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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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追查

  對丁松言來說,萬年欒樹之花被盜最怕的就是過江龍乾的,這意味著對方是有目的而來,事後不愁貨物無脫手之處,並且明面上還有清白身份或存在別的辦法可以混入城中,如今,事情已發生兩日,他們怕是早遠走高飛,難以尋覓。

  「就不能是府城內別的高手做的?」丁松言斟酌著問道。

  粱干相當確定地搖頭:

  「除了我手下的賊子賊孫,別的高手沒可能臨時起意便跑去偷當康廟,而朱廟祝那件貴重之物送到府城也才幾日,他們不可能早就盯上,除非朱廟祝是通過他們其中一位搜羅來的物品,但據薛捕頭說不是,朱廟祝另有隱秘門路,相應人等皆在炎京。」

  鄭朱曦抿著嘴唇,微微點頭,她又問了粱干好幾件事情,和丁松言商量了一下,初步決定先排查當康廟內的高手。

  丁松言轉而望向粱干,笑得人畜無害地問道:

  「粱前輩,你這門功法叫什麼,竟能聽人心聲?」

  見丁松言臉皮如此之厚,竟當場打聽,鄭朱曦和許長安都支起了耳朵,看粱干怎麼說。

  他們同樣好奇,只是不太好意思問。

  最大秘密已被人揭穿,粱干嘆了口氣道:

  「叫『鏡湖神鑒』,能映照他人心湖,聽見各種念頭。」

  「範圍多大?」丁松言追問道。

  「以我的境界,必須得在一丈之內才能聽到。」粱干如實回答。

  他看著丁松言的眼神依舊奇怪,想不通怎麼有人能抱元守一到如此程度。

  丁松言按捺住探究的渴望,笑了笑道:

  「等會還得麻煩粱前輩幫個忙。」

  「什麼忙?」粱干一下警惕起來。

  丁松言看了眼鄭朱曦:

  「幫我們聽一下當康廟那些高手的心聲,助我們找出真正的竊賊。」

  說到這裡,丁松言故意自嘲一笑:

  「我和鄭師姐都無盤問和拷打的技巧,很難分辨有嫌疑者說的是真還是假,總不能都殺了走陰通幽吧?前輩的功法正好能助我們一臂之力。」

  「都殺了走陰通幽……」想到剛聽見的心聲,粱干還有些後怕。

  雖然他已知丁松言是故意在心裡那麼想以試探自己,確認是否真有聽心聲之事,但還是忍不住暗自感慨了一句:這究竟是正派少俠,還是邪魔外道啊!

  見粱干猶豫,丁松言補充道:

  「前輩無需當場點出,暗中告知鄭師姐和我便行。」

  「那行。」粱乾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他都一把年紀了,早過了打打殺殺拚死拚活的階段,若非必要,實在不願得罪別的高手,萬事都講究一個以和為貴。

  幾人正要起身出門,外面又來了兩位訪客。

  一是驍騎尉刑常,一是遊歷江湖的謝風潮。

  「鄭女俠,丁少俠,你們這是?」謝風潮沒想到會遇上熟人。

  在定江府,他見過一面且寒暄過幾句的並不多,這兩位自然算得上熟識之人。

  「我們來找粱前輩問些事情,朱廟祝丟失貴重物品那件。」鄭朱曦坦蕩點了謝風潮和刑常一句。

  「朱廟祝還找了你們?」刑常大大的肚臍開合,發出嗡隆的聲音。

  「都是他的福緣嘛。」丁松言陰陽怪氣了一句。

  刑常看了他和鄭朱曦一眼,又看了看謝風潮,隱約明白了什麼。

  謝風潮又好笑又好氣地咕噥了兩句,丁松言從他的嘴型懷疑,這位翩翩貴公子在罵髒話,但又沒有證據,除非粱干願意出來當證人。

  「無論如何,既已應下,那就得辦到。」刑常胸口兩隻眼睛左右看了看,「我也是來找粱干問這方面消息的。」

  「我也是。」風度翩翩的謝風潮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們才找來啊?果然不如地頭蛇熟門熟路,我和師姐都補過覺了還是比你們快……丁松言看了眼許長安,讚許地沖他點了點頭。

  「你們問吧。」鄭朱曦輕輕頷首,轉而對粱乾笑道,「前輩,我們在門外等你。」

  目送粱干引著刑常和謝風潮走入正屋後,鄭朱曦看向丁松言,勾起嘴角,淺笑問道:

  「師弟,你是怎麼發現粱干能聽人心聲的?」

  先前糊弄粱干那些話就不要再提了。

  丁松言瞄了許長安一眼,湊到鄭朱曦耳畔,壓低嗓音道:

  「天心印記加上本身有特殊,我所思所想正常不會被別人聽見,剛粱干時不時表情奇怪地看我一眼,讓我聯想到許長安說過,其餘賊頭的不好算計和陰暗心思都瞞不過他,於是有了懷疑,故意放開身心,想些乾脆殺了走陰通幽的事試探他。」

