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諂媚
直到踏回自己居住的院落，沁寶心裡仍舊放不下雷雨夜六皇子失態的那件事。
晚間洗漱完畢，前幾日主動湊上來示好的丫鬟搶先一步攔在了紫英前頭，麻利地拿過布巾幫沁寶擦乾長發，又巧手挽了個打理簡便的髮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意。
「公主生得這般好看，依奴婢拙見，理應穿戴得更加光鮮奪目才是。不如往後每日，都由奴婢替公主挑選次日要穿的衣衫？
奴婢本就是分派來伺候公主的人，自當貼身侍奉，公主萬萬不要同奴婢見外。」
沁寶眨著懵懂的眼眸看她，語氣滿是疑惑：「我為何要同你見外？既然是派來照顧我的，沁寶自然不會生分。」
丫鬟沒料到沁寶心思澄澈，半點沒揣測她的私心，臉上掠過一絲窘迫，連忙連連點頭應和。
停頓片刻，她又小心翼翼試探：「公主，奴婢能不能像紫英姐姐那樣，日日貼身跟在您左右伺候？奴婢保證做事勤勉妥當，絕不會給公主、給紫英姐姐添半分亂子。」
沁寶轉頭望向一旁的紫英，輕聲徵詢意見：「紫英姐姐，你覺得可以嗎？」
紫英面上噙著淺淡笑意，柔聲回話：「公主覺得合適便可，奴婢只是伺候公主的下人，這類瑣事，公主自行做主便是。」
可沁寶卻輕輕搖了搖頭，回絕了滿懷期待的丫鬟。那丫鬟當即皺起眉，眼底滿是不甘，出聲追問：「公主為何不肯應允奴婢？難道是奴婢伺候得不如紫英姐姐周到？」
「無關伺候好壞。」沁寶認認真真解釋，「貼身伺候的人選，我不能隨意做主，要聽紫英姐姐安排。紫英姐姐是四舅舅親自為我挑選的人，定然十分可靠厲害。」
丫鬟碰了一鼻子灰，滿心無奈卻不敢違逆公主的話，只能憋著悶氣應聲：「奴婢知曉了，往後都聽紫英姐姐吩咐便是。」
沁寶見她服軟，心裡卻沒放下疑慮，環視屋中一圈，竟沒瞧見紫英的身影，不由得納悶發問：「紫英姐姐去哪了？你去把她喚過來。」
丫鬟臉色更加尷尬，滿心不情願也不敢推脫，低低應了聲，快步走出房門，正巧和端著點心折返的紫英撞了個正著。
丫鬟眼底瞬間閃過一抹得意，看向紫英的目光帶著濃濃的挑釁，刻意揚聲說道：「紫英姐姐倒是好清閒，竟敢玩忽職守，公主方才四處找您呢。早知道姐姐不願貼身伺候，我早就稟報公主，接下這份差事了，害得公主方才著急許久，還特意催我來尋人。」
紫英懶得和她無謂爭執，神色冷淡開口：「公主尋我所為何事？不必在我面前搬弄口舌，安分守好你自己的本分就夠了。眼下給了你近身伺候的機會，反倒愈發張狂。」
幾句話噎得丫鬟啞口無言，只能癟著嘴站在原地，看著紫英徑直進屋。
方才院子裡丫鬟的挑撥鬧事，紫英半句都沒有對沁寶提起，依舊帶著溫和笑意，把提著的食盒遞到沁寶面前。
「方才奴婢去後廚了，是二殿下特意吩咐廚房，早早燉好的點心，耽擱了片刻，讓公主久等。」
一聽點心是二舅舅特意準備的，沁寶瞬間把方才的插曲拋到腦後，眼睛亮晶晶的，歡喜道謝：「謝謝姐姐送點心過來。」
紫英見她笑得純粹，也不再糾結方才的小矛盾，伺候著沁寶用完點心，便督促她早早歇息，畢竟第二日還要去往書院念書。
隔日天剛蒙蒙亮，管家就備好車馬，原本照舊安排紫英陪同沁寶前去求學，偏偏這天一早，紫英突發腹痛，身子難受得起不了身。
管家不好強人所難，想起那名二等丫鬟瓊玉平日裡手腳勤快，便敲定由瓊玉代替紫英，護送沁寶前往書院。
就連沁寶也不得不承認，瓊玉雖說處事不如紫英那般面面俱到，勝在性子活絡機靈，遇事總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就像這次紫英身體不適無法隨行，瓊玉全程打理得井井有條，剛抵達書院，就把沁寶所有書本、文房物件盡數整理妥當，倒也算得上穩妥細心。
沁寶剛把學習用品擺放整齊，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人聲，她微微一怔，立刻反應過來，定是六舅舅過來了，連忙起身出門迎接。
