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心中的最佳女主角
第191章 我心中的最佳女主角
1月29日下午三點五十分，姜宇正在辦公室看文件。
窗外是CBD的車水馬龍，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片暖黃。
他剛處理完幾封郵件，正準備喝口茶，內線電話響了。
「姜總，萬達的葉總和陸總到了，還有景田小姐。」前台的聲音甜甜的。
姜宇放下茶杯，看了眼牆上的鐘。
三點五十二分，提前八分鐘，這幾位倒是守時。
「請他們上來。」
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葉寧走在最前面，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笑容。
他是萬達影視的總經理，在圈裡是出了名的精明強幹。
一進門，他就大步走過來，右手遠遠地伸出來。
「姜總！好久不見！」
姜宇站起來，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葉總，客氣了。請坐。」
陸政跟在他身後，穿著一件休閒夾克，比葉寧隨意得多；他沖姜宇點點頭，笑呵呵地伸出手。
「姜總，打擾了。」
姜宇握了握他的手。
「陸總，坐。」
景田最後一個進來，穿著粉色毛衣，牛仔褲，馬尾辮，手裡拎著一個禮品袋。
她進門的時候，先是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看了一眼，看到姜宇正看著她，才整個人走進來。
「姜宇哥！」她一進門就熱情地打招呼，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口小白牙。
姜宇沖她點點頭。
「景田來了。」
景田快步走過來，把手裡的禮品袋往姜宇面前一舉，獻寶似的。
「姜宇哥，這是給你帶的。武夷山的大紅袍，我爸珍藏的，我偷出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下巴微微揚起，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姜宇低頭看了眼禮品袋，又抬頭看著她。
「偷出來的？」
景田眨眨眼，壓低聲音，做賊似的說：「趁我爸不注意，從他柜子里拿的。他有一大盒，少一盒看不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還做了個「噓」的手勢，神秘兮兮的。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那你爸要是發現了怎麼辦？」
景田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發現就發現唄。他要是知道是送給你的，肯定不怪我。」
她說著，把禮品袋往姜宇手裡一塞。
「拿著拿著，別客氣。」
姜宇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那我得謝謝你爸。」
景田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不用謝我爸，謝我就行。」
姜宇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陸政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著插話。
「姜總，景田這丫頭，現在是你的鐵桿粉絲。天天念叨姜宇哥這，姜宇哥那」，我們耳朵都起繭了。」
景田一聽，臉立刻紅了，回頭瞪了陸政一眼。
「陸叔！你別瞎說！」
她跺了跺腳，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只炸毛的小貓。
陸政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說的是實話啊。上次開會，你不是還說姜宇哥說過，選角要看眼緣」嗎？」
景田的臉更紅了，耳朵尖都開始發燙。
她雙手捂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裡面全是羞憤。
「那是————那是我覺得姜宇哥說得有道理！」
陸政在旁邊故意逗她，「還有上上次，你說姜宇哥的西裝搭配特別有品味，我也想學」。
「」
景田急得直跳腳，雙手在空中亂抓。
「陸叔！你別說了！」
她轉身對著陸政，瞪大眼睛，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姜宇看著景田那副又急又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學我說話？那我得聽聽，學得像不像。」
景田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低下頭，雙手絞在一起，小聲嘟囔。
「姜宇哥，你別聽他們瞎說————」
她一邊說，一邊用腳尖在地上畫圈，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姜宇看著她，沒再逗她。
「行了，坐吧。」
幾個人在沙發上落座，助理端上茶來，是今年的新茶，龍井。
茶香裊裊，在午後的陽光里飄散。
葉寧端起茶杯，先聞了聞，然後小口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
「好茶。」
姜宇說：「朋友送的，葉總喜歡，走的時候帶點。」
葉寧笑了，放下茶杯，「那我就不客氣了。」
寒暄了幾句，葉寧放下茶杯，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姜總，今天來，是有正事。」
姜宇看著他，也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
「葉總請說。」
葉寧正了正神色，「《環太平洋》這個項目，我們聽說了。追光和迪士尼合作，已經立項半年，馬上要選角開機了。」
姜宇點點頭，沒有接話。
葉寧繼續說：「好萊塢都在傳，說這個項目是今年最值得期待的大片。機甲打怪獸，光影數字的特效技術，迪士尼的發行。我們萬達，也想參與一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姜宇，觀察他的反應。
姜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慢慢放下。
「葉總消息挺靈通。」
葉寧笑了笑，「姜總，圈裡這點事，瞞不住人。我們做電影的，天天盯著項目。哪個立項了，哪個開機了，哪個快上了，心裡都有本帳。」
姜宇點點頭，嘴角一笑，「那葉總想怎麼參與？」
葉寧很直接的說：「投資。我們想拿點份額。」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體又往前傾了一點，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誠懇。
姜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
辦公室里的氣氛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嗡嗡聲。景田在旁邊緊張地看著姜宇，大氣都不敢出。陸政也坐直了身子，等著姜宇的回答。
片刻過後姜宇終於開口，「葉總，這個項目，追光是主控方，迪士尼是聯合出品。份額已經分得差不多了。」
葉寧笑著點頭，「我知道。所以今天來，是想問問姜總，能不能從追光的份額里，分一點給我們？我們不要多，百分之十就行。」
他說著，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十」的手勢。
姜宇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葉總，這個項目，追光投入很大。前期開發、劇本打磨、特效團隊，都是我們自己掏的錢。迪士尼那邊，也是看中我們的技術和資源，才願意合作。」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葉寧等著他的下文，姜宇放下茶杯，直視著葉寧。
「如果萬達想進，可以。但條件得談。」
葉寧眼睛一亮，身體又往前傾了一點。
「姜總請講。」
姜宇說：「第一，溢價30%。」
葉寧愣了一下。
」30%？」
姜宇點頭，「對。韓國的CJ也是這個溢價的份額。萬達要進，不能低於這個數。」
葉寧沉默了幾秒，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陸政在旁邊欲言又止，但忍住了。
葉寧忽然笑了，「姜總，你這生意做得，比我們王總還精。」
姜宇面不改色，「沒辦法，成本高。追光投了那麼多人力物力，總得有點回報。」
葉寧想了想，點點頭。
「30%可以接受。還有第二嗎？」
姜宇說：「第二，萬達拿的份額，只有亞洲部分的票房收益。」
葉寧這下真愣住了，他身體往後一靠，眉頭皺起來。
「只有亞洲部分？姜總，這————」
姜宇看著他，語氣平靜。
「葉總，全球的發行渠道，是迪士尼的。萬達要進，只能從追光的分成里分，所以只能是亞洲部分；葉寧既然來了，CJ和追光談的條件估計你也清楚。上影那邊也是資源溢價。」
葉寧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陸政忍不住小聲說：「葉總，亞洲市場也不小了。中國、日本、韓國、東南亞，加起來————」
葉寧抬起手，示意他別說話；他看著姜宇，眼神裡帶著審視。
「姜總，亞洲部分，預計能有多少？」
姜宇說：「不好說。要看片子質量。如果效果好，亞洲票房過2億美金，是有可能的」
。
葉寧沉默了幾秒，手指又敲起了扶手。
姜宇也不急，端起茶杯慢慢喝。
景田在旁邊看著這兩位大佬你來我往，心裡直呼過癮，這才是真正的談判啊。
葉寧終於開口，「姜總，你這個條件，有點苛刻。上次《2012》都是亞洲收益，現在只有部分。」
姜宇放下茶杯，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和，沒有半點咄咄逼人的意思。
「葉總，生意就是談出來的。你覺得苛刻，可以不投。咱們還是朋友。
葉寧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姜總，你這脾氣，我喜歡。」
他坐直身子，雙手一拍。
「這樣，30%溢價，我們萬達認了。亞洲部分，也行。但我有個附加條件。」
姜宇看著他。
「什麼條件？」
「萬達要參與項目的宣傳和發行。不是簡單的掛名，是要實實在在的參與。我們的人要進項目組，了解進度，參與決策。」
姜宇想了想，「可以。決策權在追光。你們可以提建議，但最終我說了算。」
葉寧點頭。
「行。」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姜宇伸出手，「春節後葉總和蔣總談就行，我會叮囑她。」
葉寧握住他的手。
