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疑竇叢生
誰也未曾料到，沁寶會在此刻再度提起自己的娘親楚玉。
整個大殿之中，頓時蒙上一層陰霾，眾人沉默無聲，場面似乎一時僵持在原地。
在殿內眾人固有的印象之中，楚玉向來是軟弱無能，且肆意妄為，完全不顧及後果。惹出滔天大禍的的公主。
可經沁寶這一番述說，楚玉的形象陡然蒙上一層迷霧，並不似眾人過往認知那般簡單。
眾人彼此對視，心底悄然生出幾分探究的興致。
就連大皇子也帶著幾分意外，緩緩開口：「楚玉竟還有這般本事？倒是我等，從前小看了這位妹妹。」
皇帝聽著這話，心口漫上濃重的心疼。他昔日最是疼愛楚玉，當年迫於朝堂重重壓力，才不得不將楚玉逐出宗室，父女二人就此別離多年。
如今經由沁寶口中聽聞舊事，對楚玉的思念也翻湧上來，長嘆一聲道：「玉兒本是個好孩子，縱然被朕逐出朝堂，心中尚且記掛朕的身體，這份心意，實在叫朕心中酸楚。」
皇帝言語間流露憐惜，大皇子神色卻愈發不滿，當即出言提醒：「父皇，您切莫忘了，當年因楚玉一人，皇族蒙受多大損失。如今父皇念及父女情分輕易釋懷，可那些戰亂之中家破人亡的平民百姓，又該向何人討要公道？」
一句話落下，滿堂氣氛驟然冷卻。
皇帝臉上的溫情盡數褪去，神色變得闌珊黯淡。
沁寶年紀尚幼，看不懂外祖父與諸位舅舅瞬息萬變的神情，卻隱約明白，此事和娘親口中那樁難以面對的過往脫不開干係。
她思忖片刻，依舊仰起小臉，語氣一片赤誠對外祖父說道：「外祖父，沁寶真心愿意為您分憂，還請外祖父給沁寶一個機會。」
皇帝面露遲疑。
六皇子心中同樣存著懷疑，太醫院一眾御醫束手無策的頑疾，怎會被一個孩童化解？
可方才沁寶一語道破的病症，句句契合皇帝身上的實情，六皇子心中清楚，這份說辭絕非憑空捏造。
念及父皇常年受病痛折磨，他斟酌著上前勸諫：「父皇，不妨姑且一試。若是法子當真奏效，賞賜盡可歸於沁寶，不必牽扯楚玉半分。」
這番話，令皇帝不由得動了心思。
二皇子心思通透，一眼看穿皇帝心中顧慮，有心幫扶沁寶，便順著話頭笑道：「父皇乃是天子，這點事情自然可以做主。我們並非要赦免楚玉昔日過錯，只是論功行賞，表彰獻方之人而已，不知父皇以為如何？」
帝王被頑疾糾纏許久，痊癒的誘惑擺在眼前，就連方才態度強硬的大皇子，此刻也改換了立場，附和道：「父皇所言有理，不妨一試。」
皇帝沉吟片刻，終於點頭應允，看向沁寶溫聲說道：「那你便說說，方子究竟是什麼。只憑几句話又想取信於人，尚且不足，若是做得好，不論最終成效如何，今日必有賞賜。」
雖說皇帝口中說不計較結果，可看他看向沁寶時滿眼疼惜，眾人心中都明白，即便沒有實效，這份賞賜也絕不會輕薄。
沁寶聞言，轉過身去，當著滿殿眾人的目光，小心翼翼從錦囊之中取出那張娘親留下的紙箋，脆生生朗聲念出上面的調理法子。
「其一，需安心靜養，避開喧囂嘈雜，每日至少留出兩個時辰獨自靜心調息；其二，日常以溫水潤肺，遠離寒涼、辛辣之物；其三，不必日日服用苦藥湯劑，多用溫潤甜湯調理身體，避免藥力過重損傷腎氣。」
聽完這幾條，皇帝眉眼舒展，面露喜色，連連點頭讚許：「說得有理。太醫院那些苦藥湯子確實煎熬，這般調理之法溫和穩妥，朕十分滿意。」
其餘幾位皇子神色各有不同，並未輕易表態。大皇子一聲冷笑，言語之中帶著幾分譏諷：「這算什麼奇策？宮中不少人都知曉這般道理，依我看不過是空泛虛言，做不得數。」
