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林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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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正均要在年前去美國分公司聽關於上季度的年終總結,林質蹲在地上幫他整理行李。

  橫橫拿著一個飛機模型進來了,自從林質搬到了主臥,他就開始頻繁進出,完全沒有再忌憚他老爸的樣子。

  「質質,你看我這兒,組裝得帥嗎?」他舉著飛機,大搖大擺的進了衣帽間。

  林質轉過身看,伸手接過,左右擺弄了一下,說:「又買新的了?」

  「我爸特批的新年禮物,怎麼樣?」他抖著腿,得意洋洋的說。

  「新年禮物......那為什麼我沒有?」林質抬頭,認真的問。

  「啊?」橫橫撓頭,「你要什麼自己買啊,還要人送啊?」

  林質摸了摸機身,說:「禮物就是要人家送的才有意思,自己買就沒意義了。」

  「有錢自己買,多好!」橫橫羨慕死了,「不用找家長拿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林質關上行李箱站了起來,她說:「以後你就不這樣想了,你現在只是缺錢而已。」

  「正解。」橫橫敲了個響指,賊兮兮的湊到她邊兒上來,說,「質質啊,我還差輛火車就可以湊齊海陸空了,你看.......」

  林質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說:「我一個禮物都沒有,你還想要倆?」

  橫橫撅嘴,「那你去找我爸要啊,他那麼偏心你,什麼不給你買啊......」

  林質揉了揉他的腦袋,泄憤,「算了,我去洗澡了。」

  「火車......」橫橫在她身後提醒。

  「下周給你買。」林質撿起床上的衣服,回應道。

  橫橫蹦了三尺高,他一定要挑一個最新款的,讓班上那一幫小屁孩兒羨慕死。

  洗澡的時候浴液流進了眼睛裡,林質揉了揉,拿起噴頭沖了沖,閉著眼睛摸乾燥的毛巾。大概是估量的距離不對,一下子就磕上浴缸邊兒了,她疼得,一下子就彎起了腰。

  聶正均在書房看文件,一到年底他就非常忙,即使不在公司加班也會在家裡辦公,橫橫和林質都不會去打擾他,尤其是林質才惹毛了他的情況下。

  點燃了一根煙,他眯著眼睛接通電話,那頭的人應該是在加班加點的匯報工作,聶正均偶爾出聲指錯,多數時間是那邊的人在說話。

  林質穿好睡衣從浴室走出來,撩起小腿一看,一大片的青色,很是駭人。她的皮膚白皙,有時候甚至連毛細血管都看得清楚,這麼大的一塊青色在小腿上,完全讓人忽視不了。

  她打開衣櫃門,重新拿了一件長袖長褲出來換上。吹乾了頭髮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書,書翻了幾頁,但字倒是一個沒看進去。

  聶正均掛斷電話,門外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進來。」

  林質端著一碗百合粥進去,剛才在門口截下的,傭人自然很願意讓她代勞。

  聶正均見是她進來了,趕忙杵滅了菸頭,用手散了散周圍的空氣,皺眉,「站那兒別過來。」

  林質嘴巴一撇,肩膀一垮,整個人站在那裡可憐兮兮的。

  聶正均打開窗戶,將房間裡的煙味兒散去,喝了一口茶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說:「沒有其他意思,我剛才才抽了煙,對你身體不好。」

  她把端著的粥遞給她,轉身往外面去。

  聶正均笑著把她拉回來,「小氣鬼,還不理人了?」

  如此親昵的稱呼,她耳尖微微泛紅。轉過身來,她問:「你為什麼不給我送新年禮物?」

  聶正均放下粥,拉她一塊兒坐在長沙發那裡去,一把拉她坐在自己的膝上,他說:「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林質窩在他的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說:「橫橫在我面前炫耀來著,可氣人......」