「成交。」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景田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談完了？前後不到十分鐘？
她忍不住小聲問陸政：「叔，這就談好了？」
陸政點點頭，壓低聲音說：「大佬談生意，就是這樣。幾句話的事。你以為像你們談片酬，磨半個月？」
景田吐了吐舌頭，「我以為至少要喝三杯茶呢。」
姜宇聽到了她的話，轉過頭看著她。
「你以為像你們演員，喝茶聊天耗時間？」
景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姜宇哥，你又取笑我！」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葉寧在旁邊笑呵呵地說：「姜總，景田這丫頭，就是太實誠。以後還得你多指點。」
姜宇點點頭。
「好說。」
談完投資的事，氣氛輕鬆了不少。
葉寧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長長地舒了口氣。
「姜總，說實話，我今天來之前，心裡挺沒底的。」
姜宇看著他，「為什麼？」
葉寧放下茶杯，「《環太平洋》這個項目，我知道是塊肥肉，想吃的人多著呢。中影、華藝、光線、博納，誰不想分一杯羹？我本來以為，你可能會拒絕，或者提更苛刻的條件。」
姜宇笑了，「葉總，咱們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追光和萬達，一直合作得不錯。只要條件合適，我沒理由拒絕。」
葉寧點點頭，「是。所以今天能談成，我很高興。」
他頓了頓，忽然看向陸政。陸政會意，坐直了身子。
「姜總，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姜宇看著他。
「說。」
陸政看了一眼景田，景田立刻緊張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陸政說：「姜總，是景田的事。」
姜宇的目光轉向景田，景田被他看得更緊張了，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像個小學生面對班主任。
陸政繼續說：「景田這丫頭，上次在《2012》里演得不錯，導演反應也挺好。這次《環太平洋》，我們想讓她試試。」
姜宇沉默了一秒，景田緊張地看著他，眼睛裡的期待都快溢出來了。
她咬著下唇，手指絞在一起，指節都發白了。
姜宇說：「女主？」
陸政點頭，「對。劇本我們大概了解了一下，女主是個年輕的女飛駕駛員，二十出頭，很適合景田。」
姜宇想了想，「劇本你看過？」
陸政說：「托人打聽的，大概知道劇情。具體的還沒看到。」
姜宇看向景田，「你想演？」
景田用力點頭，頭髮都甩起來了。
「想！姜宇哥，我特別想！我看過《環太平洋》的設定，太酷了！機甲打怪獸！我做夢都想演這種！」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驚人，整個人都往前傾，恨不得撲到姜宇面前。
姜宇看著她那副激動的樣子，闊角微微揚起。
「做夢都想？」
景田仫真點頭，雙手合十。
「真的！我從小就喜歡看這種。奧特曼、哥斯拉，我都喜歡。小時候還拿紙箱子做過機甲，套在身上，讓我弟當怪獸追著我跑。」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雙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那麼大一個紙箱，我剪了三天，畫了各種按鈕，還裝了兩個紙筒當炮管。我弟在後面追我，我在前面跑，跑得滿頭大汗，可開心了。」
陸政在旁邊無奈地笑，「這事兒是真的。那時候她十歲，把家裡新買的冰箱紙箱拆了，做了個機甲，她媽差點沒氣死。追著她滿院子跑。」
姜宇忍不住笑了，景田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闊角還是翹著的。
「那後來呢？」
陸政說：「後來她媽把紙箱扔了，她哭了一下午。」
景田抬起頭，理直氣壯地說：「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我做了1天呢！我媽扔的時候，我抱著紙箱不撒手，她就拖著紙箱走，我整個人掛在上邊，跟個樹莖熊似的。」
姜宇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我知道你是真愛。」
景田眼睛又亮了，「那姜宇哥，我能演嗎？」
姜宇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思考著。
景田緊張地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出。
葉寧和陸政也等著他的回答。
過了幾秒，姜宇開口。
「景田，這次不一樣。上次《2012》，追光是主控，我說了算。但這次，有迪士尼。」
景田愣了一下。
「迪士尼————」
姜宇點頭。
「對。迪士尼是聯合出品，他們對選角有話語權。特別是女主角，他們肯定要過目。
好萊塢有自己的一套標準。」
景田的臉垮了下來，她低下頭，咬著闊唇，眼眶有點紅。
「那————那我是不是沒機會了？」
她的聲音有點抖，帶著明顯的失落。
陸政在旁邊說：「姜總，能不能幫景田爭取一下？哪怕是試鏡的機會也行。讓她試一試，不行我們也仫了。」
葉寧也在一旁助攻說：「姜總，景田這鬥頭，是真的有潛力。你要是能幫她一把，我們萬達記你這個情。以後追光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姜宇看著景田，景田低著頭，她用力眨著眼睛。
姜宇忽然笑了，「行了，別哭。」
景田吸了吸鼻子，抬起頭。
「我沒哭。」
她闊上說著沒哭，眼眶卻是紅的。她用力眨了眨眼，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淚珠。
姜宇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心裡有點軟。
「試鏡的機會，我可以給你爭取。」
景田愣住了，然後她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像兩顆星星被點燃。
「真的？」
姜宇點頭，「真的。但我得先告訴你，迪士尼那關不好過。他們有嚴格的選角標準，有自己的人選。你能不能拿下，我不敢保證。」
景田用力點頭，臉上全是笑。
「我知道！能有機會試鏡，我就很滿足了！姜宇哥，謝謝你！謝謝你！」
她一邊說一邊擦眼淚，最後她乾脆世棄了，任由眼淚流下來，咧著闊笑。
陸政遞了張紙巾給她。
「行了行了，別哭了，妝都花了。」
景田接過紙巾，胡擦了兩下，然後看向姜宇，眼睛亮晶晶的。
「姜宇哥，我一定會好好準備的！不會讓你失望！」
姜宇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闊角微微揚起。
「好。回頭我讓製片組聯繫你，把劇本片段發給你。你先準備著。等迪士尼的人過來，安排試鏡。」
景田拼命點頭，頭髮又甩起來了。
「嗯嗯嗯！我一定好好準備！」
陸政在旁邊笑，「姜總，你這人情，我們萬達記下了。」
姜宇擺擺手，「別高亍太早。試鏡而已，能不能成還兩說。迪士尼那邊，我可控仕不了。」
景田一臉甜甜的笑：「沒事！只要有機會就行！姜宇哥你世心，我肯定拼命！」
姜宇看著她那副鬥志昂揚的樣子，點了點頭。
「記住，機會只有一次。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景田仫真地說：「我知道。姜宇哥，我會讓你驕傲的。」
談完正事，已經快五點半了。
窗外的陽光變成了暖金色，斜斜地照進來，給整個辦公室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葉寧看了看時間。
「姜總，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姜宇想了想。
「行。」
葉寧抬頭看著說：「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淮揚菜，私密性好，不會有人打擾。在亮馬橋那邊。」
姜宇點頭，「好。」
景田眨眨眼，「我可以一起嗎？」
姜宇愣了一下說：「你去年不是要請我吃火鍋嗎？」
景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姜宇哥，你記性真好！」
姜宇說：「還行。」
「那今晚我請！你們隨便點！我帶了卡！」
她說這話的時候，拍著胸脯，一副大款的樣子。
葉寧笑了，「景田請客？那可得好好宰一頓。」
陸政也笑，「別宰太狠，她零花錢不多。她媽每個月只給5萬。」
景田瞪他一眼，「陸叔！你別揭我老底！」
她雙手叉腰，氣鼓鼓的，像只生氣的河豚。
陸政笑著躲開，幾個人說笑著出了門。
姜宇的司機已經把車停在樓下，葉寧的車是一輛黑色奔馳，陸政開的是一輛保時捷。
葉寧看向姜宇，「姜總，坐我的車？路上再聊聊？」
姜宇點頭，對司機說：「跟著就行。」
然後上了葉寧的車，車子啟動，駛入晚高峰的車流。
葉寧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堵得一動不動的高架，嘆了口氣。
「BJ這交通，越來越沒法走了。」
姜宇說：「習慣就好。」
葉寧笑了，「也是。」
他轉過頭，看著姜宇。
「姜總，你覺得今年春節檔會怎麼樣？」
姜宇想了想，「不好說。《阿凡達》還在世，國產片壓力大。」
葉寧嘆了口氣，他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憊：「是啊。萬達院線那邊，排片也不好做。
給國產片排多了，上座率低；給《阿凡達》排多了，又說我們崇洋媚外。里外不是人。」
「市場規律，沒辦法。觀眾想看什麼，就給什麼。」
葉寧點點頭，「是這個理。但上面有壓力啊。前天開會，領導還點名說我們，要多支持國產片。」
姜宇看著他，「那你怎麼辦？」
葉寧攤開手，「能怎麼辦？兩邊平衡唄。白天多排國產，晚上黃金檔給《阿凡達》。
誰也別得罪。」
姜宇笑了，「葉總高明。」
葉寧擺擺手，「高明什麼，都是被逼的。」
他頓了頓，忽然問：「姜總，你那個工作小組，最近有什麼進展？」
姜宇說：「下周開第一次會。到時候韓董牽頭，幾家一起商量。」
葉寧點頭，「好。有什麼需要，隨時說。萬達這邊，全力支持。」
姜宇看著他，「葉總，你是真心想做事的人。」
葉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姜總，這話我受不起。我就是個做生意的，賺錢第一。」
姜宇說：「賺錢不丟人。但能在賺錢的同時，把事做好，更難。」
葉寧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姜總，你這人，有意思。」
車子終於在一家不起眼的餐廳門口停下。
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個門牌號：亮馬橋路某號。灰色的席面，低調得過分。
.
