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安而不忘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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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5章 安而不忘危(求月票)

  蕭逢春、傅晚晴尚在人間的消息,在蜀州府城裡傳得沸沸揚揚。

  質疑的有之,驚愕的有之,欣喜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在各種聲音里,一些角落,有人在悄悄傳播著一則消息。

  蕭逢春、傅晚晴之所以沒死,乃是因為他們五年前投降蠻族,用數萬定遠軍的性命才得以苟且偷生。

  「一派胡言!」

  「蕭侯為人最是正直,怎可能為了保全自己,出賣定遠軍之人?」

  「那你如何解釋他們夫妻活了下來?」

  「誰人瞧見了?誰人看到蕭侯與他夫人活著回到蜀州了?」

  「不知所謂!」

  「僅憑蠻族傳來的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就敢肆意辱沒蕭侯,當真不知所謂!」

  「言之有理,目前蕭家那邊還沒有動靜,在蕭侯與其夫人沒露面之前,諸位暫且靜觀其變。」

  眾人議論紛紛,但蕭逢春、傅晚晴沒露面之前,誰也說服不了誰。

  更何況在蜀州城內,不少人家都是定遠軍屬,家中都有老兵或者新兵,對蕭逢春很是敬重,容不得外人言語不敬。

  吵吵鬧鬧中,眾人討論的點風向突變—「龍虎」陳余!

  「諸位只顧著去猜測蕭侯是否尚在人間,別忘了蠻族傳來的消息中,我中原有天驕深入了黑熊部落。」

  「那位龍虎」陳余————若他去蠻族為真,那麼救援蕭侯夫婦回返會不會也是真的?

  「」

  「從這一點上推斷,的確有可能。」

  「只是蠻族勢大,便是龍虎」天資絕頂,前些時候還傳出他槍道突破了極境,可————那可是蠻族啊。」

  「別說是龍虎」了,就算是一位擁有極境槍道的大宗師想要深入蠻族腹地把人救出來也是十死無生。」

  「更遑論龍虎」的修為僅有上三品境界,實力再強也僅能比肩一位宗師境界高手。」

  「所以蠻族傳來的消息都是假的?」

  「必然是假的!」

  「若是真的呢?」

  「若是真的————那蕭侯與其夫人興許真.著————」

  「為今之計,只能是找到「龍虎」陳余確認消息真偽了————」

  陳逸一路回返蕭家,神色雖還算沉靜,但心下卻是皺眉不已。

  蠻族散布他救出蕭逢春、傅晚晴的消息,並沒有出乎他的預料,但蕭家的處置實在不妥帖。

  一個不好,便就要被某些居心叵測的人做文章了。

  譬如一些類似「心中沒鬼為何隱匿不出」的言語,傳揚出去,蕭家如何應對?

