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木美人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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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你這兩天跑哪兒去了?」嚴新月冷冷地喝道,那語氣跟審犯人差不了多少。

  「沒、沒去哪兒。」古楓支支吾吾地應著。

  「沒去哪兒?沒去哪兒你能兩天不來上課?我讓你滾,你倒好,一滾滾到沒影了?」

  古楓有些委屈又有些發怵地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心裡卻直嘀咕:你只讓我滾,又沒叫我滾回來。而且我這一滾,確實有點遠——不是在醫院就是在警察局,想回也回不來啊。

  「你啞巴了?說話啊!」嚴新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古楓倒是想說話,可他能說什麼呢?

  「你以為給我裝聾作啞就能矇混過關?你知不知道這次捅的簍子有多大?」嚴新月厲聲質問。

  古楓這下總算明白了,她這把火,是衝著陳大山那件事來的。

  「你自己說說,你到底怎麼回事?好不容易混進了大學,不好好念書,一天到晚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瞎折騰什麼?難道你跑到學校來,就是為了混日子的?」嚴新月劈頭蓋臉地訓下來。

  古楓沒吱聲,也不知道是不敢回嘴,還是壓根兒沒心思回。

  「行,你可以繼續混吃等死。反正到時候你想從我手裡拿到畢業證——做夢去吧。」嚴新月聲色俱厲。

  古楓依舊沉默,一言不發,好像已經打定主意:罵不還口,打不還手。

  「古楓,你是不是覺得那天在辦公室救了彭院長,再加上你還有個市人民醫院職工的身份,就有恃無恐,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我……沒有。」古楓委屈地低聲應了一句。

  「哼。」嚴新月冷笑一聲,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我不管你有也好,沒有也好。你要是再這麼吊兒郎當、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不知好歹、給臉不要臉——那你自己識趣點兒,自動自覺滾出我這個班。我絕不容許你這一粒老鼠屎,壞了整鍋湯。真等到我親自動手來趕你的時候,那可就不好看了。」

  古楓被訓得幾乎透不過氣來。打小到大,還從沒有人敢這麼訓他——其實也不是沒人敢,是壓根兒就沒有過。

  嚴新月看著古楓臉紅耳赤、悶聲不響地杵在那裡,心裡也不禁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之所以這麼嚴厲地斥責他,倒不是真的對他有什麼成見,可要說完全沒有,那也不盡然。

  歸根到底,還是恨鐵不成鋼。

  當初在辦公室初見他的時候,她還以為這是個品學兼優、熱心向上的好苗子。

  可相處下來才發現,這小子雖然有幾分才氣,毛病卻更多。

  課堂上頂撞老師,見習課上亂來一氣,性子頑劣又固執。

  這次更離譜,居然跟高年級的學生在校門口鬧出了命案……

  不過,這些其實都不是嚴新月最生氣的地方。

  她最氣的,是古楓居然把彭靚佩也一併卷了進去。

  嚴新月劈頭蓋臉訓了一通,心裡的火氣總算消了些,臉色稍緩之後,語氣也放沉了下來:「古楓,學校門外發生的那件事,性質有多嚴重,影響有多惡劣,你到底知不知道?」

  「老師,我們……」

  「你是不是想說,這事錯不在你們,是他們先找上你們的?」嚴新月瞪了他一眼,硬生生把他的話截斷,「可你就不想想,要不是你們爭強好勝、逞能出風頭,會鬧出這麼大的事來?」

  古楓臉上一陣發訕,沒再出聲。

  楚天南說得對,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這件事,確實就是上一次自己不夠心狠手辣留下來的尾巴。

  看來,自己是真該好好反省了——有些事,太過婦人之仁,當斷不斷,反受其害。

  「你們這件事,警察還在調查,學校也在等警方的定性,然後才會決定怎麼處分你們。所以這段時間,你和彭靚佩暫時都不要來上學了,在家好好給我檢討、反省。」

  「哦。」古楓這下總算知道彭靚佩為什麼沒來了。可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猶豫著問:「彭靚佩她……」

  嚴新月一聽到他提起彭靚佩,臉又刷地拉了下來,冷聲打斷:「她的事用不著你來操心。她原本多好的一個學生,可自從你來了之後,你看看她,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嚴新月本想說——你以後別再糾纏她了,免得害人害己還連累街坊。

