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這是？」
太后聽罷，顯出幾分好奇，「康王準備了什麼戲？」
康王爺滿面堆笑地說：「回母后的話，兒臣前些日子尋到一支賣藝的班子，皆是從五湖四海搜羅來的奇人。有吐火的，有咽劍的，有翻跟頭的，當真好看。兒臣想著母后素日為國事操勞，難得消遣一回，便將他們領來了，給母后添添樂子。」
「賣藝的？倒新鮮。哀家確實多年未曾瞧過了。成，讓他們進來吧。」
「遵命！」
康王爺擊了擊掌，花廳外依次走進三人，兩男一女，身著色彩斑斕的服飾，一瞧便知是走江湖的藝人裝扮。
「小人們叩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們先向太后叩首請安，待太后允准後便開始獻藝。
一個魁梧大漢飲油吐火，火焰足有一丈多長，滿座皆驚。
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子將劍吞入腹中，僅剩劍柄露在外頭，女眷們掩面偷瞧。
一個女子頭頂瓷碗騰挪翻轉，踩著高蹺來回穿行。
花廳內喝彩聲此起彼伏，太后開懷大笑。
李福安立在沈玉鳶身後，起先還饒有興味地觀望，可慢慢地便蹙起了眉。
他察覺有幾個藝人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朝沈玉鳶那邊掃，透著不善。
李福安心頭一緊，不動聲色地向前邁了半步，把沈玉鳶遮在了身後。
就在這時，吐火的大漢猛地變了方向，朝著沈玉鳶狠狠一吐。
吐出的並非火焰，而是三道冷光。
三枚細若牛毛的毒針徑直射向沈玉鳶的咽喉、胸膛、下腹。
若是命中，當場斃命。
這便是聲東擊西、瞞天過海。
賣藝班子實則是來取皇貴妃沈玉鳶性命的。
剎那之間，四周賓客仍在擊掌叫好，侍衛根本來不及攔阻。
沈玉鳶避無可避。
所幸她身邊站著李福安。
李福安在第一瞬間便作出了反應，內力急速運轉，十穴之境催發到了極限。
他根本來不及尋物格擋，只得以肉掌硬接。
一掌揮出，掌風將其中兩枚針擊落。
但最後一枚擦過他的掌心，劃出一道血印。
劇痛湧來，手掌登時烏黑一片。
毒性極為凶烈，黑線沿著手臂疾速上竄。
若換作別人，早已毒發身亡。
但李福安是扁鵲傳人，當即用左手在右手上連點數下，封住經脈。
緊接著他猛然暴喝一聲：「有刺客！保護皇貴妃娘娘！」
「什麼？！」
「刺客？這些賣藝的竟是刺客！」
花廳內頓時大亂，嬪妃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太監宮女們手足無措。
那三名藝人見事已敗露，撕下偽裝，拔出短刀徑直朝沈玉鳶撲去。
「殺了她！」
然而他們才跨出兩步，便定在了原地。
因為有一人出了手——
司禮監掌印太監，曹如海。
他仍端坐椅中，甚至不曾起身，只是徐徐抬起右手，隔空一掌推出。
「轟！」
一股無形勁風呼嘯而出，浩瀚如潮。
三名刺客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見的氣牆，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立柱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入耳。
三人跌落在地，口噴鮮血，再也站不起來。
花廳里剎那間寂靜無聲，所有人都愣愣望著曹如海，滿目駭然。
隔空一掌震飛三人，自己連座椅都未離開，這是何等修為。
李福安強忍掌心劇痛，內心震動不已。
這大約便是宗師級的人物，他在趙鐵手跟前尚且只有挨打的份，而曹如海這等宗師，恐怕連指頭都不必動，便能將他碾為粉末。
看來必須加緊修煉了，否則遭此等高手暗算，照樣性命不保。
「拿下。」曹如海淡然出聲，音量不高，卻透著不可違逆的威壓。
侍衛們衝上前去，但領頭的刺客猛然咬碎齒間毒囊，嘴角溢出黑血，當即斷氣。
另外兩人也如法炮製，轉眼間盡數服毒而亡。
「那就搜，看看他們身上有什麼標記。」
曹如海再度下令。
侍衛們從屍體上搜出數枚令牌，上面鐫刻著一隻凶煞的狼首圖騰。
「啟稟太后，這是北狄的狼紋！恐怕是北狄派來的刺客！」
花廳內一陣譁然。
北狄乃大炎死敵，若他們派刺客暗殺皇貴妃、剷除皇嗣，倒也說得通。
