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0185【文武制衡,層層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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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0185【文武制衡,層層分權】

  成功招降俞龍珂部,通遠軍才算是真正打開局面。

  徐來連續數日開會,搭建好相關的施政框架,便急匆匆趕往秦州城,具體的執行自有人去做。

  尤其是侯可、王韶二人,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根本不需要徐來太過費心。

  他趕到秦州城之後,陪了翩翩和語兒一天,便去拜會蔡抗、龔鼎臣和高遵裕。

  尤其是龔鼎臣,他是來提舉茶馬司的。

  第一批川茶已經北運,估計兩個月後能到秦州。通遠軍和茶馬司該如何配合,如何分配利潤,這些都需要徐來和龔鼎臣溝通。

  徐來在秦州城足足住了五天,每日上午跟文武官員溝通,下午陪翩翩和語兒玩耍散心。日子過得極為悠閒。

  某日,他正在跟高遵裕喝茶,接到消息趕緊跑回家去。

  醫生請了兩個。

  一個是當初為翩翩確診喜脈的張甫,另一個是秦州城最好的乳醫(比普通的接生婆更正規)。

  張甫是男人,正常情況下,他不會親自接生。而是在屋內設一道屏風,產婦和接生婆在裡面,張甫則站在屏風之外。

  這屬於頂級接生配置,經驗豐富的婦科男醫生,可在緊急情況下給接生婆各種建議。

  接生婆及其助手,還有徐來家裡的傭人都忙活起來。

  見徐來在屋外焦急走來走去,張甫出來寬慰道:「徐相公勿憂,可先去歇息,生孩子不是一兩個時辰的事。徐相公說的那種產鉗,在下已經製作出來,而且改進了兩次。這半年來,已用產鉗給十多位產婦接生。」

  徐來說道:「產鉗和剪刀這些,都需要先蒸煮。」

  張甫哭笑不得:「我們知道。」

  徐來又說:「乳醫和她的助手,都要反覆把手洗淨。」

  「都洗了。」張甫說道。

  徐來穿越前不是醫生,除了最基本的細菌之類常識,其他事情他都不敢隨便胡扯。

  譬如用酒精消毒。

  就算他搞出高度白酒蒸餾技術,在古代也很難判斷具體度數。而低於70度的白酒,不管是用來產婦身上,還是用在士兵傷口上,都極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這會提高產婦和傷兵的死亡概率!

  徐來搬了把椅子坐在檐下,屋內翩翩的喊聲越來越大。張甫卻沒有進去,而是在外面陪徐來聊天,似乎徐來比產婦更需要安撫。

  從上午一直到入夜,第一次即將做父親的徐來,始終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他主要是不放心古代的醫學技術,換成現代醫院才不慌呢,大不了剖腹產。

  張甫見他這幅模樣,為了讓徐來安心,於是讓乳醫和助手重新洗手,產鉗和剪刀又重新蒸煮。

  下半夜,張甫聽到裡面的喊聲和對話,連忙進屋站在屏風之外,跟乳醫溝通具體的操作事宜。

  寅正時分,一聲嬰兒的哭聲傳來,張甫把房門打開一條縫鑽出來:「恭喜徐相公,母子平安。」

  「呼!」

  徐來長舒一口氣。

  不多時,裹著褓的嬰兒被抱出來。皮膚不皺,還有頭髮,眼睛是閉著的,眉眼有些像翩翩,嘴巴和鼻子更像徐來。

  徐來一個勁兒地笑。

  天亮之後,徐來給正在吃飯的醫生和助手發賞錢,自己洗澡穿上乾淨衣服進屋探望。

  他都不敢跟翩翩母子接觸,生怕自己帶了什麼細菌,只坐在半米外看著他們。

  折騰二十個小時的翩翩,吃了些粥,喝了碗湯,此刻正在睡覺。

  淺睡一陣,翩翩被嬰兒的哭聲驚醒,早已雇好的奶媽連忙進來。不過沒有直接給孩子餵奶,而是先讓嬰兒給翩翩嘬一嘬翩翩還沒通奶。

  直至奶媽把孩子抱去另一間房餵養,徐來才跟翩翩說話:「辛苦你了。」

  翩翩有些疲憊,微笑道:「孩子很漂亮。」

  「像你。」徐來笑道。

  兩人說著體己話,漸漸轉到正題,徐來叮囑道:「初乳別擠來丟了。那不是髒東西,反而能讓孩子更強壯。」

  「真的嗎?」翩翩不知道這些。

  其實古人都不知道,看到初乳濃稠發黃,就覺得這玩意兒不健康。尤其是大戶人家,堅決不給孩子餵初乳,導致嬰兒錯失裡面的益生菌、生長因子和免疫活性物質。

  徐來是怎麼知道的?

