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繼續搜索
暮雪忍不住說道，「威脅？難道有威脅的人都要殺死麼？」
林柚看了一眼暮雪，知道暮雪想要表達什麼。
因為對方有威脅，就要殺死對方這種荒謬的理由暮雪無法認同也無法接受。
每個人在末世里都是威脅，除了自己本身。
在暮雪看來林柚有威脅，宋組長手裡有槍，他也有威脅，甚至那些倖存者聚集起來對於她來說都是威脅。
你不能因為一個人有威脅就殺了他。
那麼……在這個地球上最後只剩下一個人，那就是她自己。
手扶著方向盤，靠在駕駛位上的林柚，伸出了三根手指。
「威脅對於我來說分三種。」她抬起右手，豎起食指，「第一種，潛在威脅。每一個活著的人在末世里都是潛在威脅。你、我、宋組長理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在某些極端情況下傷害到我。這種威脅不該被警惕。」
林柚豎起中指。
「第二種，被動威脅。一個人擁有傷害別人的能力，但他沒有主動使用這種能力。比如你手裡有霰彈槍，但你不會拿它對準我，不是麼？」
她豎起最後一根無名指，「第三種，主動威脅。一個人不僅擁有傷害別人的能力，而且已經採取了行動來實施這種傷害。那麼他就是我的敵人，對待敵人我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那八個人埋伏起來準備襲擊她們的人，已經付諸行動。
暮雪皺眉，無法理解林柚的威脅論。
在她看來，這就是某種嗜殺成性的自我辯解。
所以暮雪選擇了沉默，既不表達反對也不表示贊同。
林柚嘆了一口氣繼續道，「還是剛才那個問題，你仔細回想一下，他們從車後面走出來的時候，第一眼看的是什麼。」
暮雪下意識的緊了緊手種的霰彈槍。
林柚也看到了暮雪下意識的動作，忍不住底笑了起來，
「他們第一眼看的是你的霰彈槍，是你身上的防彈衣，是我們停在門口的裝甲車。」
林柚替她說完了，「你很漂亮，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具有很大的吸引力。那個死掉的傢伙卻沒有在你臉上停留一秒，他們想要的就是武器。」
暮雪抓著霰彈槍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臉色有些難看。
「在末世里，一個人如果為了一口吃的去偷去搶，那是被飢餓逼的。但如果一個人為了武器去搶，那不是被逼的，那是他選擇了更高效的生存手段。」
「武器在末世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可以不去種地，不去搜刮廢墟，不去和異獸拼命。你只需要拿著武器去搶別人的勞動成果。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會開始主動尋找目標，開始升級裝備，開始拉幫結派。然後搶劫他們視線中所有的倖存者。包括你和我。」
暮雪抬起頭看著她。「可是他們只是想要武器和車，沒有主動開槍。我們不是應該……。」
「應該什麼？等他們先開槍？」林柚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是嚴肅，「那八個人的站位是包圍圈，他們打一開始就沒有放過我們的打算，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有發現他們，那麼你和我走進了埋伏圈，那麼他們會怎麼做？」
暮雪再次沉默下來，眼中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是啊，如果林姐沒有發現他們，他們會怎麼做？
還能會怎麼做？！
肯定是打死她們，然後搜刮她們身上所有有價值的物品。
林柚看著擋風玻璃外的藤蔓從立交橋上垂下來，在風中緩緩晃動。
立刻一腳剎車，然後轉向了另外的一條路，這才開口道。
「他們把搶劫當成理所當然。你聽到那個壯漢說了什麼。『留下一些東西，你們就可以離開了。』這句話他對多少人說過？每一次說完之後，那些放下物資的人真的安全離開了嗎？」
說著，林柚想起來了那個疑似愛馬仕的錢包，是粉色的錢包。
顯然一個壯漢不可能用這種顏色的錢包。
那麼錢包是哪裡來的，這需要打上一個問號。
「你覺得他會殺人滅口。」暮雪問道。
林柚撇了撇嘴角，不是覺得而是他們就是想要殺人滅口。
這種事情林柚在末日見過不知道多少次。
服從換來的絕對不是安全而是死亡。
「魚槍是捕魚工具，不適合殺人。太慢。但魚槍可以讓獵物喪失行動能力——魚鏢帶倒刺，射中之後取不出來，獵物只能在地上流血等死。選擇這種武器而不是更有效率的弩弓的人，享受的不是殺人，是對生命掌控欲望。看著獵物在他面前慢慢失去反抗能力，那種快感比直接開槍更持久。這種人享受的是掠奪本身。」
暮雪沉默了很久，她把霰彈槍的保險推上去，又推下來，反覆了幾次。
似乎很是煩躁不安，忍不住低聲道。
