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糊弄小孩導致小孩自覺領取主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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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3章 糊弄小孩導致小孩自覺領取主線任務

  命運哪是那麼好違逆的呢?

  安格隆是真心這麼覺得,但他也同樣從自己雖然殘疾但依舊質樸的同理心出發,覺得直白地戳破這麼一個年輕得眼睛都還能在這煉獄銀河當中閃閃發光的小姑娘對未來不切實際的期望,實在是很沒格調的事。於是他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準備把這個話題混過去,讓其他隨便的哪個人來當這個惡人。

  這話放在風暴邊界號上聽起來確實很沒志氣,但如果參考安格隆這位原體前後一萬年的人生經歷的話,就會知道他確實有資格從實力和地位的角度說出這種話:堂堂原體,終其一生,不是給這個當角鬥士奴隸,就是給那個帶軍團打黑工,甚至連死都不得好死,還得化身亞空間大魔成為在帝國全境不定期刷新的野怪來被迫完成黃銅王座下達的KPI——.——

  反正,以安格隆本人的視角來看這個黑暗的宇宙,他是真能發自內心地說出「原體有個屁的威能,在神的面前還不同樣是盤菜」這種話的。就連他現如今的存在形式,他也將之歸咎為帝皇、恐虐和特斯卡特利波卡這三方亞空間神只在某方面達成了詭異平衡之後產生的結果。自己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面值比較高的籌碼而已,非暴力不合作地擺爛不履行與原體的實際能力相匹配的義務,就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反抗了。

  藤丸立香當然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但在她簡短地嘗試對此進行話療,試圖向安格隆強調「他上船之前那個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幕間物語肯定不是白過的」這一顯著的事實,並被對方充耳不聞之後,她也就暫時放棄了這種簡單的手段。

  倒也不是迦勒底御主人理魅魔的段位有所下降,只是她認為這麼簡單的手段沒什麼效果也是應該的,準備擇機另尋他法對安格隆進行心理治療。要知道,想要讓一個原體扭轉他們的固有觀念,學費可是很貴的一比較近的樣本一是藤丸立香試圖入夢科拉克斯幕間時差點把自己搭進去:稍遠一點的樣本是科茲轉變觀念耗費了他自己四五萬不怎麼學好的血緣子嗣;再遠一點,費魯斯在戰帥之位面前重新擺正自己的心態還消耗了一個阿庫爾多納呢。原體都差不多這個德行,忠誠派也別笑話叛亂派。

  反正,藤丸立香手裡早已經非自願地攥了一大把原體黑歷史。就算這個物种放眼全宇宙中也只剩了不到20個,她也對該如何處理這些全能感可能永遠都沒法褪乾淨的超人類巨嬰的心理問題有了一點經驗。

  不過,她認為,這學費要從誰的口袋裡掏也是門學問。最好還是苦一苦恐虐,讓安格隆能親自上去砍兩刀比什麼都強但這就非常看機緣了。雖說藤丸立香身邊總是不缺這種所謂「機緣」的,但亞空間邪神有四個,四分之一的概率————

  實在不行,等過些年帝皇能從王座上下來的時候套他麻袋,讓安格隆打他一頓?

  但可惜,凱莉亞並不清楚藤丸立香腦子裡越來越離譜的那些想法。並且,這位被欽定為迦勒底下一任繼承人的小姑娘,是見過藤丸立香和克婁巴特拉三言兩語調解各方勢力,統合各方資源集中力量辦大事時英姿勃發的樣子的。在見多了這類實習生理論上不應該見到的場面之後,凱莉亞這個連應屆畢業生都算不上的清澈學徒不免對自己實際上的能力與責任產生了誤解。

  放在帝國的其他部門,這毫無疑問是教育上的嚴重失誤。但迦勒底內部自有一套神奇的食物鏈,海斯廷斯這個帝國正牌審判官的耳提面命都無法在藤丸立香的視線範圍內生效。在精研過賽維塔出品的「在麼是需要注意言行的公開場合」這一課程之後,小姑娘無師自通了「公開場合之外不就是私下裡嗎」這一理論,並且很有在「私下裡」的範圍內多管閒事的熱情。對此,克婁巴特拉只表示這是迦勒底女主人的優良傳統,對此並不表示反對一不反對那就是鼓勵了,賽維塔是這麼說的。