康王爺猛然起身，面色慘白，指著屍體罵了幾句，又上前踹了兩腳，旋即撲通跪在太后面前，連連叩首：「母后！兒臣罪該萬死！疏於防範讓奸人混入藝班，驚擾了母后與皇貴妃！請母后降罪！」
太后臉色鐵青，冷冷盯著他。
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藝班是康王爺帶來的，刺客藏在其中他豈會不知？
誰獲益最大，誰便最有嫌疑。康王爺恰恰就是獲益最大之人。
但無人敢吱聲。
他身後站著半朝文武，是天子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天子昏迷不醒，太后根基未穩，若逼急了康王爺，朝堂頃刻便會土崩瓦解。
說到底，還是後宮無嗣惹的禍。待皇貴妃誕下皇子，方是制裁康王爺的時機。
太后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起來吧。刺客乃北狄之人，與你無干。罰你半年薪俸，以儆失察之過。」
康王爺連連叩頭：「謝母后聖明！」
他站起身退至一旁，面上驚懼漸漸消退，換上一抹不易覺察的自得。
區區半年薪俸，於他不過九牛一毛。
「玉鳶，你可還好？」太后轉頭關切地望向沈玉鳶。
沈玉鳶面色煞白，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起身施禮：「回太后娘娘，臣妾並無大礙。只是……小李子他……」
她望向李福安，目光滿是憂慮。此時李福安整隻手已烏黑如墨。
「快！宣太醫！」太后急忙吩咐。
李福安用銀針迅速封住穴位，以內勁逼出毒血，黑氣漸漸消散。
太后讚許道：「好奴才，今日多虧了你。」
李福安跪下：「奴才職責所在。」
康王爺心中暗罵——
他策劃了兩個月，只要沈玉鳶一死，龍嗣便成空談，皇位唾手可得。
不料卻功虧一簣，而且是因為一個小太監！
此人反應極快，還會武功和醫術，實在礙事，絕不能留。
康王爺眼底划過一抹陰狠，已然動了殺意。
但今日太后已起疑心，再明著動手便是不打自招。
康王爺眼珠一動，湊近一步，低聲道：「母后，兒臣有個想法，想請母后示下。」
太后聽罷，顯出幾分好奇，「康王準備了什麼戲？」
康王爺滿面堆笑地說：「回母后的話，兒臣前些日子尋到一支賣藝的班子，皆是從五湖四海搜羅來的奇人。有吐火的，有咽劍的，有翻跟頭的，當真好看。兒臣想著母后素日為國事操勞，難得消遣一回，便將他們領來了，給母后添添樂子。」
「賣藝的？倒新鮮。哀家確實多年未曾瞧過了。成，讓他們進來吧。」
「遵命！」
康王爺擊了擊掌，花廳外依次走進三人，兩男一女，身著色彩斑斕的服飾，一瞧便知是走江湖的藝人裝扮。
「小人們叩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們先向太后叩首請安，待太后允准後便開始獻藝。
一個魁梧大漢飲油吐火，火焰足有一丈多長，滿座皆驚。
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子將劍吞入腹中，僅剩劍柄露在外頭，女眷們掩面偷瞧。
一個女子頭頂瓷碗騰挪翻轉，踩著高蹺來回穿行。
花廳內喝彩聲此起彼伏，太后開懷大笑。
李福安立在沈玉鳶身後，起先還饒有興味地觀望，可慢慢地便蹙起了眉。
他察覺有幾個藝人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朝沈玉鳶那邊掃，透著不善。
李福安心頭一緊，不動聲色地向前邁了半步，把沈玉鳶遮在了身後。
就在這時，吐火的大漢猛地變了方向，朝著沈玉鳶狠狠一吐。
吐出的並非火焰，而是三道冷光。
三枚細若牛毛的毒針徑直射向沈玉鳶的咽喉、胸膛、下腹。
若是命中，當場斃命。
這便是聲東擊西、瞞天過海。
賣藝班子實則是來取皇貴妃沈玉鳶性命的。
剎那之間，四周賓客仍在擊掌叫好，侍衛根本來不及攔阻。
沈玉鳶避無可避。
所幸她身邊站著李福安。
李福安在第一瞬間便作出了反應，內力急速運轉，十穴之境催發到了極限。
他根本來不及尋物格擋，只得以肉掌硬接。
一掌揮出，掌風將其中兩枚針擊落。
但最後一枚擦過他的掌心，劃出一道血印。
劇痛湧來，手掌登時烏黑一片。
毒性極為凶烈，黑線沿著手臂疾速上竄。
若換作別人，早已毒發身亡。