  聶正均一聲輕笑,「枉他那麼喜歡你,你還跟他較真起來了。」

  林質抬頭,「我都答應給他買火車了,才不是跟他較真兒呢。」

  「所以呢?」他低笑著咬她的鼻尖。

  「你也要送我禮物,嗯,不要太貴,心意到了就好。」她笑眯眯的說,眼睛彎成了天上的月亮。

  「我想送給你的實在是太多,我挑不出來了。」他歪過頭,從她的耳垂親吻到了脖子。

  林質偏著頭,認真的想了想,說:「化妝品不行,不能用。衣服不行,太多了。包包呢?好像也有很多......」

  「寶貝,你太俗了。」他抬起頭,一臉的無奈。

  「俗嗎?」林質驚訝。

  「比起我想送你的,簡直是俗不可耐。」他搖頭,十分鄙視她。

  「你準備送我什麼?」林質興致勃勃的問。

  「哦,那就多了,比如聶太太的名分和我的終身歸屬權......」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林質呼了一口氣,「就是說,還是繞不過這個坎兒唄?」她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聶正均卻摟得更緊了,呼吸著她好聞的沐浴香,他說:「別怕,我不逼你。」

  「可你現在就在逼我。」林質指出。

  「哦?那不好意思了,可能是情難自禁。」他胸腔震動,明顯是有備而來,還故作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樣。

  林質咬了一口他的脖子,他裝作疼,嘶嘶地抽氣。

  晚上上床睡覺的時候,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她蜷縮成一團,有點冷。

  聶正均洗完澡出來,看見她縮成一團的樣子比小兔子還要可憐,一笑,掀開被子把她抱住。

  「嘶......」她輕聲抽氣。

  「怎麼了?」聶正均問。

  「沒什麼,你撞到我的腿了。」林質摟著他的脖子笑著說。

  聶正均看了她一眼,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一把將林質提了起來,他伸手擼起她的褲腿。

  「怎麼又撞成在這樣了?」他一雙眉毛擰得死緊,看著那刺眼的一大片青色。

  她的皮膚很嫩,很容易留下印子。平時做的時候他都有意識的放輕了手勁兒,但偶爾還是會興致大發忘了顧忌,經常會留下斑斑點點的印子,要很久才會消散。

  「又撞上浴缸了?」

  林質點頭,「輕輕地撞了一下。」

  「等著,給你擦點兒藥油。」他準備下床,林質一把就拉住了他。

  「不行,懷孕期間不能擦紅花油。」她仰著頭說。

  聶正均心疼了,他抱著她,伸手在她瘦弱的身子上拍了拍,「你怎麼老是多災多難的?就沒讓我省心過。」

  林質眯著眼,瞌睡來了,她說:「沒有啊,在美國的時候我就把自己照顧得挺好的。」

  聶正均低頭親吻她的額頭,「你那一好,我卻是更難過了.......」

  林質睜開眼,「你說什麼?」

  「你不需要我的時候,才是我最難過的時候。」他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笑得有些無奈。

  林質呵呵直笑,像是被人撓中了痒痒一樣,笑得花枝亂顫。

  你不知道,沒有你的時候我卻沒有一刻好過。

  聶正均飛美國了,林質懷孕的日子更無聊了。橫橫成天在遊戲室里擺弄他的玩具,邀請了幾個朋友,玩兒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正好聶紹琪來約她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閒著也是閒著,她答應前往。

  「你怎麼又搬回來了?」紹琪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穿著黑色的禮服從樓上走下來。

  「唔,說來話長。」

  紹琪左右掃視了一圈,「橫橫呢?帶他一塊兒啊!」

  「他在上面和同學玩兒,估計不會去。」林質戴著耳釘,走到她面前,「是什麼慈善晚宴?很正式嗎?」

  「有商界的人士也有娛樂圈的明星,就是去玩玩兒,也不怎么正式。」紹琪笑著說。

  林質點頭,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長裙,不修身就看不出微微凸起來的小腹,反而有一種閒適恬淡的美麗。

  「我發現你越變越漂亮了啊,最近用的什麼護膚品啊,這麼有效?」紹琪驚嘆,趕緊搜集成功經驗。

  林質摸了摸自己的臉,是覺得最近皮膚好像變白變滑了一點,但她確實沒怎麼用護膚品,因為不知道那些對寶寶是不是有害。就連剛才,她也只是抹了一點孕婦可用的粉底,淺淺的畫了一眉毛。

