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你跟誰結婚了?(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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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廳門口,江父江母穿著一身頗為隆重的正裝,站在璀璨的水晶燈下,卻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踏入北城傅家的慶功宴。

  北城四大家族,傅家排首位,門檻高得不是他們這種不上不下的商賈之家能摸到的。

  請柬送到手裡的時候,江父還以為是有人戲弄,反覆確認了三遍,才敢相信是真的。

  「這傅家……怎麼會請我們?」江母壓低聲音,挽著丈夫的胳膊,目光忍不住往宴廳里那些談笑風生的面孔上瞟。

  江父也摸不著頭腦,但面上還是端著:「來了就來了,別露怯,多認識幾個人,對咱們盛家以後有好處,盛海,你一會兒可得打起精神來。」

  「知道了,爸。」

  江盛海站在兩人身側,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二十幾歲意氣風發的年紀。

  他原本沒想過能繼承江家的家業,畢竟大哥江盛淮能力出眾,又得父母器重。

  可誰能想到,短短半年,星海娛樂先是爆出性侵醜聞,股價暴跌,聲譽掃地,緊接著江盛淮又不知怎麼得罪了香江霍家那位二爺,被毀了容,斷了手筋。

  雖然醫美技術發達,經過幾個月的修復,那張臉已經看不出明顯痕跡,手筋也接上了,不影響日常生活,但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意志消沉,整日閉門不出。

  江家不敢再用他,怕再惹禍上身,就把自己推了出來。

  江盛海倒是樂得接手。

  他自認不如大哥有能力,但接手後才發覺,江家的底子還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要他不出什麼大差錯,這一輩子也算穩了。

  「誒?那不是大哥的前女友嗎?」

  江盛海的目光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

  阮念念正站在宴會廳靠窗的位置,側臉對著這邊,手裡端著一杯果汁,正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唇角彎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大半年不見,她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

  那種漂亮不是靠盛裝打扮堆出來的艷,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色。

  皮膚白得在燈光下近乎透明,眉眼舒展,整個人像一朵被精心養護的花,開到了最盛的時候。

  江父江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們當然記得阮念念。

  當初江盛淮帶她回來的時候,他們其實對兩人也樂見其成。

  只是,後來她失聰了,那就配不上他們兒子,所以,兩人明里暗裡地下了不少絆子,不想一個聾子嫁進江家,也給了阮念念不少臉色看。

  後來,兩人倒是真的如他們所願地分了手。

  可江盛淮卻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似的,瘋了的追著阮念念滿世界跑,連公司都不管了!

  「她怎麼會在這兒?」江母皺起眉頭。

  她對阮念念沒什麼好感,甚至覺得盛淮落到今天這個自暴自棄的地步都是被這個狐狸精害的!

  江父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阮念念身邊的女人身上,隨即眉頭緊皺——這不是傅家太子爺傅慎寒給自己妹妹找的移動血包嗎?

  整個北城的上流圈子都知道,傅家大小姐有病,隔三岔五要輸血,傅慎寒就養了個女人在身邊專門給她供血。

  「應該是那個移動血包的朋友吧……」

  聽江父這麼一說,江母也認出了許清禾。

  她不由得撇了撇嘴,一個靠給人輸血上位的女人,能是什么正經人?

  阮念念跟她坐在一起,想必也好不到哪兒去。

  只不過……

  江母想到這段時間意志消沉,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大兒子,到底還是心軟了。

  這個世界上哪兒有父母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他們之前反對阮念念和江盛淮在一起,是因為覺得阮念念一個聾子配不上自己的寶貝兒子。

  可如今江盛淮這副模樣……

  倒也不計較那麼多了,隨他們去吧。

  「我看她樣子是不是恢復聽力了?」

  江父也盯著阮念念看了一會兒,這才點頭,「看來是恢復了。」

  江母的心思頓時活躍起來……

  ……

  而此時的阮念念正跟許清禾說著話,只是很快就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不太對勁兒。

  「你今天怎麼一直魂不守舍的?」

  許清禾手裡捏著一杯香檳,從方才坐下就沒怎么喝,目光偶爾飄向宴廳中央那個正在跟人談笑風生的傅連枝。

  「她的慶功宴,憑什麼?」

  阮念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心裡瞭然。

  那幅畫是沈倦的心血,是他熬了無數個日夜,傾注了全部才華才做出來的東西,卻被傅連枝輕飄飄地據為己有。

  而今天這場慶功宴,就是踩著沈倦的屍骨搭起來的台子。

  阮念念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剛要開口安慰的時候,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

