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后密詔查內帳
刺殺風波過後，太后草草收場。
李福安正要隨沈玉鳶離開，卻被太后身旁的掌事嬤嬤叫住。
「小李子，太后要單獨見你。」
李福安一愣，不明白太后為何召見自己。
「既是太后召見，你就去吧。」沈玉鳶給他撐腰。
李福安隨嬤嬤來到慈寧宮暖閣。
太后獨孤玉鳳斜靠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佛珠。
「奴才參見太后，太后萬福金安！」
「起來說話。」
李福安起身垂手而立。
太后抿了口茶，緩緩道：「你可知道，哀家為何把你調去內務府？」
「奴才愚鈍，不敢妄自揣測。」
「哀家讓你去查帳。」
李福安一愣：「查帳？」
「對。朝廷的錢分國庫和內庫。國庫由內閣和戶部管著，內庫是哀家說了算。」
太后聲音冷了下來：「自哀家垂簾聽政以來，每次要用錢，內務府便哭窮。上月要賞老臣如意，拖了半個月才送來，還是次品。」
「內務府每年入帳幾百萬兩，哀家不信沒錢。那些狗奴才定是中飽私囊。」
「你去查，只要有真憑實據，哀家絕不放過。此事若辦好了，內務府便由你管起來。」
李福安額頭沁出汗珠。
這是讓他去捅馬蜂窩。內務府是後宮權力核心之一，周安經營幾十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查內務府的帳，等於和所有大太監為敵。
「太后娘娘，奴才才疏學淺，只怕擔不起這重任……」
「哀家也想另請高明，可你看看後宮裡，有誰是乾淨的？」
「哀家選你，是因為你是新來的，沒收過內務府的孝敬，跟他們沒有瓜葛。」
「你又有皇貴妃和劉貴妃一起為你撐腰，級別也夠，正六品侍監，查內務府的帳名正言順。」
「整個後宮，哀家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李福安心中叫苦不迭。
太后說的句句在理，可他實在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
和整個後宮大太監為敵，別說自己只是個小小六品了，便是三品乃至二品，都不敢幹這事。
「太后娘娘，奴才實在是……」李福安還想推辭。
太后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小李子，哀家知道你怕。換了誰，都得怕。」
「但俗話說得好，不破不立。你若是甘心只做個六品太監，那哀家不勉強你。」
「但你若是想繼續往上走，這卻是個大好機會。」
「哀家剛剛垂簾聽政，是想認真干一番事業的。哀家希望有人能幫我，你根基淺薄，恰恰卻是機遇，你明白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李福安也沒法拒絕了。
畢竟這已經是太后明晃晃的招攬了，若是自己再拒絕，那必然會得罪太后。
沒辦法，李福安只能深吸一口氣，道：「奴才，遵旨。」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遞給李福安。
「這是哀家的懿旨，你拿著。內務府若有誰敢阻攔，你便亮出來。」
「多謝太后娘娘！」
李福安雙手接過懿旨，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但他知道，這懿旨其實用處不大。
若是一道懿旨就能讓內務府乖乖聽話，那就不需要自己去查帳了。
這世上的事情，向來是陽奉陰違，麻煩得很呢。
「去吧。」太后揮了揮手，「記住，哀家要的是真帳。內務府那些狗奴才，這些年不知道貪了多少，你給哀家查個底朝天。」
「是。」李福安點了點頭，隨後退出暖閣。
他站在慈寧宮的廊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他娘的，升官也不見得是好事啊，居然來了這麼一樁差事，真他娘的是闖鬼門關了。
「娘的，反正本來也和周安有仇，乾脆就和他斗一斗！」李福安狠狠咬牙道。
與此同時，暖閣內，掌事嬤嬤容嬤嬤不禁衝著太后問道：「太后娘娘，您真派這麼一個小太監去查內務府的帳啊？這事怕是不太好辦吧。」
「這麼多人搶他，哀家自然要試試他是不是真有本事。」
「若真有本事，那便為我所用。」
「若沒有本事，反正死的也只是一個小太監而已，與哀家無關。」
「另外，他是棲鳳宮的人，內務府也只會把恨放在棲鳳宮身上。皇貴妃懷孕後太耀眼，趁機打壓一番也好。」
太后獨孤玉鳳微微一笑道，著實是權謀老手。
「太后英明！」容嬤嬤當即奉承。
不一會兒，內務府。
副總管周安很快便得到了耳目密報，李福安要來內務府報到了。
而且不是以普通侍監的身份，而是奉了太后的密令來查帳的。
「乾爹，這可怎麼辦？」劉太監站在周安面前，臉色發白，「那小子要是真查起來，咱們那些帳……」
「慌什麼！」周安瞪了他一眼，手中的玉核桃轉得飛快。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太監，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這麼多年以來，又不是沒人來內務府查帳！哪一次不都是鎩羽而歸！」
話雖這麼說，周安心裡其實也有些發虛。
內務府的帳，經不起查。
這些年他從中貪了多少，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光是去年一年，他就在採購宮用絲綢的事上貪了八萬兩。
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進項，少說也有幾十萬兩。
若是真被查出來……
周安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
當然，他也有他的底氣。那便是內務府歷年來給的孝敬。
