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到底是誰
師爺走後，古楓仍覺這件事撲朔迷離，疑點越滾越多。
眼下，他心中至少已浮出三個值得懷疑的對象。
頭一個，嫌疑最重——鄭家五子。若按百分比來論，他們至少占了四成可能。
原本，因那樁「迷煎門」的舊怨，他們對自己便已積恨極深。再後來，又出了陳弘胤那檔子事。
倘若鄭鳳嬌已然醒悟，知道自己遭人綁架、受人糟蹋，全是由他在背後一手炮製，那麼鄭家與他之間，便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由此推論，他們出錢出力、請智囊、雇殺手來對付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說到智囊，他們倒未必需要去外頭請。
眼前，便有一個現成的人選。
隨著鄭鳳嬌與楚漢中二人的婚姻走到盡頭，鄭楚兩家明面上好像再無瓜葛。
可有一個人，卻無論如何也撇不清干係——那便是楚欣染。
就算父母離了婚，父親仍是父親，母親仍是母親，舅舅也仍是舅舅。
這一點，從不因那一紙婚書還在不在，而有所改變。
倘若楚欣染已然知曉，她的母親之所以會落得那般被人凌辱的下場，全是自己一手策劃，那麼她決然會展開報復。
畢竟，在她那份厚重的親情與同自己之間那份廉價的友情里，任誰，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楚欣染生得很美，胸也並不小，但絕非那種胸大無腦的草包美人。
依過往對她的了解，她絕對有能力布下如此巧妙的局。
更何況，她與自己在同一所學校，對自己的課程表了如指掌，占盡了天時地利。
鄭家出錢，她出點子，聯袂唱出今日這場大戲，也不算稀奇。
只是，若這背後策劃之人當真是她，那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第二個值得懷疑的，便是那企圖將丁家滿門滅掉的幕後黑手。
此人所占的可能也極大，同樣達到四成。
原本，若自己不是半路殺出，橫插了這麼一槓子，莫說丁老頭，便是丁寒涵，此刻怕也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骸。
自己屢次三番跑出來架梁，不是救丁老頭，便是救丁寒涵，一再破壞這人的陰謀，自然被人家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這也無可厚非。
此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覺間給丁老頭下毒，又能在刺殺丁寒涵失手後，將一切證據抹得乾乾淨淨，足見其智商高得離譜。
由他設計出這般精妙的局，也絲毫不奇。
至於第三個值得懷疑的對象，便是那僅剩下兩成可能的——這是他自己最不願去懷疑的人。不是別人，竟是師爺。
當這念頭自心底冒出來時，古楓自己也被嚇了好大一跳。
為何會懷疑師爺？
師爺不是一向最看好自己麼？
他有什麼理由要害自己？
若說他是怕自己威脅到他在丁力生跟前的地位，這也太過牽強——自己壓根兒就沒想過要涉足義合幫，甚至連與丁家這點微末的關係都想撇清，又怎麼可能威脅到他？
那麼，有沒有可能……是丁力生授意他這般做的？
想到此處，古楓不禁啞然失笑。這念頭未免太過荒唐。
師爺都不可能害自己，丁力生又怎會害自己？
再說了，自己活著，遠遠比死了對他們的用處更大啊。
思來想去好一陣，他才終於明白這莫名其妙的念頭從何而來。
這並非是從動機上去考量，而是源自——能力。
不錯。
旁人要設下如此一個局來陷害他，勢必千難萬難。
可若以師爺那份城府與心智，想要辦到，卻是輕而易舉。
不過，到底是誰，古楓不打算再去想了。
真相，遲早有一日會水落石出的。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趕緊練功。於是收斂心神，凝神靜氣，靈台漸趨空明，將滿心雜念盡數摒除，只默運起內功心法來。
師爺出了別墅大門，穿過花園時，遙遙便望見前頭涼亭里，丁力生正獨自坐著喝茶，臉上滿是鬱鬱寡歡。
「丁生。」師爺走進涼亭，恭敬地喚了一聲，與他對面坐了下來。
「師爺，陪我聊幾句再回去吧。」丁力生嘆了口氣，眉宇間的愁苦又濃了幾分。
「丁生心裡，似乎有什麼解不開的結啊。」師爺端詳著他的臉色。
