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地獄之門和知識污染
不多時，羅南和布羽來到了驛站。
這裡一共關著九個亞人。
雖然不是關在監獄裡，可亞人攻擊性非常強，所以被束縛了手足，捆在了木樁上。
南荒的亞人有五大氏族：犬牙氏族、角蠻氏族、鱗氏族、百羽氏族和山妖氏族。
眼前這九人都是女性，看耳朵有獅耳、虎耳、狐耳，都是犬牙氏族的亞人。
這是瞳月一族的人。
男性亞人在奴隸市場的需求很小，除了個別貴婦有一些需求之外，大都是被當作奴隸送去礦場，又或者直接處死。
所以捕奴隊也幾乎只會抓女性亞人的活口。
看著她們一個個身上的傷勢，顯然是被折磨過了。
羅南也有些無奈。
捕奴隊抓住亞人後通常都不會善待。
同樣的，人類落在亞人族群手裡，也沒什麼好下場。
這是兩個族群千百年的仇怨，也不是誰想緩和就能緩和的。
之所以很難有人類領地能在南荒立足，除了掠奪者、屍鬼和魔獸的原因，最重要的威脅就是亞人一族！雖然誰也不知道亞人到底有多少人口，但羅南這些日子和瞳月交流之後，估摸著至少有大幾十萬。羅南之前收集血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們也是人類，只是擁有半神血脈顯性遺傳的特殊，天生比普通人類多了一次指向性的先天覺醒。
所以亞人幾乎天生擅長戰鬥。
一旦南荒有人類據點，很容易就會被他們清理掉。
而橫斷山脈上弄了一個瑟銀要塞，從始至終最重要的防禦對象，就是南荒的亞人一族！
之前鏡湖領一直沒怎麼遇到亞人北襲，是因為他們內部也一直在打仗。
如今看著亞人大規模北遷，所以羅南和布羽才會這麼緊張。
鏡湖領目前的情況，防屍鬼勉強還行，但要防亞人，非常難！
但凡來一支大一點的亞人部落戰士，鏡湖領可能就有覆滅的危機。
這也是為什麼剛才布羽直接發布了通告，禁止奴隸商人留宿鏡湖領。
一旦發現鏡湖領有亞人奴隸，仇恨被吸引而來，搞不好哪天就是滅頂之災。
看著眼前九人，羅南也想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南站在院子中央，被九個被縛的亞人用充滿屈辱和敵意的目光盯著。
那目光里的仇恨如尖刀般，看得他眉頭一皺。
但也什麼都做不了。
羅南只能表明自己的態度，道：「我的手下把你們買下來了，但我沒想傷害你們，也沒想把你們當奴隸。雖然我也是人類，但你們應該理解，人類王國里也有不同的陣營，我的領地里並不允許奴隸生意..」不管有沒有用，先說著吧。
果然，這話一出口，九個年輕的女亞人眼裡除了燃燒著的仇恨，沒有絲毫緩和。
但是她們顯然也被羅南這一口標準的亞人語給驚得表情一滯。
羅南知道自己輕飄飄一句話絕對不可能彌補她們受到的傷害，直接進入了主題，道：「我想問一下，奧薩加德聖山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話一出，那狐狸耳朵的少女怒不可遏：「還不是你們這些卑鄙的人類做的！封印被你們破壞了，地獄之門打開了」
聽到這話，羅南神情一凜：「地獄之門？那是什麼？」
那狐耳少女還想說話，卻被一旁的虎耳同伴提醒道：「瑪吉，別和這人類說話！人都是不能信任的卑鄙物種！」
這話一出，幾個亞人就再沒有開口的意思，一副要殺要剮的怒目神態。
羅南也滿心無奈。
這種種族矛盾和肉體傷害，成為了對話的最大障礙。
但就剛才那些碎片信息，他也大致知道為什麼這些亞人和魔獸會北遷了。
再一聯想之前屍潮瞳月那一群犬牙族人追著的神秘人.所以，就是那群人去破壞了聖山裡的封印，打開了什麼「地獄之門」？
可是為什麼要打開？
打開了又有什麼影響？
能逼得幾十萬亞人和超階魔獸北遷，必然是天大的事兒。
羅南想著也頭疼。
這是他來南荒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問題。