只是他的異議並未動搖旁人，皇帝心中歡喜，當即揚聲吩咐：「來人，備好賞賜，朕要重重獎賞沁寶。」
大皇子卻再度開口阻攔，眼中滿是質疑：「父皇，兒臣不信這些計策是孩童所能想出。既然口口聲聲說是楚玉所留，楚玉的字跡兒臣認得，懇請將紙箋取來，容兒臣一辨真偽。」
見他態度堅決，皇帝無可奈何，轉頭看向沁寶詢問：「你舅舅心存疑慮，提出這般要求，小寶，你可願意？」
沁寶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東西本就是娘親遺留，她自己也分辨不出字跡真假。
大皇子嗤笑一聲：「有本事裝神弄鬼，莫非連筆跡都不敢示人？」
他伸手接過沁寶遞來的紙箋，垂眸看去，方才的嘲諷盡數僵在臉上，雙目不自覺微微睜大，整個人愣在原地。
二皇子見他神色異樣，心中詫異，上前一步拿過那張紙箋。
只掃過幾行，同樣怔住，滿是不解低聲自語：「怎麼會這樣……這些字跡，當真就是楚玉的手筆。」
後半截話他沒有繼續說出口。
楚玉下落至今仍是皇室秘辛，此事萬萬不可當眾深究。
二皇子素來深知楚玉文采，由他親口證實筆跡無誤，幾乎等同於坐實沁寶所言，也側面印證了沁寶的身世。
皇帝也大為震動，盯著紙箋上起落轉折皆無比熟悉的字跡，心中疑竇叢生，眉頭緊緊鎖起：「不對。玉兒從前雖讀書，終究只是尋常公主，何來這般未卜先知的本事，竟能提前預判朕身上的病痛？
她已經數年杳無音訊，就算她耳目眾多，又怎會清楚朕宮中起居身體狀況？更何況傳聞她如今困於柴房，處境窘迫，此事處處透著古怪。
傳暗衛覲見，朕要親自徹查究竟。」
殿內宮燈搖曳，紙箋握在二皇子手中，那一筆一划確確實實屬於楚玉，可這確鑿的證據，反倒掀起了一層更大的迷霧。
整個大殿之中，頓時蒙上一層陰霾，眾人沉默無聲，場面似乎一時僵持在原地。
在殿內眾人固有的印象之中，楚玉向來是軟弱無能，且肆意妄為，完全不顧及後果。惹出滔天大禍的的公主。
可經沁寶這一番述說，楚玉的形象陡然蒙上一層迷霧，並不似眾人過往認知那般簡單。
眾人彼此對視，心底悄然生出幾分探究的興致。
就連大皇子也帶著幾分意外，緩緩開口：「楚玉竟還有這般本事？倒是我等，從前小看了這位妹妹。」
皇帝聽著這話，心口漫上濃重的心疼。他昔日最是疼愛楚玉，當年迫於朝堂重重壓力，才不得不將楚玉逐出宗室，父女二人就此別離多年。
如今經由沁寶口中聽聞舊事，對楚玉的思念也翻湧上來，長嘆一聲道：「玉兒本是個好孩子，縱然被朕逐出朝堂，心中尚且記掛朕的身體，這份心意，實在叫朕心中酸楚。」
皇帝言語間流露憐惜，大皇子神色卻愈發不滿，當即出言提醒：「父皇，您切莫忘了，當年因楚玉一人，皇族蒙受多大損失。如今父皇念及父女情分輕易釋懷，可那些戰亂之中家破人亡的平民百姓，又該向何人討要公道？」
一句話落下，滿堂氣氛驟然冷卻。
皇帝臉上的溫情盡數褪去，神色變得闌珊黯淡。
沁寶年紀尚幼，看不懂外祖父與諸位舅舅瞬息萬變的神情，卻隱約明白，此事和娘親口中那樁難以面對的過往脫不開干係。
她思忖片刻，依舊仰起小臉，語氣一片赤誠對外祖父說道：「外祖父，沁寶真心愿意為您分憂，還請外祖父給沁寶一個機會。」
皇帝面露遲疑。
六皇子心中同樣存著懷疑，太醫院一眾御醫束手無策的頑疾，怎會被一個孩童化解？
可方才沁寶一語道破的病症，句句契合皇帝身上的實情，六皇子心中清楚，這份說辭絕非憑空捏造。
