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案發現場
楚欣染在全班同學滿是異樣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來到古楓跟前，她壓低聲音問：「你找我？」
「走，那邊說話。」古楓見她突然冒出來，心頭一喜，一把抓過她的手腕，拽著她就往樓梯口走去。
課室里正大光明偷眼往外瞄的學生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楚欣染當庭廣眾被古楓拽著就走，心裡一陣不悅。
走到樓梯轉角處，她猛地甩開他的手：「我還上課呢，有事你就說事，非得拉拉扯扯的嗎？」
大爺我好心好意來提醒你去救人，你倒把好心當成驢肝肺，真是狗咬呂洞賓。
要擱平時，看我怎麼收拾你。
古楓心裡恨恨地想著，可眼下不是平時，是人命關天的時候。
他難得一次大人有大量，沒跟她過多計較，直接把鄭鳳嬌被綁架的事，簡略告訴了她。
楚欣染聽完，一張臉刷地白了，嘴唇嚅動了好一陣，硬是沒吐出一個字來，顯然早已慌得六神無主。
古楓也沒想到，一向精得跟鬼似的楚欣染，居然也有方寸大亂的時候。
可轉念想到鄭鳳嬌跟她的關係，也就釋然了——畢竟是親母女。
只是，如果自己早先想到這一層，還會不會照樣這樣整治鄭鳳嬌？
古楓暗裡叩心自問。可不消一秒鐘，答案便清清楚楚浮了上來。
會，一定會。哪怕時光倒回去重來一百遍，他還是會這麼做。
敢碰蘇曼兒的人，不管男的女的，他一定要用血和淚的教訓，讓這人記到骨子裡。
「打電話給你爸，告訴他，鄭鳳嬌出事了。」古楓這話，既是提醒，又像是命令。
六神無主的楚欣染哪還想得到別的，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慌忙掏出手機，顫聲告訴父親楚漢中——母親被人綁架了。
楚漢中乍聽鄭鳳嬌被綁架，心下也是大吃一驚。問清來龍去脈後，心頭有過片刻的慌亂。
一夜夫妻百日恩，何況是二十年的夫妻。
就算沒有愛情，也還有親情在。即便兩人已經離婚，他也打心底里希望鄭鳳嬌能平安幸福。
可楚漢中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局長。短暫慌亂之後便迅速鎮定下來，安慰了楚欣染幾句，便開始火速組織警力，準備展開救援與抓捕。
放下電話，楚欣染拔腿就往樓下跑。古楓忍不住伸手攔住她：「你去哪？」
「深水港貨運碼頭！」楚欣染應道。
哦，那你去吧。你們的家事，我就不摻和了。古楓正準備這樣順水推舟，冷不防楚欣染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也跟我一起去，好嗎？」
我為什麼要跟你去？這事跟我有什麼相干？古楓下意識想這麼答，可一抬眼，撞上楚欣染那幾近哀求的表情，心頭不禁掠過一絲不忍。而那惶恐而又無助的眼神，更是讓人莫名心疼。已經滾到嘴邊的話，便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楚欣染見他默然不語，只當他是應允了，立即拽著他，一路朝樓下狂奔。
英雄自古難過美人關。就算古楓從沒想過要當英雄，照樣不能免俗。
兩人趕到深水港貨運碼頭時，楚漢中親率的一班幹警也同時抵達。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造成不必要的傷害，楚漢中一行數輛警車全都沒有鳴警笛，並且在深水港貨運碼頭的入口處便齊齊停下。
古楓和楚欣染與楚漢中一眾人等碰了面。
楚漢中細問詳細經過，當得知此事竟與古楓有關時，不禁多看了古楓幾眼。隨即，竟吩咐他的左右手吳隊，給古楓做筆錄。
警民合作，本也無可厚非，古楓在電視上常看見。可那吳隊一副審犯人的盤問架勢，卻把他弄得相當不悅。
儘管如此，他還是耐著性子，一一回答了所有問題。
當然，該說的，古楓言無不盡；不該說的，他半個字也不提。
