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要幽雲?還是要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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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要幽雲?還是要西夏?

  「西夏換燕雲?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說,大概半年之內,至多幾個月吧,遼國就要率領百萬級大軍去打西夏了,有可能還會碰一下我大宋的定難四州,當然了打不下來也不要緊,反正他們遼國打西夏也不是必須從夏州走的。」

  「而這個時候如果我大宋樂意的話,可以直接去打燕雲,他打他的,咱打咱的,遼國的南北矛盾比想像中要更大得多,咱們去打燕雲,十之八九遼國也是不會管的。」

  「那若是咱們不遂他的意,不去打幽雲,而是救援西夏呢?」

  「那就打嘍,這樣的話我大宋就算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了,西北地區,可是沒有宋遼大運河可以運輸兵力補給的,我大宋的水師優勢大減,補給之長,遠還在燕雲戰場之上。」

  更不必說,大宋如果真的救援的話那屬於客場作戰,缺少大型城池作為依託,只能在茫茫戈壁上和契丹人野戰決勝。

  趙頊:「那如果這一仗咱們救了,從西夏回來之後,再去打燕雲十六州呢?」

  「那就不用打了,咱們大宋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如果還能贏的話,燕雲他們自然也沒有守的必要了,這燕雲,不是都已經上桌了麼?

  到時候就大甩賣唄,當然了,就算他們不要也還有四大家族在,但到時候燕雲漢人是乾脆舉城投降,還是死守到底,那就和他們沒啥關係了。」

  「說白了,他們這一次過來要價,也不是真的就要賣,而是在政治上表明一個態度罷了,燕雲十六州隨時可以上桌當做籌碼談判,那麼咱們宋遼之間,自然就不是你死我亡的關係,完全可以邊打邊談麼。

  韓緯:「打仗之前先認慫?那他意義何在呢?」

  種諤:「我倒是看他這一主意很高明,你們看,如果宋遼正常國戰的話,戰場在燕雲的話,燕雲的優勢是有城防之險,幽冀方向還有一些水網阻隔。」

  「然而現如今我大宋運河已成,水師,更是要遠遠強於他們,咱們大軍可以直達幽州城下了啊,城防麼,咱們大宋現在有了火炮,想來遼國也是知道了的,遼軍的優勢是騎兵多,然而咱們大宋早就不缺馬了,騎兵的數量雖比不上遼國,但是幽州畢竟是個城,圍點打援麼,在能夠保障河道暢通的情況下,遼軍是只能跟咱們硬碰硬的,騎兵的優勢很難發揮的出來。」

  「更不必說,他們遼國南北兩院齷齪橫生,幽雲那地方本來就都是漢人,這十幾年來宋遼兩國之間交流密切,人心向宋,我大宋在彼處還安插了大量的間諜了,這其中甚至有些人的位置還不低呢。」

  「日前閱兵之後,我想,遼國人是一定得到了消息的,我若是耶律洪基,也會做出,兩國若在幽州城下決戰,則勝算不大的判斷。」

  「如果是進攻西夏興慶府,則就完全不同了,假設咱們不去理他而是去進攻幽雲十六州,則在耶律洪基看來,西夏換燕雲,或許也是一筆完全值得的買賣,草原,西域,吐蕃高原,河西走廊,盡落其手,他將創造一個會遠遠超過以前匈奴、

  突厥、鮮卑等前輩的,一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一統草原之大契丹族。」

  「再說,如果我們在幽雲的戰事並不順利的話,等他滅了西夏之後回師,這幽雲十六州是要賣還是要援助,還不都是他說了算?

  亦或者西北地區如果有機可乘的話,他這次還可以順手打夏州,還可以打麟州,甚至還可以試探著打太原,主動權是在他手上的。」

  「在咱們眼裡,燕雲十六州是必須要收回的領土,是守衛中原的門戶,可是很顯然的,在耶律洪基眼裡,燕雲就是籌碼,可拋棄,可買賣,也可以用來釣著咱們,幹什麼都行,他甚至已經不拿燕雲地區的百姓當做他自己的子民了,在他看來,用燕雲換河西走廊,這生意是划算的。」

  「而如果咱們不肯放棄河西走廊的話,那就得在靈州,興慶府,乃至於河西走廊跟他們打,逼咱們以己之短攻其所長,咱們會很被動。」

  「反正是國戰,在這打自然遠遠好過在幽州城下打,如果這一仗咱們輸了,他們自然可以趁勢去攻打定難四州,乃至於雁門關。」

  「如果他們打輸了,那也不必說,以長擊短都輸了,說明遼已經完全不是咱們大宋的對手,他們自然也就有了賤賣燕雲的理由,了不起他退兵後將燕雲賠給咱們便是,跟國內也算有個交代,投降稱臣唄。」

