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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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海伏在地上不敢動彈,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面。

  公孫爽嚇得趕緊也趴了下去。

  「大哥息怒!」

  這時,旁邊一位面相粗獷、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起身抱拳:「大哥,三當家已經盡力了。」

  「誰也沒料到一個破墩台會修在那樣的絕壁上,換了誰也難攻。」

  「不如讓我再帶些弟兄去,必定拿下鷹嘴山,把少寨主救回來!「

  此人是海鯊寨的四當家,雷隆。

  長得膀大腰圓,一張方臉上橫肉堆疊,說話時聲如洪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李橋還沒說話,右首邊便響起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

  「四弟,稍安勿躁。「

  開口的是二當家葛越。

  他年近四十,身形精瘦,穿一件灰布長衫,看著像是私塾先生。

  葛越是海鯊寨的軍師,平日裡寨子裡的大事小情,李橋都要先聽他一句勸。

  葛越不慌不忙的走到大堂中央,朝李橋拱了下手,才緩緩開口:「大哥,今日之事已經驚動了靖海軍和巡檢司。」

  「少寨主在鷹嘴山墩台的消息,想來已經傳到了軍堡百戶和千戶們的耳朵里。」

  他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大哥你想,若是你抓了一個要緊的人,如今又知道對方大舉來攻過,你會怎麼做?「

  李橋皺眉看著他,沒說話。

  葛越繼續道:「換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抓到的人連夜轉移,送去更安全的地方。」

  「軍堡有大牢,大營有重兵,哪一個都比鷹嘴山墩台結實百倍。」

  「咱們若再派人去攻墩台,不但撲個空,還白白送人頭給人家。」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況且,靖海軍又不是傻子,墩台遭襲,接下來他們必然會有所防備,保不齊已經磨好了刀,等著咱們自投羅網呢!」

  李橋聽完,眉頭擰得更緊了。

  葛越這番話像一瓢涼水潑在他頭上,讓他慢慢冷靜下來。

  「二當家,那依你的意思是.......」

  「大哥。」

  葛越拱手道:「當務之急,不是報仇,而是應該先弄清楚少寨主被轉移去了何處。」

  「鷹嘴山墩台也好,青岩堡大牢也罷,甚至靖海軍大營,知道了人在何處,咱們才好想法子救人。」

  李橋沉聽完之後默了好一會兒,雖然心中憤懣,但終究還是把一口氣壓了下去。

  「傳令下去。」

  李橋聲音低沉:「派出寨中最好的探子,連夜下山,分頭去青岩堡和靖海軍大營附近打探。」

  「三日之內,我要知道豹兒的下落。」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目光冷厲的掃向堂下眾人,一字一句道。

  「至於鷹嘴山那個姓陳的伍長,等救出豹兒,老子一定要活剮了他!」

  堂下幾位當家齊齊抱拳應聲。

  秦海和公孫爽還跪在地上,沒有李橋發話,他們不敢起來。

  李橋低頭看了二人一眼,冷冷道:「起來吧,先回屋養著,等養好了傷,我會給你們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多謝寨主!」

  二人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恩,隨後被旁邊兩個嘍囉攙著退出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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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嘴山墩台。

  李黑蛋今日右臂挨了那黑臉山匪一短斧,傷口雖然已經包紮過,但流了不少血。

  晚飯時陳寒就見他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石屋裡點著一盞小油燈,光線昏黃。

  李黑蛋側躺在床上,傷口那側的手臂墊著一塊疊好的布巾。

  他閉著眼,眉頭卻擰著,似乎在睡夢中也還覺得疼。

  陳寒推門進屋,輕手輕腳走進去,剛走到床邊,李黑蛋便睜開了眼。

  「老大?你怎麼來了?「

  李黑蛋想坐起來,陳寒搖搖頭,沒讓。

  「躺著別動。「

  李黑蛋沒再堅持,重新躺平,臉上浮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笑。

  「感覺怎麼樣?」陳寒問。

  李黑蛋笑著搖頭:「老大,我沒事的,就是些皮外傷,過兩天就沒事了,您怎麼還特意跑來看我呢。「

  「皮外傷?「陳寒挑了挑眉,嚴肅道:「那一斧子要是再偏兩寸,你這條胳膊就得廢了,還皮外傷!「

  李黑蛋聽後咧嘴傻笑了兩聲,沒敢接話。

  陳寒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陶罐,放在床頭:「這是止血藥,你記得每天都要換,別捨不得用,明白嗎?「

  李黑蛋盯著那陶罐,心中莫名感動。

  「老大,你對我太好了,我李黑蛋這一輩子,只認你這個老大。「

  「一個大男人,要不要這麼矯情?「

  陳寒笑著打趣。

  李黑蛋也笑了,但鼻子卻有些發酸。

  他在墩台待了兩年多,不知道挨過多少打多少罵,從沒被人這樣關心和照顧過。

  隨後,陳寒又給李黑蛋倒了碗水放在床邊,叮囑了兩句好好養傷之類的話,這才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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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青岩鎮上的一處私人宅院。

  院子不算大,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收拾得卻很乾淨整潔。

  正屋裡亮著一盞油燈,葉清音正坐在桌旁,面前放著一碗熱騰騰的湯麵,卻一口沒動。

  兩個親兵守在院門口,腰杆筆直,目光如炬。

  周世傑臨走前特意叮囑過,任何人不得靠近這處宅子,連送飯都要先驗明身份才行。

  葉清音拿筷子撥了撥碗裡的麵條,隨後放下筷子,單手撐著下巴,無奈嘆了口氣。

  離家出走大半個月,跑了好些地方,結果始終沒有打聽到好閨蜜蘇瑜的下落。

  唯一收穫就是認識了陳寒,還被他救了三回......

  想到陳寒,葉清音心裡的那點鬱結突然散去了幾分。

  他這個人吧,貪財是貪財了點,但辦事卻十分靠譜。

  帶著一群散漫的油子兵操練隊列,還在墩台上養雞下蛋、每日兩頓飯改成三頓飯。

  樁樁件件都有章法,跟自己知道的那些只會吃喝玩樂的武官完全不一樣。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他。

  「要不以身相許吧。「

  葉清音想著想著,腦海里突然響起陳寒的聲音。

  緊接著,今日在墩台上的場景也在腦中重現。

  葉清音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趕緊搖搖頭回過神來,慌忙端起桌上的湯麵大口扒拉了兩口,頓時燙得舌尖發麻,連忙放下碗,拿手扇著嘴裡的熱氣。

  幸好屋裡沒別人,否則被人看見這副窘態,非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可。

  葉清音暗暗咬牙,心道:這個陳寒,膽子也忒大了,連自己都敢調戲!

  可奇怪的是,她心裡竟半點沒有惱意,反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亂,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片刻後,葉清音輕拍了兩下自己發燙的臉頰,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他。

  可越是這樣,那句「以身相許「便越是往腦子裡鑽,怎麼趕都趕不走。

  她索性把臉埋進臂彎里,趴在桌沿上,又羞又惱:「哎呀,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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