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皇貴妃真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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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院孫院正匆匆趕來——六十多歲,鬚髮花白,是太醫院資歷最深的人,為人耿直。

  孫院正行禮後,按太后吩咐給皇貴妃沈玉鳶診脈。

  沈玉鳶伸出手腕,孫院正搭上脈搏。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后攥緊佛珠,康王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篤定的笑。

  沈玉鳶心中緊張,悄悄看向李福安。李福安雖被鎖著,臉色平靜,讓她稍感安心。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孫院正眉頭微皺,反覆確認。康王忍不住催問,孫院正沒有理會。

  一盞茶後,孫院正收回手指,躬身道:「回太后,皇貴妃脈象圓滑流利,是標準的喜脈之象,胎像穩固,絕非偽造。微臣斷定皇貴妃確實有孕。」

  「為太后賀!為皇貴妃賀!為大炎賀!」

  殿內一片死寂。太后眉頭舒展,眼中閃過喜色。

  沈玉鳶一愣,隨即嘴角微翹,看向康王:「康王爺,聽清楚了?本宮確實懷孕了。你憑一個太醫一面之詞便懷疑皇嗣,莫不是想謀取儲君之位?」

  康王臉色鐵青,猛地站起:「不可能!你也被她買通了?」

  孫院正冷冷道:「康王慎言。微臣在太醫院四十年,從不結黨營私。不信可另請高明。」

  康王咬牙道:「本王自己帶了太醫!請母后准他再診!」

  太后准了,但說這是最後一次,若仍是喜脈,康王需負責。

  康王府趙太醫上前診脈。殿內再次安靜。

  趙太醫眉頭越皺越緊,額頭冒汗。康王不耐煩地催促。

  趙太醫收回手指,苦澀道:「王爺……皇貴妃脈象確實是喜脈,胎像穩固,絕非偽造。」

  康王暴怒:「不可能!她明明是假孕!錢德厚親口說的!」

  錢德厚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他也不知道為何假孕變成了真孕。

  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康王喃喃自語,猛地轉身,一把揪住錢德厚的衣領。

  「你這個廢物!你騙本王!你是不是收了皇貴妃的好處,故意給本王假情報?好讓本王丟人現眼?!」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錢德厚嚇得魂飛魄散,「微臣沒有騙您!皇貴妃確實是假孕!微臣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殺了你!」康王一把掐住了錢德厚的脖子,氣得要當場結果了他。

  「夠了!」

  關鍵時刻,太后的聲音響起,威嚴而凌厲。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太后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康王,眼中滿是寒意。

  「康王,你聽信一個太醫的讒言,便來誣告皇貴妃,你可知道這是什麼罪?」

  康王臉色一白,連忙跪下:「母后息怒!兒臣也是被人矇騙!兒臣一心為了皇室的血脈純正,絕無惡意!」

  「沒有惡意?」太后冷笑一聲。

  「萬壽宴上,你帶來的雜耍班子裡混入了刺客,哀家沒有追究你。如今你又來誣告皇貴妃假孕,你當哀家是好糊弄的?」

  「皇帝昏迷,哀家為了皇族團結,一再寬恕於你,你就是這麼回報哀家的?」

  康王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下,連連磕頭:「母后明鑑!兒臣真的是被人矇騙!兒臣回去就把這狗太醫碎屍萬段!求母后饒恕兒臣這一次!」

  太后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冷哼一聲。

  「念在你是宗親的份上,哀家這次不與你計較。從今日起,你回府閉門讀書,在皇嗣出生之前,不許出府半步。若敢違抗,哀家定不輕饒!」

  康王身子一僵,臉上閃過一絲不甘——這是把他給圈禁了啊!那他還怎麼對付皇嗣!

  但形勢不由人,最終他還是低下頭去。

  「兒臣……遵旨。多謝母后。」

  他磕了個頭,站起身來,狠狠瞪了錢德厚一眼,又看了李福安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慈寧宮。

  太后目送他離去,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錢德厚,眼中滿是厭惡。

  「錢德厚,你身為太醫,誣陷皇貴妃,罪不可恕。來人,拖出去,杖斃!」

  錢德厚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抱住太后的腿,哭喊道:「太后娘娘饒命!微臣是被人指使的!是康王爺逼微臣的!求太后娘娘開恩啊!」