  「難怪他嚇成那個樣子。」鄭朱曦恍然大悟,也側過腦袋,靠近丁松言耳朵,小聲道,「我剛沒想過你的事,被你提醒後,更是將念頭守在了朱廟祝那件事上,一邊抱元守一,一邊還要問話,可真難啊。」

  「天心印記解決的就是這個問題,心神一分為二。」丁松言和師姐分享起自己的經驗。

  旁邊的許長安見兩人靠得很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先是逐漸怔住,然後莫名心酸。

  真是一對璧人啊……

  沒多久,將許長安打發回家後,丁松言和鄭朱曦帶著粱干往當康廟而去,沒其他線索的刑常與謝風潮也跟著一起。

  到了當康廟,鄭朱曦道出來意,朱廟祝雖不解他們為何還要行薛捕頭舊事,但畢竟都是在幫他追尋失物,還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他讓廟中執事安排大衍境的人員,包括弟子、長老和客卿,分批來到自己住的偏院,任由鄭朱曦、刑常等人詢問。

  丁松言時不時問些細節,看不同之人口中的話語是否存在互相矛盾之處。

  不過,他問的也不算認真,主要是想調動起目標思緒,方便跟在自己身後、不顯山不露水的粱干聽到對應心聲。

  一批批問完,粱干悄然向鄭朱曦和丁松言搖了下腦袋。

  沒人有嫌疑?丁松言皺了下眉頭,望向負責安排人員進出的那位執事:

  「廟中所有大衍境的人都來過了?」

  「沒有。」那執事回答得很乾脆,「恰逢秋末,即將農閒,不少弟子在客卿保護下去了附近莊子和集鎮,或送良種,或教導耕種之術。」

  人員不齊啊……鄭朱曦問道:

  「有這兩日才出發的嗎?」

  「十一二個。」那執事回答道。

  讓他整理對應名單上交後,鄭朱曦望向朱廟祝,不見半點氣餒地問道:

  「密室警戒之術是否較為容易解除?」

  這關係著竊賊具體實力的判定。

  「是。」朱廟祝見這麼一番折騰還是沒有進展,一時難掩失望,嘆息著說道,「它主要作用是示警,只允許老夫自己進入密室,或許就是太簡易了,才被竊賊給繞過,一點沒被觸動,嗯,不是被解除,是沒被觸動。」

  沒被觸動……丁松言和鄭朱曦看了看彼此,皆隱約把握到了點什麼,但還無法形成具體的想法。

  「那個小鐵箱上的術法解除和繞過都很難?」謝風潮追問道。

  「對。」朱廟祝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子,「哪怕老夫自己,都得花費不少工夫才能解開,哎,老夫昨晚還做了一個夢,夢見我找到了那個小鐵箱,花費一盞茶將它打開,而那朵花完好無恙地待在裡面,夢中的驚喜心情,老夫到眼下都還記得。」

  這麼清晰的夢……不會是真的吧?丁松言挑了下眉毛。

  他還未來得及暗示師姐,最近幾月常翻看《秘傳山海經》的鄭朱曦已是沉聲問道:

  「朱廟祝,在那朵花丟失前,你是否做過進入密室,拿走小鐵箱的夢?」

  她開始懷疑朱廟祝是被人入夢影響,自己夢遊著幫竊賊完成了所有事情!

  朱廟祝瞬間呆住,隔了幾息道:

  「那日,我午後小睡時,夢到有人來搶那朵花,匆忙跑到密室,將小鐵箱帶了出來,交給信任之人,叮囑他送到府衙去保管,沒多久我就醒了,只是小睡而已。」

  「那信任之人是誰?」來自炎京,聽過許多奇案的謝風潮也有了聯想,追問起朱廟祝。

  朱廟祝本能搖頭:

  「夢裡怎麼看得清楚……」

  「廟中可有人擅長入夢之術或類似武功?」丁松言上前兩步道。

  朱廟祝幾乎未做回想:

  「有,廟中客卿,我義子何洛,他練的是『大夢三千載』。

  「不,不會是他,我救過他一命,他一向也孝順,為人知足常樂,溫良踏實,往常為廟裡做過很多事情,怎麼可能是他?」

  「何洛當下在何處?」鄭朱曦緩步走向朱廟祝。

  朱廟祝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執事。

  那執事回想了下道:

  「何洛,對,他上午出了城,不知有沒有回來,我去問下。」

  「若尚未回來,問清楚他從哪個城門離開,以何事為託辭。」鄭朱曦熟練地補充道。

  沒多久,那胡姓執事跑了回來,對鄭朱曦和丁松言等人道:

  「何洛剛回不久,在寮房休息,各位,我去將他喚來?」

  何洛回來了?不管是丁松言、鄭朱曦,還是謝風潮和刑常,都一陣訝異。

  是自己等人懷疑錯了對象,還是這傢伙真膽大包天,認為事情做得天衣無縫?

  鄭朱曦略作思忖道:

  「朱廟祝,胡執事,讓其他人不要靠近寮房。

  「我們自己去見何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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