其他麻煩，至少還想辦法找到一些可以解決的途徑。但這個麻煩，給他一種天塌了一般的無力感。看著這九個亞人的表情，羅南就知道問不出什麼了。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突然想到什麼，問道：「對了，你們認識瞳月嗎？銀色豹耳，也是你們犬牙氏族的族人。」
￥？？？」
這話一出，九個亞人露出一臉茫然，然後看向羅南的眼神變成了狐疑和警惕，大概以為這個人類又是在耍什麼陰謀。
「不認識？」
羅南看懂了幾人的表情，心中瞬間疑惑了起來。
本以為有瞳月這個還算熟悉的亞人當橋樑，或許還能緩和一下，但這幾人竟然不認識？
可是黑塞大師說瞳月銀耳是犬牙一族的王族，按理說她的族人們應該認識的。
怎麼會不認識的？
想著也問不出什麼了，羅南只能最後說道：「等你們冷靜下來了，我會讓人給你們鬆綁，但你們不要妄圖逃跑，不然被別人抓住會很麻煩。等條件允許了，我會放你們回部落。人類帝國很大，並不是所有人類對亞人都有惡意。但我也只能保證我的領地里沒有奴隸買賣。」
不管這幾個亞人能否聽懂，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
現在是能做一點是一點。
這幾個亞人在鏡湖領成了燙手山芋，放肯定是不能放。不然等她們離開，說不定等不了多久報復就來了但即便是沒有她們，鏡湖領這個南境唯一的人類領地，也遲早也會暴露在亞人族群視野中。羅南倒也沒怪罪那「紅鬍子傭兵團」。即便是沒有他們抓幾個亞人吸引來仇恨，兩個族群的矛盾也不會減輕。
這是一團怎麼都理不清楚的亂麻。
走出了驛站，羅南擰成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來。
他問身邊的布羽道：「先生可有什麼辦法解決眼下問題？」
布羽同樣一臉凝重，搖搖頭嘆息道：「很難. ..禁止奴隸生意，也不會改善兩個族群千年的仇恨。除了加強防備，目前沒有更好的選擇。」
頓了頓，他說道：「除非亞人高層有意願能談談停戰，和我們鏡湖領互不侵犯。不過我覺得希望渺茫。」
上千年的仇恨，怎麼可能就這樣談談就能化解的。
羅南也是這樣認為。
幾乎是一夜之間，鏡湖領的處境就變得非常危險了。
羅南回到了城堡，也無心煉藥了。
他回到了自己在城堡三樓的住所。
今晚月色很明，窗外一輪皓白明月高懸在夜空中。
上來的時候，他正好看見瞳月在走廊的窗口撐著腦袋看月亮。
來鏡湖這段日子，孤獨和思念，她時常會這樣。
看著羅南回來，瞳月立刻轉過頭眨著那晶瑩的大眼，招呼道：「咦，大人您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只要不變壞，一直相處必然會越來越熟悉。
這些日子瞳月幫忙審訊了暴風地下城的老鼠人，還幫忙馴服了龍蜥王，也幫了不少忙。
相互都熟悉了不少。
羅南看著她，勉強擠出了一抹淡然：「今天有事兒處理，就提前回來休息了。」
瞳月卻沒什麼心眼，直接就問道：「大人，我剛才好像聽到了我們犬牙一族的族人在呼救.」羅南一聽也意外道：「怎麼聽到的？」
瞳月依舊對他沒任何防備，直接說：「我們犬牙一族有隨身骨笛，或吊墜，或是髮簪。笛聲能傳很遠。不同的笛聲代表了不同的意思。剛才那笛聲是求救的. 」
羅南聽著也眼皮一跳。
這才知道他以為那幾個獸人身上的骨頭裝飾品，竟然還有這樣的作用！
像是貓狗之類的動物也能聽到很多人類聽不到的東西，這是亞人一族的血脈天賦。
似乎也是他們一族的小秘密。
如果不是瞳月說，羅南還真要蒙在鼓裡，因為情報里也從來沒人提及過這個。
他並沒有隱瞞真相，道：「剛才有冒險者去南邊..然後和你的族人們發生了衝突，然後抓住了幾個犬牙族人. ..我把她們買下來了，打算過一段時間安全了再放她們離開」
就實話實說，他也不怕誤會，瞳月有辨別謊言的天賦能力。
