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見到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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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楓並不知道自己一夜之間就成了名人,但陳弘胤對他的恨意到達了什麼程度,他心裡多少能猜到幾分。

  不過這也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事,古楓就是古楓,他向來習慣走自己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這個早上,唯一一件讓他大跌眼鏡、甚至覺得晦氣到極點的事情,就是他終於看清了昨天缺席那名學生的廬山真面目。

  草,真他娘的,狗都不理——老子的命可真夠苦的!

  在看到那位的一瞬間,一向自詡斯文的古楓都忍不住在心裡把老天爺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用猜,這世上能讓古大官人激動得手腳發軟、方寸大亂的,僅此一位,那就是無與倫比的丁寒涵同學。

  丁寒涵瞧見他,也是一副活見鬼的表情,嘴唇發白、小臉發青,模樣別提多嚇人,直讓旁邊的女生們以為她的傷口又崩開了。

  女生們還真猜對了一半。丁寒涵確實是傷口發作了,但不是胸前那道外傷,而是心口上那道內傷。

  「哈啾,一大早撞鬼,晦氣,晦氣。」古楓搖頭晃腦地嘆著氣往自己座位走。

  「姓古的!」丁寒涵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兩眼冷冰冰地剜著他。

  好嘛,不愧是本年度最牛插班生,挑戰完這個又挑釁那個,連冰美人都敢招惹,可真是買棺材不知道店門朝哪開。

  「哎喲,這不是丁寒涵同學嘛,幸會幸會,在哪兒都能碰見你,緣分哪,姐們,咱們要不要擁抱一下以示慶祝?」也許是古楓今天早餐吃得太飽,說話也格外陰陽怪氣。

  「姓古的,你是不是找碴?」嚯地一下,十幾個女生齊刷刷站了起來,全都橫眉豎眼地瞪著古楓。

  喲,這陣仗可把古楓嚇了一跳。丁同學的號召力真不可小覷,在女生中支持率竟然高達百分之九十。

  「你們想幹嘛?」好在古楓同學也不是光杆司令,好歹還有一個忠實擁護者,彭靚佩一下護到他身前,同樣橫眉冷對,甚至張牙舞爪地向那十幾個女生叫陣。

  丁寒涵見素來與世無爭的彭靚佩居然替古楓出頭,心裡也大感詫異,隨即淡淡道:「彭靚佩,這裡沒你的事。」

  「哼,怎麼沒我的事了?你們要是欺負他,那就是欺負我。」彭靚佩的態度再直白不過——他是我的人,誰欺負他就等於欺負我。

  丁寒涵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她欺負古楓?這傢伙不欺負她,她就得偷著笑了。

  可古楓和丁寒涵之間,究竟是誰欺負誰,好像誰也說不清楚。反正,兩個人都覺得自己心裡委屈得要命。

  「你們在幹什麼?」講台上一道冷冷的聲音喝了過來。

  大家回頭一看,班主任嚴新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了。

  嚴新月不僅來了,而且已經站了好一陣子,事情從頭到尾的經過,她全收在眼裡。

  「丁寒涵,你們想造反嗎?」嚴新月沉著臉掃向丁寒涵和她身後的人。

  「哼。」丁寒涵冷哼一聲坐了下來,心裡卻別提多窩火了。明明是姓古的先來招惹她,怎麼罪名全落到她頭上了?

  一班以她馬首是瞻的女生自然也紛紛落座。

  事情的經過嚴新月看得清楚,看到丁寒涵那委屈的模樣,她也有幾分心疼。可誰讓丁寒涵是班長呢,不點她的名,旁人哪會乖乖聽話。

  嚴新月清咳兩聲,這才重新開口,語氣先還溫和:「我們班昨天來了位新同學,相信大家已經認識過了。」

  認識過了,而且印象深刻。底下一班學生全在心裡暗答。

  「既然大家都認識了,我也就不再介紹。但是,在這裡,我要嚴厲批評的,正是這位新同學。」嚴新月的臉說變就變,半點鋪墊也沒有,這大概跟她的個人習慣有關——她一向都不太喜歡前奏,「這位新同學,在上課第一天就與代課老師頂撞,甚至把老師氣到當場昏厥。雖然老師事後並不追究,但這種目無師長的行徑……」