不管是司禮監、東廠還是御馬監，甚至是康王爺，都有份。
這麼多人拿了錢自然要辦事，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內務府倒霉。
「傳我的話。」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
「禮儀做足！所有人都到門口迎接，一個都不許少。」
「啊？」劉太監一愣，「乾爹，咱們迎接他？他一個正六品，您可是正四品……」
「你懂什麼！」周安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現在不是擺架子的時候。先把人哄住了，帳的事再從長計議。快去！」
「是是是！」
劉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周安站在屋內，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他在銅鏡前照了照，覺得這個笑容足夠親切，這才邁步走了出去。
李福安還沒走到內務府的大門口，遠遠地便看到了一群人。
黑壓壓的，少說也有三四十個太監，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兩側，像是在迎接什麼大人物。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內務府副總管——周安。
此刻這位正四品的大太監，臉上堆滿了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他雙手拱在身前，看到李福安，腰彎得比見了太后還低。
「哎呀呀，李公公來了！李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李福安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冷笑。
上次他來的時候，差點被這幫人打死。這次倒是笑臉相迎，跟換了個人似的。
權力可真是個好東西，一會兒讓人趾高氣昂，一會兒讓人俯首當狗。
「周公公客氣了。」李福安拱了拱手，不咸不淡地道。
「在下不過是來內務府當差，哪敢勞煩周公公親自迎接。說起來，我還是你的下屬呢。」
「以後可得麻煩周公公多多照顧，別再讓我幹些頭上頂碗的活了！」
「豈敢豈敢！之前那都是誤會！誤會！」
周安笑著上前，親熱地拍了拍李福安的肩膀。
「李公公如今可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紅人，我們內務府上下，自然要以禮相待。」
「以後您也別把我當上官，我也絕不把您當下屬！咱們當兄弟相處即可！」
他側身一讓，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公公，來來來！裡面請。我讓人備了茶水，咱們邊喝邊聊！」
李福安正要隨沈玉鳶離開，卻被太后身旁的掌事嬤嬤叫住。
「小李子，太后要單獨見你。」
李福安一愣，不明白太后為何召見自己。
「既是太后召見，你就去吧。」沈玉鳶給他撐腰。
李福安隨嬤嬤來到慈寧宮暖閣。
太后獨孤玉鳳斜靠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佛珠。
「奴才參見太后，太后萬福金安！」
「起來說話。」
李福安起身垂手而立。
太后抿了口茶，緩緩道：「你可知道，哀家為何把你調去內務府？」
「奴才愚鈍，不敢妄自揣測。」
「哀家讓你去查帳。」
李福安一愣：「查帳？」
「對。朝廷的錢分國庫和內庫。國庫由內閣和戶部管著，內庫是哀家說了算。」
太后聲音冷了下來：「自哀家垂簾聽政以來，每次要用錢，內務府便哭窮。上月要賞老臣如意，拖了半個月才送來，還是次品。」
「內務府每年入帳幾百萬兩，哀家不信沒錢。那些狗奴才定是中飽私囊。」
「你去查，只要有真憑實據，哀家絕不放過。此事若辦好了，內務府便由你管起來。」
李福安額頭沁出汗珠。
這是讓他去捅馬蜂窩。內務府是後宮權力核心之一，周安經營幾十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查內務府的帳，等於和所有大太監為敵。
「太后娘娘，奴才才疏學淺，只怕擔不起這重任……」
「哀家也想另請高明，可你看看後宮裡，有誰是乾淨的？」
「哀家選你，是因為你是新來的，沒收過內務府的孝敬，跟他們沒有瓜葛。」
「你又有皇貴妃和劉貴妃一起為你撐腰，級別也夠，正六品侍監，查內務府的帳名正言順。」
「整個後宮，哀家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李福安心中叫苦不迭。
太后說的句句在理，可他實在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
和整個後宮大太監為敵，別說自己只是個小小六品了，便是三品乃至二品，都不敢幹這事。
「太后娘娘，奴才實在是……」李福安還想推辭。
太后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小李子，哀家知道你怕。換了誰，都得怕。」
「但俗話說得好，不破不立。你若是甘心只做個六品太監，那哀家不勉強你。」
「但你若是想繼續往上走，這卻是個大好機會。」
「哀家剛剛垂簾聽政，是想認真干一番事業的。哀家希望有人能幫我，你根基淺薄，恰恰卻是機遇，你明白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李福安也沒法拒絕了。
畢竟這已經是太后明晃晃的招攬了，若是自己再拒絕，那必然會得罪太后。
沒辦法，李福安只能深吸一口氣，道：「奴才，遵旨。」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遞給李福安。