  趙頊:「他不怕咱們拿回燕雲之後,對他們斬盡殺絕,封狼居胥麼?」

  「不會的。」

  卻是王小仙主動開口道:「耶律洪基如果能認得清大勢,願意臣服我大宋,不,甚至不需要臣服,哪怕只是重結兄弟之盟的話,咱們也是不太可能對他趕盡殺絕的,至少我會反對。」

  「草原上有一套草原的規矩,咱們大宋很難直接對草原進行治理,而且沒有必要,難得他們遼國現在將草原諸部全都管理得這麼好,咱們大宋便事實上讓他們做個北地節度使又能怎麼樣呢?」

  「草原諸部有契丹人管著,契丹人就在臨潢府待著,對咱們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了,什麼時候草原上有人不乖了,隨時可以找到他們敲打一下,非要把定居下來的臨潢府給毀了,逼迫他們重新遊牧,到時候茫茫草原,咱們連找都找不著人,那樣難道就合適了麼?」

  「好歹,契丹人仰慕我中華風物,咱們老鄰居,互相都處了一百多年了,他們有一定的漢化,咱們對他們的風土習俗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真要是滅了契丹換一個草原部落做鄰居,咱們大宋難道不需要重新適應麼?」

  「況且我猜的不錯的話遼國人能賣燕雲,但絕不可能賣給咱們營州,燕雲十六州到手之後,如果咱們還要繼續打營州的話,遼國上下一定會拼死抵抗,有營州在,咱們要想將契丹人滅國,自然也就沒那麼容易。」

  簡單說,耶律洪基這個時候把燕雲擺上桌來稱重,也不是真的想賣,而是用來稱重的,也是給他們自己國內做個準備,真打輸了,他就已經準備好稱臣納貢了。

  對大宋稱臣這種事,耶律洪基其實是能接受的,畢竟最近這十年下來,大宋和遼國到底誰是老大民間大抵也都是有數的了,他們遼國這邊哪年來訪的使團不趁機跑幾個下人甚至小吏小官?

  到時候大宋給他點歲賜,他幫著大宋管理整個草原,他依然過他的土皇帝日子,依然還是住臨潢府嗎,契丹人的日子說不定還會過的更好,這不也挺好的麼。

  然而不打一仗直接投降那也是不可能的,他對國內都沒法交代。

  於是大宋群臣這邊,在搞懂了耶律洪基的想法之後,現在面臨的問題自然也就變成了:到底要救援西夏?還是要北伐幽雲?

  然後朝堂之上自然就吵了起來,畢竟說句實在的:西夏剛臣服大宋幾年啊。

  兩國之前明明狗腦子都快要打出來了,是真正的血海深仇。

  大宋不去滅掉西夏,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幹嘛還要去救他們呢?更何況還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再說宋遼國戰的戰場如果選西夏的話,那這宋遼大運河,不就白修了麼。

  很多人都認為,就應該看西夏和遼國狗咬狗。

  西夏滅了就滅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把西夏那皇子先給接來,以後就在開封養著。

  也有人有著不同的意見,畢竟西夏現在大宋經略得還挺成功的,就連那鐵路都已經修了,支援的時候宋軍可以從延安府直接坐鐵路,經夏州中轉一下就能到西夏的興慶府,其實還挺方便的,仗可以打。

  如果放棄西夏的話那這鐵路不也是白修了麼?

  不管怎麼說,西夏關係著河西走廊,關聯著整個西域,就算其他的都不管,大宋現在的石油消耗可是越來越大,光指著延安府的石油明顯是不太夠的,敦煌石油已經在開採了,甚至將來很有可能就為了這一條石油也得拉一條鐵路。

