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又來！
「你現在是我柳家的人，我眼裡可容不得沙子。」
張燕青站在桌子對面，嘴唇抿了幾次，臉上的肌肉繃緊又鬆開。
他低頭看著桌面上柳灣灣擱著的那隻空碗，聲音放得很低：「灣灣，你聽我說，我那天去石河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聽說她做機具生意需要鐵料，想著幫她搭個線，沒別的意思。」
見柳灣灣還是沒搭理他，張燕青語氣放得更低更輕了：「我知道了……以後不去就是了。」
柳灣灣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早點休息吧，我也乏了。」
說完，轉身回了臥房。
張燕青站在堂屋裡對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那副順從的表情慢慢收了下去。
他在桌邊坐下，手指扣著桌沿，臉色十分難看，柳灣灣這個女人，處處壓他一頭，靠的還不是柳家的銀子。
可柳家只有一個閨女，沒有兒子。
等她有了孩子，到時候柳家的鋪面、宅子、銀號里的存項，遲早都是他的，眼下忍一忍，把她的脾氣哄住了，等她懷上身孕，情形就不一樣了。
他這樣想著，心裡那口氣順了些，站起來回了側屋。接下來的幾日張燕青確實沒出門。
白天在鋪子裡待著，晚上按時回家吃飯，柳灣灣讓秋禾盯著他，秋禾連盯了三天，回話說姑爺每天都在鋪子後院看書，沒有往外跑。
柳灣灣沒有放鬆，但也沒有再追問。到了第五天早上，張燕青出了趟門，說是去城東看一批新到的貨。柳灣灣點了頭，等他走了之後照常做自己的事。
午時秋禾從外面跑回來，臉色有些發白，說：「小姐，不好了，姑爺出了東城之後拐了道往石河村方向去了。」
柳灣灣正站在柜子前面疊衣裳。她把手裡那件衣裳疊好放進箱子裡，合上箱蓋，對秋禾說：「備車，我倒要看看，他這次怎麼說。」
秋禾這次勸阻，快步出了院子，為柳灣灣備好車架。
蕭今雨這天在工棚里跟閆懷楠核對新出的一批鐵件尺寸，謝枕遙不在，他帶著周平安去後山挑一批做機殼用的硬木去了。
院子裡只剩下她和閆懷楠兩個人，外加吳晚秀在後院刷桐油。
張燕青就是這時候從田埂那邊走過來的，這回沒有帶隨從，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穿了一件簇新的月白長衫，頭髮梳得齊整，走到工棚院門口站定，沒有往裡進，隔著院門朝蕭今雨喊了一聲。
蕭今雨抬頭看見是他，手裡的卡尺沒有放下來，只說了兩個字：「又來。」
張燕青站在門外，手搭在木柵欄上：「雨兒，我今天來跟你說一句就走，不耽誤你做事。」
蕭今雨把卡尺放下，走到院子裡面離門口還有幾步的位置站住了。
閆懷楠沒有放下手裡的鐵件，但換了個位置，站到了靠院門那一側，隨時能擋到她前面。張燕青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天的事是我唐突了，你心裡有氣我明白，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接你走，就只是想跟你說清楚，我對你是真心的，往後我不會再逼你，你願意怎麼過我都不插手，但你也不用跟這些人綁在一起……」
蕭今雨打斷他，不耐煩道：「張燕青，你那天來的時候帶了七個隨從，今天來的時候沒帶人，但你說的話跟那天沒有區別，你不過是換了一身衣裳換了一套說法，想要的東西還是同一個。」
張燕青的話被堵在嗓子眼裡。他臉上那層和氣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往前又邁了半步，手搭在柵欄門的插銷上想往裡推。
閆懷楠從側面走過來，手按在柵欄門上沒有讓他推開，張燕青的手跟他的手隔著一道木柵欄互相抵著，推不動。
蕭今雨冷聲道：「你再不鬆手，我讓他把你也扔到田埂那邊去。」張燕青的手鬆了。
他後退一步站到田埂上，臉上的表情已經壓不住了，聲音拔高了幾分：「蕭今雨，你可是秀才，我放下身段來跟你說好話，你別不知好歹！」
他的話沒有說完。田埂那頭傳來了馬蹄聲，他偏頭去看，臉上的血色一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田埂那頭，柳灣灣掀開帘子從車上下來，步子不快不慢，藏藍色的褂子在一片灰黃色的田埂上顯得很扎眼。
她身後沒有讓人跟，一個人走過來的，走到張燕青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停下。