「這是哀家的懿旨，你拿著。內務府若有誰敢阻攔，你便亮出來。」
「多謝太后娘娘！」
李福安雙手接過懿旨，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但他知道，這懿旨其實用處不大。
若是一道懿旨就能讓內務府乖乖聽話，那就不需要自己去查帳了。
這世上的事情，向來是陽奉陰違，麻煩得很呢。
「去吧。」太后揮了揮手，「記住，哀家要的是真帳。內務府那些狗奴才，這些年不知道貪了多少，你給哀家查個底朝天。」
「是。」李福安點了點頭，隨後退出暖閣。
他站在慈寧宮的廊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他娘的，升官也不見得是好事啊，居然來了這麼一樁差事，真他娘的是闖鬼門關了。
「娘的，反正本來也和周安有仇，乾脆就和他斗一斗！」李福安狠狠咬牙道。
與此同時，暖閣內，掌事嬤嬤容嬤嬤不禁衝著太后問道：「太后娘娘，您真派這麼一個小太監去查內務府的帳啊？這事怕是不太好辦吧。」
「這麼多人搶他，哀家自然要試試他是不是真有本事。」
「若真有本事，那便為我所用。」
「若沒有本事，反正死的也只是一個小太監而已，與哀家無關。」
「另外，他是棲鳳宮的人，內務府也只會把恨放在棲鳳宮身上。皇貴妃懷孕後太耀眼，趁機打壓一番也好。」
太后獨孤玉鳳微微一笑道，著實是權謀老手。
「太后英明！」容嬤嬤當即奉承。
不一會兒，內務府。
副總管周安很快便得到了耳目密報，李福安要來內務府報到了。
而且不是以普通侍監的身份，而是奉了太后的密令來查帳的。
「乾爹，這可怎麼辦？」劉太監站在周安面前，臉色發白，「那小子要是真查起來，咱們那些帳……」
「慌什麼！」周安瞪了他一眼，手中的玉核桃轉得飛快。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太監，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這麼多年以來，又不是沒人來內務府查帳！哪一次不都是鎩羽而歸！」
話雖這麼說，周安心裡其實也有些發虛。
內務府的帳，經不起查。
這些年他從中貪了多少，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光是去年一年，他就在採購宮用絲綢的事上貪了八萬兩。
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進項，少說也有幾十萬兩。
若是真被查出來……
周安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
當然，他也有他的底氣。那便是內務府歷年來給的孝敬。
不管是司禮監、東廠還是御馬監，甚至是康王爺，都有份。
這麼多人拿了錢自然要辦事，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內務府倒霉。
「傳我的話。」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
「禮儀做足！所有人都到門口迎接，一個都不許少。」
「啊？」劉太監一愣，「乾爹，咱們迎接他？他一個正六品，您可是正四品……」
「你懂什麼！」周安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現在不是擺架子的時候。先把人哄住了，帳的事再從長計議。快去！」
「是是是！」
劉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周安站在屋內，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他在銅鏡前照了照，覺得這個笑容足夠親切，這才邁步走了出去。
李福安還沒走到內務府的大門口，遠遠地便看到了一群人。
黑壓壓的，少說也有三四十個太監，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兩側，像是在迎接什麼大人物。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內務府副總管——周安。
此刻這位正四品的大太監，臉上堆滿了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他雙手拱在身前，看到李福安，腰彎得比見了太后還低。
「哎呀呀，李公公來了！李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李福安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冷笑。
上次他來的時候，差點被這幫人打死。這次倒是笑臉相迎，跟換了個人似的。
權力可真是個好東西，一會兒讓人趾高氣昂，一會兒讓人俯首當狗。
「周公公客氣了。」李福安拱了拱手，不咸不淡地道。
「在下不過是來內務府當差，哪敢勞煩周公公親自迎接。說起來，我還是你的下屬呢。」
「以後可得麻煩周公公多多照顧，別再讓我幹些頭上頂碗的活了！」
「豈敢豈敢！之前那都是誤會！誤會！」
周安笑著上前，親熱地拍了拍李福安的肩膀。
「李公公如今可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紅人，我們內務府上下，自然要以禮相待。」
「以後您也別把我當上官，我也絕不把您當下屬！咱們當兄弟相處即可！」
他側身一讓，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公公，來來來！裡面請。我讓人備了茶水，咱們邊喝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