  不去救西夏的話這石油不就落契丹人手裡了麼?而且這樣的話夏州可就被三面包圍,徹底處於敵人兵鋒之下了,還沒什麼險要可守。

  而即便是認同去救的,也有人主張急救,有人主張緩救,正所謂爛船還有三斤釘呢,西夏從來也不是什麼軟骨頭,不妨先讓遼國先啃唄,大宋不去救援他們都未必能啃得動。

  總之吧,朝堂上胡亂的吵了一大天,也沒吵出一個所以然來,反倒是散朝之後,民間得到了遼國過來賣幽雲的消息先炸了起來,老百姓又一次的歡欣鼓舞,跟過節似的。

  甚至於民間已經有人開始搞起了所謂的「救國贖燕基金」,竟是真的準備籌資十個億,幫著朝廷把燕雲給買下來。

  好歹這燕雲上桌了麼。

  很多人嗯還真就認為區區十億貫而已,相比燕雲的巨大價值完全是合適的。

  說到底還是不願意打仗,對於遼國還是有心理陰影。

  這當然也很正常,後世的毛熊解體都三四十年了,依然不妨礙全世界當他是世界第二,大宋的軍事進步畢竟只是體現在一些閱兵時展現過的武器裝備上,缺乏實戰。

  在很多市井百姓看來,十個億也不貴麼,雖然他們中的大多數連十貫錢的存款也未必有。

  各種亂七八糟的報紙,一連三天的頭條都是這個話題,也都不知是從哪找來的「政治專家」,連個退休的大臣都找不到,官方報紙措辭嚴謹,真正的大臣,乃至於退休的大臣都不敢在這件事情上妄加評論,反而是冒出來一大堆的民間野生國師開始指點江山,揮斥方道。

  王小仙也特意買了報紙,找到那些所謂的野生國師的觀點看了一下,發現這玩意看個樂呵還行,對自己決策的益處,只能說是聊勝於無。

  這些野生國師甚至都沒有一個去過西夏的。

  「相公,西夏使節梁乙寬求見,並遞上了拜帖。」

  「先不見,你幫我跟他約————明天晚上吧,我請他去樊樓吃飯,再幫我去樊樓定一個大包廂,至少能坐二十人的那種。」

  「喏。」

  下人依言退下,王娟在一旁道:「相公是打算再找一些常年往來西夏的商賈,以及一些已經定居在東京的党項人,和他們一同探討此事麼?」

  「嗯。」

  「您既然讓這西夏的使者一塊,想來在您心裡,是傾向於救西夏的了?」

  「確實如此,怎麼說我也做過一屆的夏州知府,西夏那邊發展成現在這樣,也是我所推動的,不管怎麼說,也是有感情的,況且此番遼國伐夏,必然要兵分三路,說不定就會對夏州和麟州造成騷擾,甚至是有機可乘的話也未必不會占領,從本心上來說,我倒確實是主張救夏的。」

  「那你怎麼在朝堂上沒有說?」

  「唉~,貴人語遲麼,我畢竟已經好幾年沒有過問過軍事上的事情了,而且從夏州回來之後,這一晃都六七年了,也沒再問過西夏方面的事情,這年頭,社會變化多快啊,誰知道這六七年那邊是什麼樣子呢?

  我又是一個文官,專業的事情讓專業的人去判斷吧,武將的地位本來就是我給抬上來的,現在難道又要我親自去壓制他們麼?

  我現在的意見太重,一旦真的在這件事情上發言,群臣的討論空間就會變小,你沒看官家也沒有表明自己的意見麼?」

  現如今的大宋,雖然並不是集權,或者說是獨裁政治,但任何事情只要王小仙和趙頊兩個人意見一致,哪怕是不合理,大概率整個官僚系統也會硬著頭皮執行的。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倆現在反而輕易不敢說話,不敢表露自己觀點了。

  王小仙又命人去約了一些常年和遼國做生意的大商人,現在就來家裡做客,同時給遼國常駐這裡的使節劉用送了一封請帖,邀請他晚上申時來家裡喝茶,最後,又命人去請鴻臚寺和禮部那邊,切實這幾年裡去過遼國的官員過來談事。

  這些傢伙中任意一個都比報紙上那些野生國師要靠譜多了。

  半個時辰之後。

  「所以————現在的幽州城,乃至於燕雲十六州,到底發展成什麼樣了?兵力大概能有多少?」王小仙一邊喝茶一邊問道。

  眼前陪著他喝茶的六個人都是常年往來宋遼之間,利用宋遼大運河運貨的貿易商人,據他所知,這六個人里有五個都有在幽州置辦大量的不動產。

  「回相公的話,自從咱們大宋熙寧改革以來,遼國方面一直也在學習,現如今,幽州人口至少也有一百幾十萬,很可能也已經超過了二百萬,他們城內也有著水泥廠,鋼筋廠,建造了不少高層的磚石樓房,工商業非常發達,大概和夏州那邊差不太多。

  不過幽州的工業大抵還是以重工業,大工業為主的,煤鐵,水泥,陶瓷,玻璃,大抵都是這幾樣吧,很像咱們的西工區,輕工業以及商業方面,大多依賴於咱們大宋商品,一多半,都要依靠咱們這些人的。

  再者那邊現在人口販賣的生意非常猖獗,高麗人,女真人,以及————大量的契丹人,都被他們調教為奴。」

  「他們敢擄掠契丹人麼?」

  「擄掠倒是少,但是遼國本來就是允許人口買賣的,從小開始買來調教,教授他們說洛陽雅音,讀經史子集,往咱們大宋賣,不說誰知道這是契丹人?尤其是有些漂亮的小女奴,說是契丹人,反而更受歡迎。」

