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劉老師上線 視察
第195章 劉老師上線 視察
大年初二開始，武漢下起了雨夾雪。
窗外，細細的雨絲夾著雪花，飄落在東湖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遠處的磨山籠罩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湖面，發出幾聲鳴叫，又消失在雨幕里。
劉藝菲趴在姜宇家客廳的窗台上，臉貼著冰涼的玻璃，看著外面發呆。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只慵懶的貓，嘴裡還叼著根不知從哪翻出來的棒棒糖。
「無聊。」她嘟著嘴，棒棒糖從左邊換到右邊，又從右邊換到左邊，整個人蔫蔫的，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周慧文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藝菲，無聊啊？來包餃子？我剛和好面。」
劉藝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棒棒糖在嘴裡晃來晃去。
「不想包。」
姜建國在旁邊看報紙，聞言抬起頭，老花鏡架在鼻樑上，從鏡片上方看著她。
「那打牌？鬥地主？我跟你媽加上你，正好。」
劉藝菲又搖了搖頭，「不想打。」
姜宇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演員的自我修養》，他已經快翻爛了。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劉藝菲身上。
「那你想幹嘛？」
劉藝菲轉過身，看著他，眼睛忽然一亮，像兩顆小燈泡被按亮了。
她一下子從窗台上蹦下來，三兩步跑到姜宇面前，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沙發都陷下去一塊。
「對詞！」
姜宇愣了一下。
「對詞？」
「嗯！」劉藝菲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書，往茶几上一扔，動作行雲流水，「《來自星星的你》的劇本，你看了嗎？」
「看了。」
「背了嗎？」
「背了。」
劉藝菲眼睛更亮了，整個人往前湊了湊，臉都快貼到他臉上了。
「那我們來對詞！」
姜宇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鼻尖差點碰上，嘴角微微揚起，那個弧度很小，但劉藝菲看出來了。
「現在？」
「現在！」劉藝菲站起來，一把拉起他的手，力氣還挺大，「走，去我家，安靜。」
兩個人穿上外套，跟周慧文打了個招呼，就冒著雨夾雪跑出去了。
周慧文從廚房探出頭，只看到兩個背影消失在門外。
「這倆孩子，幹嘛去？」
姜建國繼續看報紙，頭也不抬。
「對詞。」
周慧文愣了，「對什麼詞？」
姜建國翻了一頁報紙，「不知道。」
劉藝菲家就在隔壁棟，跑過去三分鐘。
兩個人一路小跑，雪花落在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珠。
進門的時候，劉藝菲頭髮濕漉漉的，幾縷貼在臉上，像個落湯雞。
她甩了甩頭，水珠濺到姜宇臉上。
姜宇伸手抹了一把臉，劉藝菲看著他，嘿嘿笑了兩聲。
「不好意思啊。」
姜宇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劉小麗出門了，家裡空蕩蕩的，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劉藝菲拉著姜宇坐到沙發上，從包里翻出兩個劇本，一本遞給他。
劇本上貼滿了便利貼，密密麻麻寫著各種筆記。
「來吧，先對哪場？」
「第一場？」
「第一場太簡單了。」劉藝菲搖搖頭，棒棒糖還在嘴裡含著，「來點有難度的，第二集，教室那場。」
姜宇點點頭，劉藝菲把棒棒糖拿出來，隨手往茶几上一放，然後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氣。
再抬頭時，整個人都變了。
剛才那個憨憨的、頭髮濕漉漉的劉藝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劉伊人；傲嬌、自戀、
不可一世的頂級女明星。
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裡帶著挑釁，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姜教授，你為什麼要躲著我？」她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三分不滿，三分好奇，還有四分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期待。
姜宇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我沒有躲著你。」
聲音平平的，沒有任何起伏，像機器人朗讀課文。
劉藝菲愣了，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姜宇，你這是在念課文嗎？」
「難道不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劉藝菲急了，從沙發上蹦起來，雙手叉腰，「你要有感情！姜教授是個外星人，活了四百年，見慣了世事，但他內心是有波瀾的！他表面上冷淡，其實對劉伊人是有感覺的！」
姜宇看著她，「有感覺？」
「對！有感覺！」劉藝菲彎下腰，湊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看著我，想像我是劉伊人，我是那個讓你心動的女人，但你不敢承認。你心裡在想什麼？」
姜宇也看著她，突然崩出一句，「在想你口水要流下來了。」
劉藝菲愣了一下，下意識去擦嘴角。
什麼都沒有，她反應過來，瞪他。
「姜宇！」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劉藝菲氣鼓鼓地坐回去，拿起劇本扇風。
「再來一遍！」
姜宇深吸一口氣，稍微正式了一點，444「我沒有躲著你。」
還是平的，劉藝菲捂著臉。
「姜宇————」
姜宇看著她，一臉疑問的問，「很差？」
劉藝菲從指縫裡看他，「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差。」劉藝菲放下手，一臉認真，「很差。」
姜宇沉默了一秒，語氣軟軟的，「那你教我。」
劉藝菲眼睛亮了，整個人精神起來，像打了雞血。
「好！我教你！你先叫聲劉老師來聽聽。」
姜宇無語的叫了一聲，「劉老師，教教我嘛！」
她坐直身子，瞬間來了精神，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課。
「首先，你要理解姜教授這個人物。他是個外星人，活了四百年，見過太多生離死別，所以他對外界有一種疏離感。但他不是沒有感情的，他只是把感情藏得很深。」
姜宇點點頭，聽得很認真。
「然後，你要理解他和劉伊人的關係。劉伊人是他來到地球後，第一個讓他心動的人。所以他面對劉伊人的時候，內心是矛盾的既想靠近，又怕受傷。」
姜宇又點點頭，劉藝菲看著他。
「所以你念台詞的時候，不能只是念，要帶著這種矛盾的感覺。表面上是冷淡的，但眼神里要有東西。」
「眼神里有什麼？」
劉藝菲湊近他，盯著他的眼睛。
「你看我。」
姜宇看著她，劉藝菲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
「你眼神里什麼都沒有。」
劉藝菲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這樣，你想像一下，我是你很喜歡的人，但我不知道，你也不敢讓我知道。你想接近我，但又怕嚇到我。你現在心裡是什麼感覺？」
「緊張？」
「對！緊張！」劉藝菲拍手，「還有呢？」
「還有————心跳加速？」
「對！還有呢？」
「想碰你又不敢碰？」
劉藝菲眼睛亮了，「對了！就是這樣！你現在用這種心情，再念一遍。」
姜宇深吸一口氣，看著她。
「我沒有躲著你。」
這次，聲音有了一點變化，雖然還是很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劉藝菲眼睛更亮了，「有進步！再來一遍！」
「我沒有躲著你。」
「再來！」
「我沒有躲著你。」
「再來！」
練了二十多遍，姜宇終於找到點感覺了。
聲音裡帶著克制，眼神里也有了一點東西。
劉藝菲滿意地點點頭。
「還行，比剛開始好多了。」
「真的？」
「真的。」劉藝菲笑了笑，「雖然還是很差，但至少不像是念課文了。」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謝謝劉老師教導。」
劉藝菲得意了，翹起二郎腿。
「不客氣，學費回頭結一下。」
姜宇瞪大眼鏡看著她，「多少？」
劉藝菲想了想，然後伸出一根手指，「一頓火鍋？」
「好。」
劉藝菲又補了一句。
「要海底撈。」