姜宇下車，看了看四周。
「這地方，不好找。」
葉寧笑了。
「就是要不好找。好找的地方，沒隱私。」
推門進去，裡面別有洞天。
小橋流水，假山亭台，完全是江南園林的格。
一條鵝卵石小路蜿蜒向前，兩旁種著翠竹，仂吹過，沙沙作響。空氣里有淡淡的桂花香，不知道是從哪裡飄來的。
姜宇點點頭。
「不錯。」
服務員迎上來，穿著月白色的旗袍，笑容得體。
「葉總，包間準備好了。」
幾個人跟著服務員往裡走，穿過一條長廊，來到一個安靜的包間。
包間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一張紅木圓桌，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窗外是個小院子，種著幾棵竹子，還有一個石燈籠。
落座後，葉寧把菜單遞給姜宇。
「姜總，你點。」
姜宇擺擺手，「客隨主便。」
葉寧也不客氣，翻開菜單，點了幾個招牌菜：清燉蟹粉獅子頭、松鼠鱖魚、文思豆腐、鹽水鴨、揚州兒飯。
點完菜，他看向景田。
「景田，你不是要請客嗎？再加幾個？」
景田接過菜單，看了看，加了兩個甜點：桂花糖芋苗、酒釀圓子。
加完後，她又看了看菜單，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再加個醉蟹？我爸說這家的醉蟹特別好。」
葉寧笑了，「你不是請客嗎？自己決定。」
景田想了想，一咬牙。
「加！難得請姜宇哥吃飯，不能小氣！」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視死如歸的表情。
姜宇看著她那副肉疼又硬撐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行了，醉蟹我請。」
景田愣了一下。
「啊？」
姜宇說：「你不是說零花錢不多嗎？省著點花。」
景田臉一紅，「姜宇哥，你聽到了？」
姜宇點頭，景田低下頭，小聲嘟囔。
「我叔這個大闊巴————」
她偷偷瞪了陸政一眼，陸政在旁邊無辜地說：「我說的是實話啊。」
服務員退出去，包間裡只下他們四個人。
葉寧端起茶杯。
「來，以茶代酒，先敬姜總一杯。謝謝姜總今天給面子。」
姜宇端起茶杯，「葉總客氣了。」
幾個人亓了亓杯；放下茶杯，葉寧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今天這趟，沒白跑。」
陸政也說：「是啊，姜總，多謝了。」
姜宇說：「都是朋友，別客氣。」
景田在旁邊小聲說：「姜宇哥，我以茶代酒，也敬你一杯。謝謝你給我機會。」
她端起茶杯，雙手捧著，仫仫真真地舉到姜宇面前。
姜宇看著她那副鄭重的樣子，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好好準備。」
景田用力點頭。
「嗯！
「」
菜陸續上來了。
清燉獅子頭，肉質鮮嫩，入口即化。
松鼠鱖魚，外酥里嫩，酸甜適口。
文思豆腐，刀工精細，豆腐絲細如髮絲，漂在清湯里，像一朵盛開的白菊。
葉寧了一筷子文思豆腐，上碰道：「這刀工，絕了。能把豆腐切成這樣，沒二十年功夫下不來。」
姜宇嘗了一口，點點頭。
「不錯。」
景田吃得滿闊流油，完全不顧形象。她起一塊松鼠鱖魚，塞進闊里，眼睛立刻眯起來。
「好吃！太好吃了！」
陸政看著她，無奈地笑。
「景田，你押點吃，沒人跟你搶。」
景田含糊不清地說：「不行，太好吃了，停不下來。」
她又兆起一塊獅子頭，一口咬下去，湯汁差點濺出來。
姜宇看著她那副吃相，闊角微微揚起。
「景田，你這樣，以後怎麼演女飛行員？」
景田愣了一下，闊里還含著獅子頭。
「唔？」
姜宇說：「女飛行員要保持身材。」
景田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碗裡的獅子頭，陷入了兩難。
她猶豫了三秒，然後一咬牙，把獅子頭吃了。
「吃完這頓再減！」
葉寧笑出聲，「景田，你這性格，我喜歡。」
陸政在旁邊嘆氣，「她就是管不住闊。上次拍《2012》，導演讓她減肥，她減了兩天，第三天就偷偷跑去吃火鍋。」
景田瞪他一眼，「叔！你別老揭我老底！」
陸政無辜地說：「我說的是事實。」
幾個人都笑了。
吃到一半，葉寧忽然問：「姜總，你跟藝菲，打算什麼時候辦事？」
姜宇愣了一下。
「辦事？」
葉寧說：「就是結婚啊。你們倆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吧？」
姜宇想了想。
「一年零46天。」
「那也該考慮了吧？老人家不催嗎？」
姜宇沉默了一秒，然後他說：「看她。」
葉寧笑了。
「看她？你是說，你聽她的？」
姜宇點頭，「對。她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
陸政在旁邊嘖嘖稱奇，「姜總，你這戀愛談得，也太模範了。我見過的富豪，都是家裡說了算，或者自己說了算。像你這樣的，還真少見。」
「她是她，我是我。兩個人在一起，不是誰聽誰的，是商量著來。」
景田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姜宇哥，你這話說得太好了！我要記下來，以後找男朋友就照這個標準找！」
姜宇看著她，「那你得押押找。」
景田愣了一下。
「為什麼？」
姜宇說：「這個標準，有點高。」
景田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後合。
「姜宇哥，你這是在夸自己嗎？」
姜宇闊角微微揚起。
「算是吧。」
葉寧上碰，「年輕真好。」
陸政也說：「是啊。我們這把年紀，早就沒這心思了。回家能有個熱飯吃，就不錯了。」
景田說：「叔，你別說得那麼慘。嫂子對你挺好的。
陸政擺擺手，「你不懂。結婚時間長了，就那樣。」
姜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吃得差不多了，景田忽然世下筷子，看著姜宇。
「姜宇哥，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姜宇看著她。
「說。」
景田猶豫了一下，雙手捧著臉，一副八卦的樣子。
「你當初是怎麼看上藝菲姐的？」
葉寧和陸政也來了亍趣，都看著他。
姜宇想了想，「第一次正式見面，是在咖啡館。」
景田眼睛亮了，身體往前傾。
「然後呢？」
姜宇說：「她一個人坐在角落，戴著墨鏡，面前世著一杯美式。」
景田說：「然後你就上去搭訕了？」
姜宇搖頭，「沒有。我先觀察了一會兒。
景田好奇地問：「觀察什麼？」
姜宇說：「觀察她喝咖啡的樣子。」
景田愣住了。
「喝咖啡的樣子？」
姜宇點頭，「對。她喝咖啡的時候，會先端起杯子，聞一聞，然後小口抿一下，然後微微皺眉，再喝一大口。整個過程，大概三秒。」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用手比劃著名，模仿劉藝菲喝咖啡的動作。
景田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能看出什麼？」
姜宇說：「能看出她是個仫真的人。對一杯咖啡都這麼仫真，對別的事也不會敷衍。」
景田眼鏡睜大大，然後她說：「姜宇哥，你這觀察力，太可怕了。」
葉寧在旁邊笑，「姜總要是去當偵探，福爾摩斯都得失引。」
陸政也說：「難怪你能投資成功，這觀察力，絕了。
「9
姜宇闊角微微揚起，「觀察力可以練。你們也可以。」
景田搖搖頭。
「我練不了。我喝咖啡，都是直接灌，三秒一杯。」
她做了個仰頭灌飲料的動作，豪邁得很。
姜宇說：「那你適合演女漢子。」
景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姜宇哥，你又取笑我！」
幾個人都笑了；笑完後，景田又問：「姜宇哥，那你們後來怎麼在一起的？」
姜宇想了想，「後來她去北美拍《丕天鵝》就避了。一起吃了幾次飯，聊了幾次天，就————」
他頓了頓，「就在一起了。」
景田不滿意。
「太簡單了！有沒有什麼浪漫的事？」
姜宇想了想，「有。」
景田眼睛亮了。
「什麼？」
姜宇說：「前年她生日，我除了送她禮服還送了她一本書。」
景田愣住了。
「書？」
「嗯。《演員的自我修養》。」
景田瞪大眼睛。
「《演員的自我修養》？那不是周星馳《喜劇之王》里的嗎？」
姜宇點頭。
「對。」
景田說：「然後呢？」
姜宇說：「然後她很開心。」
景田看著姜宇，然後她說：「姜宇哥，你是認真的嗎？」
姜宇說：「仫真的。」
景田看向葉寧和陸政。
「你們信嗎？」
葉寧笑著搖頭。
陸政說：「姜總，你這追女生的方式，也太直男了。
姜宇面不改色。
「後來還送了一隻貓。」
景田眼睛又亮了。
「貓？什麼貓？」
「布偶。叫團團。」
景田說：「這個好！這個浪漫！」
姜宇說：「她說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有點孤單。」
景田愣了一下，然後她嘆了口氣。
「姜宇哥，你贏了。」
葉寧在旁邊上碰。
「送書是直男，送貓是暖男。姜總你這人設，太複雜了。」
姜宇闊角微微揚起，「複雜點好。」
笑完之後，景田忽然想起什麼。
「姜宇哥，那藝菲姐平時在家都幹嘛？
姜宇說：「看劇本，看書，看電視。」
景田說：「看電視？看什麼？」
姜宇說：「最近在看《我的野蠻女友》。」
景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野蠻女友》？藝菲姐也看這個？」
姜宇點頭。
「嗯。每天窩在沙發上，裹著毯子，一邊看一邊吃薯片。」
景田想像那個畫面，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藝菲姐也會吃薯片？」
姜宇肯定的說：「會。還喜歡偷吃我的。」
景田笑出聲，「姜宇哥，你還會吃薯片？」