  「可能是睡得比較好吧。」她含糊其辭。

  紹琪盯著她,越看越覺得她耐看,越看越覺得她美得超凡脫俗,跟那些木偶美人完全不一樣。

  「走吧,時間不早了。」她站起來,挽著林質往外走去。

  這場慈善晚宴的主題是為了治療心臟病孩子而募集善款,拍賣的都是一些明星的首飾或是經典電影場景里的道具。

  林質和聶紹琪既不是商界大佬又不是明星紅人,自然是在一眾閃光燈下安安靜靜一路順暢的到達了宴會廳。只是她們坐的位置靠前,隱隱表現出身份的不一般。

  林質一進場就碰見熟人了,沈明生笑著朝她走來,伸出手臂準備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聶紹琪一拉林質,完美的閃躲。

  「聶紹琪,你可真沒意思。」沈明生嘖嘖幾聲,搖頭說道。

  「沈明生,你別以為穿得人模狗樣就可以遮擋你那一身騷氣,少來禍害人!」聶紹琪嘴巴也厲害,針尖對麥芒。

  沈明生打量了一下兩人,故意損她,說:「我怎麼覺得你小姑姑就算是略施粉黛也比你漂亮呢?你到底是怎麼混的啊!」

  聶紹琪眯眼,「你別是看上我小姑姑了吧?」

  「嗨,什么小姑姑,你們不是早就斷絕了關係?」一個圈子,消息十分靈通,他早有耳聞。

  「我愛怎麼喊怎麼喊,你管得著嗎?」

  「我管不著,但你也管不著我喜歡她啊。」沈明生走到了林質的面前,微微一笑,說,「雖然你胸大無腦,但你有一件事說對了,我還真喜歡上她了。」

  林質舉手,「你們可以互相攻擊,但別牽連我好嗎?」

  沈明生攔住她的肩膀,帥氣眯眼,「林質,我追你,你看怎麼樣?」

  「不怎麼樣。」林質搖頭。

  聶紹琪哈哈大笑,無情的開始嘲笑沈明生孔雀開屏。

  燈光一暗,晚宴即將開始。沈明生留念的看了一眼林質,說:「你好好考慮,我說真的呀。」

  林質坐在位置上,認真的盯著台上。

  聶紹琪撲哧一笑,「沈大少,你也有今天!」

  沈明生用手指了指她,而後擺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聶紹琪拉開凳子淡定坐下,學林質的樣子,當沒看到。

  晚宴拍賣到一半,林質身邊的禿頭男子接了個電話中途離場,沈明生趁此機會摸了過來,光明正大的坐在她旁邊。

  「哎,你往我這裡方向看看。」沈明生咧開嘴,笑得十分燦爛。

  林質看他,問:「你覺得自己臉上貼金了嗎?」

  「你再仔細看看。」沈明生側開了一個角。

  林質順著他的耳後看去,馮娟娟和老孫坐在旁邊一座,似乎還有許諾。

  「讓你看,沒錯吧?」沈明生低聲笑著說。

  「有什麼問題嗎?」林質淡定的說,「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說你那個外甥女為什麼還要帶一個女人呢,她們是不是要玩兒.......」沈明生看著她的臉色,把那個詞咽了回去,「不是故意冒犯,sorry......」

