,和月月無關,讓她走吧。」

  「你口口聲聲都是要保護鄭新月,我差點就要被你感動了。」秦維泰拍了拍我的臉,道:「想救她,就在維羅的墓碑前磕三個響頭吧。」

  「……」

  「予安,別跪——」我趕忙出聲阻止,然而我的眼前卻突然黑了,身體幾乎脫離我的控制。

  「月月!」「誒誒誒……別過來哦。」

  天旋地轉了幾十秒之後,我的眼前才慢慢恢復正常,我虛弱地張了張嘴:「予安,我沒事……」

  「別激動,小月牙。」秦維泰伸手扶住我,道:「你這樣的反應很正常,低血糖而已。」

  這低血糖來得十分迅速,和之前在咖啡館時的感覺很相似。我忍不住問道:「降糖藥?」

  「猜對了。」秦維泰親昵地點了點我的鼻子,道:「作為獎勵,你現在可以過去找鄭予安了。」

  他鬆開手,任我委頓在地,然後舉著槍慢慢向後退開:「鄭予安,現在是你當英雄的時候了……」

  我倒下時,鄭予安已經箭步沖了上來:「月月,堅持住。」

  他緊張地把我撈在懷裡,起身準備朝大門奔去。秦維泰從車裡拿出一瓶可樂,慢悠悠道:「她的血糖下降會很快,如果不及時補充糖分的話,可能會死。」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很可惜,墓園門口的店已經被我包下了。這是最後一瓶可樂,想要嗎?」

  我躺在鄭予安的懷裡,清楚地看到他的牙關緊緊咬合著,鼓出兩條堅硬的線條:「多少錢?」

  「不要錢。」秦維泰似乎心情很好,他仍舊慢悠悠地說道:「小月牙的外套里放著一把刀,你拿著它自殺。等你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我就把可樂餵給她喝。」

  鄭予安聞言在我身上翻了翻,果然翻到了之前秦維泰放在我包里的彈簧刀。

  秦維泰現在一心要給秦維羅報仇,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居然安排出這樣扭曲的選擇題來為難鄭予安。我強撐著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陷入昏迷:「予安,他騙人的。他不可能放我們走。」

  「我知道。」鄭予安拍了拍我:「傻瓜,你閉上眼睛睡會兒。有我來解決這事。」

  「不。」我的手已經被鄭予安解開,我趕忙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道:「我有一個好辦法,待會兒我數到三,你就跑。」

  血糖這東西真奇怪,高了是糖尿病,低了是低血糖,高不得,低不得。我現在被秦維泰這個神經病灌了降糖藥,不趕緊攝入糖分就死定了。可是如果那瓶可樂得用鄭予安的命來換的話,那我寧願拉著秦維泰一起死了算了,反正鄭予安也要娶別人了。

  沒錯,我打算用我最後一點力氣替鄭予安擋一回子彈,順便拿我手裡的麻痹針扎秦維泰一下,要是做完這些我還有力氣的話,就再送他一刀好了。

  我話音剛落,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有什麼狗屁辦法?」鄭予安被我氣得狠了,居然說起了髒話。他抬頭對秦維泰道:「維羅的事是我一個人做的,我死了,事情到此為止,你別再糾纏鄭家。」

  「放心,我很有原則。」秦維泰用槍指了指秦維羅的墓碑,道:「跪在她的墓前死。」

  他笑嘻嘻地提醒道:「對了,我說了,是等你咽下最後一口氣,我就給小月牙吃藥。時間不等人,你可要死快一點哦。」

  鄭予安摸了摸我的臉:「顧晨城被我攔住了,估計過一會兒就到,你跟他走。」

  我的力氣還在流失,根本握不緊他的衣服:「予安……別……」

  鄭予安輕輕從衣領上摘下我的手,然後在我額頭上親了親:「月月,以後別再做這樣的傻事了。」

  「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救我!我掙扎著想站起來,卻根本沒有力氣。

  根本沒有什麼完美時機,早在頂樓那會兒,我就應該果斷地拿針扎軍大衣大叔,也不至於落到更加糟糕的境地。

  我使勁盯著鄭予安:「予安,不要為我死!你要是死了,我肯定跟著你一起死,讓你的死變成無用功!」

  「月月,聽話。」鄭予安並沒有理我,而是把我放在地上,在秦維泰的監視下朝秦維羅的墓碑走去。

  「予安!不要去!」我掙扎著翻身趴伏在地上,望著他們轉身走向秦維羅的墓碑。

  秦維泰的注意力現在全集中在鄭予安的身上,並沒有注意到我的動作,大概在他的心裡我已經喪失了行動力不足為懼了吧。可是他忘了,這是他第二次耍降糖藥的把戲,而前一次把戲不過是在四天以前。