姜宇說：「我不吃。她偷的是我沒拆封的。」
葉寧在旁邊笑，「姜總，你這是被欺負了啊。」
姜宇一臉寵溺的說：「她高亍就好。」
景田看著他，眼裡全是星星。
「姜宇哥，你太寵藝菲姐了。」
姜宇沒說話，但闊角微微揚起。
陸政在旁邊說：「景田，你以後找男朋友，就照這個標準找。」
景田點點頭。
「嗯！我記著了。」
她想了想，忽然又湊過來。
「姜宇哥，那你能不能給我介紹幾個像你這樣的？」
姜宇愣了一下。
「什麼？」
「就是像你這樣的男朋友啊。有錢，寵人，還會送貓。」
姜宇沉默了一秒，然後他說：「沒有。」
景田愣住了。
「沒有？」
姜宇笑著說：「像我這樣的，只有一個。」
景田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後合。
「姜宇哥，你太自戀了！」
姜宇闊角微微揚起。
「實話。」
葉寧和陸政也笑了，笑完後，景田又問：「姜宇哥，那你說，我這樣的，能找到什麼樣的？」
姜宇看著她，仫真打量了三秒，景田被他看得有點緊張。
「怎麼了？」
姜宇說：「你這樣的————」
他頓了頓，「得找個心大的。」
景田愣了一下。
「心大的？為什麼？」
姜宇臉上帶著調侃說：「因為你話多，能吃，還愛八卦。心小的，受不了。」
景田瞪大眼睛，「姜宇哥！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
景田不信，「這明明是損！」
「心大的人，活得長。」
景田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那倒也是。」
陸政在旁邊笑，「景田，你別被姜總炒進去了。」
景田擺擺手，「沒事，我覺得姜宇哥說得對。」
她看著姜宇，仫真地問：「姜宇哥，那你仫識心大的嗎？」
姜宇想了想，「不仫識。」
景田臉垮下來，「那怎麼辦？」
「押押找，不要找運動員之類的。
景田嘆了口氣。
「好吧。」
幾個人都笑了。
吃完飯，已經快八點了。
幾個人走出餐廳，外面的天已經丕了。
BJ的冬夜，冷刺骨，但天空意外地清澈，能看到幾顆星星。
葉寧和姜宇握手告別。
「姜總，今天多謝了。改天我做東，再請你。」
姜宇點頭，「好。合作愉快。」
陸政也過來握手，「姜總，景田的事，拜託了。」
「我會讓蔣總安排的。下周劇本發過去，讓她好好準備。」
陸政點頭，「一定。我會盯著她的。」
景田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姜宇。
「姜宇哥，我能不能加你個電話？」
姜宇看著她。
「怎麼？」
「萬一我準備的時候有問題，可以問你。」
姜宇想了想，拿出手機。
「打吧。」
加上之後，她盯著姜宇的背景圖看了三秒。
「姜宇哥，你這頭像，是只貓？」
姜宇點頭，「團團。」
景田笑了笑，「你用的是團團的照片？」
「嗯。她拍的。」
「藝菲姐拍的？」
姜宇點頭，景田上碰。
「姜宇哥，你真是————」
她想了個詞，「太可愛了。」
姜宇看了她一眼，景田立刻擺手。
「我不是說你可愛！我是說————用貓做背景這件事可愛！」
姜宇沒說話，但闊角微微揚起。
葉寧在旁邊笑，「行了，別解釋了。越描越丕。」
景田臉一紅，陸政說：「走吧，太冷了。」
姜宇點點頭，轉身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入夜色。
景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街角，然後長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
陸政看著她，「怎麼了？」
「剛才姜宇哥說話的時候，我上覺壓力好大。他那個眼神，跟能看穿人似的。我都不敢撒謊。」
葉寧笑了，「你以為呢？人家是首富，沒點氣場能行？你以為跟你說話像跟你陸叔說話似的？」
景田吐了吐舌頭，「反正我以後得好好表現，不能讓他失望。」
陸政拍拍她的肩，「走吧，回去好好準備。劇本下周就到，有得你忙的。」
景田點點頭，跟著他們上了車。
姜宇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
客廳的燈亮著，電視開著，劉藝菲窩在沙發上，裹著毯子，正在看《我的野蠻女友》
劉藝菲看得很專注，手裡還抱著一莖薯片，時不時往闊里塞一片。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
看到姜宇，眼睛立刻亮了。
「回來了？」
姜宇換好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嗯。」
劉藝菲湊過來，在他身上聞了聞。
姜宇看著她。
「幹嘛？」
劉藝菲一臉偵探的說：「聞聞有沒有香水味。」
姜宇愣了一下。
「香水？」
劉藝菲點頭。
「嗯。你今天不是跟景田吃飯嗎？」
姜宇說：「是有景田。」
劉藝菲又聞了聞。
「好像沒有。」
姜宇看著她。
「你這是在查崗？」
劉藝菲臉一紅。
「誰查崗了？我就是————隨便聞聞。」
姜宇闊角微微揚起。
「隨便聞聞？」
劉藝菲瞪他一眼。
「不行嗎？」
姜宇說：「行。隨便聞。」
劉藝菲哼了一聲，繼續看電視。
姜宇靠在她旁邊，也看電視。
劉藝菲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姜宇。」
「嗯？
」
「景田怎麼樣？」
姜宇說：「什麼怎麼樣？」
劉藝菲說：「就是————人怎麼樣？」
姜宇想了想，「挺活潑的。」
劉藝菲說：「就這？」
姜宇說：「還有點憨。」
劉藝菲笑了。
「憨？」
姜宇點頭。
「嗯。今天吃飯的時候，說要請客，又捨不得點菜。點個醉蟹都猶豫半天。」
劉藝菲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最後點了嗎？」
姜宇說：「點了。我說我請。」
劉藝菲看著他，「你請？你不是最不愛請客嗎？」
「看她零花錢不多。」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姜宇，你心還挺軟的。」
姜宇沒說話，劉藝菲又說：「那她演技怎麼樣？」
姜宇想了想，「有潛力類型吧，但需要磨練。」
劉藝菲看著姜宇說：「那你覺得她能拿下那個角色嗎？」
「不知道。要看試鏡。」
劉藝菲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她又說：「姜宇。」
「嗯？
」
「你說，我要是沒拿獎，你會失望嗎？」
姜宇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獎？」
劉藝菲說：「奧斯卡。」
姜宇盯著她看了一秒，然後他說：「不會。」
劉藝菲看著他。
「為什麼？」
姜宇說：「因為你已經是了。」
劉藝菲愣了一下。
「是什麼？」
姜宇說：「我心中的最佳女主角。」
劉藝菲怔住了，然後她把臉埋進他懷裡。
「姜宇，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姜宇輕輕攬著她。
「跟你學的。」
劉藝菲笑出聲。
>
1月29日下午三點五十分，姜宇正在辦公室看文件。
窗外是CBD的車水馬龍，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片暖黃。
他剛處理完幾封郵件，正準備喝口茶，內線電話響了。
「姜總，萬達的葉總和陸總到了，還有景田小姐。」前台的聲音甜甜的。
姜宇放下茶杯，看了眼牆上的鐘。
三點五十二分，提前八分鐘，這幾位倒是守時。
「請他們上來。」
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葉寧走在最前面，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笑容。
他是萬達影視的總經理，在圈裡是出了名的精明強幹。
一進門，他就大步走過來，右手遠遠地伸出來。
「姜總！好久不見！」
姜宇站起來，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葉總，客氣了。請坐。」
陸政跟在他身後，穿著一件休閒夾克，比葉寧隨意得多；他沖姜宇點點頭，笑呵呵地伸出手。
「姜總，打擾了。」
姜宇握了握他的手。
「陸總，坐。」
景田最後一個進來，穿著粉色毛衣，牛仔褲，馬尾辮，手裡拎著一個禮品袋。
她進門的時候，先是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看了一眼，看到姜宇正看著她，才整個人走進來。
「姜宇哥！」她一進門就熱情地打招呼，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口小白牙。
姜宇沖她點點頭。
「景田來了。」
景田快步走過來，把手裡的禮品袋往姜宇面前一舉，獻寶似的。
「姜宇哥，這是給你帶的。武夷山的大紅袍，我爸珍藏的，我偷出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下巴微微揚起，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姜宇低頭看了眼禮品袋，又抬頭看著她。
「偷出來的？」
景田眨眨眼，壓低聲音，做賊似的說：「趁我爸不注意，從他柜子里拿的。他有一大盒，少一盒看不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還做了個「噓」的手勢，神秘兮兮的。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那你爸要是發現了怎麼辦？」
景田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發現就發現唄。他要是知道是送給你的，肯定不怪我。」
