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扛鼎之家!(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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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扛鼎之家!(求月票)

  身在蕭家,心在————陳家?

  即便陳逸此刻心神都沉浸這局對弈中,也不禁被這個問題打斷了思緒。

  他抬起頭直視著對面那張白虎紋面具下的眼睛,啞然失笑道:「前輩,我如今身在蕭家,自然心系蕭家。」

  頓了頓,他接著收斂些笑意,正色道:「何況自我成為蕭家贅婿起,陳家於我而言,早已沒了瓜葛。」

  話音剛落。

  這片由他棋道之「神」所化的幻境莫名響起一道沉悶的雷聲,甚至整個幻境都有些許震盪,使得他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嗯?

  陳逸回過神來,眉頭微皺。

  這人似是有些驚訝,還有幾分惱怒?

  「前輩,我心不在陳家,您很不滿?」

  陳玄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的同時,將手裡的白子落在棋盤上,淡淡的說:「蕭家,陳家,都乃我朝扛鼎之家,你的心在哪裡都於中原有益。」

  「只是我很驚訝,你對陳家竟是這般念想。」

  準確的說是淡漠。

  而且是那種「老死不相往來」的淡漠。

  這是陳玄機沒想到的。

  在心神探入陳逸的棋道幻境前,他自是瞧見了陳逸和陳雲帆、陳禹兄弟三人的說笑,還以為陳逸心裡還有陳家。

  可在方才他觀察之下,卻是發覺陳逸對江南府陳家並無多少感情,仿佛在他眼裡,陳家與其他無關緊要的世家大族一樣。

  如此結果,既出乎陳玄機預料,又在情理之中。

  當初他在京都府得知陳逸習練武道且天資超絕時,就已預料到先前讓其入贅蕭家的方式方法有待商榷。

  只是因為陳雲帆來信里說了他和陳逸之間發生的幾件事,兄弟情一如往昔,所以陳玄機並沒有把事情往壞了去想。

  但現在,陳玄機卻是發覺,似乎一切都晚了。

  當一個人的心對某樣東西從熱情變得冷淡了,那想再將他的心暖熱,所耗費的代價必將遠超過往。

  親情亦是如此。

  陳逸不置可否的看了眼棋盤,見他依舊碰在盤中黑子旁邊,便依著布局再下一枚黑子,嘴裡說道:「前輩會這般想,應是因為白虎衛與陳家暗中的那樁謀劃吧?」

  「雛鳥?」

  陳玄機聞言,心下恍然,原來如此。

  難怪陳逸對陳家沒甚好感了,原來竟是已經得知自己「雛鳥」的身份。

  難怪————

  「這是你猜到的,還是?」

  「重要嗎?」

  「倒是,不重要了。」

  陳玄機收回目光,眼眸低垂,一副專心下棋模樣,可他心裡吧————

  他恨不得現在就將蜀州的白虎眾全都凌遲了!

  整個蜀州知道陳逸是「雛鳥」的人,除了白虎衛之外,沒有其他。

  想來陳逸就是從某位白虎衛口中提前得知了一切,推斷陳家與白虎衛暗中謀劃推動他成為了「雛鳥」。

  甚至他還可能推斷出他被安排來蕭家的目的————

  將星,你誤我陳家啊!

