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三女圍毆李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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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福安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西廠,一頭栽進正堂的太師椅里,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天實在是太漫長了。

  在金鑾殿上,他先是打壓東瀛使團,降服西洋使臣,後又面對文武百官的嘲諷,然後對對子、猜字謎、和草原公主比武。

  最終被草原公主當眾猴子偷桃,又來了個「求婚」,被迫升了從二品散官,又跟太后討價還價要來了一千人的編制。

  李福安揉了揉太陽穴,靠在椅背上,開始復盤這一天的得失,實在是禍福相倚。

  福是升了從二品散官資政大夫。

  雖然是榮譽銜不掌實權,可在宦官體系里,從二品已經是僅次於司禮監掌印的存在了。

  曹如海倒了之後,宦官中品級最高的就是他,在級別上已經徹底壓過東廠一頭。

  而且西廠又拿到了一千人的編制,加上詔獄裡的十八高手和各衙門挖來的班底,終於不用再當光杆司令了。

  禍是被草原公主盯上了。

  諾雅知道他是假太監這個把柄捏在她手裡,他不敢不娶,可娶了她,後宮那三位怎麼辦?

  李福安摸了摸下巴,忍不住自言自語:「難道我的魅力就這麼難以掩蓋嗎?看來帥也是一種煩惱啊。」

  「李大人,您說什麼?」小桌子端著茶走進來,沒聽清。

  「沒什麼,像我這種帥哥的煩惱,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李福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正得意著,卻見小順子匆匆跑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李大人,棲鳳宮來人了。」

  李福安的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該來的終於來了。

  棲鳳宮現任首領太監小安子走進正堂,面無表情,聲音平平淡淡:「李大人,皇貴妃娘娘請您去棲鳳宮一趟。娘娘說了,讓你不許拖延,否則後果自負。」

  李福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沈玉鳶看來已經生氣了,語氣如此兇殘。

  「好,我這就去……」他只得點頭。

  話還沒說完,又一個太監跑了進來:「李大人!永寧宮來人了!」

  永寧宮的首領太監大步流星走進來,氣喘吁吁:「李大人,劉貴妃娘娘請您立刻去永寧宮!娘娘說了,您要是不第一時間去,她就提著劍來西廠找您!」

  李福安的太陽穴突突地跳,提著劍?劉淑貞這是要砍他啊。

  「兩位,你們先回去,我立馬就去。」

  「李大人!」

  這時第三個太監沖了進來,是芳華閣的小太監,跑得太急,帽子都跑歪了,「長公主殿下請您去芳華閣!殿下說了,您要是不去,她就再也不喝您做的珍珠奶茶了!」

  李福安哭笑不得。

  不喝珍珠奶茶?

  這威脅也太有趙玉婷的風格了。

  三個太監站在正堂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肯先走。

  李福安坐在太師椅上,一個頭兩個大。

  去棲鳳宮,沈玉鳶是孕婦不能惹她生氣,可劉淑貞和趙玉婷那邊沒法交代。

  去永寧宮,沈玉鳶和趙玉婷又沒法交代。

  去芳華閣,沈玉鳶和劉淑貞知道了,後果更嚴重。

  手心手背都是肉,去哪邊都不行。

  李福安咬了咬牙,做了決定。既然單獨去不行,那就只能一起上了。

  他站起身來,朝三位太監拱了拱手,賠著笑臉:「三位公公,麻煩你們回去稟報娘娘和殿下,今日西廠事務繁忙,我實在走不開。還請娘娘和殿下屈尊移步西廠,在下在這裡恭候。」

  三個太監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李福安會這麼說。

  小安子皺了皺眉:「李大人,這不合規矩吧?皇貴妃娘娘身份尊貴,怎麼能來西廠?」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福安從袖中掏出三張銀票,一人塞了一張,「三位公公辛苦,一點茶水錢,不成敬意。還請在娘娘面前美言幾句。」

  三位太監看了看銀票的面額,臉上的表情瞬間緩和了許多。

  小安子將銀票揣進懷裡,拱了拱手:「那咱家就回去復命了。李大人,您自求多福。」

  三個太監轉身離開。

  李福安站在西廠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小桌子說:「去,把正堂收拾一下,燒好茶,準備好點心。」