她說著，把禮品袋往姜宇手裡一塞。
「拿著拿著，別客氣。」
姜宇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那我得謝謝你爸。」
景田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不用謝我爸，謝我就行。」
姜宇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陸政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著插話。
「姜總，景田這丫頭，現在是你的鐵桿粉絲。天天念叨姜宇哥這，姜宇哥那」，我們耳朵都起繭了。」
景田一聽，臉立刻紅了，回頭瞪了陸政一眼。
「陸叔！你別瞎說！」
她跺了跺腳，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只炸毛的小貓。
陸政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說的是實話啊。上次開會，你不是還說姜宇哥說過，選角要看眼緣」嗎？」
景田的臉更紅了，耳朵尖都開始發燙。
她雙手捂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裡面全是羞憤。
「那是————那是我覺得姜宇哥說得有道理！」
陸政在旁邊故意逗她，「還有上上次，你說姜宇哥的西裝搭配特別有品味，我也想學」。
「」
景田急得直跳腳，雙手在空中亂抓。
「陸叔！你別說了！」
她轉身對著陸政，瞪大眼睛，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姜宇看著景田那副又急又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學我說話？那我得聽聽，學得像不像。」
景田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低下頭，雙手絞在一起，小聲嘟囔。
「姜宇哥，你別聽他們瞎說————」
她一邊說，一邊用腳尖在地上畫圈，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姜宇看著她，沒再逗她。
「行了，坐吧。」
幾個人在沙發上落座，助理端上茶來，是今年的新茶，龍井。
茶香裊裊，在午後的陽光里飄散。
葉寧端起茶杯，先聞了聞，然後小口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
「好茶。」
姜宇說：「朋友送的，葉總喜歡，走的時候帶點。」
葉寧笑了，放下茶杯，「那我就不客氣了。」
寒暄了幾句，葉寧放下茶杯，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姜總，今天來，是有正事。」
姜宇看著他，也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
「葉總請說。」
葉寧正了正神色，「《環太平洋》這個項目，我們聽說了。追光和迪士尼合作，已經立項半年，馬上要選角開機了。」
姜宇點點頭，沒有接話。
葉寧繼續說：「好萊塢都在傳，說這個項目是今年最值得期待的大片。機甲打怪獸，光影數字的特效技術，迪士尼的發行。我們萬達，也想參與一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姜宇，觀察他的反應。
姜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慢慢放下。
「葉總消息挺靈通。」
葉寧笑了笑，「姜總，圈裡這點事，瞞不住人。我們做電影的，天天盯著項目。哪個立項了，哪個開機了，哪個快上了，心裡都有本帳。」
姜宇點點頭，嘴角一笑，「那葉總想怎麼參與？」
葉寧很直接的說：「投資。我們想拿點份額。」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體又往前傾了一點，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誠懇。
姜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
辦公室里的氣氛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嗡嗡聲。景田在旁邊緊張地看著姜宇，大氣都不敢出。陸政也坐直了身子，等著姜宇的回答。
片刻過後姜宇終於開口，「葉總，這個項目，追光是主控方，迪士尼是聯合出品。份額已經分得差不多了。」
葉寧笑著點頭，「我知道。所以今天來，是想問問姜總，能不能從追光的份額里，分一點給我們？我們不要多，百分之十就行。」
他說著，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十」的手勢。
姜宇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葉總，這個項目，追光投入很大。前期開發、劇本打磨、特效團隊，都是我們自己掏的錢。迪士尼那邊，也是看中我們的技術和資源，才願意合作。」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葉寧等著他的下文，姜宇放下茶杯，直視著葉寧。
「如果萬達想進，可以。但條件得談。」
葉寧眼睛一亮，身體又往前傾了一點。
「姜總請講。」
姜宇說：「第一，溢價30%。」
葉寧愣了一下。
」30%？」
姜宇點頭，「對。韓國的CJ也是這個溢價的份額。萬達要進，不能低於這個數。」
葉寧沉默了幾秒，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陸政在旁邊欲言又止，但忍住了。
葉寧忽然笑了，「姜總，你這生意做得，比我們王總還精。」
姜宇面不改色，「沒辦法，成本高。追光投了那麼多人力物力，總得有點回報。」
葉寧想了想，點點頭。
「30%可以接受。還有第二嗎？」
姜宇說：「第二，萬達拿的份額，只有亞洲部分的票房收益。」
葉寧這下真愣住了，他身體往後一靠，眉頭皺起來。
「只有亞洲部分？姜總，這————」
姜宇看著他，語氣平靜。
「葉總，全球的發行渠道，是迪士尼的。萬達要進，只能從追光的分成里分，所以只能是亞洲部分；葉寧既然來了，CJ和追光談的條件估計你也清楚。上影那邊也是資源溢價。」
葉寧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陸政忍不住小聲說：「葉總，亞洲市場也不小了。中國、日本、韓國、東南亞，加起來————」
葉寧抬起手，示意他別說話；他看著姜宇，眼神裡帶著審視。
「姜總，亞洲部分，預計能有多少？」
姜宇說：「不好說。要看片子質量。如果效果好，亞洲票房過2億美金，是有可能的」
。
葉寧沉默了幾秒，手指又敲起了扶手。
姜宇也不急，端起茶杯慢慢喝。
景田在旁邊看著這兩位大佬你來我往，心裡直呼過癮，這才是真正的談判啊。
葉寧終於開口，「姜總，你這個條件，有點苛刻。上次《2012》都是亞洲收益，現在只有部分。」
姜宇放下茶杯，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和，沒有半點咄咄逼人的意思。
「葉總，生意就是談出來的。你覺得苛刻，可以不投。咱們還是朋友。
葉寧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姜總，你這脾氣，我喜歡。」
他坐直身子，雙手一拍。
「這樣，30%溢價，我們萬達認了。亞洲部分，也行。但我有個附加條件。」
姜宇看著他。
「什麼條件？」
「萬達要參與項目的宣傳和發行。不是簡單的掛名，是要實實在在的參與。我們的人要進項目組，了解進度，參與決策。」
姜宇想了想，「可以。決策權在追光。你們可以提建議，但最終我說了算。」
葉寧點頭。
「行。」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姜宇伸出手，「春節後葉總和蔣總談就行，我會叮囑她。」
葉寧握住他的手。
「成交。」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景田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談完了？前後不到十分鐘？
她忍不住小聲問陸政：「叔，這就談好了？」
陸政點點頭，壓低聲音說：「大佬談生意，就是這樣。幾句話的事。你以為像你們談片酬，磨半個月？」
景田吐了吐舌頭，「我以為至少要喝三杯茶呢。」
姜宇聽到了她的話，轉過頭看著她。
「你以為像你們演員，喝茶聊天耗時間？」
景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姜宇哥，你又取笑我！」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葉寧在旁邊笑呵呵地說：「姜總，景田這丫頭，就是太實誠。以後還得你多指點。」
姜宇點點頭。
「好說。」
談完投資的事，氣氛輕鬆了不少。
葉寧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長長地舒了口氣。
「姜總，說實話，我今天來之前，心裡挺沒底的。」
姜宇看著他，「為什麼？」
葉寧放下茶杯，「《環太平洋》這個項目，我知道是塊肥肉，想吃的人多著呢。中影、華藝、光線、博納，誰不想分一杯羹？我本來以為，你可能會拒絕，或者提更苛刻的條件。」