  他讀中學的時候,父母響應國家號召生二胎。當時正值暑假,他經常往醫院跑,聽護士小姐姐說的。

  徐來生怕翩翩不相信,堅稱是編修醫書的林億所言。等翩翩通乳了,親眼看著翩翩給孩子餵初乳他才放心。

  徐來的升官文書,跟高遵裕的職務調整同時送來。

  還來了一個叫劉舜卿的兵馬鈐轄,向寶也被升官為兵馬鈐轄。

  這是文官們對徐來的約束,前線文武互相制衡。

  現在的情況如下:

  蔡抗是經略使,統管一切軍政事務。

  張守約是馬步軍副總管,協助蔡抗掌管秦鳳路所有在編部隊。另兼管西路羌部,但不包含新歸附的羌人。

  高遵裕是兵馬鈐轄,掌管駐泊禁軍。同管勾秦鳳經略司,屬於蔡抗的副手。另兼管西路羌部,但只能管轄新歸附的羌人。

  劉舜卿也是兵馬鈐轄,掌管除駐泊禁軍以外的其他禁軍。

  向寶也被升為兵馬鈐轄,掌管秦州和通遠軍的弓箭手。

  龔鼎臣掌管茶馬貿易。

  王韶掌管通遠軍的互市、營田事務。

  侯可身為簽判,在通遠軍的財政、司法方面監督徐來。

  徐來這個知軍兼安撫使,手裡的權力被分割得七零八落。

  軍權被四位武官分割,而且這四位武官,全是蔡抗的直接下屬。就連王韶,名義上也是蔡抗的屬官。

  一旦蔡抗不配合,徐來很多事情都幹不成。

  被人套緊箍咒了————

  皇帝給徐來官升兩階,還讓徐來做緣邊安撫使。大臣們在無法反對之下,有的是辦法分散徐來的權力。

  徐來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被分散的權力,通過各種手段重新擰成一股繩!

  他甚至把具體事務,全部交給侯可、王韶處理,三天兩頭就往秦州城跑。在陪翩翩母子以及語兒的同時,反覆跟蔡抗、龔鼎臣、高遵裕、劉舜卿、張守約、向寶等文武溝通。

  對了,還有一個做走馬承受的太監,這傢伙是皇帝的眼線。徐來每次回秦州,都給這位太監送禮。

  轉眼到了十一月初。

  冬小麥已經播種完畢,通遠軍的漢羌兩族青壯,趁著還未下雪開始大規模訓練。

  高遵裕、張守約、劉舜卿、向寶都行動起來,各自召集下轄部隊積極練兵。

  徐來不太懂軍事,只能儘量為他們提供後勤,尤其是為向寶的部隊提供戰馬。

  好馬都被龔鼎臣給弄走了,向寶的新編騎兵部隊,只能獲得茶馬貿易挑剩下的。

  徐來依舊在滿地亂跑,儘量交好四位武臣,時不時捧著《武經總要》,向他們虛心請教軍事知識。

  身心俱疲!

  第一場雪落下之前,四門火炮、大量炮彈和火藥運到古渭寨。

  朝廷還算有點良心,這些火炮交給徐來掌控。

  徐來當然是安排給自己的直屬部隊,他遴選一些聰明的弓箭手做炮兵,讓布超來統領炮兵部隊。

  徐來向朝廷舉薦了五位文武。

  但在年底之前,朝廷只給一文兩武授官。

  余善元因為多次中舉,被朝廷任命為幕僚攝官一權攝秦鳳路通緣邊安撫司機宜文字。

  說白了,就是徐來的機要秘書。

  這種職務,前線大員可以自行徵辟。如果徵辟的是白身,朝廷又不給賜官,大員卸任以後,其幕僚也會被打回原形。

  余善元現在屬於舉人攝官,若想轉為選人,要麼熬年限,要麼有立功表現。

  布超和趙隆二人,獲授正名軍將——無品雜階武官。

  「哈哈,我也當官了!」

  布超拿到授官文書,恨不得立即回秦州城,告訴自己剛剛懷孕的老婆。

  余善元卻是感觸良多:「寒窗苦讀二十年,總算能做舉人攝官。攝官也是官,終究熬出頭了。」

  「開疆拓土,有的是機會,」徐來說道,「明年可能會打仗,若是打下渭源,需要的人手更多。上個月,我給廣州舊日同窗寫了信,只看他們有誰願意來吃苦。」

  余善元笑道:「願意來的,不怕死也不怕苦,全都可以重用。」

  布超問道:「我那些炮兵,該如何操練?」

  徐來說道:「跟火炮一起來的,還有幾位匠役。你先跟他們學如何操作火炮。這東西可以用數學計算,但你的數學實在太爛了。多多操練,憑經驗發炮吧。」

  通遠軍這邊,去年初創框架,今年有所起色。

  明年就要動真格了。

  挨著通遠軍地盤的渭源堡,以及渭源堡附近的鹽井,徐來早就眼饞了很久。那裡必須發兵拿下!

  徐來正跟余善元、布超吃飯閒聊,侯可、王韶二人同時求見。

  侯可說:「剛剛收到消息,木征修築了一個踏白城,把老巢從龕谷堡搬過去了。」

  王韶說道:「這個舉動,肯定是因為龕谷堡距離蘭州太近,而且西夏軍築寨修到了木征家門口。木征雖然歸附西夏,但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木征防備我們的同時,還得防備西夏軍。」

  「明年攻打渭源堡如何?」徐來問道。

  王韶說道:「該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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