  除非蕭逢春、傅晚晴兩人一輩子都隱匿不出。

  否則,難免會引起外人揣測。

  這倒罷了。

  怕就怕當今聖上對蕭家再有猜忌,屆時難免橫生枝節。

  陳逸能聽到這些,駕車的謝停雲、沈畫棠等人自也聽到了。

  兩人俱都面露愕然,「師妹,這————咱們許久沒回府城,怎的府城裡會傳出這樣的消息?」

  「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差點就信了。」

  沈畫棠皺著眉頭,下意識的看向身後的帘子,「師姐,別說了。」

  謝停雲注意到她的目光,張了張嘴後選擇了乖乖閉上。

  只不過兩人很清楚。

  府城傳得這般沸沸揚揚,不可能能瞞過蕭婉兒。

  不一會兒。

  馬車來到蕭府外的鎮南街上,突地停了下來。

  蕭婉兒身體一頓,掀開帘子看了看,見有不少百姓圍在蕭家門外,不禁咦道:「停雲,畫棠,去問問那些人為何堵在府門外?」

  謝停雲和沈畫棠對視一眼,自是清楚那些百姓來此的目的,正為難時,就聽陳逸說:「大姐,先回府再說。」

  蕭婉兒愣了一下,側頭注意到他的目光,便就點了點頭,「聽姑爺的。

  ,謝停雲、沈畫棠兩人鬆了口氣,當即命幾位甲士開道,在眾人哄鬧中駛入蕭家。

  蕭婉兒隱約聽到些聲音,卻是零零散散,只聽到蕭逢春、傅晚晴的名字。

  想了想,她抓住陳逸的手,在手掌上寫了幾個字問道:「外面那些人怎麼了?」

  「怎麼會說我父母的事?」

  陳逸心知瞞不過她,但也清楚眼下不是好時機,便只拍了拍她的手:「回府里再說。」

  蕭婉兒按捺住心中疑惑,待馬車停穩,她先一步走下馬車,卻見四周的管家、甲士、

  家丁俱都神色複雜的看著她。

  欣喜,茫然,驚訝,不一而足。

  蕭婉兒眉頭輕蹙,看向一旁的侯府三管家陸觀問:「府外發生了什麼事?」

  陸觀欲言又止的說:「回大小姐,府外————府外有傳言說,侯爺與夫人還,還活著——·」

  「侯爺,夫人?」

  蕭婉兒反應過來,睜大一雙美眸,側頭看向陳逸,眼神里滿是求證。

  陳逸微微頷首,「大姐,先去拜見老太爺吧。」

  蕭婉兒顧不得再問,快步走向中院。

  陳逸目送她走遠,卻是沒有跟過去,眼角掃過劉四兒、王力行等人,裝作無意的問:「府外的傳聞什麼時候傳出來的?」

  「姑爺也聽說了?」

  「嗯,來的路上聽到了隻言片語。」

  王力行不疑有他,面色難看的說:「昨夜裡,那些東市的婆濕娑國人牙子說的。」

  「昨晚傳出來的————半天時間·————」

  短短半天時間,消息就已傳遍府城,若說沒人在暗中推波助瀾,陳逸根本不信。

  只是除了劉洪等人外,蜀州府城內還有誰能與蠻族裡應外合?

  陳逸腦海里冒出一個人影——現任蜀州按察使司的按察使副使趙聞璟。

  除了他以外,府城裡應該還有他人幫襯。

  譬如冀州商行和明月樓的眼線,等等。

  「反應真快啊————」

  距離陳逸救出蕭逢春、傅晚晴回返蜀州,滿打滿算三天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裡,蠻族放出消息,蜀州還有內應幫襯————

  說明藏在背後的人,掌握著某種能和蠻族在極短時間內取得聯繫的方法。

  否則,根本解釋不通。

  陳逸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和劉四兒、王力行等人閒聊起來,旁敲側擊的問了些府中消息,便就撐著傘徑直回了後院春荷園。

  「府里沒有異常————蕭逢春他們應是有意隱瞞,很可能是為了謀劃一些事————清河崔家?」

  「應該是了————」

  陳逸暗自嘆了口氣,突然覺得蕭家這幾位的頭腦屬實有些一根筋。

  想一出是一出,從來不會走一步看三步。

  「罷了罷了,送佛送到西,今晚得找個時間去白虎衛那裡探探底。」

  蜀州傳出這麼大的事情,衙門那邊流程繁瑣暫且不提,白虎衛必然會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回總衛。

  總歸要問一問,陳逸才好清楚下一步如何處置。

  「姐夫,你回來了!」

  「姐夫,你總算回來了!」

  正在庭院裡練武的蕭無戈和裴琯璃兩人撲了過來,像兩個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陳逸面露笑容,拍了拍他們說:「的確有些時日沒見了,近來怎麼樣?」

  蕭無戈嘿笑道:「姐夫是問我的武道?有突破,有突破。」

  裴琯璃舉起手,「我也有,我也有————」

  兩人嘰嘰喳喳,說起他們這段時間的進境。

  蕭無戈樁功精進,修為即將突破至九品中段。

  裴琯璃進步神速,已然是一位七品下段的武者了。

  陳逸聽完,讚許的點點頭,誇獎幾句,目光落在來到近處的小蝶身上,笑著問:「你呢?」

  小蝶依舊是丫鬟打扮,一身米黃色的短衣和長褲,腳下是雙粉色的布鞋,腦袋上梳著兩團髮髻。

  見陳逸看過來,她俏臉紅暈的捏著衣角,期期艾艾的說:「回姑爺,小蝶,小蝶————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蠻好,哈哈————」