  「一個契丹女奴,至少比高麗女奴貴兩三倍。」

  王小仙:「咱們大宋不是不允許奴隸買賣了麼?」

  「這種事————自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這事情在遼國是合法的,在咱們大宋,總能有辦法讓事情合法。」

  王小仙瞭然。

  遼國的南人調教契丹人為奴賣給大宋,這事兒站在大宋的視角看或許正常,但在契丹人看來,恐怕就已經有點倒反天罡了。

  偏偏遼國人口買賣合法,那些遼國漢人也都是買的人口,讓那些契丹人也是有苦說不出。

  這麼一想,他們內部南北矛盾能尖銳到這個地步,那就不奇怪了,也怪不得耶律洪基現在都想把燕雲給賣了。

  說白了一個國家,兩套政治班子,這本來就是當年的權宜之計,這都一兩百年了,契丹人和漢人在遼國還是那麼的涇渭分明,沒怎麼民族融合,這種兩治的模式就是會給社會埋雷。

  「大概熙寧五年前後便開始放手給了城裡的商賈,尤其是大商賈————」

  「等一下,遼國境內,哪來的所謂大商賈。」

  「是,基本上————都是四大家族,和被他們所參股,控制的一些商行。」

  王小仙點頭,他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現如今燕雲十六州真正的主事之人,可能已經換成四大家族了,就連所謂的後族,現在恐怕也是象徵性的居多了。

  尤其是幽州,薊州,涿州這些地方,從上到下,尤其是基層,幾乎所有的官吏都被他們四家給分了,要麼就是他們家的人,要麼就是所謂的門生故吏。

  如果遼國的改革是所謂的放權於商,那麼在王小仙看來,這他媽和放權給四大家族的區別也不是很大了。

  畢竟他們遼國的四大家族和唐代關隴貴族差不多,唐代的關隴貴族要是一門心思只在十六個州里使勁,也能將這十六個州給經營成銅牆鐵壁。

  「軍力呢?燕雲十六州的軍事實力現在大概是怎麼樣的。」

  「軍力————可以說很強,也可以說很弱。」

  「怎麼說?」

  「至少幽州,工廠的工人每天一早一晚,都要軍訓,而且有保安部,保安部的保安是著甲冑的,所有的市民,每個月都有三天的軍訓日,就連附近的莊園,也會所謂的編練鄉勇之事。」

  「遼國的軍械監,本來就被韓家所把持,變法以來,遼國的冶鐵技術發展得也很快,尤其是他們改制之後,鎧甲都開始泛濫了,保守估計,光是一個幽州城,一聲令下,至少,便有二十萬以上的帶甲之兵。」

  「再加上現在幽州城內多了很多的磚石建築,說白了,這些個磚石樓宇,打起巷戰來也相當於是一個個的小城池了,也正是因此,這些年臨潢府方面和南京的矛盾越來越深,但卻無可奈何。」

  「契丹人本就不擅於攻城,真要是翻了臉,刀兵相向,便是百萬鐵騎,恐怕也未必攻得下來幽州城,對了還有水師,幽州那邊,韓家有自己的水師,平時做生意用,真要是和契丹人打仗,順著咱們這宋遼運河,直接可以從咱們大宋買補給,恐怕那契丹人拿他們還真沒啥招。」

  王小仙:

  」

  「也就是說其實咱們大宋如果願意的話,幽州城,乃至於整個燕雲十六州,直接背叛大遼的話,契丹人拿他們是沒有辦法的。那他媽要是我大宋攻取幽燕,豈不是也很難打麼?

  」

  「是。然而要說真正的兵卒————很少,整個幽州城,真的負責城防的,不超過兩萬兵馬,其他的,本質上都是工人,是市民,他們————未必會和咱們大宋打啊。」

  「我大概明白了,但是就像你們說的,四大家族在幽州現在幾乎是土皇帝的狀態,連遼國朝廷也不太管得住他們了,那他們難道就能服我大宋的管麼?」

  「那就看————市民,到底會支持誰了。」

  王小仙瞭然。

  燕雲其實不是在四大家族手裡的,更不在後族手裡,他大概能明白遼國那邊改革的思路,無外乎就是層層放權麼,遼國朝廷管不住了,就放權給後族,後族管不住了就放權給四大家族,四大家族管不住了就進一步放權給市民。

  其實本質上,還是市民經濟,工商業發展,天然就和封建極權相衝突,而四大家族現在,則是這些市民的領袖。

  契丹人要是敢去打,這些市民必然會擰成一股繩,在四大家族的帶領下和契丹人拼命。

  但要是宋朝打————

  不好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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