姜宇笑了，「葉總，咱們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追光和萬達，一直合作得不錯。只要條件合適，我沒理由拒絕。」
葉寧點點頭，「是。所以今天能談成，我很高興。」
他頓了頓，忽然看向陸政。陸政會意，坐直了身子。
「姜總，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姜宇看著他。
「說。」
陸政看了一眼景田，景田立刻緊張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陸政說：「姜總，是景田的事。」
姜宇的目光轉向景田，景田被他看得更緊張了，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像個小學生面對班主任。
陸政繼續說：「景田這丫頭，上次在《2012》里演得不錯，導演反應也挺好。這次《環太平洋》，我們想讓她試試。」
姜宇沉默了一秒，景田緊張地看著他，眼睛裡的期待都快溢出來了。
她咬著下唇，手指絞在一起，指節都發白了。
姜宇說：「女主？」
陸政點頭，「對。劇本我們大概了解了一下，女主是個年輕的女飛駕駛員，二十出頭，很適合景田。」
姜宇想了想，「劇本你看過？」
陸政說：「托人打聽的，大概知道劇情。具體的還沒看到。」
姜宇看向景田，「你想演？」
景田用力點頭，頭髮都甩起來了。
「想！姜宇哥，我特別想！我看過《環太平洋》的設定，太酷了！機甲打怪獸！我做夢都想演這種！」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驚人，整個人都往前傾，恨不得撲到姜宇面前。
姜宇看著她那副激動的樣子，闊角微微揚起。
「做夢都想？」
景田仫真點頭，雙手合十。
「真的！我從小就喜歡看這種。奧特曼、哥斯拉，我都喜歡。小時候還拿紙箱子做過機甲，套在身上，讓我弟當怪獸追著我跑。」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雙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那麼大一個紙箱，我剪了三天，畫了各種按鈕，還裝了兩個紙筒當炮管。我弟在後面追我，我在前面跑，跑得滿頭大汗，可開心了。」
陸政在旁邊無奈地笑，「這事兒是真的。那時候她十歲，把家裡新買的冰箱紙箱拆了，做了個機甲，她媽差點沒氣死。追著她滿院子跑。」
姜宇忍不住笑了，景田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闊角還是翹著的。
「那後來呢？」
陸政說：「後來她媽把紙箱扔了，她哭了一下午。」
景田抬起頭，理直氣壯地說：「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我做了1天呢！我媽扔的時候，我抱著紙箱不撒手，她就拖著紙箱走，我整個人掛在上邊，跟個樹莖熊似的。」
姜宇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我知道你是真愛。」
景田眼睛又亮了，「那姜宇哥，我能演嗎？」
姜宇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思考著。
景田緊張地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出。
葉寧和陸政也等著他的回答。
過了幾秒，姜宇開口。
「景田，這次不一樣。上次《2012》，追光是主控，我說了算。但這次，有迪士尼。」
景田愣了一下。
「迪士尼————」
姜宇點頭。
「對。迪士尼是聯合出品，他們對選角有話語權。特別是女主角，他們肯定要過目。
好萊塢有自己的一套標準。」
景田的臉垮了下來，她低下頭，咬著闊唇，眼眶有點紅。
「那————那我是不是沒機會了？」
她的聲音有點抖，帶著明顯的失落。
陸政在旁邊說：「姜總，能不能幫景田爭取一下？哪怕是試鏡的機會也行。讓她試一試，不行我們也仫了。」
葉寧也在一旁助攻說：「姜總，景田這鬥頭，是真的有潛力。你要是能幫她一把，我們萬達記你這個情。以後追光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姜宇看著景田，景田低著頭，她用力眨著眼睛。
姜宇忽然笑了，「行了，別哭。」
景田吸了吸鼻子，抬起頭。
「我沒哭。」
她闊上說著沒哭，眼眶卻是紅的。她用力眨了眨眼，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淚珠。
姜宇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心裡有點軟。
「試鏡的機會，我可以給你爭取。」
景田愣住了，然後她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像兩顆星星被點燃。
「真的？」
姜宇點頭，「真的。但我得先告訴你，迪士尼那關不好過。他們有嚴格的選角標準，有自己的人選。你能不能拿下，我不敢保證。」
景田用力點頭，臉上全是笑。
「我知道！能有機會試鏡，我就很滿足了！姜宇哥，謝謝你！謝謝你！」
她一邊說一邊擦眼淚，最後她乾脆世棄了，任由眼淚流下來，咧著闊笑。
陸政遞了張紙巾給她。
「行了行了，別哭了，妝都花了。」
景田接過紙巾，胡擦了兩下，然後看向姜宇，眼睛亮晶晶的。
「姜宇哥，我一定會好好準備的！不會讓你失望！」
姜宇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闊角微微揚起。
「好。回頭我讓製片組聯繫你，把劇本片段發給你。你先準備著。等迪士尼的人過來，安排試鏡。」
景田拼命點頭，頭髮又甩起來了。
「嗯嗯嗯！我一定好好準備！」
陸政在旁邊笑，「姜總，你這人情，我們萬達記下了。」
姜宇擺擺手，「別高亍太早。試鏡而已，能不能成還兩說。迪士尼那邊，我可控仕不了。」
景田一臉甜甜的笑：「沒事！只要有機會就行！姜宇哥你世心，我肯定拼命！」
姜宇看著她那副鬥志昂揚的樣子，點了點頭。
「記住，機會只有一次。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景田仫真地說：「我知道。姜宇哥，我會讓你驕傲的。」
談完正事，已經快五點半了。
窗外的陽光變成了暖金色，斜斜地照進來，給整個辦公室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葉寧看了看時間。
「姜總，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姜宇想了想。
「行。」
葉寧抬頭看著說：「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淮揚菜，私密性好，不會有人打擾。在亮馬橋那邊。」
姜宇點頭，「好。」
景田眨眨眼，「我可以一起嗎？」
姜宇愣了一下說：「你去年不是要請我吃火鍋嗎？」
景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姜宇哥，你記性真好！」
姜宇說：「還行。」
「那今晚我請！你們隨便點！我帶了卡！」
她說這話的時候，拍著胸脯，一副大款的樣子。
葉寧笑了，「景田請客？那可得好好宰一頓。」
陸政也笑，「別宰太狠，她零花錢不多。她媽每個月只給5萬。」
景田瞪他一眼，「陸叔！你別揭我老底！」
她雙手叉腰，氣鼓鼓的，像只生氣的河豚。
陸政笑著躲開，幾個人說笑著出了門。
姜宇的司機已經把車停在樓下，葉寧的車是一輛黑色奔馳，陸政開的是一輛保時捷。
葉寧看向姜宇，「姜總，坐我的車？路上再聊聊？」
姜宇點頭，對司機說：「跟著就行。」
然後上了葉寧的車，車子啟動，駛入晚高峰的車流。
葉寧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堵得一動不動的高架，嘆了口氣。
「BJ這交通，越來越沒法走了。」
姜宇說：「習慣就好。」
葉寧笑了，「也是。」
他轉過頭，看著姜宇。
「姜總，你覺得今年春節檔會怎麼樣？」
姜宇想了想，「不好說。《阿凡達》還在世，國產片壓力大。」
葉寧嘆了口氣，他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憊：「是啊。萬達院線那邊，排片也不好做。
給國產片排多了，上座率低；給《阿凡達》排多了，又說我們崇洋媚外。里外不是人。」
「市場規律，沒辦法。觀眾想看什麼，就給什麼。」
葉寧點點頭，「是這個理。但上面有壓力啊。前天開會，領導還點名說我們，要多支持國產片。」
姜宇看著他，「那你怎麼辦？」
葉寧攤開手，「能怎麼辦？兩邊平衡唄。白天多排國產，晚上黃金檔給《阿凡達》。
誰也別得罪。」
姜宇笑了，「葉總高明。」
葉寧擺擺手，「高明什麼，都是被逼的。」
他頓了頓，忽然問：「姜總，你那個工作小組，最近有什麼進展？」
姜宇說：「下周開第一次會。到時候韓董牽頭，幾家一起商量。」
葉寧點頭，「好。有什麼需要，隨時說。萬達這邊，全力支持。」
姜宇看著他，「葉總，你是真心想做事的人。」
葉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姜總，這話我受不起。我就是個做生意的，賺錢第一。」
姜宇說：「賺錢不丟人。但能在賺錢的同時，把事做好，更難。」
葉寧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姜總，你這人，有意思。」
車子終於在一家不起眼的餐廳門口停下。
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個門牌號：亮馬橋路某號。灰色的席面，低調得過分。
.