和往日別無二致，六皇子依舊身著一襲不染塵埃的白衣，瞧見沁寶，臉上漾開溫文爾雅的笑意，帶著幾分歉疚開口：「昨日雷雨驚擾了你，耽誤你的課業，這方端硯，便當做舅舅給你的賠禮。」
話音落下，他拿出一方雕著纏枝花草的精緻硯台，遞給身旁下人轉交沁寶。
沁寶一眼就看中了硯台的花紋，眼裡滿是驚艷。
可她並不是貪慕財物的性子，抬眼看向六皇子，見他眉宇間藏著淡淡的疲憊，當即關切詢問：「六舅舅，您身子好些了嗎？二舅舅說昨日打雷是您舊日的心病，現在還難受嗎？」
聽見沁寶發自內心的關懷，六皇子面上掠過一抹窘迫，輕聲回道：「多謝沁寶掛念，如今已經無礙了。只是這件事，是舅舅的秘密，除了你幾位舅舅之外，萬萬不可告知旁人，能答應舅舅嗎？」
沁寶立刻用力點頭，乖乖許諾：「舅舅放心，這件事沁寶一定會守好秘密，絕不往外說半個字。」
六皇子這才放下心來，沒過多久，二皇子派下人傳來吩咐，今日兩人繼續溫習前一日的課業內容。
沁寶誤以為六舅舅是沒吃透昨日的功課，格外熱情地指著書頁講解：「六舅舅，這些都是要背誦的內容，沁寶全都學會了，您要是哪裡不懂、記不住，儘管問我，沁寶教您。」
六皇子微微頷首，看向沁寶的目光滿是溫和戲謔：「我記下了，往後有不懂的地方，可要多多麻煩沁寶好好教我。」
沁寶滿臉鄭重地應下，渾然不知六皇子常年跟在二皇子身邊讀書治學，學識底蘊深厚，根本不會被淺顯課業難住，這番話只是故意逗她玩罷了。
看著小姑娘認認真真較真的模樣，六皇子心底生出幾分趣味，愈發好奇，這個身負治水奇策的小外甥女，身上還藏著多少旁人不知的本事。
誰也沒料到，兩人的課文還沒溫習過半，隔壁院落突然爆發一聲震天怒喝。
六皇子猝不及防被嚇得身子一顫，慌忙轉頭望向院外，男人厲聲斥責的怒吼，夾雜著女子連連不斷的哀求聲交織在一起，嘈雜的動靜瞬間填滿了整座書院院子，好好的晨讀時光，被無端打斷。
晚間洗漱完畢，前幾日主動湊上來示好的丫鬟搶先一步攔在了紫英前頭，麻利地拿過布巾幫沁寶擦乾長發，又巧手挽了個打理簡便的髮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意。
「公主生得這般好看，依奴婢拙見，理應穿戴得更加光鮮奪目才是。不如往後每日，都由奴婢替公主挑選次日要穿的衣衫？
奴婢本就是分派來伺候公主的人，自當貼身侍奉，公主萬萬不要同奴婢見外。」
沁寶眨著懵懂的眼眸看她，語氣滿是疑惑：「我為何要同你見外？既然是派來照顧我的，沁寶自然不會生分。」
丫鬟沒料到沁寶心思澄澈，半點沒揣測她的私心，臉上掠過一絲窘迫，連忙連連點頭應和。
停頓片刻，她又小心翼翼試探：「公主，奴婢能不能像紫英姐姐那樣，日日貼身跟在您左右伺候？奴婢保證做事勤勉妥當，絕不會給公主、給紫英姐姐添半分亂子。」
沁寶轉頭望向一旁的紫英，輕聲徵詢意見：「紫英姐姐，你覺得可以嗎？」
紫英面上噙著淺淡笑意，柔聲回話：「公主覺得合適便可，奴婢只是伺候公主的下人，這類瑣事，公主自行做主便是。」
可沁寶卻輕輕搖了搖頭，回絕了滿懷期待的丫鬟。那丫鬟當即皺起眉，眼底滿是不甘，出聲追問：「公主為何不肯應允奴婢？難道是奴婢伺候得不如紫英姐姐周到？」
「無關伺候好壞。」沁寶認認真真解釋，「貼身伺候的人選，我不能隨意做主，要聽紫英姐姐安排。紫英姐姐是四舅舅親自為我挑選的人，定然十分可靠厲害。」
丫鬟碰了一鼻子灰，滿心無奈卻不敢違逆公主的話，只能憋著悶氣應聲：「奴婢知曉了，往後都聽紫英姐姐吩咐便是。」
沁寶見她服軟，心裡卻沒放下疑慮，環視屋中一圈，竟沒瞧見紫英的身影，不由得納悶發問：「紫英姐姐去哪了？你去把她喚過來。」
丫鬟臉色更加尷尬，滿心不情願也不敢推脫，低低應了聲，快步走出房門，正巧和端著點心折返的紫英撞了個正著。