  陳逸看著他,「既然說到這個,晚輩也有一事想問前輩。」

  他神色認真的問:「白虎衛對我這雛鳥」究竟有何謀劃?」

  「此事中,陳家又是什麼樣的打算?」

  陳玄機自有預料,「跟你猜的一樣,此事的確是我白虎衛與陳家共同謀劃,旨在穩定蜀州。」

  他一邊捏了一枚白子放在棋盤上,一邊說道:「你應該已經知道蜀州有今日境況,背後緣由為何。」

  「因為五年前那場大戰,蕭家實力早已不復往日,從而被某些居心叵測的人盯上了。

  「」

  「為了穩固邊陲,我白虎衛自是要早做打算。」

  陳逸沉吟道:「所以,白虎衛就打算鳩占鵲巢,讓陳家取代蕭家的位置?」

  陳玄機語氣一成不變的說:「中原傳承數千年,多少世家大族消亡,蕭家自然也不會逃脫出去。」

  「沒了蕭家,可以是陳家,也可以是周吳、鄭、王等家族,只要保證中原不失,是誰戍守蜀州重要嗎?」

  陳逸心下暗嘆一口氣,「不重要。」

  京都府方面的人的確應該是這樣的想法。

  如果說尋常百姓,甚至尋常的世家中人盯著的眼前一畝三分地,上位者看的就是中原九州三府。

  並不是說他們無情,而是因為他們站的高度,很難照顧到每個人,有時候很多行事可能還會違背多數人的意願。

  譬如徭役、軍伍徵兵、救災、糧食市價等等。

  這等情況下,蕭家在他們眼裡,自然無足輕重。

  只是明白歸明白,當事情到了自己頭上時,很少有人能夠那麼理智了。

  陳玄機大抵猜到他的心思,繼續說:「後來因為劉洪身死,加上蕭家境況反轉,我白虎衛遵從聖上之意,蜀州自是該由蕭家繼續戍守。」

  「至於陳家————不重要了。」

  原本他對陳雲帆能成為蜀州都指揮使有些欣慰,陳家不是一無所獲。

  可是在確定陳逸對陳家不甚在意後,他心裡怎麼都不暢快。

  撿了芝麻丟了西瓜,這買賣當真不划算啊。

  陳玄機按捺住心中怒火,直截了當的問道:「既然蕭逢春、傅晚晴兩人隱匿不是你的主意,那你打算要與我白虎衛商議如何善後嗎?」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只是他有些不甘心,費盡心思培養的麒麟子成了蕭家的人————

  不能便宜了蕭家————

  陳逸嗯了一聲,「瞞不過您,我的確需要白虎衛出手相助。」

  「我白虎衛為何要幫蕭家?」

  陳玄機眼皮沒抬,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你該清楚若是聖上得知蕭逢春沒死的事,會有什麼後果。」

  「晚輩自是清楚此事有些風險,但幫助蕭家,就是在幫助白虎衛,更是為聖上分憂。」

  陳逸心神稍稍脫離出那張棋盤,正色道:「如今蕭家雖是境況好轉了些,但蜀州的境況卻是比之前惡劣很多了。」

  山巔的風微微吹拂,雲霧繚繞,霞光璀璨照下,兩人的身影端正挺拔。

  「前輩只知晚輩救出來了岳丈岳母,也只知道晚輩與蠻族一眾高手交過手,恐怕還不知道蠻族如今的境況吧?」

  「說說看。」

  陳玄機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在蠻族還做了哪些事情?」

  「蠻皇死了。」

  「嗯?

  」

  見陳玄機總算抬起頭看過來,陳逸似笑非笑的說:「不但死了,而且跟龍格墨王有關」」

  。

  他將在蠻族遭遇的事情講述一遍,末了說道:「依晚輩之見,未來幾個月時間,蠻族應會很混亂。」

  「龍格墨王要坐穩金帳,必然要收服黑熊部落、青木部落等,除非大阿薩開口。

  蠻族之行,金帳與部落之間的那些彎彎繞繞只是其一,更為重要的是陳逸明白了大阿薩在蠻族中的地位。

  說的直白些,大阿薩就相當於中原魏朝的皇帝。

  他開口,蠻族有再大再多的混亂,都會在極短的時間裡平息,就如元靖軒去一趟婆濕娑國就讓蘭度王退後一般。

  陳玄機搖了搖頭,「大阿薩不會那麼做。」

  聽完陳逸的話,他暫時忘卻了失去「麒麟子」的不悅,心念急轉。

  「龍格墨王得位不正,雖是得到了一些部落首領的支持,但混亂是一定會有的。」

  「甚至————結果可能出乎所有人預料。」

  陳逸微一挑眉,「什麼預料?」

  陳玄機沒多解釋,自言自語道:「白大仙去了一趟蠻族,中原的大宗師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危險。」

  「婆濕娑國眼下戰亂平息,但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還有一場更加瘋狂的戰事,,「倭國、北莽,一如既往————」

  見他沉浸在推演之中,陳逸也沒打斷。

  儘管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結合一些所知的境況,以及棋道造詣推演,陳逸多少能窺探一二。

  不愧是棋道極境,所站高度的確超過他許多。

  陳逸不會妄自菲薄,卻也清楚比起「偽虎」來,他還差了很多。

  一是棋道境界,二是因為白虎衛手裡掌握著大魏朝最全面的情報,包括蠻族、婆濕娑國、佛國等等。

  更不需要說中原之地的境況了。

  過得片刻。

  陳玄機輕輕出了一口氣,抬頭間,眼神又恢復到先前的平靜,開口道:「要我白虎衛幫助蕭家可以,但————」

  「有條件?」

  陳逸早有準備,「前輩儘管開口便是。」

  陳玄機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棋盤上,繼續道:「你贏了我,蕭家一事,我白虎衛就依著你。」

  下棋?