「我以前在學校，有個法理學的教授說過一句話。他說法律的底線不是懲罰犯罪，是保護弱者。末日前有法律，所以弱者還有機會。末日後法律沒了，弱者靠什麼。靠運氣嗎。」
林柚也看到了暮雪的不安與煩躁，心裡嘆了一口氣。
話鋒一轉，拋開了剛剛那個極度讓人心理不舒服的話題。
「那你有沒有聽過，儒以文亂法？」
「……，林姐，這是韓非子中說的。意思也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林柚罕見的笑了起來，隨後說道「人總說『一千個人眼中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裝甲車駛過一段被隕石衝擊波震裂的路面，車身顛簸了幾下。
「我只是……在今天之前沒殺過人。」
「你可以把他們當做披著人皮的異獸。錢總，虎哥，這個壯漢。你已經開始能分辨誰是人或者不是人。」
「你是指壞人？」
「不，等你見得多了就理解了。壞人也是人，自私自利，為了生存不擇手段，但有的確實是惡魔。」
暮雪低下頭，看著自己袖口上已經乾涸的血漬。
她還是有些不懂人與惡魔的區別，但她已經不在糾結。
裝甲車繼續向前。
大學城的輪廓在鉛灰色的天幕下越來越清晰，像一座被植物圍困的孤島。
遠處實驗樓的窗戶在灰暗的天光下反著微弱的亮光。
裡面似乎有人。
裝甲車駛入通往大學城的主幹道。
路邊的行道樹被灰霧泡得枝葉凋零，枯枝上纏著細密的暗綠色藤蔓。
不得不說大學城的植被建設確實做的不賴。
只是現在這裡已經變成了變異植物的樂園，任何靠近它們的生物，不管是人類還是異獸。
都是它們的養分。
林柚開著裝甲車遠遠地繞開這些植物，直接開到了實驗樓的樓下。
暮雪看箱子周圍的環境，臉色有些古怪。
「這裡是……大學城？」
林柚已經開始減速，仔細看著周圍，像是能從死寂一片的建築里看出點異常。
「你對這裡熟悉嗎？」
暮雪目光短暫的迷茫，似乎想到了曾經在這裡上學的時光。
語氣也變得低緩。
「在這裡做過一些實驗。大三的時候選修了生物化學的實驗課，在這棟樓里待過一個學期。」
暮雪抬頭看著實驗樓的外牆，陽光打在她臉上。
「那時候實驗室里全是怪味，我每次做完實驗都要在門口站很久，等身上的味道散了才敢回宿舍。室友說我聞起來像大體老師。」
林柚看了她一眼。「你學的是生物化學。」
「分子生物方向，剛畢業也就失業了。」暮雪把霰彈槍換到另一側肩膀，「林姐，你來這裡做什麼？」
「找一些儀器。」
想要激活系統二級的基因實驗室，就需要一座真正的生物實驗室。
除了大學實驗室，林柚不知道在Z市去哪裡才能找到全套的實驗儀器與設施。
林柚看了一眼暮雪，知道暮雪想要表達什麼。
因為對方有威脅，就要殺死對方這種荒謬的理由暮雪無法認同也無法接受。
每個人在末世里都是威脅，除了自己本身。
在暮雪看來林柚有威脅，宋組長手裡有槍，他也有威脅，甚至那些倖存者聚集起來對於她來說都是威脅。
你不能因為一個人有威脅就殺了他。
那麼……在這個地球上最後只剩下一個人，那就是她自己。
手扶著方向盤，靠在駕駛位上的林柚，伸出了三根手指。
「威脅對於我來說分三種。」她抬起右手，豎起食指，「第一種，潛在威脅。每一個活著的人在末世里都是潛在威脅。你、我、宋組長理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在某些極端情況下傷害到我。這種威脅不該被警惕。」
林柚豎起中指。
「第二種，被動威脅。一個人擁有傷害別人的能力，但他沒有主動使用這種能力。比如你手裡有霰彈槍，但你不會拿它對準我，不是麼？」
她豎起最後一根無名指，「第三種，主動威脅。一個人不僅擁有傷害別人的能力，而且已經採取了行動來實施這種傷害。那麼他就是我的敵人，對待敵人我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那八個人埋伏起來準備襲擊她們的人，已經付諸行動。
暮雪皺眉，無法理解林柚的威脅論。
在她看來，這就是某種嗜殺成性的自我辯解。
所以暮雪選擇了沉默，既不表達反對也不表示贊同。
林柚嘆了一口氣繼續道，「還是剛才那個問題，你仔細回想一下，他們從車後面走出來的時候，第一眼看的是什麼。」
暮雪下意識的緊了緊手種的霰彈槍。
林柚也看到了暮雪下意識的動作，忍不住底笑了起來，
「他們第一眼看的是你的霰彈槍，是你身上的防彈衣，是我們停在門口的裝甲車。」
林柚替她說完了，「你很漂亮，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具有很大的吸引力。那個死掉的傢伙卻沒有在你臉上停留一秒，他們想要的就是武器。」
暮雪抓著霰彈槍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臉色有些難看。
「在末世里，一個人如果為了一口吃的去偷去搶，那是被飢餓逼的。但如果一個人為了武器去搶，那不是被逼的，那是他選擇了更高效的生存手段。」