但李福安是扁鵲傳人，當即用左手在右手上連點數下，封住經脈。
緊接著他猛然暴喝一聲：「有刺客！保護皇貴妃娘娘！」
「什麼？！」
「刺客？這些賣藝的竟是刺客！」
花廳內頓時大亂，嬪妃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太監宮女們手足無措。
那三名藝人見事已敗露，撕下偽裝，拔出短刀徑直朝沈玉鳶撲去。
「殺了她！」
然而他們才跨出兩步，便定在了原地。
因為有一人出了手——
司禮監掌印太監，曹如海。
他仍端坐椅中，甚至不曾起身，只是徐徐抬起右手，隔空一掌推出。
「轟！」
一股無形勁風呼嘯而出，浩瀚如潮。
三名刺客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見的氣牆，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立柱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入耳。
三人跌落在地，口噴鮮血，再也站不起來。
花廳里剎那間寂靜無聲，所有人都愣愣望著曹如海，滿目駭然。
隔空一掌震飛三人，自己連座椅都未離開，這是何等修為。
李福安強忍掌心劇痛，內心震動不已。
這大約便是宗師級的人物，他在趙鐵手跟前尚且只有挨打的份，而曹如海這等宗師，恐怕連指頭都不必動，便能將他碾為粉末。
看來必須加緊修煉了，否則遭此等高手暗算，照樣性命不保。
「拿下。」曹如海淡然出聲，音量不高，卻透著不可違逆的威壓。
侍衛們衝上前去，但領頭的刺客猛然咬碎齒間毒囊，嘴角溢出黑血，當即斷氣。
另外兩人也如法炮製，轉眼間盡數服毒而亡。
「那就搜，看看他們身上有什麼標記。」
曹如海再度下令。
侍衛們從屍體上搜出數枚令牌，上面鐫刻著一隻凶煞的狼首圖騰。
「啟稟太后，這是北狄的狼紋！恐怕是北狄派來的刺客！」
花廳內一陣譁然。
北狄乃大炎死敵，若他們派刺客暗殺皇貴妃、剷除皇嗣，倒也說得通。
康王爺猛然起身，面色慘白，指著屍體罵了幾句，又上前踹了兩腳，旋即撲通跪在太后面前，連連叩首：「母后！兒臣罪該萬死！疏於防範讓奸人混入藝班，驚擾了母后與皇貴妃！請母后降罪！」
太后臉色鐵青，冷冷盯著他。
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藝班是康王爺帶來的，刺客藏在其中他豈會不知？
誰獲益最大，誰便最有嫌疑。康王爺恰恰就是獲益最大之人。
但無人敢吱聲。
他身後站著半朝文武，是天子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天子昏迷不醒，太后根基未穩，若逼急了康王爺，朝堂頃刻便會土崩瓦解。
說到底，還是後宮無嗣惹的禍。待皇貴妃誕下皇子，方是制裁康王爺的時機。
太后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起來吧。刺客乃北狄之人，與你無干。罰你半年薪俸，以儆失察之過。」
康王爺連連叩頭：「謝母后聖明！」
他站起身退至一旁，面上驚懼漸漸消退，換上一抹不易覺察的自得。
區區半年薪俸，於他不過九牛一毛。
「玉鳶，你可還好？」太后轉頭關切地望向沈玉鳶。
沈玉鳶面色煞白，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起身施禮：「回太后娘娘，臣妾並無大礙。只是……小李子他……」
她望向李福安，目光滿是憂慮。此時李福安整隻手已烏黑如墨。
「快！宣太醫！」太后急忙吩咐。
李福安用銀針迅速封住穴位，以內勁逼出毒血，黑氣漸漸消散。
太后讚許道：「好奴才，今日多虧了你。」
李福安跪下：「奴才職責所在。」
康王爺心中暗罵——
他策劃了兩個月，只要沈玉鳶一死，龍嗣便成空談，皇位唾手可得。
不料卻功虧一簣，而且是因為一個小太監！
此人反應極快，還會武功和醫術，實在礙事，絕不能留。
康王爺眼底划過一抹陰狠，已然動了殺意。
但今日太后已起疑心，再明著動手便是不打自招。
康王爺眼珠一動，湊近一步，低聲道：「母后，兒臣有個想法，想請母后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