丫鬟眼底瞬間閃過一抹得意，看向紫英的目光帶著濃濃的挑釁，刻意揚聲說道：「紫英姐姐倒是好清閒，竟敢玩忽職守，公主方才四處找您呢。早知道姐姐不願貼身伺候，我早就稟報公主，接下這份差事了，害得公主方才著急許久，還特意催我來尋人。」
紫英懶得和她無謂爭執，神色冷淡開口：「公主尋我所為何事？不必在我面前搬弄口舌，安分守好你自己的本分就夠了。眼下給了你近身伺候的機會，反倒愈發張狂。」
幾句話噎得丫鬟啞口無言，只能癟著嘴站在原地，看著紫英徑直進屋。
方才院子裡丫鬟的挑撥鬧事，紫英半句都沒有對沁寶提起，依舊帶著溫和笑意，把提著的食盒遞到沁寶面前。
「方才奴婢去後廚了，是二殿下特意吩咐廚房，早早燉好的點心，耽擱了片刻，讓公主久等。」
一聽點心是二舅舅特意準備的，沁寶瞬間把方才的插曲拋到腦後，眼睛亮晶晶的，歡喜道謝：「謝謝姐姐送點心過來。」
紫英見她笑得純粹，也不再糾結方才的小矛盾，伺候著沁寶用完點心，便督促她早早歇息，畢竟第二日還要去往書院念書。
隔日天剛蒙蒙亮，管家就備好車馬，原本照舊安排紫英陪同沁寶前去求學，偏偏這天一早，紫英突發腹痛，身子難受得起不了身。
管家不好強人所難，想起那名二等丫鬟瓊玉平日裡手腳勤快，便敲定由瓊玉代替紫英，護送沁寶前往書院。
就連沁寶也不得不承認，瓊玉雖說處事不如紫英那般面面俱到，勝在性子活絡機靈，遇事總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就像這次紫英身體不適無法隨行，瓊玉全程打理得井井有條，剛抵達書院，就把沁寶所有書本、文房物件盡數整理妥當，倒也算得上穩妥細心。
沁寶剛把學習用品擺放整齊，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人聲，她微微一怔，立刻反應過來，定是六舅舅過來了，連忙起身出門迎接。
和往日別無二致，六皇子依舊身著一襲不染塵埃的白衣，瞧見沁寶，臉上漾開溫文爾雅的笑意，帶著幾分歉疚開口：「昨日雷雨驚擾了你，耽誤你的課業，這方端硯，便當做舅舅給你的賠禮。」
話音落下，他拿出一方雕著纏枝花草的精緻硯台，遞給身旁下人轉交沁寶。
沁寶一眼就看中了硯台的花紋，眼裡滿是驚艷。
可她並不是貪慕財物的性子，抬眼看向六皇子，見他眉宇間藏著淡淡的疲憊，當即關切詢問：「六舅舅，您身子好些了嗎？二舅舅說昨日打雷是您舊日的心病，現在還難受嗎？」
聽見沁寶發自內心的關懷，六皇子面上掠過一抹窘迫，輕聲回道：「多謝沁寶掛念，如今已經無礙了。只是這件事，是舅舅的秘密，除了你幾位舅舅之外，萬萬不可告知旁人，能答應舅舅嗎？」
沁寶立刻用力點頭，乖乖許諾：「舅舅放心，這件事沁寶一定會守好秘密，絕不往外說半個字。」
六皇子這才放下心來，沒過多久，二皇子派下人傳來吩咐，今日兩人繼續溫習前一日的課業內容。
沁寶誤以為六舅舅是沒吃透昨日的功課，格外熱情地指著書頁講解：「六舅舅，這些都是要背誦的內容，沁寶全都學會了，您要是哪裡不懂、記不住，儘管問我，沁寶教您。」
六皇子微微頷首，看向沁寶的目光滿是溫和戲謔：「我記下了，往後有不懂的地方，可要多多麻煩沁寶好好教我。」
沁寶滿臉鄭重地應下，渾然不知六皇子常年跟在二皇子身邊讀書治學，學識底蘊深厚，根本不會被淺顯課業難住，這番話只是故意逗她玩罷了。
看著小姑娘認認真真較真的模樣，六皇子心底生出幾分趣味，愈發好奇，這個身負治水奇策的小外甥女，身上還藏著多少旁人不知的本事。
誰也沒料到，兩人的課文還沒溫習過半，隔壁院落突然爆發一聲震天怒喝。
六皇子猝不及防被嚇得身子一顫，慌忙轉頭望向院外，男人厲聲斥責的怒吼，夾雜著女子連連不斷的哀求聲交織在一起，嘈雜的動靜瞬間填滿了整座書院院子，好好的晨讀時光，被無端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