  陳逸略有驚訝的看著他,這麼簡單?

  當然不是指的下棋是件簡單的事。

  而是他提的條件太過兒戲了。

  棋盤上分勝負————

  「我同意。」

  陳玄機點了點頭,沒再開口,而是示意他可以繼續落子了。

  陳逸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棋盤上,神色跟著認真起來。

  先前他還有些隨意的落子,現在為了一些謀劃,他已打算全力以赴。

  只是當陳逸認真看完棋局境況時,他的神色不禁嚴肅起來。

  先前那幾手白子的確不按套路出牌,可在落了十幾步之後,竟讓他布局的兩角棋局被分割成了兩半。

  那幾手白子十分精準的卡在了大龍成勢之處————

  陳逸抬頭看了眼對面,見他依舊如先前那般平靜,心下感嘆一聲。

  真不愧是極境棋道。

  棋盤有局限,棋譜有定式,但謀劃布局有長短,的確非同一般。

  只是,偽虎這種下法,註定了要爭一磚一瓦了,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按部就班的布局謀劃推進。

  陳逸想著,又看了眼棋盤,旋即拿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

  既然要以子換子,那就來吧!

  幾乎就在陳逸落子的下一刻,陳玄機便將一枚白子落在他新下的黑子旁邊,與先前的黑子形成合圍之勢。

  陳逸見狀,同樣不甘示弱,跟著落子卡位。

  陳玄機看了一眼,嘴裡語氣平淡的說道:「蜀州局勢就如這盤棋,看似被你梳理的有了幾分條理,不論衙門、江湖還是邊鎮局勢,蕭家都能像以前那般掌控,實際上它脆弱的如同一張紙。」

  話音落下,他繞開一個位置,放下一枚黑子。

  陳逸眼眸微睜,瞳孔收縮幾分,只見那枚黑子所處的位置正是他兩條合圍棋局的中間。

  不論他如何下,都註定沒辦法顧及另外一側的布局謀劃。

  換句話說就是他要失去兩枚棋子。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眼鑑於此,他不多猶豫,選擇更為有利的一側落子。

  陳玄機早有預料般,乾淨利落的落子合圍,「殺」掉兩枚黑子。

  陳逸自也依著謀劃落子,換掉兩枚白子————

  就這樣,隨著棋盤上棋子增多,兩人在棋盤上殺的難解難分。

  幾乎每走一步,就會有一至二枚黑子或者白子被拿出棋盤。

  到得最後,陳逸先前的謀劃布局早就被破壞殆盡。

  只是他的面色依舊平靜,在他眼裡,那些棋子早已超脫出棋盤本身,化為了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就如「偽虎」先前所說,黑子、白子就像蜀州的蕭家、都指揮使司、邊鎮兵士般,被兩人操控著捉對「廝殺」。

  你來我往,就看誰能棋高一招。

  就當陳逸看到一絲希望一黑子大龍即將成勢前,陳玄機好似早就看破一般,開口道:「你的棋道終究太過中正堂皇,就如你先前行事那般,不夠兇狠,留有餘地。」

  「這盤棋————是我贏了!」

  話音剛落,他將一枚棋子落下,竟先一步形成了一條白色長龍。

  吼!

  龍吼聲起,吹亂了陳逸的發梢,也讓他的希望破滅了。

  他愣愣地看著棋盤上的白子。

  明明先前就是雜亂無序的散沙般的白子,在新落下的那枚白子串聯下,竟是形成一條五爪長龍。

  龍爪觸及五角,龍身蜿蜒曲折,托著龍首對小半黑子完成了合圍。

  這盤棋下到現在,已無勝算————

  陳玄機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將一枚枚黑子拿下。

  「不論你有什麼謀劃,蕭逢春、傅晚晴二人必須儘快露面,拖得越久,於蕭家於你都是利大於弊。」

  他知道僅是這樣,還不能說服陳逸,便繼續說道:「你沒有去過京都府,也沒有見識過清河崔家、冀州商行那些人的手段,所以————」

  「前輩!」

  陳逸沒等他說完,像是看到了什麼般,將一枚黑子拿了起來。

  「這局棋,還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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