筆錄做完，古大官人已十分後悔自己多此一舉，濫充好人去通知楚欣染。
儘管古楓那份筆錄對答得體，絲毫沒引起旁人疑心，可這樁案子說到底，畢竟是因古楓而起。一幫警察在了解案子由來，又得知古楓與楚欣染只是一般同學關係後，再看向古楓的目光，便變得複雜與不屑起來，仿佛古楓自己就是那綁匪似的，直把古大官人弄得要多鬱悶有多鬱悶。
案情已然明朗，幾乎可以確定，案犯就是陳弘胤一夥。也基本確定，鄭鳳嬌就是被綁到了這片深水港貨運碼頭。可一幫警察卻還是忍不住犯起了難。
深水港碼頭範圍如此之廣，大大小小的倉庫不計其數，一行行一列列重重疊疊的貨櫃更是數不勝數。陳弘胤那幫人，到底藏身在哪個角落？
「局長，剛才下面派出所接到一位熱心市民的報案，說目睹了一場綁架案，還提供了案發過程的手機視頻。我看了一下，很可能與鄭鳳嬌被綁案有關。您要不要看看？」吳隊問。
「趕緊打開。」楚漢中道。
吳隊把手提電腦擺上車頭，一幫人立刻圍上前去觀看視頻。
古楓懶得去湊這份熱鬧。被那姓吳的盤問得一肚子憋屈，他正準備走開幾步，冷眼旁觀這場好戲。
誰料一個警察幾步跑過來，沖他喝道：「喂，你，去哪兒？給我老實站好。沒有局長的命令，哪兒也不許去。」
古楓那股火噌地就躥上來了。要擱平時，他非得叫這個狐假虎威的警察好看不可。可眼下，他只是低調地一聲沒吭。
這場大戲，雖是他在幕後辛苦策劃，可要按角色分量來排，他頂多算個導演兼跑龍套的，絕不是這部戲的主角。
隔岸觀火，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手機視頻已開始在手提電腦上播放。
畫面像素不高，圖像也有些模糊，但受害者的衣著打扮與面部特徵，還是勉強能辨認出來。
楚漢中與楚欣染幾乎一眼就確定，被綁架的，就是鄭鳳嬌。
然而，就算有了這段視頻，就算確認了被綁的就是鄭鳳嬌，就算明知道動手的人就是陳弘胤一夥，此時此刻他們也就在這片深水港貨運碼頭上。可那又怎麼樣？
最關鍵的一點不知道，就足夠所有人抓瞎——誰也不清楚，陳弘胤那幫人究竟藏在這碼頭的什麼位置。
「局長，呼叫增援，展開地毯式搜索吧？」吳隊請示。
楚漢中搖頭：「這個地方範圍太大，能藏人的角落太多。就算水警、直升機、還有警犬一起協同，行動上也很難做到毫無紕漏。萬一驚動了綁匪，恐怕會對鳳嬌不利。再想想，看有沒有別的辦法。實在不行，再呼叫增援。」
吳隊展開一張深水港貨運碼頭的詳圖，對著地圖與眾人討論起來。可一大班警察圍著那張圖指手畫腳，老半天也沒得出個結論。
楚欣染一向精明強幹，可事情發生得如此突然，被綁的又是她骨肉至親，她那素來靈光的腦子，也像久未換機油的發動機一樣，鏽澀地越轉越慢。
古楓仍像個沒事人，抱著手臂冷眼站在一旁。瞧著一班急得團團亂轉的警察，心裡十分解恨，不禁自言自語：「平時不是很威風的嗎？手裡有點權力，腰裡別把槍，就一個個人五人六的，動不動掏出來往別人腦門上指。到了關鍵時刻，抓瞎了吧？」
顯然，古大官人仍為那晚被鄭則東等人用槍抵著腦袋的事耿耿於懷。當然，也在為剛才受的窩囊氣憤憤不平。
一班警察腦子雖一時不夠好使，耳朵卻靈敏得很。古楓這番冷嘲熱諷，一字不漏落進眾人耳里。楚局長只是皺了皺眉，不屑與他一般見識；可他那一班手下，個個都是火爆脾氣。
「小子，你罵我們？」吳隊憤怒地質問。
「我罵你們了？」古楓一臉無辜，左顧右盼，仿佛在找證人——我罵你們了嗎？我真罵你們了？我真真真的……最後，他居然嚴肅地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我還真罵你們了。」
「小渾蛋，你找抽呢？」站在吳隊旁邊另一個大鬍子警察，鬚髮怒張地瞪著他。
「別，千萬別。」古楓連連擺手。眾人只當他是怕了，臉上紛紛露出不屑。一個小毛頭罷了，還真敢跟警察叫板？
哪知，古楓的話根本還沒說完。等眾人聽完他後面的話，全被當場雷得半死不活：「……大鬍子，我勸你還是別自找沒趣了。甭說你一個大碌竹，就你們這十來號人全加起來——哦，我指的這十來號人，也包括你，楚大局長——就算你們一塊兒上，那也只有挨打的份。」