張燕青轉回身的時候腳底下踩滑了半步，差點栽到旁邊的草溝里去。
他站定之後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壓得極低：「灣灣……你怎麼來了？」
柳灣灣看了他一眼，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他身後那道柵欄門上，又越過門看到了院子裡的蕭今雨。
她跟蕭今雨對視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落在自己丈夫身上：「我說過的話，你當耳旁風。
」張燕青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嘴裡擠出一句：「灣灣，我今天是來給她送……」
「送什麼？」柳灣灣打斷他，聲音沒什麼波瀾，「你連家門都沒進就拐到石河村來了，跟我說的城東看貨是個幌子，你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張燕青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裡擱，在長衫兩側捏了兩回又鬆開。
他往前走了半步想拉住柳灣灣的袖子，柳灣灣往旁邊讓了一步避開了。
她轉頭看向蕭今雨，語氣比剛才平了些：「沒打擾你做事吧。」
蕭今雨站在院子裡，隔著柵欄門說：「沒有。」
她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你把他帶回去吧，我這裡還有活要做。」
柳灣灣點了下頭。她伸手按在張燕青後背上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確，指著村口的方向。
張燕青被她推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蕭今雨一眼，那一眼裡什麼情緒都有，但蕭今雨已經轉身往回走了。
閆懷楠把柵欄門的插銷重新插上，跟在她身後進了工棚。柳灣灣推著張燕青走出田埂，一直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才鬆開手。
張燕青站在桌子對面，嘴唇抿了幾次，臉上的肌肉繃緊又鬆開。
他低頭看著桌面上柳灣灣擱著的那隻空碗，聲音放得很低：「灣灣，你聽我說，我那天去石河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聽說她做機具生意需要鐵料，想著幫她搭個線，沒別的意思。」
見柳灣灣還是沒搭理他，張燕青語氣放得更低更輕了：「我知道了……以後不去就是了。」
柳灣灣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早點休息吧，我也乏了。」
說完，轉身回了臥房。
張燕青站在堂屋裡對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那副順從的表情慢慢收了下去。
他在桌邊坐下，手指扣著桌沿，臉色十分難看，柳灣灣這個女人，處處壓他一頭，靠的還不是柳家的銀子。
可柳家只有一個閨女，沒有兒子。
等她有了孩子，到時候柳家的鋪面、宅子、銀號里的存項，遲早都是他的，眼下忍一忍，把她的脾氣哄住了，等她懷上身孕，情形就不一樣了。
他這樣想著，心裡那口氣順了些，站起來回了側屋。接下來的幾日張燕青確實沒出門。
白天在鋪子裡待著，晚上按時回家吃飯，柳灣灣讓秋禾盯著他，秋禾連盯了三天，回話說姑爺每天都在鋪子後院看書，沒有往外跑。
柳灣灣沒有放鬆，但也沒有再追問。到了第五天早上，張燕青出了趟門，說是去城東看一批新到的貨。柳灣灣點了頭，等他走了之後照常做自己的事。
午時秋禾從外面跑回來，臉色有些發白，說：「小姐，不好了，姑爺出了東城之後拐了道往石河村方向去了。」
柳灣灣正站在柜子前面疊衣裳。她把手裡那件衣裳疊好放進箱子裡，合上箱蓋，對秋禾說：「備車，我倒要看看，他這次怎麼說。」
秋禾這次勸阻，快步出了院子，為柳灣灣備好車架。
蕭今雨這天在工棚里跟閆懷楠核對新出的一批鐵件尺寸，謝枕遙不在，他帶著周平安去後山挑一批做機殼用的硬木去了。
院子裡只剩下她和閆懷楠兩個人，外加吳晚秀在後院刷桐油。
張燕青就是這時候從田埂那邊走過來的，這回沒有帶隨從，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穿了一件簇新的月白長衫，頭髮梳得齊整，走到工棚院門口站定，沒有往裡進，隔著院門朝蕭今雨喊了一聲。