姜宇又點點頭，「好。」
劉藝菲滿意了，拿起劇本。
「繼續！下一場！」
接下來的幾天，兩個人開啟了「窩冬對詞」模式。
每天早上，劉藝菲睡到自然醒，然後去姜宇家吃早飯。
吃完早飯，拉著姜宇回自己家，開始對詞。
上午兩個小時，下午兩個小時，晚上有時候還加練。
劉藝菲教得認真，姜宇學得也認真。
初四那天，練的是第三場，姜教授吃醋的戲。
劉藝菲先示範了一遍，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悅，嘴角微微下壓，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不高興但我不說」的氣場。
「看懂了嗎？」
「你試試。」
姜宇試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也沒什麼表情。
劉藝菲盯著他看了三秒，「你在發呆。」
姜宇沒說話，劉藝菲嘆了口氣。
「再來。」
又試了五次，第六次的時候，姜宇終於找到點感覺了。
眼神裡帶了一點不悅，嘴角微微下壓，雖然幅度很小，但確實有了。
「對了！就是這樣！」
姜宇鬆了口氣，劉藝菲高興地拍手。
「有進步！獎勵你一個！」
她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啵的一聲。
姜宇愣了一下，劉藝菲已經坐回去了，拿起劇本。
「繼續！下一場！」
初五那天，練的是第四場，姜教授救劉伊人的戲。
這場戲需要爆發力，姜宇一直找不到感覺。
劉藝菲急了，乾脆親自上陣演姜教授。
「你看著！」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然後眼神一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凌厲的氣勢，「不許動她！」
姜宇看著她，愣住了。
劉藝菲演完，恢復常態。
「看懂了嗎？」
姜宇點點頭。
「你試試。」
姜宇站起來，輕輕呼吸一口氣，「不許動她。」
聲音有點虛，劉藝菲搖搖頭。
「太弱了，再來。」
「不許動她！」
「還是弱，再來！」
「不許動她！！」
這次聲音大了，但氣勢還是不夠。
劉藝菲想了想指出，「你想像一下，如果是我被人欺負了，你會怎麼樣？」
「不許動她。」
這次不一樣了，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也冷了下來。
劉藝菲愣了，姜宇自己也愣了。
劉藝菲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姜宇！你開竅了！」
姜宇看著她，眼神慢慢恢復常態。
「是嗎？」
「是！」劉藝菲跑過來，拉著他的手，「你剛才的眼神對了！那種保護欲，那種誰敢動她我弄死誰」的感覺，對了！」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劉藝菲高興得跳起來。
「我就說你有天賦吧！繼續練，過幾天就能出師了！」
姜宇看著她高興的樣子，眼裡帶著笑。
初六那天，劉藝菲決定來一次「實戰演練」。
「我們把第三集那場吵架的戲演一遍。」她說，「你演姜教授，我演劉伊人，從頭到尾走一遍。不許喊停，演完再說。」
姜宇點點頭，劉藝菲站起來，走到客廳中間，把茶几往旁邊挪了挪，清出一塊空地。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整個人都變了。
「姜教授！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她瞪著姜宇，眼睛裡帶著怒火，聲音都在顫抖，「你為什麼要躲著我？我有什麼可怕的？」
姜宇站起來，看著她。
「我沒有躲著你。」
聲音雖然還有點平，但比剛開始好多了。
劉藝菲沒喊停，繼續演。
「你沒有？」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你為什麼每次看到我就走？為什麼從來不回我的消息？為什麼————」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為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姜宇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他開口。
「我知道。」
這次，聲音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很淡，但帶著一點心疼，一點無奈。
劉藝菲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繼續演。
「你知道？」她看著他，「你知道還躲著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姜宇看著她，眼神裡帶著複雜。
「我有我的理由。」
「什麼理由？」劉藝菲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他面前，「你說啊！」
姜宇沒說話，兩個人對視著。
客廳里安靜極了，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劉藝菲的眼淚流下來了，姜宇看著她，忽然抬起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這個動作劇本里沒有。
劉藝菲愣住了。
姜宇也愣住了。
然後劉藝菲忽然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姜宇！你加戲！」
「不好嗎？」
「好！」劉藝菲一把抱住他，「太好了！你演對了！姜教授這個時候就是應該這樣的！」
姜宇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劉藝菲鬆開他，看著他。
「你剛才的眼神對了！那種心疼，那種克制不住想碰她的感覺，對了！」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劉藝菲高興得在客廳里轉圈。
「我就說你有天賦吧！這才幾天，進步神速！」
姜宇看著她轉圈，眼裡帶著笑。
轉了幾圈，劉藝菲停下來，看著他。
「姜宇。」
「嗯？
「」
「咱們這部戲，一定會火的。」
初八晚上，兩家人聚在姜宇家吃飯。
周慧文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大蝦、排骨藕湯，全是劉藝菲愛吃的。
劉藝菲吃得很開心，腮幫子鼓鼓的。
.
周慧文看著她，眼裡都是笑。
「藝菲，慢點吃，別噎著。」
劉藝菲點點頭，咽下去，喝了口湯。
「周阿姨，太好吃了。」
周慧文笑的嘴角揚起，又給劉藝菲夾了一筷子菜，「好吃就多吃點。」
劉小麗在旁邊說：「她就是這樣，見了好吃的就停不下來。」
姜建國默默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
吃完飯，周慧文拉著劉藝菲的手。
「藝菲，明天就要走了？」
劉藝菲點點頭，有點捨不得。
「嗯，初十走。」
周慧文嘆了口氣，「這麼快————還沒待夠呢。」
劉藝菲看著她，「周阿姨，等我忙完這一陣，就回來看您。」
周慧文拍拍她的手，「好，好。你拍戲注意身體，別太累了。那個什麼奧斯卡，也別太緊張，盡力就好。」
劉藝菲點點頭，笑嘻嘻的說，「嗯，我知道。」
姜建國在一旁看著姜宇。
「路上小心。」
「嗯。
「」
姜建國又補了一句。
「照顧好藝菲。
」
姜宇看了劉藝菲一眼。
「知道。」
初九，最後一天。
早上，劉藝菲醒來，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今天是在武漢的最後一天了，明天就要走了。
她有點捨不得；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去姜宇家吃早飯。
吃完早飯，她拉著姜宇又對了一遍詞。
這次對的是最後一場，姜教授離開的那場戲。
劉藝菲念著念著，眼眶紅了；姜宇看著她問。
「怎麼了？」
劉藝菲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想到要走了，有點難過。」
「我也是。」
劉藝菲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真的？」
姜宇點點頭，「嗯。」
「那下午陪我去東湖走走。」
下午，兩個人去東湖邊散步。
冬天的東湖，別有一番風味。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遠處的磨山。
劉藝菲挽著姜宇的胳膊，慢慢走著。
「姜宇。」
「嗯？
」
「你說，《星你》播出後，會不會很火？」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演的。」
劉藝菲嘴角笑歪了，親了姜宇一口。
「你嘴越來越甜了。」
劉藝菲繼續說：「其實我有點緊張。」
姜宇不解的看著她，「緊張什麼？」
「第一次和你一起拍戲。」她頓了頓，腳步慢了下來。
夕陽西下，把湖面染成金色。遠處有幾隻水鳥飛過，在夕陽的餘暉中變成剪影。
劉藝菲忽然說。
「姜宇。」
「嗯？
」
「等拍完這部戲，我們再來一部好不好？」
