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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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完彭靚佩回來,客廳里已不見蘇曼兒的身影,浴室里卻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顯然是正在沖涼。

  想到她的曼妙身材,古楓也很想進去湊湊熱鬧。可一想起方才她那冷沉沉的臉色,又覺得自己最好還是別去招惹為妙。

  正想著,手機響了。看一眼來電顯示,竟是師爺。

  「師爺,你出差回來了?」

  「呵呵,回來了。這不,腳剛沾地,就給你打電話了。古楓,一天沒見,有沒有想我?」師爺那頭的聲音,竟帶著幾分極為曖昧的笑意。

  「呃……」古楓一陣不自在,訕訕地岔開,「師爺,你找我就沒點別的正經話?」

  「那自然有。」師爺收起玩笑,語氣里卻仍噙著笑意,「嘿嘿,你小子,很不賴嘛!這一回,又讓丁生刮目相看了。」

  「呵呵。」古楓也不多言,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看來師爺的消息果然靈通,鄭鳳嬌被綁的事,怕是已經聽到風聲了。

  「鄭家那幫人,素來眼高於頂,自以為有多了不起,這回可真是被當面扇了狠狠一記大耳光。我和丁生只要一想到楚漢中頭上那頂綠油油的帽子,就忍不住想笑。」師爺在那頭開懷大樂,末了又嘖嘖連聲,「你小子啊,可真不簡單。難怪丁生那樣看重你。」

  古楓被他誇得老臉難得紅了一紅:「師爺,你專程打過來,就為這事?」

  「嗯,倒也沒什麼別的。」師爺好像忽然意識到什麼,淡淡打了個哈哈。

  「就這樣吧。晚上早點休息,別只顧著加班。」師爺扔下這麼一句,竟徑直掛了電話。

  古楓握著手機,愣在原地——師爺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我加不加班,跟你有關係嗎?真是。

  接了師爺這通電話,古楓便不禁想起丁力生,又免不了跟著想起丁寒涵。

  一想起丁寒涵,便想到她兩次被人行刺,要不是自己兩次都剛好就那麼湊巧撞上,這女人恐怕早已見了閻王。

  只是仔細再想想,姓丁這一家的水,實在是深不可測。

  丁老頭中毒那件事,也許旁人看來純屬意外,可古楓從不那樣認為。那是有人處心積慮,要取他的性命。

  那天他和蘇曼兒在路上被丁老頭不慎吐了一身,當時他就對那些嘔吐的胃內容物觀察得十分清楚。丁老頭體內的毒性累積極重,絕非一日兩日之功,少說也有三五個月的持續攝入。若說只是一兩次誤食了含慢性毒素的東西,那還勉強說得過去;可連續三五個月長期食用,這樁事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丁老頭中毒,丁寒涵遇刺,這兩樁事疊在一處,便讓古楓意識到一件更叫人脊背發涼的事情——有人,要把丁家滿門滅絕。

  想到這一層,古楓不禁打了個冷顫。這事太可怕了。前世的教訓已經足夠慘痛,區區一樁後宮養奸偷漢案,就差一點把自己徹底報銷。如今若再卷進這種豪門間的血雨腥風,想過安生日子,壓根就是痴人說夢。

  富貴險中求,千古名言。可要拿自己的命去硬拼,古楓覺得實在不值當。

  看來,自己往後得和丁家保持些適當的距離了。至於鄭家那一頭,他也早已想過。如果鄭家五子當真要秋後算帳,丁力生護得了他一時,也護不了他一世。遲早,這攤子事還是得自己親自去面對。既然丁力生這面擋箭牌並非長久之計,那自己就該早做打算。

  師爺那頭早已掛斷許久,古楓仍握著手機呆呆出神,直到浴室門一響,才猛地回過魂來,摁掉了聽筒里那「嘟嘟嘟」的忙音。

  不過很快,他便再沒功夫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因為眼前這一幅美人出浴圖,已牢牢攝住了他全部心神。

  蘇曼兒盈盈走來,款步姍姍,丰姿盡展。

  「色狼,看什麼看。」蘇曼兒不勝嬌羞地嗔罵了一句,那語調里,卻偏有一種欲拒還迎的滋味。

  「呵呵,從前我只聽說過『芙蓉出水』,今天,總算親眼見著了。」古楓一笑,伸手便要去攬她。

  蘇曼兒卻輕輕一閃,叫他抱了個空。方才還柔得像水一樣的表情,轉瞬便如霜凍:「少跟我嬉皮笑臉的。找你那隻小狐狸精去。」

  古楓一窘,訕訕道:「姐姐,是你要我帶同學回家吃飯的……」

  「我是叫你帶同學回來吃飯,可我沒叫你跟女同學孤男寡女關在一間房裡,一泡就是一整夜。」

  「一整夜?」古楓瞪大了眼,委屈至極,「我們在補課,好不好。」

  「我管你補什麼。反正今晚,你自己睡!」蘇曼兒手往腰上一叉,模樣格外兇悍。

  「哦……」古楓一張臉苦成了瓜。

  瞧著他那副貓抓一樣的難受表情,蘇曼兒肚裡竊笑不已。哼,叫你下回還敢不敢把我當透明人,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

