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全都是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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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開始取大腿深處這顆子彈之前,古楓忽然朝那位美媚護士招了招手,冷不丁問了一句題外話:「護士,你叫什麼名字?」

  眾人又被雷了一下。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閒心泡妞?

  丁寒涵卻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瞟了那護士一眼,依舊默不作聲。

  不過她之所以沒意見,倒不是因為她心胸寬廣到能容忍古楓把別的船引向自己這座碼頭,而是因為她覺得自己了解他。

  這種關口,古楓絕不會有閒情去拈花惹草,或許是因為別的事。

  其實,丁寒涵多少有點高看了古楓同學,他僅僅只是在緊張的手術中調節下自己的心情而已。

  美媚護士被這一問,臉上騰地紅了,低聲道:「我叫劉詩雅。」

  「好名字……」古楓正琢磨著找個什麼詞來誇誇這名字,目光不經意間瞥見丁寒涵那張臉已開始掛霜,話鋒一轉,「呃,詩雅護士,這台手術,我想請你配合我一下,可以嗎?」

  「我……行嗎?」劉詩雅不敢肯定。

  她不過是個剛來實習的護士罷了,在這種大型手術里,護士長覺得她唯一能勝任的,也就是替醫生穿穿手術衣、擦擦汗,做些丫鬟做的活。

  「行的。」古楓極認真地沖她點了點頭。

  「那……好吧。」劉詩雅勉為其難地應了下來。

  她雖自認專業技術過硬,心裡卻難免患得患失——女孩子頭一回上陣,總免不了這種心態。

  小色鬼,小賤人。

  在場的另外兩位正職護士,不約而同地在心裡暗罵著眉來眼去的古楓與劉詩雅。

  「詩雅護士,勞駕,取一件大號的手術衣過來。」古楓已然全然把這裡當作了自己的地界,壓根兒懶得理會旁人那些驚詫的異樣目光。

  「好。」劉詩雅極聽話地去取了件大號手術衣,儘管她根本不知道拿來做什麼。

  「攤開,舉起來。」古楓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劉詩雅又乖乖照做了,擺出一個像是晾床單似的姿勢。

  古楓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竟不再理她,轉過身去,望向躺在手術台上的丁力生。

  劉詩雅臉色微變,心裡暗暗叫苦:你做手術就做手術,幹嘛莫名其妙叫我舉著這個東西?老大,這姿勢很累的哎!難不成……天,我不會是遇上個變態了吧?這麼年輕就愛這般折騰人,以後老了還了得?

  「堅持一下。」古楓沒有回頭,背上卻像長了眼睛似的,輕聲道了一句。

  「好。」劉詩雅臉上又是一紅,卻鬼使神差地乖乖應了。

  對於丁力生大腿深處這顆子彈,早在會議室里別人圍著那顆顱骨子彈爭論不休時,古楓便已反覆揣摩過了,心裡也早就擬好了對策。

  此時身旁的劉詩雅剛將手術衣高高揚起,他便立時動起手來——在旁人眼裡,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便徑直動了手。

  手術,通常意義上,是借器械以手工來解除病患的一種技藝。

  可古楓這台手術,卻是無污染、純天然、純手工,半點儀器也不曾倚仗。

  「呵——」古楓陡然輕叱一聲,雙手齊出,下指如風,疾快無比地繞著丁力生那條中彈的大腿連點數下。

  指風一收,他整個人倏地一矮,已鑽進了劉詩雅揚起的手術衣底下。

  「噗」的一聲悶響,正當所有人都莫名其妙時,只聽一記仿佛堵塞在水管里的東西被猛然衝出的動靜。

  與此同時,眾人奇蹟般地看見,丁力生那個彈道入口的血窟窿里,一股血花猛地噴涌而起——就像水管驟然爆裂,裡頭的積水一下激射而出。

  可那血柱僅噴了一瞬,便戛然而止,仿佛有個人就守在總閥門處,一見爆管,立時便關了閘。這股漫天噴起的血花尚未落地,眾人便先聽見「咣當」一聲脆響,有什麼東西砸落地面。

  緊跟著,血雨才洋洋灑灑地澆下來,濺得站在丁力生近旁的醫生們一頭一臉滿身都是。

  唯一例外的,只有縮在手術衣下,與劉詩雅面面相對的——古楓。

  原來,這傢伙早就預見了噴血的可能,為免自己被濺個正著,才叫劉詩雅揚起衣袍來擋。

  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丁力生的傷口怎會無故噴血?

  方才掉落在地的,又是什麼東西?

  「啊——子彈?」一個眼尖的醫生很快便發現了那個發出「咣當」聲響的墜地之物,彎腰用鑷子夾了起來。

  眾人抬眼看去,神情齊齊一滯——那醫生用鑷子夾住的,赫然便是一顆被鮮血染得通紅的金黃彈頭。

  天吶,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如此詭異的情形,莫說這班平素平庸慣了的醫生,就連那幫一向眼高於頂、自命不凡的外傷科專家,也都個個如墜五里霧中。

  滿屋子人目瞪口呆之際,古楓卻仍貓在劉詩雅雙手高舉的手術衣里。

  那姿勢,倒像他被這美媚護士抱在懷中一般。

  「醫、醫生,好、好了……」劉詩雅臉紅耳赤,結結巴巴地朝近在咫尺、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古楓低聲說道。

  「哦,哦!」古楓這才回過神,趕緊從手術衣底下鑽出來。

  見丁力生那個彈道入口仍在緩緩滲血,他下意識便想去清創縫合,可一瞧旁邊托盤中夾著縫針的彎鉗,他才想起——縫合這活兒,自己還沒學過呢。

  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沖那班仍痴愣愣發著呆的醫生道:「哪位來幫忙處理一下傷口,好嗎?」

  此言一出,眾醫生才如夢初醒。

  不用人再多吩咐,個個極有默契地圍攏上來,開始收尾。

  子彈既已取出,清創縫合這種活兒,對在場任何一位來說,不過小菜一碟。

  「這位……醫生,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子彈怎麼會自己跳出來的?」

  那群專家當中,終於有一人實在按捺不住,也不管旁人是否會笑話他無知,急急上前向古楓請教。

  古楓淡淡道:「人,都是逼出來的。血,也是一樣的道理。」

  一班專家聽得滿頭霧水:這什麼跟什麼呀?

  瞧著眾人茫然的表情,古楓也懶得再解釋——解釋了他們怕也聽不明白。

  他只是淡淡一笑,便華麗又低調地轉身走了出去。

  號脈,是中醫的精髓。

  逼脈,卻是不為人知的隱秘。灌滿真氣的雙指,透過詭異的手法,令局部所有血管的壓力瞬間飆升至極致。

  子彈射入之處,無數大大小小的血管被齊齊切斷。

  而古楓正是用點穴之術,令這些血管內的壓力驟然暴漲,鮮血自然而然便從斷口處一涌而出,形成一股沛然巨力,將那顆子彈生生噴了出來。

  一眾專家怔怔望著古楓那高大而孤傲的背影緩緩消失,臉上全是複雜怪味的神情。

  誰能想到,一個在專家會議上連發言資格都沒有、也不知究竟是醫生還是學生的愣頭青,竟生生給他們上了如此深奧、如此詭異、又如此高超的一堂手術大課。

  此刻,周國棟早已不再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他那點餿主意,擱在人家這等驚世駭俗、神乎其神的神奇醫術面前,簡直——不值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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