姜宇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笑了笑。
「好。
初十早上，七點半。
兩輛車停在姜宇家門口。
一輛是姜宇的黑色奔馳，要送他們去機場。
另一輛是劉小麗的白色SUV，裡面裝著劉藝菲的行李——三個大箱子，一個登機箱，還有兩個背包。
周慧文站在門口，拉著劉藝菲的手，眼眶紅紅的。
「藝菲，到了BJ給我打電話。一定要打。」
「嗯，周阿姨，我一定打。」
周慧文又叮囑，「拍戲注意身體，別太累。那個什麼奧斯卡，也別緊張。你就是最棒的。」
劉藝菲笑了笑，感覺周慧文比劉小麗還嘮叨可愛。
「謝謝周阿姨。」
劉小麗也在旁邊，只是簡單的叮囑，「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消息。」
王薇帶著團隊已經等在車旁了，她穿著件黑色羽絨服，手裡拿著文件夾，看到劉藝菲，快步走過來。
「藝菲，車準備好了。飛機九點半起飛，你們得抓緊。」
劉藝菲點點頭，她抱了抱周慧文，又抱了抱劉小麗。
「媽，周阿姨，我走了。」
周慧文拍拍她的背，「去吧，好好工作。」
劉小麗也拍拍她，「注意身體，按時吃飯。」
劉藝菲點點頭，上了姜宇的車。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劉藝菲趴在車窗上，朝後面揮手。
周慧文和劉小麗也揮手姜建國站在旁邊，也揮了揮手。
車子越開越遠，消失在路口。
八點四十，天河機場。
姜宇的車停在貴賓通道入口。
王薇帶著團隊已經提前到了，正在等著。旁邊還站著劉藝菲的團隊，幾個保鏢站在旁邊，穿著黑色西裝，一臉嚴肅。
劉藝菲下了車，一臉不捨得看著姜宇。
「我走了。」
「到了給我消息。」
劉藝菲看著他，含情脈脈。
「你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劉藝菲忽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跑向擺渡車。
姜宇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王薇在旁邊一臉姨母笑。
「姜總，藝菲走了，咱們也出發吧？九點五十的飛機。」
姜宇點點頭上了車，發動車子，駛向另一個航站樓。
九點半，姜宇登上了飛往深圳的航班。
他的助理團隊一共四個人：兩個男助理，兩個女助理。他們坐商務艙，姜宇坐頭等艙，私人飛機姜宇讓給了劉藝菲和團隊。
登機的時候，姜宇走在前面，戴著口罩和墨鏡，穿著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
空姐站在艙門口，微笑著迎接乘客。
「先生您好，歡迎登機。」
姜宇點點頭，往裡走。空姐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有點眼熟。身材挺拔，氣質出眾，走路的姿態都跟普通人不一樣。
等姜宇坐下，摘下口罩，空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是他！去年福布斯中國首富，姜宇！
——
網上到處都是他的照片，雖然很低調，但那張臉太好認了。
空姐激動得手都在抖，心跳砰砰呼加速。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走過去。
「姜————姜先生？」她小聲問，聲音都有點顫抖。
姜宇抬起頭看著。
「嗯？有事？」
空姐臉紅了，紅到耳朵根。
「真的是您！我————我能跟您合個影嗎？」
姜宇看了她一眼，內心想著我有啥合影的，又不是美女。
「可以。」
空姐高興壞了，趕緊拿出手機，蹲在姜宇旁邊，舉起手機拍了張合影。拍完還看了看，笑得合不攏嘴。
「謝謝姜先生！謝謝！」
姜宇點點頭，沒多說啥。空姐回到工作間，激動得在原地轉圈。
「我拍到姜宇了！我拍到姜宇了！」
「真的？給我看看！」
另一個頭等艙空姐湊了過來，兩個人湊在一起看照片。
「好帥啊！比照片上還帥！」
「對啊！而且好溫柔！我問他能不能合影，他直接就答應了，都沒猶豫！」
「太羨慕你了！早知道我去服務那邊了！」
「哈哈哈，運氣運氣！」
中午十二點半，飛機降落在深圳寶安機場。
姜宇帶著助理團隊走出航站樓，深圳的天氣比武漢暖和多了，陽光明媚，空氣裡帶著濕潤的南方氣息。
出口處，兩個人已經在等著了。
一個四十來歲，穿著深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質沉穩幹練的是王欣，光影視頻的CEO。
一個三十多歲，穿著休閒衛衣，戴著棒球帽，看起來像個程式設計師的是楊思維，追光科技的CE0，前追光影業總裁，姜宇國內第一員大將。
看到姜宇，兩個人快步迎上來。
「姜總！王助理！歡迎來到深圳。」王欣遠遠的就伸出手，臉上帶著笑。
姜宇握了握，臉帶微笑，「新年好，王總，辛苦了。」
王欣笑了笑，「新年好，不辛苦，應該的。」
楊思維甜甜的笑著也伸出手，「姜總！王助理，新年好。」
姜宇轉過身，伸出手輕輕一握，「新年好，楊總，辛苦了。」
楊思維一臉岔岔的撓撓頭，「不辛苦不辛苦。」
王欣笑著說：「姜總，一路還順利吧？「」
「挺順利。」
楊思維等王欣說完，在旁邊說：「姜總，酒店訂好了，南山區希爾頓。先安頓下來，然後吃飯？」
「好，那走吧。」
幾個人上了車，一輛黑色奔馳商務車，寬敞舒適。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車流。
姜宇看著窗外，深圳的街道很繁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到處是年輕的面孔。路邊種著棕櫚樹，很有南國風情。
王欣在旁邊介紹，「姜總，光影視頻在南山科技園，離希爾頓不遠，開車十分鐘。追光科技也在那邊，走路十分鐘。」
姜宇點點頭，然後楊思維說：「華為那邊，約了明天下午三點。那邊說任總會親自見您。」
姜宇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的問，「任正非？」
楊思維點了點頭，笑著回到：「對。他聽說您要來，特意把時間空出來了。」
姜宇點點頭。
「好。」
王欣又問：「姜總，下午要不要先去公司看看？」
姜宇想了想，「好。」
車子駛入南山區希爾頓酒店。
酒店很氣派，大堂挑高十幾米，水晶吊燈閃閃發光，地上鋪著大理石，能照出人影。
楊思維已經辦好了入住手續，拿著房卡走過來。
「姜總，您的房間在頂樓，行政套房。助理們在下面一層，都是豪華房。」
姜宇接過房卡，笑著說了一句「辛苦了。」
楊思維淡淡的笑著擺手，「應該的。」
一行人上了電梯，姜宇的房間在頂樓，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深圳的城市景觀。
遠處是騰訊大廈，近處是科技園的高樓群，密密麻麻的寫字樓。
姜宇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王欣和楊思維站在後面。
王欣說：「姜總，要不先休息一會兒？十二點半吃飯？」
姜宇轉過身，乾脆的回覆，「不用休息，直接吃飯吧。」
王欣點了點頭，「好，那去酒店包廂。我訂好了。」
酒店包廂在二樓，裝修很精緻，牆上掛著水墨畫，桌上擺著鮮花。
幾個人落座，服務員開始上菜。
姜宇坐在主位，王欣和楊思維分坐兩邊，助理們坐在旁邊。
菜是粵菜，清蒸鱸魚、白切雞、蒜蓉粉絲蒸扇貝、避風塘炒蟹、還有一盤清炒時蔬，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姜宇夾了塊魚，慢慢吃著。
王欣一邊吃一邊開始匯報工作。
「姜總，光影視頻這邊，到2010年第一季度為止，數據還不錯。」
「具體說說。」
王欣放下筷子，打開筆記本。
「目前土豆網和優酷都在加速推進上市進程。根據第一季度數據，優酷市場份額20.5%，排第一。土豆17.5%，排第二。我們光影視頻17.2%，排第三。」
姜宇點點頭，夾了塊白切雞。
王欣看了一眼姜宇繼續說：「光影視頻上線才五個月，能做到這個份額，主要是內容庫比優酷和土豆豐富。目前我們擁有版權的劇集時長超過4萬小時，涵蓋國產劇、港劇、
台劇、韓劇、日劇、美劇等。」
姜宇慢慢嚼著，然後問了一句，「用戶增長呢？」
王欣翻了翻筆記本。
「註冊用戶突破3000萬，日活用戶600萬，月活用戶1200萬。增長速度超過預期。」
姜宇點點頭，隨後思考了一會，又問，「自製劇呢？」
王欣眼睛亮了，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自製劇業務全面開花。去年上線的《毛騙》口碑爆了，豆瓣評分9.2，全網累記播放量超過五千萬。雖然是小成本，總共才花了不到三百萬，但效果特別好，網上討論度很高。」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對結果很滿意，「繼續。」
王欣又翻了一頁，繼續匯報，「今年計劃上線五部自製劇，包括《萬萬沒想到》《報告老闆》《暗黑者》等。都是小成本、高質量的路子，走喜劇和懸疑方向。預計下半年會有一波爆發。」
楊思維等王欣匯報完，在旁邊簡單的說了一句，「追光科技這邊，票務系統目前市場占有率第一，團購系統正在開發。我們根據姜總你之前提的要求進行了優化，比目前市面上的攜程和去哪兒的覆蓋率更高。還有推薦算法，也在開發中。目前票務系統用戶使用率時長比行業平均水平高出25%。」