  可轉念一想,覺得這話也沒必要講了。

  於是朝他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就這樣吧。你收拾一下先回去,什麼時候能回來上課,我會通知你。」

  「哦。」古楓應了一聲,垂頭喪氣地走了出去。

  出了學校大門,站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街頭,古楓竟忽然有種不知該往哪兒去的感覺。

  回家?蘇曼兒這會兒正熱火朝天地籌備她的製藥廠,哪有工夫搭理他。

  去找丁寒涵?她現在肯定也忙著處理義合幫那一大攤子事。

  去找彭靚佩?她現在……對,就找她。

  古楓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想做一件事,那就必須馬上、立即、趕緊去做,絕不磨嘰。

  他掏出手機就打給彭靚佩——結果,關機了。

  關機了?沒關係。逃得了和尚,你還逃得了廟?

  古楓翻出當初彭靚佩留給他的地址,一路走一路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找到了彭靚佩的家。

  那是一棟跟蘇曼兒家差不多的小洋樓,不過光看外面的裝修,明顯要比蘇曼兒那棟更講究、更順眼幾分。

  唯一不同的是沒有院子,門牌就直直地衝著外頭。

  儘管已經摸到了彭靚佩的窩,古楓還是失望了。

  門窗全都緊閉著,整棟房子安安靜靜的,看上去根本不像有人的樣子。

  在彭家門前轉來轉去,徘徊了好幾分鐘,古楓有些無奈,正準備轉身離開。

  可就在扭頭的一剎那,他多留了個心眼——貼到防盜門前,運功凝神,仔細傾聽起來。

  還別說,這一聽,真讓他聽出了點動靜。

  房子裡,有呼吸聲。

  他來不及多想,趕緊拍門、按門鈴、大聲叫喊,三管齊下。

  可足足折騰了十來分鐘,裡頭硬是半點反應沒有。

  古楓以為自己聽岔了,又貼到門上再細聽一回——呼吸聲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晰。

  裡面有人,而且就是彭靚佩。可她為什麼不出聲?是還在生自己的氣,不想搭理自己?

  愛理不理,不理拉倒。古楓脾氣也上來了,正要賭氣走人,心裡卻猛地打了個突——萬一她不是生氣,是出了什麼事呢?

  他趕緊再次運功凝神,全力去聽。

  這一次,因為用了全力,聽得更加真切。

  房子裡的呼吸聲,確實就是他熟悉的彭靚佩。只是那氣息,明顯比平時微弱得多,也急促得多。

  彭靚佩的氣息不對勁。

  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襲上心頭,恐慌像潮水般漫上來,更多的,是火燒火燎的焦急。

  彭靚佩肯定出事了。

  古楓的臉色刷地白了,再也顧不上那麼多。

  他猛地後退了六七步,一個箭步前沖,「轟」的一聲巨響,硬生生一腳把那扇得用鐵撬才能弄開的防盜門踹得向內彎折。

  緊跟著又是一腳,門終於被他生猛無比地踹開了。

  屋子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十分昏暗。

  隱約能看見客廳收拾得整整齊齊、井井有條。他穿過客廳,一把推開那扇傳出微弱呼吸聲的房門。

  率先闖入眼帘的,是地上扔著的長裙、內衣。

  然後才看到床上——彭靚佩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衣,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一股劇烈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古楓的心臟,他腳步發顫地撲上前去,聲音都變了調:「靚佩,靚佩!」

  連喚了好幾聲,一點反應都沒有。古楓更是驚恐,焦急地伸手去摸她的臉。

  不是想像中那種冰涼的觸感,反倒燙得嚇人。

  再摸她的脈,微弱而急促。

  好一陣之後,古楓才終於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彭靚佩不是自殺,是生病了,而且是急病。

  可既然病成這樣,為什麼不看醫生?也不告訴任何人?難道她真的不想活了?

  古楓心裡一陣陣發慌,但還是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他走過去,一把拉開那厚重的窗簾,房間裡的光線這才明亮起來。

  推開窗戶,一股涼風猛地灌了進來,室內的空氣總算開始流通。

  他回到床前,只見彭靚佩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得泛白,可呼出的氣息卻灼熱逼人,仿佛要把人燙傷似的。

  這種症狀,在古楓看來,就是「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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