  一朝回到春荷園,陳逸心情好了一些。

  只是很快,蕭無戈、裴琯璃就變得跟蕭婉兒一樣疑惑驚訝了。

  「爹和娘沒死?」蕭無戈目瞪口呆,年幼如他,自然想不通怎會有這樣的消息傳來。

  裴琯璃看向陳逸:「姐夫,你覺得呢?蕭叔和傅嬸子真的還活著?」

  「或許吧。」

  陳逸指了指中院清淨宅方向,推說:「大姐已經去找老太爺了,等她回來就知道事情真偽了。」

  「大姐也知道了?我也過去問問。」

  蕭無戈說著便跑了出去。

  陳逸自是沒有阻攔,朝小蝶吩咐一句,讓她拿傘跟過去。

  裴琯璃看熱鬧不嫌事大,都顧不得跟陳逸嘰嘰喳喳了,也蹦跳著跑出春荷園。

  陳逸瞧著三人跑遠,暗自嘆了口氣。

  若是蕭老太爺、蕭逢春和蕭驚鴻三人的主意,府里必然會選擇繼續隱瞞。

  所以蕭婉兒他們必然問不出什麼來。

  陳逸望著庭院裡的細雨綿綿,體內真元緩緩流淌,五感跟著清晰起來。

  距離最近的便是風雨樓的唐浣紗,她正站在佳興苑的一棵樹上,眺望著整座蕭府。

  再遠一些是蕭家數名親衛甲士————

  蕭驚鴻不在府里。

  蕭逢春也不在。

  但傅晚晴卻是藏身在後宅中。

  陳逸目光落在西面的一處宅子裡,那裡原本是蕭家二房的宅子,已經很久沒人居住了。

  如今卻成了傅晚晴的落腳地。

  陳逸暗自搖了搖頭,「選擇隱瞞,卻還藏身在蕭家裡,估摸著不會太長久。」

  如今消息傳開,中原那邊定然會有動作。

  可以預見,那些世家大族、朝堂衙門的探子,未來幾日就會前來蜀州,明里暗裡的盯著蕭家。

  不。

  不止蕭家。

  百草堂那邊也會被人盯上。

  陳逸微微皺眉,他的名號傳揚出去了,如今已經沒了「龍虎」劉五,有的只是「陳余」。

  那麼,百草堂那邊被人盯著也成了必然。

  「事已至此,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啊。」

  陳逸抬手掐訣,隨後甩出六枚銅錢,叮噹散落一地後,卦象顯現。

  「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吉中帶凶————問題不大。」

  陳逸心下稍松,卦象雖不一定是最終結果,但從當下來看,蕭家此舉藏著禍事之餘,也是一個機會。

  隨後他便動用棋道推演起來。

  幾枚白子落定,蕭逢春、傅晚晴兩人出現在蕭家一角棋盤上。

  原本已經占據上風的蜀州棋局,變幻一番後,局勢略有陰霾,隱隱有條由黑子形成的大龍從京都府、冀州和荊州等地綿延而來。

  陳逸俯瞰著這方巨大的棋盤,思忖片刻,又落了兩子在棋盤上。

  一不是他處,正是代表蠻族黑熊部落的木哈格與阿蘇泰。

  「被動防守落了下乘,蠻族那邊怎好獨善其身?」

  「為今之計,只能將蜀州這一壇水攪渾,如此才好緩和蕭家的境況。」

  不止蠻族,他同樣沒有忘了清河崔家。

  否則,光是讓蕭家自證清白太過被動了。

  陳逸有了決定,心神平復下來,望著窗外的眼眸多了幾許溫和。

  隱隱的,他聽到了清淨宅里的聲音。

  「————爺爺,孫女這就告退。」

  「婉兒,不必多想,此事老夫定會調查清楚,若有消息會派人通知你。」

  「嗯,爺爺稍歇————」

  如陳逸所料,蕭老太爺並沒有和盤托出。

  只是吧。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

  是夜。

  蕭家敘外寂靜無聲。

  但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卻是波雲詭譎。

  府敘各宅甲士們嚴陣以待,府外不遠處便是一陷身份不明的人盯著。

  從便被蕭家幾位修為高深的人察覺,那陷人藏在暗中的探子也不避諱。

  這已不是陰謀,而是陽謀了。

  「要麼蕭逢春露面,否則動他們就是此地無銀————還真是有恃無恐了————」

  陳逸喬裝打扮一番,留下一道畫道幻身,悄悄潛出蕭家,直奔西市。

  眼下盯著蕭家的人實力不強,尚還不能察覺他的蹤跡。

  況且,陳逸的步道已經突破極境,速佚之快,遠不是尋常武者能想。

  往常需要一炷香的路程,他一個呼吸就到了。

  眨眼之間。

  陳逸站在西市裁縫鋪子後面的宅子裡,側耳傾聽。

  「一個,兩個,三個————嘖,盯著百草堂的人同樣不少啊。」

  蕭家那邊有四十多位探子,百草堂這邊也有十三位探子。

  「看來很多人在意蕭逢春啊。」

  仔細想想,倒也不難理解。

  蕭逢春「沒死」時,蜀州各家沒一人敢掩其井芒,他死了才有那麼多蠅營狗苟之輩冒出來。

  若他真的還丑著,估摸著有不少人睡不了安穩覺。

  陳逸看了一圈,邁步間進了裁縫鋪子。

  「將星大人,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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