「嗯。」丁力生悶悶地點了點頭。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不妨說出來，讓大伙兒也開心開心？」這樣的玩笑，恐怕也只有師爺敢在丁力生面前開了。
誰料丁力生並未像往常那般笑罵兩句，再擂他一拳，反而仍是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悶頭抽著煙。
「看來，丁生這個心結，非同小可。」師爺終於收起了笑意，神色凝重起來。
「確實不小。」丁力生並未否認。
「丁生若是方便，可否說出來，讓師爺替你分分憂，解解難？」
「唉……」丁力生又嘆一聲，卻暫且將話頭擱下了，「這件事，稍後再說無妨。我先問你，方才你去跟古楓聊天了？」
「是。」師爺坦然點頭。
「可有說起今兒下午的事？」
「說了。我同他一道分析，在背後操縱此事的人，到底是誰。」
「那你們的結論是？」丁力生的語氣，竟隱隱透出幾分緊張。
「兩個結論。要麼，是鄭家所為；要麼，便是咱們眼下正面對的那個敵人。」師爺豎起兩根手指。
「哦。」丁力生聽罷，眉頭明顯鬆了松。
師爺是何等樣人，丁力生臉上這一閃而過的微妙神色，哪能逃過他的眼？心中登時不由大驚，一個極為古怪的念頭，倏忽間自心底一掠而過。
「師爺，你想到了什麼，但說無妨。」丁力生目光何等銳利，師爺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早已盡數落在他眼裡。
「我不敢說。」師爺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
「說吧，沒什麼了不起的。我知道，這件事就算瞞得過天下人，終究也瞞不過你。況且，我也沒打算瞞你。否則，我何必故意留古楓過夜，又故意在這裡等你。」丁力生親手斟了杯茶，緩緩推到師爺面前。
短短几句話，卻仿如巨石投湖，叫師爺心底那片平靜的湖面，霎時掀起滔天巨浪。
這區區幾句，丁力生便向他透出太多太多他素來不知的信息——丁生，一點也不蠢，非但不蠢，甚至要比自己還要聰明。
許多事，根本無需自己出謀獻策，他便能獨自料理得妥妥噹噹，甚至能做得比自己……還要漂亮。
眼下，他心中至少已浮出三個值得懷疑的對象。
頭一個，嫌疑最重——鄭家五子。若按百分比來論，他們至少占了四成可能。
原本，因那樁「迷煎門」的舊怨，他們對自己便已積恨極深。再後來，又出了陳弘胤那檔子事。
倘若鄭鳳嬌已然醒悟，知道自己遭人綁架、受人糟蹋，全是由他在背後一手炮製，那麼鄭家與他之間，便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由此推論，他們出錢出力、請智囊、雇殺手來對付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說到智囊，他們倒未必需要去外頭請。
眼前，便有一個現成的人選。
隨著鄭鳳嬌與楚漢中二人的婚姻走到盡頭，鄭楚兩家明面上好像再無瓜葛。
可有一個人，卻無論如何也撇不清干係——那便是楚欣染。
就算父母離了婚，父親仍是父親，母親仍是母親，舅舅也仍是舅舅。
這一點，從不因那一紙婚書還在不在，而有所改變。
倘若楚欣染已然知曉，她的母親之所以會落得那般被人凌辱的下場，全是自己一手策劃，那麼她決然會展開報復。
畢竟，在她那份厚重的親情與同自己之間那份廉價的友情里，任誰，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楚欣染生得很美，胸也並不小，但絕非那種胸大無腦的草包美人。
依過往對她的了解，她絕對有能力布下如此巧妙的局。
更何況，她與自己在同一所學校，對自己的課程表了如指掌，占盡了天時地利。
鄭家出錢，她出點子，聯袂唱出今日這場大戲，也不算稀奇。
只是，若這背後策劃之人當真是她，那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第二個值得懷疑的，便是那企圖將丁家滿門滅掉的幕後黑手。
此人所占的可能也極大，同樣達到四成。
原本，若自己不是半路殺出，橫插了這麼一槓子，莫說丁老頭，便是丁寒涵，此刻怕也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骸。