姜宇點了點頭，追問了一句，「華為那邊，這次採訪的事宜主要談什麼溝通好沒？」
楊思維乾脆的說：「主要是手機業務。華為想做自己的應用商店，想跟我們合作，預裝光影視頻APP。還有晶片和半導體業務，他們想投資我們的一些技術項目。」
姜宇笑著點頭，表示知道了，「明天下午幾點？」
「三點，華為總部。」
「好。」
王欣一邊吃飯，想了想問著。
「姜總，下午要不要去公司看看？」
姜宇想著收購快播快兩年，似乎真沒去過，「好，去看看。」
下午兩點，車子停在南山科技園的一棟寫字樓前。
這棟樓很新，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光影視頻租了整三層，十八樓到二十樓。
——
電梯門打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開放式的辦公區。
幾十個年輕人坐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偶爾有人站起來接水，或者湊在一起討論什麼。
牆上貼著光影視頻的logo，還有各種海報，都是熱門劇集的宣傳畫。
看到王欣帶著人進來，員工們紛紛抬起頭。
有人認出了姜宇，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是————姜宇？」
「首富？」
「我去，真人！」
「好年輕！」
姜宇沖他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員工們激動了，但都忍著沒上前，只是小聲議論。
王欣帶著姜宇參觀了幾個部門，「這邊是內容部，負責採購版權。」
王欣指著一排工位，「他們每天都在看劇，評估哪些值得買。」
幾個內容部的員工站起來，有點緊張地看著姜宇。
姜宇溫和的打著招呼，一邊走一邊問候。
「新年好，大家辛苦了。」
員工們連連搖頭，「姜總好，不辛苦不辛苦。」
繼續往前走。
「這邊是運營部，負責日常運營，包括活動策劃、用戶維護、數據分析等。」王欣說。
運營部的員工們也站起來，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拍照。
姜宇又點點頭微笑，還招了招手。
「繼續。」
走到技術部的時候，一個年輕程式設計師正在調試代碼，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碼。看到姜宇，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差點把椅子碰倒。
「姜————姜總好。」
「辛苦了。」
程式設計師一臉緊張，憨憨的笑著說，「不辛苦不辛苦。」
姜宇看了看他的電腦屏幕，「在做什麼？」
程式設計師說：「在優化推薦算法。讓用戶更容易找到想看的劇。」
「好，加油。」
程式設計師用力點頭，「嗯！一定！」
參觀完，王欣帶著姜宇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幾個高管已經等著了，有內容總監、運營總監、技術總監、市場總監等。
姜宇坐下，聽他們一個個匯報工作。
內容總監先匯報：「目前版權庫總時長超過4萬小時，國產劇占比50%，港台劇20%，韓劇10%，日劇10%，美劇10%，其他10%。採購預算5億還有剩餘3億多，可以繼續買。」
運營總監匯報：「用戶增長主要靠口碑傳播和自製劇拉動。《毛騙》上線期間，新增用戶超過200萬。」
技術總監匯報：「網站穩定性99.9%，播放流暢度行業領先。移動端APP下載量突破1000萬。」
市場總監匯報：「品牌知名度在年輕群體中達到60%，在視頻網站中排名第三。」
姜宇聽得很認真，偶爾問幾個問題。
「內容採購方面，有沒有獨家戰略？」
「有的，我們和幾家日韓電視台簽了獨家合作協議，他們的新劇我們優先買。」
「自製劇有沒有考慮做系列化？」
「有，《毛騙》和《擺渡人》第二季已經在籌備中。」
「技術方面，推薦算法什麼時候能上線？」
「下個月。」
姜宇點點頭，繼續聽著匯報，會議開了一個小時。
結束的時候，王欣問：「姜總，有什麼指示？」
姜宇想了想，稍微叮囑著。「大方向沒有，之前說過了。內容方面，繼續加大採購力度，尤其是獨家內容。自製劇方面，保持小成本高質量的路子，可以嘗試做系列化。技術方面，加快推薦算法的優化，提升用屍體驗。」
「好的，姜總。」
從光影視頻出來，姜宇去了追光科技。
追光科技在隔壁一棟樓，電梯門打開，風格完全不一樣了。
光影視頻那邊是開放、活潑的網際網路公司風格，這邊則更像是科研機構。
辦公區很安靜，每個人都盯著屏幕，屏幕上全是代碼。牆上貼著各種技術架構圖，還有一塊白板，上面寫滿了公式。
楊思維帶著姜宇參觀。
「這邊是團購開發團隊，負責地推和系統開發、維護。」楊思維指著一排工位，「他們最近在做一個新功能，智能定位和偏好度調節，根據用戶點擊自動調整。」
「這邊是算法團隊，負責推薦算法和數據分析。」楊思維繼續介紹，「他們每天都在跑數據，優化模型。」
幾個算法工程師抬起頭，看了姜宇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工作。
楊思維笑了笑，「搞技術的人都這樣，不太會來事兒。」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想起了前世自己，後面也是被逼無奈才開始應酬談事，「挺好。
「」
走到測試區，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在測試新版本。
他拿著個平板，點開內測系統，拖進度條，暫停，播放，反覆測試。
看到楊思維帶著人過來，他站起來。
「楊總。」
楊思維介紹。
「這是我們測試組的小李。」
小李看著姜宇，有點緊張。
「姜————姜總好。」
「辛苦了。」
小李撓撓頭，「不辛苦。」
楊思維問：「新版本測試得怎麼樣了？」
小李拿起平板。
「流暢度提升了15%，卡頓率下降了10%。這是測試數據。」
楊思維接過平板，遞給姜宇。
「姜總，您看看。」
姜宇接過平板，點開飾演一個視頻。
系統加載很快，兩三秒就開始加載。他拖動進度條，反應很靈敏，幾乎沒有延遲。再拖，還是很流暢。
姜宇點點頭，臉上笑容燦爛。
「不錯。很好，繼續加油。」
小李聽到姜宇的誇獎，高興得嘴都合不攏。
「謝謝姜總！」
參觀完，楊思維也開了個會。
會上，技術負責人匯報了幾個項目的進展：團購網站的地推進度、推薦算法、大數據平台、移動端開發等。
姜宇聽完，說了一句話。
「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加大投入。尤其是推薦算法，要儘快上線。」
晚上七點，姜宇回到酒店。
王欣和楊思維陪著吃了晚飯，又聊了一會兒公司的事，然後告辭了。
姜宇回到房間，洗了個澡，換了身舒服的家居服，躺在床上。
落地窗外，深圳的夜景燈火輝煌。高樓大廈的燈光連成一片，像星星落在地上。
他拿起手機，有劉藝菲的消息。
【到深圳了？】
他嘴角微微揚起，回。
【嗯。你呢？】
【在BJ，剛忙完活動。累死了，腳都酸了。】
他看著屏幕，能想像出她說這話時的樣子，肯定嘟著嘴，一臉委屈。
他回。
【早點休息。】
【不嘛，想跟你說話。】
他笑了，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劉藝菲秒接，「姜宇！」
聲音裡帶著興奮，還夾雜著一點疲憊。
「嗯。」
「你今天怎麼樣？公司怎麼樣？華為談了沒有？」
姜宇一一回答。
「還行。公司看了，不錯。華為明天下午談。」
劉藝菲在電話那頭笑了笑，甜甜的說，「那就好。我今天參加了一個活動，好多人，好累。還穿了高跟鞋，站了三個小時，腳都快斷了。」
「那你早點睡。」
「不嘛，想聽你說話。」
「說什麼？」
「什麼都行。你那邊風景怎麼樣？」
姜宇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深圳夜景，很多高樓，節奏很快。」
「好看嗎？」
「還行，沒你好看。」
劉藝菲笑出了聲，「油嘴滑舌。你這個人，什麼都還行。」
劉藝菲繼續說：「姜宇，我想你了。」
「我也是，茜茜，想你。
「6
「真的？」
「嗯。比珍珠還真。」
劉藝菲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你什麼時候來B？」
「過幾天。」
「幾天？」
姜宇想了想，腦子裡大概過了一下要忙的事。
「三天左右。」
劉藝菲滿意了，電話那頭笑嘻嘻。
「那說定了，三天後BJ見。」
「好。」
劉藝菲笑著又補了一句，「不許反悔。」
「不反悔。」
「那拉鉤。」
姜宇愣了一下，這隔著幾千公里怎麼拉勾，「怎麼拉鉤？」
劉藝菲想了想好像也是，手指敲了自己腦袋一下，「算了，電話里沒法拉鉤。那你發誓。」
「我發誓。四天後必見，沒做到請茜茜公主吃遍京城。」
劉藝菲這下滿意了，「好吧，相信你。」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聊今天活動上的趣事，聊明天要見的人，聊公司的進展。
聊到最後，劉藝菲打了個哈欠。
「睡吧。」
劉藝菲依依不捨，「那你先掛。」
「好。愛你」
姜宇掛了電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深圳的夜景。
燈火輝煌，車水馬龍。
>
大年初二開始，武漢下起了雨夾雪。