一聽完，瞳月果然毫不質疑，表情也擔憂了起來：「啊？我的族人被抓住了？」
羅南道：「嗯。說是奧薩加德聖山那邊的封印出了問題，地獄之門打開了，他們就朝北遷移來了。」瞳月聽著，表情滿是擔憂。
頓了頓，羅南直接問道：「對了，地獄之門是什麼？」
瞳月搖搖頭道：「聽祖輩說，聖山里是我們亞人一族守護了幾千年的封印。封印著非常恐怖的東西。也是通往地獄的大門。沒人去過聖山里，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羅南一聽這時間線，也愣住了：「你們已經守護聖山了幾千年了？」
瞳月一副知無不言的天真表情：「是啊。甚至我們族群一直在那片森林裡，就是為了守護封印。我聽族裡長老說，至少三四千年了呢. ..」
羅南心中估摸一下，三千年前的話，那不是黃金紀元了？
原來這亞人族的歷史不僅僅比鏽鐵帝國長很多，甚至比黑鐵紀元、白銀紀元都長。
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在這片土地上了。
羅南思緒瞬間就複雜了起來。
越是深入了解亞人一族的歷史，就越發覺得人類和亞人的矛盾完全沒必要，純粹是人類貪婪惹的禍。亞人僅僅是為了守護地獄火山的封印，才一直生活在南荒這片土地上。甚至他們都不會離開聖山那附近，並不具備真正的侵略性。
那些兩個族群之間的戰爭，在瞳月的視角里，大都是為了報復人類才發生的。
起因就是因為人類為了獵奇，總是喜歡去抓捕亞人當奴隸。
這也是矛盾的根源。
羅南正想著的時候，瞳月說道：「啊？我可以去看看她們嗎？」
羅南當然看出了她關心自己的族人，也想著一起去是否能多問出些什麼，「當然。我陪你去。」兩人說著，就一起下了樓。
然而，事情比預想的更戲劇性。
為了不引起誤會，羅南自己都沒進去，只讓瞳月一個人去。
但她還是小看了亞人對人類的警惕性。
雖然銀色的耳朵已經代表了亞人里獨特的血統，但那幾個被俘虜的亞人剛遭受過非人的虐待，對人類已經完全失去了信任。
一個陌生的族人也只會讓人警惕，而不是毫無保留地信任。
瞳月不僅什麼都沒問出來，反而自己還被罵成了「人類的走狗」，是去套她們話的。
什麼也沒問出來，就被罵哭了出來。
羅南也覺得無奈。
只能作罷。
但可以確認的一點，這些亞人真不認識瞳月。
變故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半夜一群風狼襲擊了山下的崗哨。
那是一支由三十幾頭風狼組成，並有一頭覺醒級狼王帶領的狼群。
好在冥鴉發出了警告，城衛隊第一時間就增援了人手。
最終一番激戰，要塞守衛死了兩個人，傷了十幾個。
鏡湖領附近大片群山里，有威脅的魔獸基本早就已經被清理乾淨了，根本沒有什麼大規模攻擊性魔獸族群。
這狼群只能是從南邊來。
時間一晃，已經是凌晨三點。
剛處理了狼群襲擊，羅南也沒了睡意。
冥想也很難沉浸進去，索性就起來看書。
最近他一直在看這本《精神屏障的梯度構建法》，看了好幾遍，差不多能一字一句的背下來了。但一直沒真正入門。
今天似乎不太一樣，靈感爆棚，知識在腦海里串聯了起來。
「識閾、錨定、織網、鏡像、化界.梯度建立精神力屏障，感知精神編織成網狀結構的穩定性，辨識「自我』與「非我』的邊界，尊崇「超我』的存在. ..就像是光明一樣無處不在，驅散黑暗，堅信光明的力「我懂了！原來精神力的修行競然可以這樣！」
羅南突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這本《精神屏障的梯度構建法》描述的就是一種精神力的修行秘法。
原本人的精神力像是海灘上的沙礫一樣，靠著藥劑能夠越來越多。
可是沙礫卻沒有形狀。
而這本書，就是講解了如何把精神力編織成具體的形狀，增強功能性。比如凝聚成城堡，那樣它就能更堅固；變成網格屏障，自身意志就能不被外物所侵...