太狂了，實在太狂了。
來到古楓跟前，她壓低聲音問：「你找我？」
「走，那邊說話。」古楓見她突然冒出來，心頭一喜，一把抓過她的手腕，拽著她就往樓梯口走去。
課室里正大光明偷眼往外瞄的學生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楚欣染當庭廣眾被古楓拽著就走，心裡一陣不悅。
走到樓梯轉角處，她猛地甩開他的手：「我還上課呢，有事你就說事，非得拉拉扯扯的嗎？」
大爺我好心好意來提醒你去救人，你倒把好心當成驢肝肺，真是狗咬呂洞賓。
要擱平時，看我怎麼收拾你。
古楓心裡恨恨地想著，可眼下不是平時，是人命關天的時候。
他難得一次大人有大量，沒跟她過多計較，直接把鄭鳳嬌被綁架的事，簡略告訴了她。
楚欣染聽完，一張臉刷地白了，嘴唇嚅動了好一陣，硬是沒吐出一個字來，顯然早已慌得六神無主。
古楓也沒想到，一向精得跟鬼似的楚欣染，居然也有方寸大亂的時候。
可轉念想到鄭鳳嬌跟她的關係，也就釋然了——畢竟是親母女。
只是，如果自己早先想到這一層，還會不會照樣這樣整治鄭鳳嬌？
古楓暗裡叩心自問。可不消一秒鐘，答案便清清楚楚浮了上來。
會，一定會。哪怕時光倒回去重來一百遍，他還是會這麼做。
敢碰蘇曼兒的人，不管男的女的，他一定要用血和淚的教訓，讓這人記到骨子裡。
「打電話給你爸，告訴他，鄭鳳嬌出事了。」古楓這話，既是提醒，又像是命令。
六神無主的楚欣染哪還想得到別的，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慌忙掏出手機，顫聲告訴父親楚漢中——母親被人綁架了。
楚漢中乍聽鄭鳳嬌被綁架，心下也是大吃一驚。問清來龍去脈後，心頭有過片刻的慌亂。
一夜夫妻百日恩，何況是二十年的夫妻。
就算沒有愛情，也還有親情在。即便兩人已經離婚，他也打心底里希望鄭鳳嬌能平安幸福。
可楚漢中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局長。短暫慌亂之後便迅速鎮定下來，安慰了楚欣染幾句，便開始火速組織警力，準備展開救援與抓捕。
放下電話，楚欣染拔腿就往樓下跑。古楓忍不住伸手攔住她：「你去哪？」
「深水港貨運碼頭！」楚欣染應道。
哦，那你去吧。你們的家事，我就不摻和了。古楓正準備這樣順水推舟，冷不防楚欣染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也跟我一起去，好嗎？」
我為什麼要跟你去？這事跟我有什麼相干？古楓下意識想這麼答，可一抬眼，撞上楚欣染那幾近哀求的表情，心頭不禁掠過一絲不忍。而那惶恐而又無助的眼神，更是讓人莫名心疼。已經滾到嘴邊的話，便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楚欣染見他默然不語，只當他是應允了，立即拽著他，一路朝樓下狂奔。
英雄自古難過美人關。就算古楓從沒想過要當英雄，照樣不能免俗。
兩人趕到深水港貨運碼頭時，楚漢中親率的一班幹警也同時抵達。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造成不必要的傷害，楚漢中一行數輛警車全都沒有鳴警笛，並且在深水港貨運碼頭的入口處便齊齊停下。
古楓和楚欣染與楚漢中一眾人等碰了面。
楚漢中細問詳細經過，當得知此事竟與古楓有關時，不禁多看了古楓幾眼。隨即，竟吩咐他的左右手吳隊，給古楓做筆錄。
警民合作，本也無可厚非，古楓在電視上常看見。可那吳隊一副審犯人的盤問架勢，卻把他弄得相當不悅。
儘管如此，他還是耐著性子，一一回答了所有問題。
當然，該說的，古楓言無不盡；不該說的，他半個字也不提。
筆錄做完，古大官人已十分後悔自己多此一舉，濫充好人去通知楚欣染。