  顧晨城怕我血糖量還沒恢復正常,買了一堆巧克力扔在我的包里,而那天我去見林昕蓉的時候,正好放了幾顆巧克力在身上。因為天氣冷,我把巧克力放在了羽絨服內側的口袋裡,林昕蓉他們檢查的時候剛好漏過了。

  我迅速地剝開糖紙,塞了兩塊巧克力在嘴裡,顧不得等糖融化,我攥著手裡的麻痹針悄悄從地上爬了起來,沒等秦維泰回頭,我拿出小學參加百米賽跑的力氣朝他沖了過去。

  這一點力氣是拿必死的決心硬擠出來的,氣勢還行,實際效果卻是差強人意。我的腳步聲又大又笨拙,行動又慢,距離秦維泰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就被他發現了。秦維泰立刻調轉槍頭指向了我:「找死。」

  我心一橫,舉著手裡的麻痹針迎著槍口撲了上去。

  就算我死,也要給鄭予安爭取一個活的機會!一個秦維羅而已,拿我一條命賠已經夠了!

  「嘭——」寧靜的墓園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沒有耳罩,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槍聲幾乎把我的耳朵給震聾了。也許是腎上腺素作祟,我並沒有感覺到疼痛,我手裡的針隔著衣服結結實實地扎在了秦維泰的胳膊上。

  「月月!」鄭予安很快就把我抱在懷裡,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抱著我轉身跑向秦維泰的車子,在座椅上翻找著什麼。

  「予安……」嘴裡的巧克力已經流進了肚子裡,力氣似乎也以極微弱的速度從胃流向我的四肢。

  麻痹針的針頭很短,我不確定隔著那麼厚的衣服還能起到效果。連忙掙扎著爬起來,朝秦維泰躺著的地方看了看,發現他已經側躺在地,地上似乎有紅色液體氤氳開。

  沒等我看清,一隻大手忽然按在我的眼睛上:「月月,別看。」

  鄭予安按開易拉罐的封口,送到我的唇邊:「全部喝掉。」

  我順從地就著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吞著泛著氣泡的汽水,冰凌凌的液體順暢地滑進我的胃裡,又裹著氣體向上翻湧著。空腹喝汽水的滋味實在不好受,我差點就要吐出來了。

  等到我喝完汽水之後,鄭予安伸手把我撈回懷裡,緊緊按在他的胸口:「月月,你這個壞丫頭,你要嚇死我是不是!」

  「總是不聽話!我不是說了我來解決嗎!」

  ……他似乎還說了很多話,可惜我都沒有聽清,因為我最後一點力氣已經用在了給秦維泰扎針上,現在已經進入關機模式,下一秒就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意識再次回到身體的時候,仿佛過了一世紀,又仿佛只過了一瞬間。眼皮像是掛了千斤墜那麼重,我用了好大力氣才勉強睜開眼睛。

  視線逐漸變得清晰,又是熟悉的雪白天花板和消毒水氣味,我還活著,在醫院。

  「鄭新月,你醒了。」一個腦蹦頓時落在了我的額頭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是吧?連我的話都敢不聽!」

  「晨兒哥哥……」我遲鈍地躲開他的荼毒,心裡只想著一個問題:「鄭予安呢?」……他還活著吧?我們成功了吧?

  「……」顧晨城掃了我一眼,沒好氣地回答道:「被醫生叫出去了。」

  我喝完水後迫不及待地問道:「……我昏迷多久了?」秦維泰最後怎樣了?

  「三個小時。」顧晨城瞥了我一眼,罵道:「鄭新月,你真是越來越長本事了,還玩起欺上瞞下的把戲。還真以為自己智商開掛,可以拯救地球了?」

  我縮了縮脖子,沒敢回話。我原本以為自己做了最完善的準備,從跟蹤到營救都做了相應的完美計劃,還僱傭了最專業的保鏢團隊,抓住林昕蓉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簡單。誰知道半路跳出來一個秦維泰,自稱最終boss,還拿出了手槍這樣的作弊器,頓時沒得玩。

  「晨兒哥哥,對不起。」我的頭一陣一陣地疼,本來只有七分疼,硬被我裝出了十分疼。我扶著額頭虛弱地道著歉:「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經知道秦維泰的事情,可是又不敢開口直接問。「秦維泰最後怎麼樣了?」的問題一直含在嘴裡不敢問出口。

  「月月,你醒了?」

  鄭予安的出現瞬間解救了我的為難:「予安,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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