  「阮念念?」

  阮念念下意識地回頭。

  江父江母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兩人並肩站著,表情說不上友善,但也沒有了當初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審度的打量。

  江母率先開口:「好久不見,你耳朵好了?」

  阮念念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表情淡淡的,「有事嗎?」

  江母被她這不冷不熱的態度噎了一下,但還是扯出一個笑來:「我們能有什麼事兒?就是碰巧看見你,過來打個招呼。」

  她頓了頓,目光在阮念念臉上逡巡了一圈,「你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

  阮念念端著果汁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還記得當初自己失聰時,江母那副避之不及的態度,仿佛自己是什麼不乾淨的髒東西。

  如今自己恢復了聽力,她倒是又擺出一副長輩關懷的嘴臉來了。

  「挺好的。」

  江母被她這不冷不熱的三個字堵得接不上話,乾笑了一聲,轉頭看了江父一眼。

  江父清了清嗓子,上前半步:「念念啊,叔叔知道你心裡可能還有氣,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盛淮他……其實一直沒放下你……」

  阮念念端著果汁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江母在一旁幫腔:「是啊,念念,盛淮他是真心喜歡你的,自從你倆分手,他一直一蹶不振,現在你耳朵也好了,不如你們兩個重新在一起吧,我們以後不會再攔著了。」

  許清禾在旁邊聽得眉頭直皺,實在忍不下去了:「我說兩位,你們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臭蟲?嘰里呱啦地說什麼呢?」

  江盛海的眉頭緊皺,「這裡有你說話的地兒嗎?你一個移動血包工具人,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許清禾冷哼一聲,「總比你們這些上趕著給人當便宜公婆的強!」

  江盛海被她噎得臉都漲紅了,正要開口回懟,阮念念卻先一步開了口,「我已經結婚了。」

  江父江母的表情同時一僵。

  江母第一個反應過來,乾笑了一聲:「念念,你別說氣話,這才過去多長時間,怎麼會……」

  阮念念抬起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簡約的鉑金戒指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江母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你跟誰結婚了?」

  阮念念還沒來得及回答,江父就低聲呵斥了她一句,「你打聽這麼多幹什麼?真是,不讓你過來,非要過來……」

  說著,他扯著江母就要離開。

  可一轉身就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後,一身深灰色西裝,肩線筆挺,五官冷峻,墨色的瞳孔里沒什麼情緒,卻自帶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

  這是……

  待認清來人,江父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江母更是臉色煞白,連話都說不利索。

  「霍……霍二爺……」

  江盛海也認出他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身後的桌沿,撞出一聲悶響,卻連喊疼都不敢。

  霍凜壓根沒看他們,目光落在阮念念身上,眉頭微蹙,「他們是來幹什麼的?」

  「二爺,我們……」

  江父剛想開口解釋,霍凜卻冷不丁地掃過來一眼,嗓音清冷冽厲,「我在跟我老婆說話,誰允許你們插嘴了?」

  這話一出,江父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旁的江母更是滿臉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巴,像是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什麼老婆?

  霍二爺他……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而此時的霍凜徑直走到阮念念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那姿態,再親密不過。

  江父江母如遭雷劈。

  阮念念……嫁給了霍凜?

  那個他們以前嫌棄過的『聾子』,如今是香江霍家的少夫人?

  江母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她想起方才自己說的那些話,臉色一片煞白。

  她……她剛才竟然還痴心妄想地讓阮念念跟盛淮複合……

  若是讓霍二爺知道……

  那他們江家還有活路嗎?

  江父顯然也想到了這個,一時間腿軟得幾乎有些站不住,扶著旁邊的桌沿才勉強站穩。

  此時的霍凜上下打量著阮念念,見她表情沒有什麼異樣,這才稍稍安心,緊接著眸色淡淡地看向抖如篩糠的江家夫妻。

  「是誰給你們的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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