  所以,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凱莉亞是很願意動手嘗試掰一掰安格隆的「錯誤觀念的」。畢竟,就像安格隆回望自己的人生時只能看到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甚至讓一位原體都對個人努力是否能影響事件結果這一問題產生懷疑那般,凱莉亞在回望自己的人生時,也會因為自己的經歷得出相反的答案。

  「你不贊同這一點嗎?」小姑娘往前蹭了幾步,走到了在地上盤腿坐了下來的安格隆面前,「我好像應該預先告知你一下,我是個傳心系靈能者。但你已經把自己的態度完全寫在臉上了,我不需要動用那份麻煩的感官也能讀懂。」

  安格隆不太高興地哼了一聲:「又來?你的立香姐姐」之前也跟我說過差不多的話。我只覺得你們這些年輕人看待事情的角度有些過分樂觀了。現在的我不是很介意你們這些小巫師在我面前玩弄那些靈能把戲,你大可以利用你的那份超自然的感官,來親自感受一下我對這問題持怎樣的態度。」

  凱莉亞沒有真的這麼做。海斯廷斯的耳提面命可以視情況選擇性無視,若赫塞留斯的則不行。但她還是試探著把手搭在了安格隆的膝蓋上,無意識地採取了一個更親近的談話姿態:「倒也不必,這邀請本身就已經把你的態度表達清楚了。可我不理解,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你還太年輕,經歷過的事情還太少。」安格隆不假思索地回答,「你或許被銀河中一些積極的假象暫時迷惑了,錯把這種小概率事件當成了經驗。以你看起來不到二干歲的年齡,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我不是特別想戳破你腦子裡有關美好未來的虛幻泡沫,但只要你再多活上幾年,經歷過幾場正經的戰役,你就會明白,個人的力量在真正宏偉的事件上所能造成的影響有多微弱。這些事件又往往不會以你期望的形式終結,而是恰恰相反,因為寰宇中真正有資格執棋的也只有那麼幾個,而祂們無一例外全是暴君,絕不會聆聽芸芸眾生的意志。」

  說是這麼說,安格隆也沒打算繼續把這個話題深入下去。戳破年輕小姑娘對未來的美好幻想又不是什麼值得吹噓的豐功偉績。頭上還頂著屠夫之釘的安格隆或許會因為自己深陷苦痛之中而做一個致力於讓別人也同樣感到難受的倀鬼,現在的安格隆則不需要依靠那種不良嗜好來緩解自己的壓力。他清楚,這幾句輕飄飄的概念沒法說服眼前這個栗色頭髮的小姑娘,正如藤丸立香也沒法用幾句不輕不重的話說服他自己,但他也沒有一定要對方就在此時此刻接受他的觀點。於是,打算暫且擱置爭議的安格隆想要結束這個話題,但他沒想到,凱莉亞反倒在他開始冷處理之前,率先對這段話做出了回應:「迦勒底確實也遇到過這類的事情。」她正在一本正經地集中精力,從記憶中復盤風暴邊界號據她所知雖短暫卻也堪稱波瀾壯闊的戰史,沒有感受到安格隆的意興闌珊,「我剛上船沒多久的時候,立香姐姐就針對帕梅尼奧上發生的一系列戰役進行過檢討總結。她說那次她完全沒有達成原本制定的作戰計劃當中的任意一個要素,但戰爭還是在帝皇的干預之下稀里糊塗地結束了,結果竟然還不錯一一雖然和預定中相比有很大偏差,但也只能算各有利,至少基里曼大人並沒覺得計劃外的損失不能接受。」

  「你也說了,在帝皇的干預之下」。」安格隆耐心地指出了凱莉亞話語中的破綻,「那個混帳需要你們贏,所以你們才贏了的。」

  凱莉亞本能地覺得不對,但一時間又沒法確切指出不對的根源,只能從表象上反駁:「對面也是有神在支持的!我們把疫病神打敗了!我可以給你看戰報!」

  安格隆笑了笑,沒當一回事,動手輕輕把這小姑娘從他身邊扒開:「好了,王座上的腐屍勝過了瘟疫之主。這不是什麼新聞了。我猜你還有比留在這和我繼續爭論更有意思的事情好做。」