  小桌子連忙去準備。李福安在正堂里來回踱步,心裡七上八下,度秒如年。

  半個時辰後,西廠的大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全都來了。

  沈玉鳶走在最前面,穿著一身淡紫色宮裝,小腹微微隆起,面色陰沉。

  她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像是要把西廠的地面踩出坑來。

  劉淑貞跟在後面,一身大紅色騎裝,腰間佩著短刀,面無表情,目光如刀。

  趙玉婷走在最後,難得穿了一雙鞋,手裡攥著那把李福安送她的短刀,眼神比刀還冷。

  三位娘娘殿下走進西廠正堂,分三個方向站定,將李福安圍在中間。

  李福安咽了口唾沫,賠著笑臉拱手作揖:「娘娘殿下,你們來了?快請坐,小桌子,上茶……」

  「少廢話。」

  沈玉鳶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李福安,你好大的狗膽啊!」

  李福安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一臉無辜:「娘娘,奴才知罪,可奴才冤枉啊!」

  「冤枉?」

  劉淑貞冷笑一聲,「你被草原公主看上了,要娶親了,還冤枉?你是不是覺得挺美?」

  「沒有沒有!奴才一點都不覺得美!」

  李福安連連擺手,「奴才心裡苦啊!」

  「苦?」

  趙玉婷把短刀往桌上一拍,「你苦什麼?你都要當草原駙馬了,從二品資政大夫,享受花花世界了,你還苦?」

  李福安張了張嘴正要解釋,沈玉鳶已經抬起了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不重但很響。

  劉淑貞跟上一腳踢在他小腿上,也不重但很疼。

  趙玉婷更直接,拿起桌上的短刀連鞘帶刀往李福安背上敲了一下。

  「說!你為什麼要娶她?」

  「說!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勾搭上了?」

  「說!你到底有多少花花腸子?」

  一句接一句,一巴掌接一巴掌,一腳接一腳。

  李福安跪在地上不敢躲不敢擋更不敢還手。

  沈玉鳶懷著孕,他怕傷到她。

  劉淑貞脾氣大,他怕惹急了她真拔刀。

  趙玉婷性格刁,他怕她明天就去找太后告狀。

  他只能抱著頭縮著脖子,嘴裡不停地喊:「冤枉!冤枉!奴才冤枉啊!」

  三位娘娘殿下打了足足半個時辰,從正堂的東邊打到西邊,從站著打到坐著。

  沈玉鳶打累了坐在椅子上喘氣,劉淑貞打累了靠在柱子上歇腳,趙玉婷打累了盤腿坐在地上把短刀扔到一邊。

  李福安跪在正堂中央,頭髮散了官服皺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圈黑了一隻嘴角破了皮。

  整個人狼狽不堪,像一隻被三隻貓輪流蹂躪過的老鼠。

  想他之前大戰曹如海也沒有這麼狼狽,果然母老虎更難纏啊。

  三位娘娘看著他那副慘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同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玉鳶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出了眼淚。

  劉淑貞別過頭去,可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趙玉婷最不厚道,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李福安的鼻子:「哈哈哈……你現在的樣子好好笑!」

  李福安趁機磕頭,一臉委屈:「娘娘殿下,你們消氣了吧?奴才真的冤枉啊!奴才跟那個草原公主,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沈玉鳶收斂了笑容,雙手抱胸:「那她為什麼要嫁給你?」

  李福安跪直了身子,一五一十把金鑾殿上的事說了一遍——

  諾雅出對聯、猜字謎、比武招親,滿朝文武起鬨,太后的壓力,草原騎兵的威脅,一萬匹駿馬的誘惑。

  他說完嘆了口氣:「娘娘,奴才是被逼的。滿堂文武都可以作證,奴才純粹是為了大炎的和平,為了不讓草原騎兵南下,才答應這門親事的。」

  劉淑貞皺著眉頭:「那你打算怎麼辦?真娶她?」

  李福安眼珠一轉,連忙道:「娘娘放心,奴才是太監,一個太監能幹什麼?最多也就虛與委蛇應付一下。名義上是夫妻,實際上各過各的。等朝貢大會結束,她回草原,奴才還在大炎,兩地分居,什麼事都沒有。」

  三個女人沉默了。

  沈玉鳶想了想,覺得李福安說得有道理。

  太監不能人倫,娶了公主也沒用。

  可李福安是假太監啊,還是讓她們隱隱感覺不太對勁。

  但三人都不知道彼此知曉了李福安假太監的身份,因此不敢戳穿。

  「好。你跟草原公主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沈玉鳶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那你跟劉貴妃和長公主是什麼情況?她們為什麼也這麼激動?莫不是有姦情?」

  李福安的心猛地一跳,後背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他面上卻一臉無辜,連連擺手,聲音都在發顫:「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奴才跟劉貴妃娘娘、長公主殿下,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我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沈玉鳶步步緊逼。

  李福安的腦子飛速運轉,脫口而出:「唇友誼!對,唇友誼!就是嘴上說說的交情!普通朋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劉淑貞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別過頭去,趙玉婷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她們自然知道這唇友誼壓根不是嘴上說說的友誼,而是親嘴的友誼。

  但兩人也不好否認,更不敢當眾承認和李福安的私情。

  「哼。」沈玉鳶冷哼一聲收回目光,她沒有證據,可心裡已經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李福安。」劉淑貞開口了,聲音冷冷的,「今天的事本宮記下了。以後你若是再敢沾花惹草,本宮不會放過你。」

  趙玉婷跟著說了一句:「奶茶還要繼續送,不然我也不會放過你。」

  李福安連忙磕頭:「是是是!奴才一定謹記!一定謹記!」

  沈玉鳶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頭也不回地朝西廠大門走去。

  劉淑貞跟在她身後,經過李福安身邊時壓低聲音丟下一句:「回頭再跟你算帳。」

  趙玉婷走得更快,光著腳踩在西廠院子的青石板上,咚咚咚,像在踩李福安的腦袋。

  李福安跪在正堂中央,看著三位娘娘殿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終於長舒一口氣,勉強應付過去了。

  這時小桌子從角落裡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問:「李大人,您沒事吧?」

  李福安躺在地上,有氣無力:「沒事……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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