「武器在末世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可以不去種地，不去搜刮廢墟，不去和異獸拼命。你只需要拿著武器去搶別人的勞動成果。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會開始主動尋找目標，開始升級裝備，開始拉幫結派。然後搶劫他們視線中所有的倖存者。包括你和我。」
暮雪抬起頭看著她。「可是他們只是想要武器和車，沒有主動開槍。我們不是應該……。」
「應該什麼？等他們先開槍？」林柚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是嚴肅，「那八個人的站位是包圍圈，他們打一開始就沒有放過我們的打算，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有發現他們，那麼你和我走進了埋伏圈，那麼他們會怎麼做？」
暮雪再次沉默下來，眼中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是啊，如果林姐沒有發現他們，他們會怎麼做？
還能會怎麼做？！
肯定是打死她們，然後搜刮她們身上所有有價值的物品。
林柚看著擋風玻璃外的藤蔓從立交橋上垂下來，在風中緩緩晃動。
立刻一腳剎車，然後轉向了另外的一條路，這才開口道。
「他們把搶劫當成理所當然。你聽到那個壯漢說了什麼。『留下一些東西，你們就可以離開了。』這句話他對多少人說過？每一次說完之後，那些放下物資的人真的安全離開了嗎？」
說著，林柚想起來了那個疑似愛馬仕的錢包，是粉色的錢包。
顯然一個壯漢不可能用這種顏色的錢包。
那麼錢包是哪裡來的，這需要打上一個問號。
「你覺得他會殺人滅口。」暮雪問道。
林柚撇了撇嘴角，不是覺得而是他們就是想要殺人滅口。
這種事情林柚在末日見過不知道多少次。
服從換來的絕對不是安全而是死亡。
「魚槍是捕魚工具，不適合殺人。太慢。但魚槍可以讓獵物喪失行動能力——魚鏢帶倒刺，射中之後取不出來，獵物只能在地上流血等死。選擇這種武器而不是更有效率的弩弓的人，享受的不是殺人，是對生命掌控欲望。看著獵物在他面前慢慢失去反抗能力，那種快感比直接開槍更持久。這種人享受的是掠奪本身。」
暮雪沉默了很久，她把霰彈槍的保險推上去，又推下來，反覆了幾次。
似乎很是煩躁不安，忍不住低聲道。
「我以前在學校，有個法理學的教授說過一句話。他說法律的底線不是懲罰犯罪，是保護弱者。末日前有法律，所以弱者還有機會。末日後法律沒了，弱者靠什麼。靠運氣嗎。」
林柚也看到了暮雪的不安與煩躁，心裡嘆了一口氣。
話鋒一轉，拋開了剛剛那個極度讓人心理不舒服的話題。
「那你有沒有聽過，儒以文亂法？」
「……，林姐，這是韓非子中說的。意思也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林柚罕見的笑了起來，隨後說道「人總說『一千個人眼中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裝甲車駛過一段被隕石衝擊波震裂的路面，車身顛簸了幾下。
「我只是……在今天之前沒殺過人。」
「你可以把他們當做披著人皮的異獸。錢總，虎哥，這個壯漢。你已經開始能分辨誰是人或者不是人。」
「你是指壞人？」
「不，等你見得多了就理解了。壞人也是人，自私自利，為了生存不擇手段，但有的確實是惡魔。」
暮雪低下頭，看著自己袖口上已經乾涸的血漬。
她還是有些不懂人與惡魔的區別，但她已經不在糾結。
裝甲車繼續向前。
大學城的輪廓在鉛灰色的天幕下越來越清晰，像一座被植物圍困的孤島。
遠處實驗樓的窗戶在灰暗的天光下反著微弱的亮光。
裡面似乎有人。
裝甲車駛入通往大學城的主幹道。
路邊的行道樹被灰霧泡得枝葉凋零，枯枝上纏著細密的暗綠色藤蔓。
不得不說大學城的植被建設確實做的不賴。
只是現在這裡已經變成了變異植物的樂園，任何靠近它們的生物，不管是人類還是異獸。
都是它們的養分。
林柚開著裝甲車遠遠地繞開這些植物，直接開到了實驗樓的樓下。
暮雪看箱子周圍的環境，臉色有些古怪。
「這裡是……大學城？」
林柚已經開始減速，仔細看著周圍，像是能從死寂一片的建築里看出點異常。
「你對這裡熟悉嗎？」
暮雪目光短暫的迷茫，似乎想到了曾經在這裡上學的時光。
語氣也變得低緩。
「在這裡做過一些實驗。大三的時候選修了生物化學的實驗課，在這棟樓里待過一個學期。」
暮雪抬頭看著實驗樓的外牆，陽光打在她臉上。
「那時候實驗室里全是怪味，我每次做完實驗都要在門口站很久，等身上的味道散了才敢回宿舍。室友說我聞起來像大體老師。」
林柚看了她一眼。「你學的是生物化學。」
「分子生物方向，剛畢業也就失業了。」暮雪把霰彈槍換到另一側肩膀，「林姐，你來這裡做什麼？」
「找一些儀器。」
想要激活系統二級的基因實驗室，就需要一座真正的生物實驗室。
除了大學實驗室，林柚不知道在Z市去哪裡才能找到全套的實驗儀器與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