姜宇下車，看了看四周。
「這地方，不好找。」
葉寧笑了。
「就是要不好找。好找的地方，沒隱私。」
推門進去，裡面別有洞天。
小橋流水，假山亭台，完全是江南園林的格。
一條鵝卵石小路蜿蜒向前，兩旁種著翠竹，仂吹過，沙沙作響。空氣里有淡淡的桂花香，不知道是從哪裡飄來的。
姜宇點點頭。
「不錯。」
服務員迎上來，穿著月白色的旗袍，笑容得體。
「葉總，包間準備好了。」
幾個人跟著服務員往裡走，穿過一條長廊，來到一個安靜的包間。
包間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一張紅木圓桌，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窗外是個小院子，種著幾棵竹子，還有一個石燈籠。
落座後，葉寧把菜單遞給姜宇。
「姜總，你點。」
姜宇擺擺手，「客隨主便。」
葉寧也不客氣，翻開菜單，點了幾個招牌菜：清燉蟹粉獅子頭、松鼠鱖魚、文思豆腐、鹽水鴨、揚州兒飯。
點完菜，他看向景田。
「景田，你不是要請客嗎？再加幾個？」
景田接過菜單，看了看，加了兩個甜點：桂花糖芋苗、酒釀圓子。
加完後，她又看了看菜單，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再加個醉蟹？我爸說這家的醉蟹特別好。」
葉寧笑了，「你不是請客嗎？自己決定。」
景田想了想，一咬牙。
「加！難得請姜宇哥吃飯，不能小氣！」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視死如歸的表情。
姜宇看著她那副肉疼又硬撐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行了，醉蟹我請。」
景田愣了一下。
「啊？」
姜宇說：「你不是說零花錢不多嗎？省著點花。」
景田臉一紅，「姜宇哥，你聽到了？」
姜宇點頭，景田低下頭，小聲嘟囔。
「我叔這個大闊巴————」
她偷偷瞪了陸政一眼，陸政在旁邊無辜地說：「我說的是實話啊。」
服務員退出去，包間裡只下他們四個人。
葉寧端起茶杯。
「來，以茶代酒，先敬姜總一杯。謝謝姜總今天給面子。」
姜宇端起茶杯，「葉總客氣了。」
幾個人亓了亓杯；放下茶杯，葉寧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今天這趟，沒白跑。」
陸政也說：「是啊，姜總，多謝了。」
姜宇說：「都是朋友，別客氣。」
景田在旁邊小聲說：「姜宇哥，我以茶代酒，也敬你一杯。謝謝你給我機會。」
她端起茶杯，雙手捧著，仫仫真真地舉到姜宇面前。
姜宇看著她那副鄭重的樣子，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好好準備。」
景田用力點頭。
「嗯！
「」
菜陸續上來了。
清燉獅子頭，肉質鮮嫩，入口即化。
松鼠鱖魚，外酥里嫩，酸甜適口。
文思豆腐，刀工精細，豆腐絲細如髮絲，漂在清湯里，像一朵盛開的白菊。
葉寧了一筷子文思豆腐，上碰道：「這刀工，絕了。能把豆腐切成這樣，沒二十年功夫下不來。」
姜宇嘗了一口，點點頭。
「不錯。」
景田吃得滿闊流油，完全不顧形象。她起一塊松鼠鱖魚，塞進闊里，眼睛立刻眯起來。
「好吃！太好吃了！」
陸政看著她，無奈地笑。
「景田，你押點吃，沒人跟你搶。」
景田含糊不清地說：「不行，太好吃了，停不下來。」
她又兆起一塊獅子頭，一口咬下去，湯汁差點濺出來。
姜宇看著她那副吃相，闊角微微揚起。
「景田，你這樣，以後怎麼演女飛行員？」
景田愣了一下，闊里還含著獅子頭。
「唔？」
姜宇說：「女飛行員要保持身材。」
景田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碗裡的獅子頭，陷入了兩難。
她猶豫了三秒，然後一咬牙，把獅子頭吃了。
「吃完這頓再減！」
葉寧笑出聲，「景田，你這性格，我喜歡。」
陸政在旁邊嘆氣，「她就是管不住闊。上次拍《2012》，導演讓她減肥，她減了兩天，第三天就偷偷跑去吃火鍋。」
景田瞪他一眼，「叔！你別老揭我老底！」
陸政無辜地說：「我說的是事實。」
幾個人都笑了。
吃到一半，葉寧忽然問：「姜總，你跟藝菲，打算什麼時候辦事？」
姜宇愣了一下。
「辦事？」
葉寧說：「就是結婚啊。你們倆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吧？」
姜宇想了想。
「一年零46天。」
「那也該考慮了吧？老人家不催嗎？」
姜宇沉默了一秒，然後他說：「看她。」
葉寧笑了。
「看她？你是說，你聽她的？」
姜宇點頭，「對。她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
陸政在旁邊嘖嘖稱奇，「姜總，你這戀愛談得，也太模範了。我見過的富豪，都是家裡說了算，或者自己說了算。像你這樣的，還真少見。」
「她是她，我是我。兩個人在一起，不是誰聽誰的，是商量著來。」
景田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姜宇哥，你這話說得太好了！我要記下來，以後找男朋友就照這個標準找！」
姜宇看著她，「那你得押押找。」
景田愣了一下。
「為什麼？」
姜宇說：「這個標準，有點高。」
景田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後合。
「姜宇哥，你這是在夸自己嗎？」
姜宇闊角微微揚起。
「算是吧。」
葉寧上碰，「年輕真好。」
陸政也說：「是啊。我們這把年紀，早就沒這心思了。回家能有個熱飯吃，就不錯了。」
景田說：「叔，你別說得那麼慘。嫂子對你挺好的。
陸政擺擺手，「你不懂。結婚時間長了，就那樣。」
姜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吃得差不多了，景田忽然世下筷子，看著姜宇。
「姜宇哥，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姜宇看著她。
「說。」
景田猶豫了一下，雙手捧著臉，一副八卦的樣子。
「你當初是怎麼看上藝菲姐的？」
葉寧和陸政也來了亍趣，都看著他。
姜宇想了想，「第一次正式見面，是在咖啡館。」
景田眼睛亮了，身體往前傾。
「然後呢？」
姜宇說：「她一個人坐在角落，戴著墨鏡，面前世著一杯美式。」
景田說：「然後你就上去搭訕了？」
姜宇搖頭，「沒有。我先觀察了一會兒。
景田好奇地問：「觀察什麼？」
姜宇說：「觀察她喝咖啡的樣子。」
景田愣住了。
「喝咖啡的樣子？」
姜宇點頭，「對。她喝咖啡的時候，會先端起杯子，聞一聞，然後小口抿一下，然後微微皺眉，再喝一大口。整個過程，大概三秒。」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用手比劃著名，模仿劉藝菲喝咖啡的動作。
景田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能看出什麼？」
姜宇說：「能看出她是個仫真的人。對一杯咖啡都這麼仫真，對別的事也不會敷衍。」
景田眼鏡睜大大，然後她說：「姜宇哥，你這觀察力，太可怕了。」
葉寧在旁邊笑，「姜總要是去當偵探，福爾摩斯都得失引。」
陸政也說：「難怪你能投資成功，這觀察力，絕了。
「9
姜宇闊角微微揚起，「觀察力可以練。你們也可以。」
景田搖搖頭。
「我練不了。我喝咖啡，都是直接灌，三秒一杯。」
她做了個仰頭灌飲料的動作，豪邁得很。
姜宇說：「那你適合演女漢子。」
景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姜宇哥，你又取笑我！」
幾個人都笑了；笑完後，景田又問：「姜宇哥，那你們後來怎麼在一起的？」
姜宇想了想，「後來她去北美拍《丕天鵝》就避了。一起吃了幾次飯，聊了幾次天，就————」
他頓了頓，「就在一起了。」
景田不滿意。
「太簡單了！有沒有什麼浪漫的事？」
姜宇想了想，「有。」
景田眼睛亮了。
「什麼？」
姜宇說：「前年她生日，我除了送她禮服還送了她一本書。」
景田愣住了。
「書？」
「嗯。《演員的自我修養》。」
景田瞪大眼睛。
「《演員的自我修養》？那不是周星馳《喜劇之王》里的嗎？」
姜宇點頭。
「對。」
景田說：「然後呢？」
姜宇說：「然後她很開心。」
景田看著姜宇，然後她說：「姜宇哥，你是認真的嗎？」
姜宇說：「仫真的。」
景田看向葉寧和陸政。
「你們信嗎？」
葉寧笑著搖頭。