  林質收回目光,說:「留點兒口德吧,萬一下次再遇到什麼麻煩你可不會那麼好運氣遇到救兵了。」言下之意就是上次林質幫他的那件事,她還沒收利息呢。

  「女神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保證留口德!」沈明生挺了挺胸膛,一臉正義。

  林質:「......」

  「你馬屁拍得挺爽的啊?」聶紹琪掃了他一眼,「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哦~」

  「小屁孩兒,你懂什麼!」沈明生斥她。

  「哼,走著瞧!」聶紹琪也不傻,她自然知道林質不會真的跟沈明生在一起,所以洗刷起他來特別不遺餘力。

  林質起身上廁所,聶紹琪尾隨。

  「那個沈明生陰魂不散,你怎麼認識他的啊?」紹琪問。

  「幫了他一次小忙。」林質言簡意賅的說。

  「難得他那麼臭屁也有求人幫忙的時候,現世報!」聶紹琪翻了個白眼。

  「你好像很討厭他?」林質偏頭看她,打量她的神色。

  聶紹琪咳了幾聲,「一般討厭吧,主要是他花名在外。」

  「他也沒那麼不堪,做朋友挺好的。」林質洗手,順便用紙巾擦了擦臉。

  兩人走出來,迎面就撞上了馮娟娟和許諾。

  「喲,這路挺窄的啊!」聶紹琪呵呵的笑了一聲,言下之意就是冤家路窄。

  馮娟娟不知道是不是老孫給了她底氣,對著聶紹琪笑了笑,而後看著旁邊的林質說:「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小姨了,哦,不對,應該叫大伯娘了吧?」

  聶紹琪皺眉,「你嗑藥了嗎?說話能不能講點兒邏輯!」

  「啊?看樣子你還不知道啊?」馮娟娟故作驚訝,熱心的向聶紹琪普及,「我這前小姨已經和大伯在一起了,聶宅一大半的人都知道呀,老太太不是還被氣暈過去了嗎」

  一旁的許諾盯著林質,仿佛要把她盯出一個窟窿來一樣。

  聶紹琪確實很驚訝,但她強行收斂了表情,擠出一個笑容來準備回擊她。林質拉了一下她,示意她不要出聲。

  林質上前一步,眉毛一挑,氣質強大,「我和聶正均是單身男女,你情我願的相愛很正常。倒是娟娟你啊,愛上一個有婦之夫不覺得很辛苦嗎?哦,不對,比起來他的夫人更辛苦吧。」

  馮娟娟以為這件事遮掩得很好,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知道了,臉上開始掛不住了。

  「娟娟天真,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男人的確很傻。但是你呢,和自己的大哥在以前,你不覺得像是亂/倫嗎?我倒覺得,比起娟娟的單純來說,質小姐更是道德低下呢。」一旁的許諾站了出

  來,她臉色沉靜,似乎是憋在心裡很久了,如今一吐為快有說不出的暢意。

  啪,一個耳光聲響。

  聶紹琪的手掌重重地打在許諾的臉上,她打完後,甩了甩手,冷笑:「哪裡來的莫名其妙的女人,我們自家人的事情你有什麼資格插什麼嘴?真是神經病!」

  許諾也不是善茬,挨了打的一瞬間懵了,但立馬反應過來後就要上前打回來。

  「你打她試試。」林質在一旁冷冷的說道。

  許諾抬起的手頓了一下,這個空檔,走廊那邊的保安見勢頭不對匆匆趕來。

  「聶小姐,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保安認識聶紹琪,自然知道偏向哪邊。

  「哦,不用,謝謝。」聶紹琪抬手。

  林質和她走出幾步之後,她回過頭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笑著說:「這兩位小姐腦子有點兒問題,你幫我多看著她們點兒,發了病驚著前面的客人就不好了。」

  保安掃了馮娟娟和許諾一眼,「兩位小姐,可以出示一下你們的邀請函嗎?」

  林質和聶紹琪翩然而去,留下一臉尷尬惱怒的馮娟娟和許諾被人質疑身份。

  「這酒店......」林質拉長了聲音。

  聶紹琪敲了一個響指,說:「沒錯!恆興的產業,我是老熟人了。」

  林質失笑,看來那兩人是踢到鐵板上去了。

  聶紹琪收斂了笑意,把林質拉到了一邊角落裡去,欲言又止。

  「我和你大伯是真的,她沒亂說。」林質主動承認。

  「這......」聶紹琪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紹琪,無論你心裡怎麼想的,別說出來好嗎?」林質嘴角含著一抹苦笑,卻是溫潤又大方。

  聶紹琪點頭,心裡像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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