窗外，細細的雨絲夾著雪花，飄落在東湖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遠處的磨山籠罩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湖面，發出幾聲鳴叫，又消失在雨幕里。
劉藝菲趴在姜宇家客廳的窗台上，臉貼著冰涼的玻璃，看著外面發呆。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只慵懶的貓，嘴裡還叼著根不知從哪翻出來的棒棒糖。
「無聊。」她嘟著嘴，棒棒糖從左邊換到右邊，又從右邊換到左邊，整個人蔫蔫的，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周慧文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藝菲，無聊啊？來包餃子？我剛和好面。」
劉藝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棒棒糖在嘴裡晃來晃去。
「不想包。」
姜建國在旁邊看報紙，聞言抬起頭，老花鏡架在鼻樑上，從鏡片上方看著她。
「那打牌？鬥地主？我跟你媽加上你，正好。」
劉藝菲又搖了搖頭，「不想打。」
姜宇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演員的自我修養》，他已經快翻爛了。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劉藝菲身上。
「那你想幹嘛？」
劉藝菲轉過身，看著他，眼睛忽然一亮，像兩顆小燈泡被按亮了。
她一下子從窗台上蹦下來，三兩步跑到姜宇面前，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沙發都陷下去一塊。
「對詞！」
姜宇愣了一下。
「對詞？」
「嗯！」劉藝菲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書，往茶几上一扔，動作行雲流水，「《來自星星的你》的劇本，你看了嗎？」
「看了。」
「背了嗎？」
「背了。」
劉藝菲眼睛更亮了，整個人往前湊了湊，臉都快貼到他臉上了。
「那我們來對詞！」
姜宇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鼻尖差點碰上，嘴角微微揚起，那個弧度很小，但劉藝菲看出來了。
「現在？」
「現在！」劉藝菲站起來，一把拉起他的手，力氣還挺大，「走，去我家，安靜。」
兩個人穿上外套，跟周慧文打了個招呼，就冒著雨夾雪跑出去了。
周慧文從廚房探出頭，只看到兩個背影消失在門外。
「這倆孩子，幹嘛去？」
姜建國繼續看報紙，頭也不抬。
「對詞。」
周慧文愣了，「對什麼詞？」
姜建國翻了一頁報紙，「不知道。」
劉藝菲家就在隔壁棟，跑過去三分鐘。
兩個人一路小跑，雪花落在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珠。
進門的時候，劉藝菲頭髮濕漉漉的，幾縷貼在臉上，像個落湯雞。
她甩了甩頭，水珠濺到姜宇臉上。
姜宇伸手抹了一把臉，劉藝菲看著他，嘿嘿笑了兩聲。
「不好意思啊。」
姜宇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劉小麗出門了，家裡空蕩蕩的，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劉藝菲拉著姜宇坐到沙發上，從包里翻出兩個劇本，一本遞給他。
劇本上貼滿了便利貼，密密麻麻寫著各種筆記。
「來吧，先對哪場？」
「第一場？」
「第一場太簡單了。」劉藝菲搖搖頭，棒棒糖還在嘴裡含著，「來點有難度的，第二集，教室那場。」
姜宇點點頭，劉藝菲把棒棒糖拿出來，隨手往茶几上一放，然後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氣。
再抬頭時，整個人都變了。
剛才那個憨憨的、頭髮濕漉漉的劉藝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劉伊人；傲嬌、自戀、
不可一世的頂級女明星。
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裡帶著挑釁，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姜教授，你為什麼要躲著我？」她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三分不滿，三分好奇，還有四分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期待。
姜宇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我沒有躲著你。」
聲音平平的，沒有任何起伏，像機器人朗讀課文。
劉藝菲愣了，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姜宇，你這是在念課文嗎？」
「難道不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劉藝菲急了，從沙發上蹦起來，雙手叉腰，「你要有感情！姜教授是個外星人，活了四百年，見慣了世事，但他內心是有波瀾的！他表面上冷淡，其實對劉伊人是有感覺的！」
姜宇看著她，「有感覺？」
「對！有感覺！」劉藝菲彎下腰，湊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看著我，想像我是劉伊人，我是那個讓你心動的女人，但你不敢承認。你心裡在想什麼？」
姜宇也看著她，突然崩出一句，「在想你口水要流下來了。」
劉藝菲愣了一下，下意識去擦嘴角。
什麼都沒有，她反應過來，瞪他。
「姜宇！」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劉藝菲氣鼓鼓地坐回去，拿起劇本扇風。
「再來一遍！」
姜宇深吸一口氣，稍微正式了一點，444「我沒有躲著你。」
還是平的，劉藝菲捂著臉。
「姜宇————」
姜宇看著她，一臉疑問的問，「很差？」
劉藝菲從指縫裡看他，「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差。」劉藝菲放下手，一臉認真，「很差。」
姜宇沉默了一秒，語氣軟軟的，「那你教我。」
劉藝菲眼睛亮了，整個人精神起來，像打了雞血。
「好！我教你！你先叫聲劉老師來聽聽。」
姜宇無語的叫了一聲，「劉老師，教教我嘛！」
她坐直身子，瞬間來了精神，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課。
「首先，你要理解姜教授這個人物。他是個外星人，活了四百年，見過太多生離死別，所以他對外界有一種疏離感。但他不是沒有感情的，他只是把感情藏得很深。」
姜宇點點頭，聽得很認真。
「然後，你要理解他和劉伊人的關係。劉伊人是他來到地球後，第一個讓他心動的人。所以他面對劉伊人的時候，內心是矛盾的既想靠近，又怕受傷。」
姜宇又點點頭，劉藝菲看著他。
「所以你念台詞的時候，不能只是念，要帶著這種矛盾的感覺。表面上是冷淡的，但眼神里要有東西。」
「眼神里有什麼？」
劉藝菲湊近他，盯著他的眼睛。
「你看我。」
姜宇看著她，劉藝菲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
「你眼神里什麼都沒有。」
劉藝菲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這樣，你想像一下，我是你很喜歡的人，但我不知道，你也不敢讓我知道。你想接近我，但又怕嚇到我。你現在心裡是什麼感覺？」
「緊張？」
「對！緊張！」劉藝菲拍手，「還有呢？」
「還有————心跳加速？」
「對！還有呢？」
「想碰你又不敢碰？」
劉藝菲眼睛亮了，「對了！就是這樣！你現在用這種心情，再念一遍。」
姜宇深吸一口氣，看著她。
「我沒有躲著你。」
這次，聲音有了一點變化，雖然還是很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劉藝菲眼睛更亮了，「有進步！再來一遍！」
「我沒有躲著你。」
「再來！」
「我沒有躲著你。」
「再來！」
練了二十多遍，姜宇終於找到點感覺了。
聲音裡帶著克制，眼神里也有了一點東西。
劉藝菲滿意地點點頭。
「還行，比剛開始好多了。」
「真的？」
「真的。」劉藝菲笑了笑，「雖然還是很差，但至少不像是念課文了。」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謝謝劉老師教導。」
劉藝菲得意了，翹起二郎腿。
「不客氣，學費回頭結一下。」
姜宇瞪大眼鏡看著她，「多少？」
劉藝菲想了想，然後伸出一根手指，「一頓火鍋？」
「好。」
劉藝菲又補了一句。
「要海底撈。」
姜宇又點點頭，「好。」
劉藝菲滿意了，拿起劇本。
「繼續！下一場！」
接下來的幾天，兩個人開啟了「窩冬對詞」模式。
每天早上，劉藝菲睡到自然醒，然後去姜宇家吃早飯。