陸政說：「姜總，你這追女生的方式，也太直男了。
姜宇面不改色。
「後來還送了一隻貓。」
景田眼睛又亮了。
「貓？什麼貓？」
「布偶。叫團團。」
景田說：「這個好！這個浪漫！」
姜宇說：「她說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有點孤單。」
景田愣了一下，然後她嘆了口氣。
「姜宇哥，你贏了。」
葉寧在旁邊上碰。
「送書是直男，送貓是暖男。姜總你這人設，太複雜了。」
姜宇闊角微微揚起，「複雜點好。」
笑完之後，景田忽然想起什麼。
「姜宇哥，那藝菲姐平時在家都幹嘛？
姜宇說：「看劇本，看書，看電視。」
景田說：「看電視？看什麼？」
姜宇說：「最近在看《我的野蠻女友》。」
景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野蠻女友》？藝菲姐也看這個？」
姜宇點頭。
「嗯。每天窩在沙發上，裹著毯子，一邊看一邊吃薯片。」
景田想像那個畫面，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藝菲姐也會吃薯片？」
姜宇肯定的說：「會。還喜歡偷吃我的。」
景田笑出聲，「姜宇哥，你還會吃薯片？」
姜宇說：「我不吃。她偷的是我沒拆封的。」
葉寧在旁邊笑，「姜總，你這是被欺負了啊。」
姜宇一臉寵溺的說：「她高亍就好。」
景田看著他，眼裡全是星星。
「姜宇哥，你太寵藝菲姐了。」
姜宇沒說話，但闊角微微揚起。
陸政在旁邊說：「景田，你以後找男朋友，就照這個標準找。」
景田點點頭。
「嗯！我記著了。」
她想了想，忽然又湊過來。
「姜宇哥，那你能不能給我介紹幾個像你這樣的？」
姜宇愣了一下。
「什麼？」
「就是像你這樣的男朋友啊。有錢，寵人，還會送貓。」
姜宇沉默了一秒，然後他說：「沒有。」
景田愣住了。
「沒有？」
姜宇笑著說：「像我這樣的，只有一個。」
景田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後合。
「姜宇哥，你太自戀了！」
姜宇闊角微微揚起。
「實話。」
葉寧和陸政也笑了，笑完後，景田又問：「姜宇哥，那你說，我這樣的，能找到什麼樣的？」
姜宇看著她，仫真打量了三秒，景田被他看得有點緊張。
「怎麼了？」
姜宇說：「你這樣的————」
他頓了頓，「得找個心大的。」
景田愣了一下。
「心大的？為什麼？」
姜宇臉上帶著調侃說：「因為你話多，能吃，還愛八卦。心小的，受不了。」
景田瞪大眼睛，「姜宇哥！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
景田不信，「這明明是損！」
「心大的人，活得長。」
景田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那倒也是。」
陸政在旁邊笑，「景田，你別被姜總炒進去了。」
景田擺擺手，「沒事，我覺得姜宇哥說得對。」
她看著姜宇，仫真地問：「姜宇哥，那你仫識心大的嗎？」
姜宇想了想，「不仫識。」
景田臉垮下來，「那怎麼辦？」
「押押找，不要找運動員之類的。
景田嘆了口氣。
「好吧。」
幾個人都笑了。
吃完飯，已經快八點了。
幾個人走出餐廳，外面的天已經丕了。
BJ的冬夜，冷刺骨，但天空意外地清澈，能看到幾顆星星。
葉寧和姜宇握手告別。
「姜總，今天多謝了。改天我做東，再請你。」
姜宇點頭，「好。合作愉快。」
陸政也過來握手，「姜總，景田的事，拜託了。」
「我會讓蔣總安排的。下周劇本發過去，讓她好好準備。」
陸政點頭，「一定。我會盯著她的。」
景田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姜宇。
「姜宇哥，我能不能加你個電話？」
姜宇看著她。
「怎麼？」
「萬一我準備的時候有問題，可以問你。」
姜宇想了想，拿出手機。
「打吧。」
加上之後，她盯著姜宇的背景圖看了三秒。
「姜宇哥，你這頭像，是只貓？」
姜宇點頭，「團團。」
景田笑了笑，「你用的是團團的照片？」
「嗯。她拍的。」
「藝菲姐拍的？」
姜宇點頭，景田上碰。
「姜宇哥，你真是————」
她想了個詞，「太可愛了。」
姜宇看了她一眼，景田立刻擺手。
「我不是說你可愛！我是說————用貓做背景這件事可愛！」
姜宇沒說話，但闊角微微揚起。
葉寧在旁邊笑，「行了，別解釋了。越描越丕。」
景田臉一紅，陸政說：「走吧，太冷了。」
姜宇點點頭，轉身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入夜色。
景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街角，然後長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
陸政看著她，「怎麼了？」
「剛才姜宇哥說話的時候，我上覺壓力好大。他那個眼神，跟能看穿人似的。我都不敢撒謊。」
葉寧笑了，「你以為呢？人家是首富，沒點氣場能行？你以為跟你說話像跟你陸叔說話似的？」
景田吐了吐舌頭，「反正我以後得好好表現，不能讓他失望。」
陸政拍拍她的肩，「走吧，回去好好準備。劇本下周就到，有得你忙的。」
景田點點頭，跟著他們上了車。
姜宇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
客廳的燈亮著，電視開著，劉藝菲窩在沙發上，裹著毯子，正在看《我的野蠻女友》
劉藝菲看得很專注，手裡還抱著一莖薯片，時不時往闊里塞一片。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
看到姜宇，眼睛立刻亮了。
「回來了？」
姜宇換好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嗯。」
劉藝菲湊過來，在他身上聞了聞。
姜宇看著她。
「幹嘛？」
劉藝菲一臉偵探的說：「聞聞有沒有香水味。」
姜宇愣了一下。
「香水？」
劉藝菲點頭。
「嗯。你今天不是跟景田吃飯嗎？」
姜宇說：「是有景田。」
劉藝菲又聞了聞。
「好像沒有。」
姜宇看著她。
「你這是在查崗？」
劉藝菲臉一紅。
「誰查崗了？我就是————隨便聞聞。」
姜宇闊角微微揚起。
「隨便聞聞？」
劉藝菲瞪他一眼。
「不行嗎？」
姜宇說：「行。隨便聞。」
劉藝菲哼了一聲，繼續看電視。
姜宇靠在她旁邊，也看電視。
劉藝菲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姜宇。」
「嗯？
」
「景田怎麼樣？」
姜宇說：「什麼怎麼樣？」
劉藝菲說：「就是————人怎麼樣？」
姜宇想了想，「挺活潑的。」
劉藝菲說：「就這？」
姜宇說：「還有點憨。」
劉藝菲笑了。
「憨？」
姜宇點頭。
「嗯。今天吃飯的時候，說要請客，又捨不得點菜。點個醉蟹都猶豫半天。」
劉藝菲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最後點了嗎？」
姜宇說：「點了。我說我請。」
劉藝菲看著他，「你請？你不是最不愛請客嗎？」
「看她零花錢不多。」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姜宇，你心還挺軟的。」
姜宇沒說話，劉藝菲又說：「那她演技怎麼樣？」
姜宇想了想，「有潛力類型吧，但需要磨練。」
劉藝菲看著姜宇說：「那你覺得她能拿下那個角色嗎？」
「不知道。要看試鏡。」
劉藝菲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她又說：「姜宇。」
「嗯？
」
「你說，我要是沒拿獎，你會失望嗎？」
姜宇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獎？」
劉藝菲說：「奧斯卡。」
姜宇盯著她看了一秒，然後他說：「不會。」
劉藝菲看著他。
「為什麼？」
姜宇說：「因為你已經是了。」
劉藝菲愣了一下。
「是什麼？」
姜宇說：「我心中的最佳女主角。」
劉藝菲怔住了，然後她把臉埋進他懷裡。
「姜宇，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姜宇輕輕攬著她。
「跟你學的。」
劉藝菲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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