  凱莉亞被這股輕柔但無法抗拒的力量推得後退了兩步,露出了很不服氣的表情,但安格隆已經動身從原地站起來,明確地表示著話題該結束了:「好了,謝謝你送來的點心。但不管你接下來有沒有事做,我手上都確實還有沒完成的工作。你如果沒別的事的話,就回去吧。」

  說著,他就鑽回到分隔區域的帘子後面了,甚至連臨時放在外邊桌上的檸檬派都沒拿走。

  「你被他當小孩糊弄了。」一日將近終了的臥談會上,藤丸立香躺在床上聽完了抱著枕頭鑽進來的凱莉亞零七八碎地講完了整件事的過程之後,如此斷言,「他可能還覺得很正常——對安格隆來講,就算只計算他意識清醒的時間,你也確實是個小孩啊。」

  凱莉亞發出了很不高興的聲音:「我不是小孩了!」

  「我也覺得是這樣。年齡什麼的不重要,你已經在迦勒底承擔工作和責任,你就是成年人了。」藤丸立香在床上平躺得很安詳,「但畢竟我們目前還是長這樣,架不住總有人憑經驗以貌取人。哪怕是原體。話說回來,這有時候還能成為一個優勢————不過你現在想知道的估計不是這個。」

  「確實不是這個,我更想知道怎麼避免被人看輕,我還想讓安格隆先生正經聽我說話。」凱莉亞承認,「但之後可以講給我嗎?」

  「嗯,先說前面的問題吧。任何正經做事的組織中都多少免不了唯功績論的,帝國也是,迦勒底也是。等到你在某個領域辦成過幾件大事,就會有人聽你說話,甚至幫你說話,主動給你打下手了。」在說了一些正確的廢話之後,藤丸立香立刻追加了一個實際例子,「你看現在但丁戰團長不就這樣。名義上他是帝國暗面的領主指揮官,在聖吉列斯不主動發表意見的情況下,巴爾三星上的一切理論上都歸他統領。實際上,現在巴爾的內政經濟這方面,還不是克婁巴特拉和禁軍商量過後說怎樣就怎樣?」

  凱莉亞困惑,並且覺得這實在對但丁戰團長不太尊重:「我覺得這好像不是一回事————」

  「嗯————雖然我不能否定其中也有但丁老先生工得煩了想摸魚的成分,畢竟子肖父形,聖血天使從上到下都差不多是那個做二把手強過做一把手的德行。但道理也還是那麼個道理嘛。」藤丸立香安詳地發出暴言,然後翻了個身,在黑暗中側過來面對凱莉亞,「你看我平時在船上作威作福說一不二的,進了醫務室之後呢?在那個區域裡,阿斯克勒庇俄斯才是說了算的永恆之王。」

  凱莉亞因為這點俏皮話短暫地笑了一下,很快又理順了其中的邏輯,大驚失色:「可是安格隆先生在醫務室里工作!難道我要在醫學上勝過阿斯克勒庇俄斯醫生才能讓他聽我說話嗎?!」

  「你怎麼想到那去了—一在醫務室之外的地方,論到治療方案之外的話題,阿斯克勒庇俄斯不挺順著我的嘛。」藤丸立香真的困了,用最後的努力在床板上蠕動著卷了卷被子,勉強支了個招,「哪有用自己的短處去硬碰人家長處的?又不是狂戰士————你想個辦法把他從他擅長的場景上拖到你擅長的場景上不就完了。」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這話讓凱莉亞的關注點從外界回到了自身:目前為止,她好像確實沒有什麼特別拿得出手的特長。當然,她還在學習,客觀上來講這是無可厚非的。但主觀上,因為年輕、經驗不足而產生的魯莽和急躁則又在心底催促她:她的人生還很短暫,還沒能讓她從經驗中生出足夠的耐心。

  「所以我到底該怎麼做————姐姐?」

  凱莉亞還瞪著一雙大眼睛在黑暗裡翻來覆去,藤丸立香已經在幾句話的時間裡輕而易舉地睡著了。

  後者輕聲叫了幾下無果之後,又做不出打擾旁人睡覺的事情,只得翻回平躺的姿勢,瞪著天花板,獨自開始苦思冥想:為了說服一個叛亂原體,自己該先努力學些什麼,又該聯合誰,使用怎樣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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