吃完早飯，拉著姜宇回自己家，開始對詞。
上午兩個小時，下午兩個小時，晚上有時候還加練。
劉藝菲教得認真，姜宇學得也認真。
初四那天，練的是第三場，姜教授吃醋的戲。
劉藝菲先示範了一遍，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悅，嘴角微微下壓，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不高興但我不說」的氣場。
「看懂了嗎？」
「你試試。」
姜宇試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也沒什麼表情。
劉藝菲盯著他看了三秒，「你在發呆。」
姜宇沒說話，劉藝菲嘆了口氣。
「再來。」
又試了五次，第六次的時候，姜宇終於找到點感覺了。
眼神裡帶了一點不悅，嘴角微微下壓，雖然幅度很小，但確實有了。
「對了！就是這樣！」
姜宇鬆了口氣，劉藝菲高興地拍手。
「有進步！獎勵你一個！」
她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啵的一聲。
姜宇愣了一下，劉藝菲已經坐回去了，拿起劇本。
「繼續！下一場！」
初五那天，練的是第四場，姜教授救劉伊人的戲。
這場戲需要爆發力，姜宇一直找不到感覺。
劉藝菲急了，乾脆親自上陣演姜教授。
「你看著！」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然後眼神一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凌厲的氣勢，「不許動她！」
姜宇看著她，愣住了。
劉藝菲演完，恢復常態。
「看懂了嗎？」
姜宇點點頭。
「你試試。」
姜宇站起來，輕輕呼吸一口氣，「不許動她。」
聲音有點虛，劉藝菲搖搖頭。
「太弱了，再來。」
「不許動她！」
「還是弱，再來！」
「不許動她！！」
這次聲音大了，但氣勢還是不夠。
劉藝菲想了想指出，「你想像一下，如果是我被人欺負了，你會怎麼樣？」
「不許動她。」
這次不一樣了，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也冷了下來。
劉藝菲愣了，姜宇自己也愣了。
劉藝菲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姜宇！你開竅了！」
姜宇看著她，眼神慢慢恢復常態。
「是嗎？」
「是！」劉藝菲跑過來，拉著他的手，「你剛才的眼神對了！那種保護欲，那種誰敢動她我弄死誰」的感覺，對了！」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劉藝菲高興得跳起來。
「我就說你有天賦吧！繼續練，過幾天就能出師了！」
姜宇看著她高興的樣子，眼裡帶著笑。
初六那天，劉藝菲決定來一次「實戰演練」。
「我們把第三集那場吵架的戲演一遍。」她說，「你演姜教授，我演劉伊人，從頭到尾走一遍。不許喊停，演完再說。」
姜宇點點頭，劉藝菲站起來，走到客廳中間，把茶几往旁邊挪了挪，清出一塊空地。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整個人都變了。
「姜教授！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她瞪著姜宇，眼睛裡帶著怒火，聲音都在顫抖，「你為什麼要躲著我？我有什麼可怕的？」
姜宇站起來，看著她。
「我沒有躲著你。」
聲音雖然還有點平，但比剛開始好多了。
劉藝菲沒喊停，繼續演。
「你沒有？」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你為什麼每次看到我就走？為什麼從來不回我的消息？為什麼————」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為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姜宇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他開口。
「我知道。」
這次，聲音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很淡，但帶著一點心疼，一點無奈。
劉藝菲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繼續演。
「你知道？」她看著他，「你知道還躲著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姜宇看著她，眼神裡帶著複雜。
「我有我的理由。」
「什麼理由？」劉藝菲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他面前，「你說啊！」
姜宇沒說話，兩個人對視著。
客廳里安靜極了，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劉藝菲的眼淚流下來了，姜宇看著她，忽然抬起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這個動作劇本里沒有。
劉藝菲愣住了。
姜宇也愣住了。
然後劉藝菲忽然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姜宇！你加戲！」
「不好嗎？」
「好！」劉藝菲一把抱住他，「太好了！你演對了！姜教授這個時候就是應該這樣的！」
姜宇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劉藝菲鬆開他，看著他。
「你剛才的眼神對了！那種心疼，那種克制不住想碰她的感覺，對了！」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劉藝菲高興得在客廳里轉圈。
「我就說你有天賦吧！這才幾天，進步神速！」
姜宇看著她轉圈，眼裡帶著笑。
轉了幾圈，劉藝菲停下來，看著他。
「姜宇。」
「嗯？
「」
「咱們這部戲，一定會火的。」
初八晚上，兩家人聚在姜宇家吃飯。
周慧文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大蝦、排骨藕湯，全是劉藝菲愛吃的。
劉藝菲吃得很開心，腮幫子鼓鼓的。
.
周慧文看著她，眼裡都是笑。
「藝菲，慢點吃，別噎著。」
劉藝菲點點頭，咽下去，喝了口湯。
「周阿姨，太好吃了。」
周慧文笑的嘴角揚起，又給劉藝菲夾了一筷子菜，「好吃就多吃點。」
劉小麗在旁邊說：「她就是這樣，見了好吃的就停不下來。」
姜建國默默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
吃完飯，周慧文拉著劉藝菲的手。
「藝菲，明天就要走了？」
劉藝菲點點頭，有點捨不得。
「嗯，初十走。」
周慧文嘆了口氣，「這麼快————還沒待夠呢。」
劉藝菲看著她，「周阿姨，等我忙完這一陣，就回來看您。」
周慧文拍拍她的手，「好，好。你拍戲注意身體，別太累了。那個什麼奧斯卡，也別太緊張，盡力就好。」
劉藝菲點點頭，笑嘻嘻的說，「嗯，我知道。」
姜建國在一旁看著姜宇。
「路上小心。」
「嗯。
「」
姜建國又補了一句。
「照顧好藝菲。
」
姜宇看了劉藝菲一眼。
「知道。」
初九，最後一天。
早上，劉藝菲醒來，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今天是在武漢的最後一天了，明天就要走了。
她有點捨不得；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去姜宇家吃早飯。
吃完早飯，她拉著姜宇又對了一遍詞。
這次對的是最後一場，姜教授離開的那場戲。
劉藝菲念著念著，眼眶紅了；姜宇看著她問。
「怎麼了？」
劉藝菲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想到要走了，有點難過。」
「我也是。」
劉藝菲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真的？」
姜宇點點頭，「嗯。」
「那下午陪我去東湖走走。」
下午，兩個人去東湖邊散步。
冬天的東湖，別有一番風味。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遠處的磨山。
劉藝菲挽著姜宇的胳膊，慢慢走著。
「姜宇。」
「嗯？
」
「你說，《星你》播出後，會不會很火？」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演的。」
劉藝菲嘴角笑歪了，親了姜宇一口。
「你嘴越來越甜了。」
劉藝菲繼續說：「其實我有點緊張。」
姜宇不解的看著她，「緊張什麼？」
「第一次和你一起拍戲。」她頓了頓，腳步慢了下來。
夕陽西下，把湖面染成金色。遠處有幾隻水鳥飛過，在夕陽的餘暉中變成剪影。
劉藝菲忽然說。
「姜宇。」
「嗯？
」
「等拍完這部戲，我們再來一部好不好？」
姜宇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笑了笑。
「好。
初十早上，七點半。
兩輛車停在姜宇家門口。
