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看你們能演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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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人,除了楚漢中,還能有誰。

  若這件事終究還是要經公家的手來解決,古楓唯一還能信得過的,便只有楚漢中了——信他的人品,也信他的原則。

  可若是連他都不幸與這夥人同流合污、狼狽為奸,那古楓怨天怨地都沒用,只能怨自己命不好。

  說實話,楚漢中在電話里聽到古楓那句「讓你做個真正的爺們」時,一時半刻硬是沒回過神來。

  腦子足足卡了好幾秒才猛地轉過彎,臉上一抹喜色掠過,隨即立刻吩咐下面的人去查:人民醫院出了什麼事?是誰帶隊去處理的?

  底下很快有了回覆:有熱心群眾報案,稱人民醫院門診大廳內發生一起猥褻婦女案,帶隊前往處理的是四田派出所副所長孫復興。

  一聽「四田派出所」這幾個字,楚漢中的眉頭便擰了起來。

  人民醫院不是寶源派出所的轄區嗎?

  怎麼會是四田所出所去處理的?

  這屬于越區辦案,必須事先通報才行,可下面顯然並未接到任何通報。

  意識到這事絕不尋常的楚局長,當即聯繫了孫復興,卻並未過多盤問,只命他立刻封鎖現場、按兵不動,他要親自前往處理。

  楚漢中這一趟,排場擺得相當高調。

  市人民醫院人來人往、人潮密集,他索性領了大批人馬直撲而來。

  一到場便立即接管了現場,命手下豎起人牆,將當事人與圍觀群眾分隔開來。

  一邊安撫情緒激動的百姓,一邊派出精幹人手,分別對古楓及那一對男女展開現場問話。

  負責給古楓做筆錄的,算是個熟人——說仇人也不為過。

  正是上回在深水港貨運碼頭與古楓起了衝突的那位大鬍子。

  古楓瞧見他拿著筆錄本朝自己走來時,心裡也不由打了個突。

  誰知道這大鬍子會不會對前事耿耿於懷,趁此機會公報私仇,也給他來個顛倒黑白呢?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甚至大跌眼鏡的是,這大鬍子問話時的態度,竟出奇地溫和。

  問詢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可兩份筆錄放到一處對照,卻愈發叫人摸不著頭腦!

  當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根本無從分辨誰是誰非。

  古楓說自己根本沒碰那女人。他只是認定那女人割破了丁寒涵的包、偷走了裡面的錢包,所以出言警告了她兩句。

  由頭至尾,他連那女人的衣角都沒挨著,哪來的非禮一說?

  他也提供了證據:丁寒涵那隻剛被割了道新鮮口子的包。

  而另一邊呢,那女人則一口咬死了古楓非禮她。

  不但把那兩顆被扯斷的紐扣交了上去,甚至還把衣領扯開,將胸衣稍稍往下一拉,露出一道紅腫發紫、觸目驚心的抓痕讓幹警瞧。

  在場願意給那女人作證的,總共有六個人。

  男女老少、各行各業的都有,個個聲稱自己目睹了非禮案發生的全過程,而且說得有板有眼,口供出奇地一致,精緻到每一個細節。

  還有一點,對古楓極為不利:他指控那女人扒了丁寒涵的錢包,可幹警在徵得當事人同意後,分別對那對男女進行了搜身,結果——一無所獲。

  從表面的種種來看,這確確實實就是一樁猥褻婦女案。更何況在場還有那麼多證人作證。你說那快八十的老漢在撒謊?難道那七八歲的小姑娘也跟著撒謊嗎?

  鐵證如山,古楓當真是百口莫辯。

  明明他就是被冤枉的,可人家早已將每一條退路都替他封得死死的。

  如今就算用立白洗潔精來洗,怕也難洗清自己了。

  直到這一刻,古楓才終於明白,方才那對男女為何笑得那般篤定、那般陰險了——他們早就挖好了坑,只等著他往裡跳。

  「古楓,你說的那個錢包,我們沒有在當事人身上找到。可她那一邊,人證物證卻都齊了。所以眼下,我們恐怕得先將你收押了。」楚漢中嘆了口氣,對古楓道。

  按規矩,出了這種事,本該把所有當事人一併帶回局裡訊問,可楚局長生怕中間再生紕漏,這才破例在現場辦案。

  可面對眼前這個結果,他實在是愛莫能助。

  他雖一心想做個純爺們,但也絕不會徇私枉法、偏幫古楓。

  眼下他唯一還能為古楓做的,便只有一會兒帶他出門上警車時,不給他戴手銬,替他留最後那麼一丁點顏面。

  這也算是投桃報李吧!