這可不僅僅是理論層面的好處，這些天羅南一直在嘗試按照這典籍的方法在編織自己的精神力。他也明顯發現了，自己煉藥的成功率越來越高，施展【氣空波】時的那種掌控能力也有顯著提升。「真是撿到寶了啊！」
羅南滿心心歡喜。
沒想到之前在流浪商人那裡買到的這批皇家學院遺落典籍里，競然有這樣的好寶貝。
這精神秘法給他帶來了巨大好處！
現在他才剛學會編織精神力，煉藥效率就提升了不少，真要繼續編織下去，未來必然會越來越強。網狀結構的精神力能讓他一心多用，這對煉藥師來說，簡直是神技。
這本書的價值，對羅南個人而言，絕對是比幾張藥劑配方更值錢的無價之寶！
契合得讓他覺得簡直是運氣爆棚。
然而萬萬沒想到，還沒高興太久，就是第一次真正理解這本古籍的玄奧時，識海里傳出了一句不合時宜的提醒：「你豁免了指向「光明魔主·耶古』的信仰污染. .」
嗯？
什麼東西？
信仰污染？
擦！
羅南愣了一瞬，對這莫名其妙的提醒起初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可當他發現是「信仰污染」之後，面色瞬間就凝重了起來。
「哪裡來的污染？」
羅南環顧了一下四周，還以為是四周來了敵人。
看了看並無異常的王子，他又覺得不是。
「難道是這本書？」
羅南想到了什麼，再一看這本書，眼皮猛抽。
直覺告訴他發現了真相。
他又仔細看了一下書中的內容，那些文字仿若某種神秘的符文，在眼前串聯在了一起。
然後. ..提示再次出現了。
「這書里真有污染！」
羅南差點沒脫手把這本書給丟出去。
本以為是撿到寶了，結果沒想是撿到了個炸彈。
他心中莫名就想起了之前布羽給他說過的話：「書籍里的知識本質是精神印記，它會指向作者表述出來的那像是精神烙印一樣的認知感悟。越是強大的認知感悟，越是會衝擊者本身的思維邏輯，比如神的意志. ..而那些舊日神明，通常會把信仰污染藏在知識典籍里傳播，讓者變成池的信徒。」之前羅南還覺得這事兒有點玄乎。
知識怎麼會有污染呢？
現在一看，手裡這本《精神屏障的梯度構建法》，應該就是這種知識陷阱！
本來以為皇家學院的東西，而且是精神力的基礎修行典籍，不算什麼來歷不明的禁忌知識。結果那些舊神信徒老陰比們，競然把污染陷阱弄在知識書籍裡邊。
好險！
羅南頓時覺得冷汗滿背，差點就中招了。
九成九的知識里，藏了一點點的陷阱。
這知識污染的高明之處就在於，隨便那張書頁拿出來看都沒問題。
但聯繫在一起，讓人讀懂了，就有問題了！
讓人引導精神力按照特定方向運作，然後就一定會觸碰到某些指向性的信仰污染。
這也是之前羅南為什麼沒被污染，今天突然看懂了，就被污染了的原因！
羅南發現這是知識陷阱之後，也詫異了：「皇家學院的藏書里，怎麼有一本這樣的危險書籍？」要知道舊神在靈能科技文明里一直都是禁忌話題。
人們信仰的是科技、靈能和義體給文明帶來的希望，而並不信仰神明的力量。
那些舊神信徒也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所以，這種傳播信仰污染的典籍怎麼會出現在皇家圖書館裡？
羅南想到了守密人雪萊給他說過，四十年前皇家學院崩滅牽扯了一些皇室醜聞，不會就是與這相關？再一想，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咦..會不會那些流浪商人知道，故意賣給我的？」準確地說，是賣給亞瑟的。