  然而,他喊破喉嚨也沒有用。

  太后厭煩地一腳將他踢開:「拖下去!」

  兩個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錢德厚,往外拖去。

  錢德厚的哀嚎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殿外。

  不多時,院外傳來「啪、啪、啪」的板子聲,夾雜著撕心裂肺的慘叫。

  幾聲之後,便沒了動靜。

  錢德厚,卒。

  殿內恢復了安靜。

  太后重新坐回鳳椅上,看向沈玉鳶,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玉鳶,這次委屈你了。」

  沈玉鳶眼眶微紅,聲音哽咽:「臣妾不委屈。只是……被人如此誣陷,臣妾心中實在難過。」

  「哀家知道。」太后點了點頭,「你放心,有哀家在,沒人能欺負你。」

  她頓了頓,提高聲音道:「傳哀家懿旨,皇貴妃沈氏,賢良淑德,孕育皇嗣有功,即日起加封為皇貴妃,位同副後!」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驚。

  皇貴妃本就是僅次於皇后的名分,這一加封雖名號未變,但待遇和地位已然再上一層,徹底成為後宮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沈玉鳶也是一愣,隨即連忙跪下謝恩:「臣妾叩謝太后娘娘恩典!」

  「起來吧。」太后笑著擺了擺手,又看向被鎖著的李福安,「還不快給他解開。」

  容嬤嬤上前,輕輕一捏,鐵鏈應聲而斷。

  李福安活動了一下手腕,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謝太后娘娘。」

  太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小李子,這次也冤枉你了。好好干,內務府那攤子,還得靠你。」

  李福安知道太后又在給自己畫大餅,這老東西翻臉無情,實在可惡。

  但表面上,他還是立馬謝恩:「多謝太后娘娘信任。」

  太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揮了揮手:「都退下吧。玉鳶,你回去好好養胎,別動了胎氣。」

  「是,臣妾告退。」

  沈玉鳶行了一禮,帶著李福安退出了慈寧宮。

  出了殿門,她的腳步忽然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李福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娘娘?」

  沈玉鳶扶著他的手臂,臉色蒼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方才在殿內,她一直在強撐。此刻出了門,所有的恐懼和後怕才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小李子……」她的聲音在發抖,「本宮……本宮真的懷孕了?」

  李福安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

  「恭喜娘娘,您確實懷孕了。」

  沈玉鳶愣愣地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假懷邀寵,本就是鋌而走險。她以為自己是在走鋼絲,隨時可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可現在,她真的懷孕了。

  肚子裡有了一個真正的孩子。

  再也不用承受這種害怕了。

  她忽然想起,去慈寧宮的路上,李福安一直在安慰她,讓她鎮定一些,不要慌。

  「你……」沈玉鳶抬起頭,看著李福安,「你早就知道我懷孕了對吧?是那一次……成功了對吧?」

  李福安嘿嘿一笑:「也就這兩天的事,脈象顯現了,本想再等穩固一點,給娘娘一個驚喜。沒想到錢德厚居然勾結了康王爺來告狀。那就……給他們也來個驚喜。」

  沈玉鳶咬了咬唇,忽然抬手,狠狠捶了他一下。

  「你這個狗奴才!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不早點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殿裡有多害怕?」

  李福安挨了一拳,也不躲,笑嘻嘻地道:「奴才要是提前說了,娘娘方才在殿裡就演不出那種震驚和委屈了。康王那隻老狐狸,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沈玉鳶又想打他,手舉到一半,卻落不下去了。

  她看著李福安那張笑嘻嘻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個男人,從入宮的第一天起,就在幫她。

  幫她假懷過關,幫她對付錢德厚的勒索,幫她在萬壽宴的刺殺中活下來……

  現在,又讓她真的懷上了孩子。

  一個可以保住她、保住沈家的孩子。

  原本,她對小李子也是利用居多。

  但眼下,她不得不承認,在這利用之外,她多少動了心。

  「小李子。」沈玉鳶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哽咽。

  「奴才在。」

  她忽然伸手,環住了李福安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

  李福安整個人僵住了。

  「娘娘……這還在外面……」

  「閉嘴。」沈玉鳶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讓本宮抱一會兒。本宮剛看了,沒有人。」

  李福安不敢動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沈玉鳶,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心中忽然一軟。

  這位高高在上的皇貴妃,平日裡冷若冰霜,殺伐果斷,可此刻,她不過是一個害怕過、委屈過、需要依靠的女人。

  李福安緩緩抬起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背。

  「娘娘放心。」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不管怎麼樣,日後我一定會護好您和肚子裡的孩子。」

  「畢竟……那也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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