一輛是姜宇的黑色奔馳，要送他們去機場。
另一輛是劉小麗的白色SUV，裡面裝著劉藝菲的行李——三個大箱子，一個登機箱，還有兩個背包。
周慧文站在門口，拉著劉藝菲的手，眼眶紅紅的。
「藝菲，到了BJ給我打電話。一定要打。」
「嗯，周阿姨，我一定打。」
周慧文又叮囑，「拍戲注意身體，別太累。那個什麼奧斯卡，也別緊張。你就是最棒的。」
劉藝菲笑了笑，感覺周慧文比劉小麗還嘮叨可愛。
「謝謝周阿姨。」
劉小麗也在旁邊，只是簡單的叮囑，「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消息。」
王薇帶著團隊已經等在車旁了，她穿著件黑色羽絨服，手裡拿著文件夾，看到劉藝菲，快步走過來。
「藝菲，車準備好了。飛機九點半起飛，你們得抓緊。」
劉藝菲點點頭，她抱了抱周慧文，又抱了抱劉小麗。
「媽，周阿姨，我走了。」
周慧文拍拍她的背，「去吧，好好工作。」
劉小麗也拍拍她，「注意身體，按時吃飯。」
劉藝菲點點頭，上了姜宇的車。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劉藝菲趴在車窗上，朝後面揮手。
周慧文和劉小麗也揮手姜建國站在旁邊，也揮了揮手。
車子越開越遠，消失在路口。
八點四十，天河機場。
姜宇的車停在貴賓通道入口。
王薇帶著團隊已經提前到了，正在等著。旁邊還站著劉藝菲的團隊，幾個保鏢站在旁邊，穿著黑色西裝，一臉嚴肅。
劉藝菲下了車，一臉不捨得看著姜宇。
「我走了。」
「到了給我消息。」
劉藝菲看著他，含情脈脈。
「你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劉藝菲忽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跑向擺渡車。
姜宇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王薇在旁邊一臉姨母笑。
「姜總，藝菲走了，咱們也出發吧？九點五十的飛機。」
姜宇點點頭上了車，發動車子，駛向另一個航站樓。
九點半，姜宇登上了飛往深圳的航班。
他的助理團隊一共四個人：兩個男助理，兩個女助理。他們坐商務艙，姜宇坐頭等艙，私人飛機姜宇讓給了劉藝菲和團隊。
登機的時候，姜宇走在前面，戴著口罩和墨鏡，穿著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
空姐站在艙門口，微笑著迎接乘客。
「先生您好，歡迎登機。」
姜宇點點頭，往裡走。空姐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有點眼熟。身材挺拔，氣質出眾，走路的姿態都跟普通人不一樣。
等姜宇坐下，摘下口罩，空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是他！去年福布斯中國首富，姜宇！
——
網上到處都是他的照片，雖然很低調，但那張臉太好認了。
空姐激動得手都在抖，心跳砰砰呼加速。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走過去。
「姜————姜先生？」她小聲問，聲音都有點顫抖。
姜宇抬起頭看著。
「嗯？有事？」
空姐臉紅了，紅到耳朵根。
「真的是您！我————我能跟您合個影嗎？」
姜宇看了她一眼，內心想著我有啥合影的，又不是美女。
「可以。」
空姐高興壞了，趕緊拿出手機，蹲在姜宇旁邊，舉起手機拍了張合影。拍完還看了看，笑得合不攏嘴。
「謝謝姜先生！謝謝！」
姜宇點點頭，沒多說啥。空姐回到工作間，激動得在原地轉圈。
「我拍到姜宇了！我拍到姜宇了！」
「真的？給我看看！」
另一個頭等艙空姐湊了過來，兩個人湊在一起看照片。
「好帥啊！比照片上還帥！」
「對啊！而且好溫柔！我問他能不能合影，他直接就答應了，都沒猶豫！」
「太羨慕你了！早知道我去服務那邊了！」
「哈哈哈，運氣運氣！」
中午十二點半，飛機降落在深圳寶安機場。
姜宇帶著助理團隊走出航站樓，深圳的天氣比武漢暖和多了，陽光明媚，空氣裡帶著濕潤的南方氣息。
出口處，兩個人已經在等著了。
一個四十來歲，穿著深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質沉穩幹練的是王欣，光影視頻的CEO。
一個三十多歲，穿著休閒衛衣，戴著棒球帽，看起來像個程式設計師的是楊思維，追光科技的CE0，前追光影業總裁，姜宇國內第一員大將。
看到姜宇，兩個人快步迎上來。
「姜總！王助理！歡迎來到深圳。」王欣遠遠的就伸出手，臉上帶著笑。
姜宇握了握，臉帶微笑，「新年好，王總，辛苦了。」
王欣笑了笑，「新年好，不辛苦，應該的。」
楊思維甜甜的笑著也伸出手，「姜總！王助理，新年好。」
姜宇轉過身，伸出手輕輕一握，「新年好，楊總，辛苦了。」
楊思維一臉岔岔的撓撓頭，「不辛苦不辛苦。」
王欣笑著說：「姜總，一路還順利吧？「」
「挺順利。」
楊思維等王欣說完，在旁邊說：「姜總，酒店訂好了，南山區希爾頓。先安頓下來，然後吃飯？」
「好，那走吧。」
幾個人上了車，一輛黑色奔馳商務車，寬敞舒適。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車流。
姜宇看著窗外，深圳的街道很繁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到處是年輕的面孔。路邊種著棕櫚樹，很有南國風情。
王欣在旁邊介紹，「姜總，光影視頻在南山科技園，離希爾頓不遠，開車十分鐘。追光科技也在那邊，走路十分鐘。」
姜宇點點頭，然後楊思維說：「華為那邊，約了明天下午三點。那邊說任總會親自見您。」
姜宇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的問，「任正非？」
楊思維點了點頭，笑著回到：「對。他聽說您要來，特意把時間空出來了。」
姜宇點點頭。
「好。」
王欣又問：「姜總，下午要不要先去公司看看？」
姜宇想了想，「好。」
車子駛入南山區希爾頓酒店。
酒店很氣派，大堂挑高十幾米，水晶吊燈閃閃發光，地上鋪著大理石，能照出人影。
楊思維已經辦好了入住手續，拿著房卡走過來。
「姜總，您的房間在頂樓，行政套房。助理們在下面一層，都是豪華房。」
姜宇接過房卡，笑著說了一句「辛苦了。」
楊思維淡淡的笑著擺手，「應該的。」
一行人上了電梯，姜宇的房間在頂樓，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深圳的城市景觀。
遠處是騰訊大廈，近處是科技園的高樓群，密密麻麻的寫字樓。
姜宇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王欣和楊思維站在後面。
王欣說：「姜總，要不先休息一會兒？十二點半吃飯？」
姜宇轉過身，乾脆的回覆，「不用休息，直接吃飯吧。」
王欣點了點頭，「好，那去酒店包廂。我訂好了。」
酒店包廂在二樓，裝修很精緻，牆上掛著水墨畫，桌上擺著鮮花。
幾個人落座，服務員開始上菜。
姜宇坐在主位，王欣和楊思維分坐兩邊，助理們坐在旁邊。
菜是粵菜，清蒸鱸魚、白切雞、蒜蓉粉絲蒸扇貝、避風塘炒蟹、還有一盤清炒時蔬，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姜宇夾了塊魚，慢慢吃著。
王欣一邊吃一邊開始匯報工作。
「姜總，光影視頻這邊，到2010年第一季度為止，數據還不錯。」
「具體說說。」
王欣放下筷子，打開筆記本。
「目前土豆網和優酷都在加速推進上市進程。根據第一季度數據，優酷市場份額20.5%，排第一。土豆17.5%，排第二。我們光影視頻17.2%，排第三。」
姜宇點點頭，夾了塊白切雞。
王欣看了一眼姜宇繼續說：「光影視頻上線才五個月，能做到這個份額，主要是內容庫比優酷和土豆豐富。目前我們擁有版權的劇集時長超過4萬小時，涵蓋國產劇、港劇、
台劇、韓劇、日劇、美劇等。」
姜宇慢慢嚼著，然後問了一句，「用戶增長呢？」
王欣翻了翻筆記本。
「註冊用戶突破3000萬，日活用戶600萬，月活用戶1200萬。增長速度超過預期。」
姜宇點點頭，隨後思考了一會，又問，「自製劇呢？」
王欣眼睛亮了，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自製劇業務全面開花。去年上線的《毛騙》口碑爆了，豆瓣評分9.2，全網累記播放量超過五千萬。雖然是小成本，總共才花了不到三百萬，但效果特別好，網上討論度很高。」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對結果很滿意，「繼續。」
王欣又翻了一頁，繼續匯報，「今年計劃上線五部自製劇，包括《萬萬沒想到》《報告老闆》《暗黑者》等。都是小成本、高質量的路子，走喜劇和懸疑方向。預計下半年會有一波爆發。」
楊思維等王欣匯報完，在旁邊簡單的說了一句，「追光科技這邊，票務系統目前市場占有率第一，團購系統正在開發。我們根據姜總你之前提的要求進行了優化，比目前市面上的攜程和去哪兒的覆蓋率更高。還有推薦算法，也在開發中。目前票務系統用戶使用率時長比行業平均水平高出25%。」
姜宇點了點頭，追問了一句，「華為那邊，這次採訪的事宜主要談什麼溝通好沒？」