儘管古楓那份筆錄對答得體，絲毫沒引起旁人疑心，可這樁案子說到底，畢竟是因古楓而起。一幫警察在了解案子由來，又得知古楓與楚欣染只是一般同學關係後，再看向古楓的目光，便變得複雜與不屑起來，仿佛古楓自己就是那綁匪似的，直把古大官人弄得要多鬱悶有多鬱悶。
案情已然明朗，幾乎可以確定，案犯就是陳弘胤一夥。也基本確定，鄭鳳嬌就是被綁到了這片深水港貨運碼頭。可一幫警察卻還是忍不住犯起了難。
深水港碼頭範圍如此之廣，大大小小的倉庫不計其數，一行行一列列重重疊疊的貨櫃更是數不勝數。陳弘胤那幫人，到底藏身在哪個角落？
「局長，剛才下面派出所接到一位熱心市民的報案，說目睹了一場綁架案，還提供了案發過程的手機視頻。我看了一下，很可能與鄭鳳嬌被綁案有關。您要不要看看？」吳隊問。
「趕緊打開。」楚漢中道。
吳隊把手提電腦擺上車頭，一幫人立刻圍上前去觀看視頻。
古楓懶得去湊這份熱鬧。被那姓吳的盤問得一肚子憋屈，他正準備走開幾步，冷眼旁觀這場好戲。
誰料一個警察幾步跑過來，沖他喝道：「喂，你，去哪兒？給我老實站好。沒有局長的命令，哪兒也不許去。」
古楓那股火噌地就躥上來了。要擱平時，他非得叫這個狐假虎威的警察好看不可。可眼下，他只是低調地一聲沒吭。
這場大戲，雖是他在幕後辛苦策劃，可要按角色分量來排，他頂多算個導演兼跑龍套的，絕不是這部戲的主角。
隔岸觀火，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手機視頻已開始在手提電腦上播放。
畫面像素不高，圖像也有些模糊，但受害者的衣著打扮與面部特徵，還是勉強能辨認出來。
楚漢中與楚欣染幾乎一眼就確定，被綁架的，就是鄭鳳嬌。
然而，就算有了這段視頻，就算確認了被綁的就是鄭鳳嬌，就算明知道動手的人就是陳弘胤一夥，此時此刻他們也就在這片深水港貨運碼頭上。可那又怎麼樣？
最關鍵的一點不知道，就足夠所有人抓瞎——誰也不清楚，陳弘胤那幫人究竟藏在這碼頭的什麼位置。
「局長，呼叫增援，展開地毯式搜索吧？」吳隊請示。
楚漢中搖頭：「這個地方範圍太大，能藏人的角落太多。就算水警、直升機、還有警犬一起協同，行動上也很難做到毫無紕漏。萬一驚動了綁匪，恐怕會對鳳嬌不利。再想想，看有沒有別的辦法。實在不行，再呼叫增援。」
吳隊展開一張深水港貨運碼頭的詳圖，對著地圖與眾人討論起來。可一大班警察圍著那張圖指手畫腳，老半天也沒得出個結論。
楚欣染一向精明強幹，可事情發生得如此突然，被綁的又是她骨肉至親，她那素來靈光的腦子，也像久未換機油的發動機一樣，鏽澀地越轉越慢。
古楓仍像個沒事人，抱著手臂冷眼站在一旁。瞧著一班急得團團亂轉的警察，心裡十分解恨，不禁自言自語：「平時不是很威風的嗎？手裡有點權力，腰裡別把槍，就一個個人五人六的，動不動掏出來往別人腦門上指。到了關鍵時刻，抓瞎了吧？」
顯然，古大官人仍為那晚被鄭則東等人用槍抵著腦袋的事耿耿於懷。當然，也在為剛才受的窩囊氣憤憤不平。
一班警察腦子雖一時不夠好使，耳朵卻靈敏得很。古楓這番冷嘲熱諷，一字不漏落進眾人耳里。楚局長只是皺了皺眉，不屑與他一般見識；可他那一班手下，個個都是火爆脾氣。
「小子，你罵我們？」吳隊憤怒地質問。
「我罵你們了？」古楓一臉無辜，左顧右盼，仿佛在找證人——我罵你們了嗎？我真罵你們了？我真真真的……最後，他居然嚴肅地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我還真罵你們了。」
「小渾蛋，你找抽呢？」站在吳隊旁邊另一個大鬍子警察，鬚髮怒張地瞪著他。
「別，千萬別。」古楓連連擺手。眾人只當他是怕了，臉上紛紛露出不屑。一個小毛頭罷了，還真敢跟警察叫板？
哪知，古楓的話根本還沒說完。等眾人聽完他後面的話，全被當場雷得半死不活：「……大鬍子，我勸你還是別自找沒趣了。甭說你一個大碌竹，就你們這十來號人全加起來——哦，我指的這十來號人，也包括你，楚大局長——就算你們一塊兒上，那也只有挨打的份。」
太狂了，實在太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