自己屢次三番跑出來架梁，不是救丁老頭，便是救丁寒涵，一再破壞這人的陰謀，自然被人家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這也無可厚非。
此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覺間給丁老頭下毒，又能在刺殺丁寒涵失手後，將一切證據抹得乾乾淨淨，足見其智商高得離譜。
由他設計出這般精妙的局，也絲毫不奇。
至於第三個值得懷疑的對象，便是那僅剩下兩成可能的——這是他自己最不願去懷疑的人。不是別人，竟是師爺。
當這念頭自心底冒出來時，古楓自己也被嚇了好大一跳。
為何會懷疑師爺？
師爺不是一向最看好自己麼？
他有什麼理由要害自己？
若說他是怕自己威脅到他在丁力生跟前的地位，這也太過牽強——自己壓根兒就沒想過要涉足義合幫，甚至連與丁家這點微末的關係都想撇清，又怎麼可能威脅到他？
那麼，有沒有可能……是丁力生授意他這般做的？
想到此處，古楓不禁啞然失笑。這念頭未免太過荒唐。
師爺都不可能害自己，丁力生又怎會害自己？
再說了，自己活著，遠遠比死了對他們的用處更大啊。
思來想去好一陣，他才終於明白這莫名其妙的念頭從何而來。
這並非是從動機上去考量，而是源自——能力。
不錯。
旁人要設下如此一個局來陷害他，勢必千難萬難。
可若以師爺那份城府與心智，想要辦到，卻是輕而易舉。
不過，到底是誰，古楓不打算再去想了。
真相，遲早有一日會水落石出的。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趕緊練功。於是收斂心神，凝神靜氣，靈台漸趨空明，將滿心雜念盡數摒除，只默運起內功心法來。
師爺出了別墅大門，穿過花園時，遙遙便望見前頭涼亭里，丁力生正獨自坐著喝茶，臉上滿是鬱鬱寡歡。
「丁生。」師爺走進涼亭，恭敬地喚了一聲，與他對面坐了下來。
「師爺，陪我聊幾句再回去吧。」丁力生嘆了口氣，眉宇間的愁苦又濃了幾分。
「丁生心裡，似乎有什麼解不開的結啊。」師爺端詳著他的臉色。
「嗯。」丁力生悶悶地點了點頭。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不妨說出來，讓大伙兒也開心開心？」這樣的玩笑，恐怕也只有師爺敢在丁力生面前開了。
誰料丁力生並未像往常那般笑罵兩句，再擂他一拳，反而仍是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悶頭抽著煙。
「看來，丁生這個心結，非同小可。」師爺終於收起了笑意，神色凝重起來。
「確實不小。」丁力生並未否認。
「丁生若是方便，可否說出來，讓師爺替你分分憂，解解難？」
「唉……」丁力生又嘆一聲，卻暫且將話頭擱下了，「這件事，稍後再說無妨。我先問你，方才你去跟古楓聊天了？」
「是。」師爺坦然點頭。
「可有說起今兒下午的事？」
「說了。我同他一道分析，在背後操縱此事的人，到底是誰。」
「那你們的結論是？」丁力生的語氣，竟隱隱透出幾分緊張。
「兩個結論。要麼，是鄭家所為；要麼，便是咱們眼下正面對的那個敵人。」師爺豎起兩根手指。
「哦。」丁力生聽罷，眉頭明顯鬆了松。
師爺是何等樣人，丁力生臉上這一閃而過的微妙神色，哪能逃過他的眼？心中登時不由大驚，一個極為古怪的念頭，倏忽間自心底一掠而過。
「師爺，你想到了什麼，但說無妨。」丁力生目光何等銳利，師爺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早已盡數落在他眼裡。
「我不敢說。」師爺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
「說吧，沒什麼了不起的。我知道，這件事就算瞞得過天下人，終究也瞞不過你。況且，我也沒打算瞞你。否則，我何必故意留古楓過夜，又故意在這裡等你。」丁力生親手斟了杯茶，緩緩推到師爺面前。
短短几句話，卻仿如巨石投湖，叫師爺心底那片平靜的湖面，霎時掀起滔天巨浪。
這區區幾句，丁力生便向他透出太多太多他素來不知的信息——丁生，一點也不蠢，非但不蠢，甚至要比自己還要聰明。
許多事，根本無需自己出謀獻策，他便能獨自料理得妥妥噹噹，甚至能做得比自己……還要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