楊思維乾脆的說：「主要是手機業務。華為想做自己的應用商店，想跟我們合作，預裝光影視頻APP。還有晶片和半導體業務，他們想投資我們的一些技術項目。」
姜宇笑著點頭，表示知道了，「明天下午幾點？」
「三點，華為總部。」
「好。」
王欣一邊吃飯，想了想問著。
「姜總，下午要不要去公司看看？」
姜宇想著收購快播快兩年，似乎真沒去過，「好，去看看。」
下午兩點，車子停在南山科技園的一棟寫字樓前。
這棟樓很新，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光影視頻租了整三層，十八樓到二十樓。
——
電梯門打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開放式的辦公區。
幾十個年輕人坐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偶爾有人站起來接水，或者湊在一起討論什麼。
牆上貼著光影視頻的logo，還有各種海報，都是熱門劇集的宣傳畫。
看到王欣帶著人進來，員工們紛紛抬起頭。
有人認出了姜宇，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是————姜宇？」
「首富？」
「我去，真人！」
「好年輕！」
姜宇沖他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員工們激動了，但都忍著沒上前，只是小聲議論。
王欣帶著姜宇參觀了幾個部門，「這邊是內容部，負責採購版權。」
王欣指著一排工位，「他們每天都在看劇，評估哪些值得買。」
幾個內容部的員工站起來，有點緊張地看著姜宇。
姜宇溫和的打著招呼，一邊走一邊問候。
「新年好，大家辛苦了。」
員工們連連搖頭，「姜總好，不辛苦不辛苦。」
繼續往前走。
「這邊是運營部，負責日常運營，包括活動策劃、用戶維護、數據分析等。」王欣說。
運營部的員工們也站起來，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拍照。
姜宇又點點頭微笑，還招了招手。
「繼續。」
走到技術部的時候，一個年輕程式設計師正在調試代碼，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碼。看到姜宇，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差點把椅子碰倒。
「姜————姜總好。」
「辛苦了。」
程式設計師一臉緊張，憨憨的笑著說，「不辛苦不辛苦。」
姜宇看了看他的電腦屏幕，「在做什麼？」
程式設計師說：「在優化推薦算法。讓用戶更容易找到想看的劇。」
「好，加油。」
程式設計師用力點頭，「嗯！一定！」
參觀完，王欣帶著姜宇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幾個高管已經等著了，有內容總監、運營總監、技術總監、市場總監等。
姜宇坐下，聽他們一個個匯報工作。
內容總監先匯報：「目前版權庫總時長超過4萬小時，國產劇占比50%，港台劇20%，韓劇10%，日劇10%，美劇10%，其他10%。採購預算5億還有剩餘3億多，可以繼續買。」
運營總監匯報：「用戶增長主要靠口碑傳播和自製劇拉動。《毛騙》上線期間，新增用戶超過200萬。」
技術總監匯報：「網站穩定性99.9%，播放流暢度行業領先。移動端APP下載量突破1000萬。」
市場總監匯報：「品牌知名度在年輕群體中達到60%，在視頻網站中排名第三。」
姜宇聽得很認真，偶爾問幾個問題。
「內容採購方面，有沒有獨家戰略？」
「有的，我們和幾家日韓電視台簽了獨家合作協議，他們的新劇我們優先買。」
「自製劇有沒有考慮做系列化？」
「有，《毛騙》和《擺渡人》第二季已經在籌備中。」
「技術方面，推薦算法什麼時候能上線？」
「下個月。」
姜宇點點頭，繼續聽著匯報，會議開了一個小時。
結束的時候，王欣問：「姜總，有什麼指示？」
姜宇想了想，稍微叮囑著。「大方向沒有，之前說過了。內容方面，繼續加大採購力度，尤其是獨家內容。自製劇方面，保持小成本高質量的路子，可以嘗試做系列化。技術方面，加快推薦算法的優化，提升用屍體驗。」
「好的，姜總。」
從光影視頻出來，姜宇去了追光科技。
追光科技在隔壁一棟樓，電梯門打開，風格完全不一樣了。
光影視頻那邊是開放、活潑的網際網路公司風格，這邊則更像是科研機構。
辦公區很安靜，每個人都盯著屏幕，屏幕上全是代碼。牆上貼著各種技術架構圖，還有一塊白板，上面寫滿了公式。
楊思維帶著姜宇參觀。
「這邊是團購開發團隊，負責地推和系統開發、維護。」楊思維指著一排工位，「他們最近在做一個新功能，智能定位和偏好度調節，根據用戶點擊自動調整。」
「這邊是算法團隊，負責推薦算法和數據分析。」楊思維繼續介紹，「他們每天都在跑數據，優化模型。」
幾個算法工程師抬起頭，看了姜宇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工作。
楊思維笑了笑，「搞技術的人都這樣，不太會來事兒。」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想起了前世自己，後面也是被逼無奈才開始應酬談事，「挺好。
「」
走到測試區，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在測試新版本。
他拿著個平板，點開內測系統，拖進度條，暫停，播放，反覆測試。
看到楊思維帶著人過來，他站起來。
「楊總。」
楊思維介紹。
「這是我們測試組的小李。」
小李看著姜宇，有點緊張。
「姜————姜總好。」
「辛苦了。」
小李撓撓頭，「不辛苦。」
楊思維問：「新版本測試得怎麼樣了？」
小李拿起平板。
「流暢度提升了15%，卡頓率下降了10%。這是測試數據。」
楊思維接過平板，遞給姜宇。
「姜總，您看看。」
姜宇接過平板，點開飾演一個視頻。
系統加載很快，兩三秒就開始加載。他拖動進度條，反應很靈敏，幾乎沒有延遲。再拖，還是很流暢。
姜宇點點頭，臉上笑容燦爛。
「不錯。很好，繼續加油。」
小李聽到姜宇的誇獎，高興得嘴都合不攏。
「謝謝姜總！」
參觀完，楊思維也開了個會。
會上，技術負責人匯報了幾個項目的進展：團購網站的地推進度、推薦算法、大數據平台、移動端開發等。
姜宇聽完，說了一句話。
「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加大投入。尤其是推薦算法，要儘快上線。」
晚上七點，姜宇回到酒店。
王欣和楊思維陪著吃了晚飯，又聊了一會兒公司的事，然後告辭了。
姜宇回到房間，洗了個澡，換了身舒服的家居服，躺在床上。
落地窗外，深圳的夜景燈火輝煌。高樓大廈的燈光連成一片，像星星落在地上。
他拿起手機，有劉藝菲的消息。
【到深圳了？】
他嘴角微微揚起，回。
【嗯。你呢？】
【在BJ，剛忙完活動。累死了，腳都酸了。】
他看著屏幕，能想像出她說這話時的樣子，肯定嘟著嘴，一臉委屈。
他回。
【早點休息。】
【不嘛，想跟你說話。】
他笑了，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劉藝菲秒接，「姜宇！」
聲音裡帶著興奮，還夾雜著一點疲憊。
「嗯。」
「你今天怎麼樣？公司怎麼樣？華為談了沒有？」
姜宇一一回答。
「還行。公司看了，不錯。華為明天下午談。」
劉藝菲在電話那頭笑了笑，甜甜的說，「那就好。我今天參加了一個活動，好多人，好累。還穿了高跟鞋，站了三個小時，腳都快斷了。」
「那你早點睡。」
「不嘛，想聽你說話。」
「說什麼？」
「什麼都行。你那邊風景怎麼樣？」
姜宇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深圳夜景，很多高樓，節奏很快。」
「好看嗎？」
「還行，沒你好看。」
劉藝菲笑出了聲，「油嘴滑舌。你這個人，什麼都還行。」
劉藝菲繼續說：「姜宇，我想你了。」
「我也是，茜茜，想你。
「6
「真的？」
「嗯。比珍珠還真。」
劉藝菲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你什麼時候來B？」
「過幾天。」
「幾天？」
姜宇想了想，腦子裡大概過了一下要忙的事。
「三天左右。」
劉藝菲滿意了，電話那頭笑嘻嘻。
「那說定了，三天後BJ見。」
「好。」
劉藝菲笑著又補了一句，「不許反悔。」
「不反悔。」
「那拉鉤。」
姜宇愣了一下，這隔著幾千公里怎麼拉勾，「怎麼拉鉤？」
劉藝菲想了想好像也是，手指敲了自己腦袋一下，「算了，電話里沒法拉鉤。那你發誓。」
「我發誓。四天後必見，沒做到請茜茜公主吃遍京城。」
劉藝菲這下滿意了，「好吧，相信你。」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聊今天活動上的趣事，聊明天要見的人，聊公司的進展。
聊到最後，劉藝菲打了個哈欠。
「睡吧。」
劉藝菲依依不捨，「那你先掛。」
「好。愛你」
姜宇掛了電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深圳的夜景。
燈火輝煌，車水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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