  那天在深水港貨運碼頭,古楓不也讓鄭鳳嬌穿戴整齊了才開門,給他楚某人留了那麼一丁點體面麼?

  兩名幹警正要押著古楓往外走時,古楓的眉峰忽然一動,心底一道靈光閃過,當即擺手叫道:「慢!」

  「怎麼?你還有話說?」楚漢中疑聲問道,揮揮手,示意兩名幹警暫且停手,倒要聽聽古楓想說什麼。

  在楚漢中心底,其實是不願意抓古楓的。這樁案子,表面瞧著像那麼回事,可內里有許多細節,根本經不起推敲。

  對古楓此人,楚漢中說不上完全了解,可其人品他也略有所聞。就連家裡那個眼高於頂、從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的女兒,也對古楓評價極高。

  而根據自己與他打過的幾次交道來看,這小子雖有衝動任性的時候,有時甚至亂來一通,但骨子裡卻是個心思縝密、城府極深,且頗有原則與個性的人物。

  要說他會當眾猥褻一個比他大十來歲的女人——何況身邊還站著個嬌滴滴的黃花大閨女——這也未免太牽強了些。

  另有一點:那對男女中的那個男人,表面看起來一派義憤填膺,可目光流轉間,卻總有些不自覺的游移與閃爍。雖說僅僅只是一閃而過,但以犯罪心理學的角度去看,這便是典型的作賊心虛。

  倒是那女人,神情篤定得很,任場面如何變幻,始終是古井無波的模樣,這倒叫楚漢中有點捉瞎了。

  楚漢中正心下揣測時,古楓開了口:「楚局長,我想問一句:如果能找到那個錢包,是不是就可以證明我是無辜的?」

  「你若能找到錢包,並且持有錢包的人確認是那女人的同夥,你自然是被誣告的。」楚漢中說著,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洪亮得滿場皆聞,「不過你可以放心,我們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這個案子,眼下我們只是將你列為嫌疑人。至於受害者身上被扯斷的紐扣,還有胸部留下的抓痕,我們會通過技術手段進行指紋鑑定與比對,看是否與你相符。另外,對那些出面作證的人,我們也會進行嚴格訊問。一旦發現他們作偽證,我們將以提供假口供、妨礙司法公正為由,依法對他們提起公訴。」

  楚漢中這番話,像是說給古楓聽的,又像是說給那班替女人作證的證人聽的。

  不過,他想達到的目的顯然多少起了效果——那班證人聽完,已有好幾人的臉色控制不住地變了變,目光轉動間,竟都不經意地瞥向同一個人:正是那對男女中那個看起來很老實的男人。

  難道,他才是主謀?

  楚漢中心底又冒出這樣一個問號。

  古楓聽完楚漢中這番話,卻有些哭笑不得。心下暗道:我只是讓你告訴我,找到錢包是不是就能證明我無罪。你說這麼一大堆有的沒的做什麼?你以為我會配合你唱雙簧?你以為這麼幾句場面話,就真能嚇唬住這班早就背熟了台詞和角色的證人?他們要真害怕,還會來幹這個?

  果然是個陰氣過重、不夠痛快的男人。

  古楓在心底微嘆一聲。

  隨即,他腳步毫無預兆地一滑,刷地一下便到了方才還囂張無比、可警察一來便屁也不敢放一個的保安隊長面前,一伸手便攬住了他的肩膀:「哥們,這場戲,你也有份參與吧?」

  那保安隊長萬萬沒料到古楓說來就來,像一陣狂風般猝然便到了眼前,半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頓時被嚇得臉色劇變。

  可慌亂片刻後,他立即惱羞成怒,一巴掌拍開古楓的手,「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是你哥們?什麼戲不戲的?你給我老實點!」

  「是嗎?」古楓笑了笑。臉上的笑意尚未斂盡,他便刷地一下,快得令人來不及眨眼地蹲了下去。眾人還沒瞧清楚怎麼回事,那保安隊長已被他頭下腳上地倒提了起來。

  古楓單手提著他一隻腳,猛地一陣搖晃。「乒零乓啷」一陣亂響,那保安隊長身上的東西紛紛掉落在地——警棍、鑰匙、手機、香菸、打火機、錢包……

  都是些尋常物件,普通人身上也都有的。

  可有一樣卻不尋常:這保安隊長,身上竟帶著兩隻錢包。

  其中一隻,是女式的,而且那式樣,竟同丁寒涵那隻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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