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要他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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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齊越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和方才沉穩陰鷙的模樣判如兩人,「

  「當年侯府出事,我求父皇徹查,卻被裴相壓了下來,後來傳出消息說謝家滿門……」他說到這裡,喉頭哽住,沒有將那個詞說完:「我以為,你也早已經不在了……」

  謝枕遙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是我的書童與我互換衣衫,這才能僥倖逃脫。」

  知道他心中悲痛,五皇子不再追問當年的事,用力的拍了拍謝枕遙的肩膀:「斯人已逝,我無法說讓你節哀,但你活著就好,活著,才能有機會為族親們報仇雪恨。」

  謝枕遙點了點頭。齊越平復了一下心情,坐回了原本的位置,目光重新看向了蕭今雨。

  這次,他眼神中的防備和敵意都褪去了大半,神情也多了幾分認真:「雖然不知道你和謝望是何等關係,但你一個女子,口口聲聲說助我登基,你憑什麼?」

  蕭今雨淡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圖譜,翻到中間某一頁,然後再從袖中拿出一張桌面大的宣紙,平攤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紙上畫著的是一件結構精密的器物剖面圖,正是飛雷炮的製造工序。

  齊越挑了挑眉,低頭看過去,只一眼,他的表情就被震驚所取代,死死的盯著那圖紙。「這是……」

  「這是飛雷炮,長青侯夫人當年造過,這種殺器世間只有我和她會!」蕭今雨語氣從容自信。

  她的指尖在圖紙上輕輕點了點:「這套圖是我親手所化,工部的人造不出來,我能!」

  齊越深吸了一口氣:「你要什麼?」

  「除了我剛才和你說的……」蕭今雨頓了一下,側頭看了謝枕遙一眼。謝枕遙沒有開口,但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蕭今雨收回目光,對著五皇子一字一句地說:「我要他安然無恙。」

  齊越的目光在她和謝枕遙之間來回一次。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像是對這個條件有些意外。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桌面上方。「成交。」蕭今雨抬手與他擊掌。

  掌心相碰的聲音在窄小的雅間裡格外清脆。謝枕遙站在她身側,嘴唇微微彎了一下,弧度極淺,卻被窗台漏進來的暮光照得分明。

  走出酒家時天色已經全黑了。月牙掛在巷口上方,清冷冷的,把石板路照出一層薄薄的銀光。

  閆懷楠從牆根陰影里走出來,看見三人神色鬆緩,眉心那點繃著的紋路才慢慢平下去。

  走出一段路後,謝枕遙忽然低聲開口:「五皇子手握這種殺器,自然能坐穩江山,就算你方才跟他要再多要求,他也都會答應你的。」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冪籬的白紗微微晃動。蕭今雨偏頭看他,腳步沒停:「我已經要了啊。」

  「你要了什麼?」謝枕遙道。

  「你。」蕭今雨笑吟吟的看著他。謝枕遙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在冪籬底下低低笑了一聲,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尖擦過她耳廓的時候帶著冬夜的涼意。

  「好。」他說。

  第二日清晨,齊越派來了管事陳伯。

  陳伯四十來歲,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靛藍棉袍,腰板挺得比年輕人還直。

  他話不多,到了客棧門口只微微欠身:「殿下請三位移步。」

  說完便轉身引路,馬車是青帷的,比尋常車轎寬敞些,裡頭鋪著厚棉墊。

  蕭今雨坐進去的時候顛了一下,險些沒有坐穩,旁邊的謝枕遙立刻伸手扶住了她。她坐穩後靠著車壁笑了一聲:「從驢車到馬車,算不算階層躍升?」

  謝枕遙坐在她對面,聞言彎了一下嘴角:「那等你坐上八抬大轎的時候,記得跟我說一聲。」

  「八抬大轎?」蕭今雨挑眉,「那得看看某人能不能什麼時候讓我坐上咯」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忍住笑,閆懷楠坐在車轅外側,聽見車廂里的笑聲,嘴角也動了一下。

  五皇子府在皇城東側,門面不算張揚,青磚灰瓦,兩扇黑漆大門,門口蹲著一對石獅子。

  馬車從側門駛入,停在一道月亮門前。陳伯引三人穿過兩進院落,最後在東跨院門口站定。

  「殿下吩咐了,這座院子撥給三位使用,正房三間,東廂作工坊用,西廂可堆物料,後院有水井和灶房,若缺什麼,只管吩咐便是。」

  蕭今雨站在院中環顧了一圈。牆面上隱約還能看見漆料未乾,地磚也是掃的乾乾淨淨,若不是正堂床邊的文竹的葉子有些枯黃,一點都看不出平日無人居住的模樣。

  想來也是昨夜齊越見了謝枕遙之後,連夜讓人打掃的。「替我謝過殿下。」

  她對陳伯說,陳伯躬身退下了。

  閆懷楠已經開始檢查院牆的高度和薄弱處,繞著院子走了一圈,時不時伸手推一推某塊磚。

  謝枕遙站在正房門口,看著蕭今雨蹲在窗台前把那盆文竹扶正了,又給它澆了一點水。

  謝枕遙說:「你倒是哪兒都能過日子。」

  蕭今雨頭也沒回:「過日子又不是挑地方,是挑跟誰過。」

  這話說得隨意,謝枕遙卻站在門口沒有動,過了一會兒,他才走過去蹲到她旁邊,伸手把文竹旁邊一片枯葉摘了。

  沒過多久,齊越親自過來了。他換了一身深灰常服,比昨晚在酒家時看著隨意了幾分,但眉間那道沉鬱之氣依舊沒散。

  他走進院子,先看了一眼謝枕遙,又看向蹲在窗台前的蕭今雨:「我有件事要與你商量。」

  蕭今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土:「殿下請說。」

  齊越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陳伯端了茶過來放在石桌上,又無聲退下。「父皇壽宴在即。」

  他端著茶碗沒有喝,只是看著茶麵上浮著的一片葉梗,「各皇子都要獻禮,往年我送什麼都落人口實,送重了說邀寵,送輕了說怠慢,今年……」

  他抬眼看向蕭今雨,沒有繼續說下去。

  「若五皇子有需要,我定當全力而為。」蕭今雨道。

  「我聽枕遙說過,你能做琉璃。」齊越道,「西域進貢的琉璃器都是小件,我想你造一個,以我府中匠人的名義獻上。」

  蕭今雨幾乎沒有猶豫:「當然可以,但我也有條件。」齊越抬手,示意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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