念及父皇常年受病痛折磨，他斟酌著上前勸諫：「父皇，不妨姑且一試。若是法子當真奏效，賞賜盡可歸於沁寶，不必牽扯楚玉半分。」
這番話，令皇帝不由得動了心思。
二皇子心思通透，一眼看穿皇帝心中顧慮，有心幫扶沁寶，便順著話頭笑道：「父皇乃是天子，這點事情自然可以做主。我們並非要赦免楚玉昔日過錯，只是論功行賞，表彰獻方之人而已，不知父皇以為如何？」
帝王被頑疾糾纏許久，痊癒的誘惑擺在眼前，就連方才態度強硬的大皇子，此刻也改換了立場，附和道：「父皇所言有理，不妨一試。」
皇帝沉吟片刻，終於點頭應允，看向沁寶溫聲說道：「那你便說說，方子究竟是什麼。只憑几句話又想取信於人，尚且不足，若是做得好，不論最終成效如何，今日必有賞賜。」
雖說皇帝口中說不計較結果，可看他看向沁寶時滿眼疼惜，眾人心中都明白，即便沒有實效，這份賞賜也絕不會輕薄。
沁寶聞言，轉過身去，當著滿殿眾人的目光，小心翼翼從錦囊之中取出那張娘親留下的紙箋，脆生生朗聲念出上面的調理法子。
「其一，需安心靜養，避開喧囂嘈雜，每日至少留出兩個時辰獨自靜心調息；其二，日常以溫水潤肺，遠離寒涼、辛辣之物；其三，不必日日服用苦藥湯劑，多用溫潤甜湯調理身體，避免藥力過重損傷腎氣。」
聽完這幾條，皇帝眉眼舒展，面露喜色，連連點頭讚許：「說得有理。太醫院那些苦藥湯子確實煎熬，這般調理之法溫和穩妥，朕十分滿意。」
其餘幾位皇子神色各有不同，並未輕易表態。大皇子一聲冷笑，言語之中帶著幾分譏諷：「這算什麼奇策？宮中不少人都知曉這般道理，依我看不過是空泛虛言，做不得數。」
只是他的異議並未動搖旁人，皇帝心中歡喜，當即揚聲吩咐：「來人，備好賞賜，朕要重重獎賞沁寶。」
大皇子卻再度開口阻攔，眼中滿是質疑：「父皇，兒臣不信這些計策是孩童所能想出。既然口口聲聲說是楚玉所留，楚玉的字跡兒臣認得，懇請將紙箋取來，容兒臣一辨真偽。」
見他態度堅決，皇帝無可奈何，轉頭看向沁寶詢問：「你舅舅心存疑慮，提出這般要求，小寶，你可願意？」
沁寶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東西本就是娘親遺留，她自己也分辨不出字跡真假。
大皇子嗤笑一聲：「有本事裝神弄鬼，莫非連筆跡都不敢示人？」
他伸手接過沁寶遞來的紙箋，垂眸看去，方才的嘲諷盡數僵在臉上，雙目不自覺微微睜大，整個人愣在原地。
二皇子見他神色異樣，心中詫異，上前一步拿過那張紙箋。
只掃過幾行，同樣怔住，滿是不解低聲自語：「怎麼會這樣……這些字跡，當真就是楚玉的手筆。」
後半截話他沒有繼續說出口。
楚玉下落至今仍是皇室秘辛，此事萬萬不可當眾深究。
二皇子素來深知楚玉文采，由他親口證實筆跡無誤，幾乎等同於坐實沁寶所言，也側面印證了沁寶的身世。
皇帝也大為震動，盯著紙箋上起落轉折皆無比熟悉的字跡，心中疑竇叢生，眉頭緊緊鎖起：「不對。玉兒從前雖讀書，終究只是尋常公主，何來這般未卜先知的本事，竟能提前預判朕身上的病痛？
她已經數年杳無音訊，就算她耳目眾多，又怎會清楚朕宮中起居身體狀況？更何況傳聞她如今困於柴房，處境窘迫，此事處處透著古怪。
傳暗衛覲見，朕要親自徹查究竟。」
殿內宮燈搖曳，紙箋握在二皇子手中，那一筆一划確確實實屬於楚玉，可這確鑿的證據，反倒掀起了一層更大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