  古楓見她不再理會自己,只好垂頭喪氣地沖了個澡,獨自回了房間。

  躺在已經有兩三晚沒沾過的床上,總覺得不是這裡有虱子,就是那裡有蚊子,翻來覆去,哪裡都不對勁。

  這倒不難理解。才剛養成兩個人同眠的習慣,忽然間又孤身隻影,自然是渾身不自在。

  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剛有了些睡意,房門卻忽然被人推開。

  古楓倏然驚醒,剛繃緊身子凝神戒備,拳都還未來得及握緊,溫香軟玉已經滿懷……

  第二天早上。

  古楓看著與平時一般無二,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內傷到底有多重!

  渾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幾乎沒剩一處好地兒。

  昨兒夜裡,蘇曼兒可是變著法兒折騰他,就差拿鋼絲擦了。

  「古楓……」

  「嗯?」古楓扭頭,看到蘇曼兒那張慵懶唯美的臉蛋。

  「要不要我送你去學校?」蘇曼兒勉力撐開眼睛,捉住他的大手貼到自己臉上。

  「不用,也沒幾步路,我走走就到了。」古楓心頭一暖,應得溫聲。

  「要不,你抽空去考個車牌吧?家裡再添一輛車。不然你出門總是不方便。」蘇曼兒體貼地柔聲說。

  「看看再說吧。現在功課實在太緊,我得把落下的基礎全補回去,不然上課根本聽不懂。」古楓想了想,又道,「姐姐,以後我晚上會回來晚一點!」

  「晚不晚都沒關係。只要……你能回來就行。」蘇曼兒柔柔地應。

  古楓用力點頭。

  到了這刻,他心頭那點悶氣,早被蘇曼兒這一腔深情盡數化作了繞指柔。

  打是疼,罵是愛。看來這話當真不假。要不然她怎麼會折騰自己時,恨不得折騰掉半條命;對自己好時,又恨不能把整顆心都掏出來呢。

  陳弘胤一夥已全數被捕。

  等著他們的,將是法庭的宣判、法律的嚴懲。

  然而就算是關進了大牢,他們也休想好過。

  楚漢中那邊會怎樣誰也說不準,但鄭家五子,一定會發了瘋般報復。

  鄭鳳嬌很可憐,但絕不算無辜。

  她倒也沒受多大的傷,只不過一天一夜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罷了。

  這個時候,她很想找個人來安慰自己。

  可當她撥打楚漢三電話時,那頭只淡淡丟下一句「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便毫不猶豫掛了線。

  除了還躺在醫院裡的那兩個弟弟,另外三個倒也來探過她。可也只是匆匆掃過一眼,前後沒待滿三分鐘便閃了人,仿佛生怕她身上有什麼傳染病似的。

  唯一勉強算得上有良心的,竟是那個與她素來不怎麼親厚的女兒,楚欣染。

  自從她出事,這丫頭便一直默默守在床邊。

  話雖不多,眉眼間的擔心與關切,卻掩也掩不住。

  鄭鳳嬌醒了睡,睡了醒,整個人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惡夢卻從不間斷。

  夢裡,陳弘胤那張猙獰的面孔和瘋狂殘忍的笑聲,揮之不去。每一回驚醒,都是一身冷汗。

  「是他,是他,是他害的我!」這一回,鄭鳳嬌又一次驚醒,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失聲尖叫。

  「媽,媽。沒事了,都過去了,全都過去了。」楚欣染輕輕撫著她的後背,連聲安慰。

  「沒有過去……他還會來害我,他一定還會來害我的……」鄭鳳嬌拼命搖頭,滿臉驚惶。

  「媽,你聽我說。陳弘胤那幫混蛋,已經全被抓起來,關進牢里去了。他們再也不能害你了。」楚欣染聲音又輕又穩。

  「不是,不是他們。我說的是古楓。他是故意的,就是他,就是他害的我!他出校門時,喊我那句『大姐』,就是故意叫給別人聽的,好讓他們都以為我是他親姐姐。他就是存心讓別人誤會,就是要害我……他還要害我,還要害我……」鄭鳳嬌語無倫次。

  聽到這裡,楚欣染沉默了。她由著變得有些神經質的母親自言自語,自己卻陷入深深的思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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