  「我想請問您,嚴新月老師,」開口打斷她的不是古楓,而是古楓旁邊的彭靚佩,「如果老師教導的理論和觀點本身就是錯誤的,我們也要一味遵從嗎?」

  彭靚佩沒有見義勇為的習慣,但偶爾客串一回「美救英雄」,她倒不介意。

  嚴新月的臉色白了白,仍鎮定道:「老師的觀點如果有誤,可以在課後提出來,態度不必如此過激。況且,老師之所以是老師,正因為他們具備相應的資格,觀點是很少出錯的……」

  彭靚佩聽了這話,冷笑一聲直接打斷:「學生錯了,當堂就會被點出來,為什麼老師錯了,就非得到課後才能說?老師很少出錯,多數情況下確實如此,這我承認。可萬一他真錯了呢?我個人認為,古楓同學昨天的言辭和態度並不過激,他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起碼他不像某些人,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嚴新月當場被氣得渾身發顫,死死咬著牙:「彭靚佩同學,請注意你的言辭。」

  「哼,我有什麼好注意的。你是嫌我說得不夠直接是吧?好,我就是在說你。你倒說說看,你配為人師表嗎?你有資格為人師表嗎?你有資格站在這裡教訓別人嗎?『狐狸不知尾下臭』是什麼意思,你懂不懂……」

  「住口!彭靚佩!」嚴新月被她連珠炮般的話砸得身子直打擺,脖頸上的青筋都根根冒起,「私下裡我怎樣,那是我自己的私事,與我此時站在這裡無關。況且我有沒有資格為人師表,不是你有資格來評判的!」

  她伸手朝門外一指:「你給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我才不稀罕看你裝模作樣假正經呢,誰不清楚你骨子裡是個什麼貨色,看見你我就覺得噁心。」彭靚佩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你——」嚴新月身體當真夠結實的,要是像田副教授那麼孱弱,這會兒早該被氣得吐血倒地了。

  「老師……」古楓舉了舉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說!」嚴新月冷著臉吼。

  「我為自己昨天的行為檢討,我願意出去罰站。」

  「滾!」嚴新月怒吼出聲。然而吼過之後,她才反應過來,這個學生這樣做似乎另有深意。抬眼望去,見他出了門便急急朝彭靚佩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這才恍然大悟——他是去追彭靚佩了。

  回想起剛才彭靚佩那激動的模樣,她不免也有幾分擔憂:年輕人腦子一熱,什麼糊塗事都幹得出來。要真鬧出點什麼意外,她還真不知道怎麼跟丈夫交差。

  回頭想想,她實在不明白這兩天的事究竟是撞了什麼邪。丈夫住院了,自己和繼女的關係頭一次當著眾人鬧這麼僵。昨天自己要不是貪那點好玩的心思,何至於此?

  人生不是演戲,錯了沒法重來。明白了這個道理,她也只能長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對班上學生說:「現在,我們開始上課。打開課本第一百六十七頁……」

  古楓追出課室,已經看不見彭靚佩的身影。稍一思索,他便抄了近路,直奔早上那個操場。到了單槓下,他縱身一跳坐了上去,抱起雙臂不慌不忙地等。

  果然,他才剛坐穩,彭靚佩的身影便從另一頭出現了。

  「靚佩同學,好巧,你也來練單槓?」古楓笑著招呼。

  「你?」彭靚佩沒想到單槓上已經坐了人,正準備掉頭走開,卻發現那人竟是古楓,一時怔住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猜你會來這兒,所以先到了。」

  「你……怎麼猜到的?」彭靚佩滿臉疑惑。

  古楓只是笑笑,並不解釋。這樣反而透著點「此時無聲勝有聲」的味道。怎麼猜到的?自然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咯。

  「幫我一下。」彭靚佩這次伸出的是手而不是腿,看來彭大小姐也想像古楓那樣,瀟灑地坐上去。

  古楓本有些遲疑。她眼下穿的可不再是早上那身緊身運動裝,而是一條齊膝短裙,坐上單槓很容易走光。要光是便宜了他自己倒罷了——反正遲早要被自己看到,可萬一便宜了別人,這虧就吃大了。

  但她執意如此,他也就沒再多說,伸手把她拽了上來。

  誰知力氣稍稍用得猛了些,弱不禁風的彭靚佩坐上去之後沒能穩住身形,重心一偏,眼看著便搖搖晃晃要摔下去。

  古楓見狀趕緊伸手去扶,彭靚佩在慌亂中也手忙腳亂地一陣亂抓。

  結果兩人同時失去平衡,從單槓上雙雙跌進了下面的草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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