蕭今雨抬頭看見是他，手裡的卡尺沒有放下來，只說了兩個字：「又來。」
張燕青站在門外，手搭在木柵欄上：「雨兒，我今天來跟你說一句就走，不耽誤你做事。」
蕭今雨把卡尺放下，走到院子裡面離門口還有幾步的位置站住了。
閆懷楠沒有放下手裡的鐵件，但換了個位置，站到了靠院門那一側，隨時能擋到她前面。張燕青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天的事是我唐突了，你心裡有氣我明白，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接你走，就只是想跟你說清楚，我對你是真心的，往後我不會再逼你，你願意怎麼過我都不插手，但你也不用跟這些人綁在一起……」
蕭今雨打斷他，不耐煩道：「張燕青，你那天來的時候帶了七個隨從，今天來的時候沒帶人，但你說的話跟那天沒有區別，你不過是換了一身衣裳換了一套說法，想要的東西還是同一個。」
張燕青的話被堵在嗓子眼裡。他臉上那層和氣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往前又邁了半步，手搭在柵欄門的插銷上想往裡推。
閆懷楠從側面走過來，手按在柵欄門上沒有讓他推開，張燕青的手跟他的手隔著一道木柵欄互相抵著，推不動。
蕭今雨冷聲道：「你再不鬆手，我讓他把你也扔到田埂那邊去。」張燕青的手鬆了。
他後退一步站到田埂上，臉上的表情已經壓不住了，聲音拔高了幾分：「蕭今雨，你可是秀才，我放下身段來跟你說好話，你別不知好歹！」
他的話沒有說完。田埂那頭傳來了馬蹄聲，他偏頭去看，臉上的血色一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田埂那頭，柳灣灣掀開帘子從車上下來，步子不快不慢，藏藍色的褂子在一片灰黃色的田埂上顯得很扎眼。
她身後沒有讓人跟，一個人走過來的，走到張燕青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停下。
張燕青轉回身的時候腳底下踩滑了半步，差點栽到旁邊的草溝里去。
他站定之後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壓得極低：「灣灣……你怎麼來了？」
柳灣灣看了他一眼，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他身後那道柵欄門上，又越過門看到了院子裡的蕭今雨。
她跟蕭今雨對視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落在自己丈夫身上：「我說過的話，你當耳旁風。
」張燕青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嘴裡擠出一句：「灣灣，我今天是來給她送……」
「送什麼？」柳灣灣打斷他，聲音沒什麼波瀾，「你連家門都沒進就拐到石河村來了，跟我說的城東看貨是個幌子，你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張燕青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裡擱，在長衫兩側捏了兩回又鬆開。
他往前走了半步想拉住柳灣灣的袖子，柳灣灣往旁邊讓了一步避開了。
她轉頭看向蕭今雨，語氣比剛才平了些：「沒打擾你做事吧。」
蕭今雨站在院子裡，隔著柵欄門說：「沒有。」
她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你把他帶回去吧，我這裡還有活要做。」
柳灣灣點了下頭。她伸手按在張燕青後背上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確，指著村口的方向。
張燕青被她推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蕭今雨一眼，那一眼裡什麼情緒都有，但蕭今雨已經轉身往回走了。
閆懷楠把柵欄門的插銷重新插上，跟在她身後進了工棚。柳灣灣推著張燕青走出田埂，一直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才鬆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