故意在一堆有用的商品里藏一些陷阱，讓人防不勝防。
所以這是要幹嘛？
用信仰污染首相之子？
羅南從最壞的結果去假設，越想心中越是震驚。
難怪被帝國通緝了幾百年，那些流浪商人大概率是舊日信徒的餘孽。
真要是他想的這樣，那些傢伙得靠著手段污染多少人？
嘶。
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可能是自己太弱，中招了。
也幸虧【大賢者之戒】能豁免精神污染，不然羅南怎麼成了那什麼神的信徒都不知道。
不覺已經脊背發寒。
而且這也補全了一個因果邏輯。
之前他不理解流浪商人實力明明很強，資源也多，但偏偏沒有自己的固定領地。
現在帶入舊神餘孽就想明白了，這些傢伙不敢建立領地！
但並不代表沒在做！
他們似乎在謀劃一盤更大的棋！
書籍是貴族專屬的資源，能接觸到精神類典籍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可但凡從小污染一些精神力薄弱的貴族後裔，這幾百年來，怕是累積不少信徒了。
所以，這群傢伙到底要幹嘛？
再一想之前被瞳月一群人追著的那幾個神秘人就是騎的恐鳥，不會也是流浪商人吧？
萬事萬物都不會孤立存在，必然是有因果牽連。
腦子裡無數碎片信息自動就串聯了起來，羅南越想越覺得離譜。
他看著手裡這本剛才還如獲至寶的《精神屏障的梯度構建法》，現在一看，目光複雜了起來。東西絕對是好東西！
但就像是一鍋肉湯里摻了一顆老鼠屎，喝也不敢喝了。
羅南又轉念一想：「不對啊.別人不能學，好像我是能繼續學的？」
就像布氏一族家傳的【聖火瘟疫】，剝離了其中和信仰污染相關的部分，依舊是一個很強的法術。羅南的實力無法把那些污染內容剝離出來，但【大賢者之戒】可以。
準確地說，那精神力編織的秘法已經是學會了。
至於污染的部分，已經被排除掉了。
羅南想著，也不去看書里的內容，就按照自己腦海里記得的方法繼續冥想試了試。
果然可以！
沒有再提示污染。
心情過山車一樣，經歷了大起大落，再大起。
這樣一看，排除污染不說，那群神秘商人確實給他送來一本稀有精神秘法來。
此刻羅南也有了一些強烈的思緒。
他的預想中，自己領地里未來人人都識字。
但現在看來，這也潛在一個巨大的隱患。
所以他已經打定主意以後領地的教材，必須由導師們親自編纂，而且還要自己過目，絕對不能亂用那些古代典籍。
不然有毒教材必然會影響領地的根基，甚至靈能文明的根基。
「難怪知識會斷代，信仰污染真夠離譜的..」
今晚羅南才完全明白了這個世界的靈能文明為什麼會越來越弱了。
就這發展，換作他當掌權者，大概率也是一刀切。
至少沒有控制的能力之前，讓大部分沒能力分辨污染的人無法接觸那些知識陷阱，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裡一共關著九個亞人。
雖然不是關在監獄裡，可亞人攻擊性非常強，所以被束縛了手足，捆在了木樁上。
南荒的亞人有五大氏族：犬牙氏族、角蠻氏族、鱗氏族、百羽氏族和山妖氏族。
眼前這九人都是女性，看耳朵有獅耳、虎耳、狐耳，都是犬牙氏族的亞人。
這是瞳月一族的人。
男性亞人在奴隸市場的需求很小，除了個別貴婦有一些需求之外，大都是被當作奴隸送去礦場，又或者直接處死。
所以捕奴隊也幾乎只會抓女性亞人的活口。
看著她們一個個身上的傷勢，顯然是被折磨過了。
羅南也有些無奈。
捕奴隊抓住亞人後通常都不會善待。
同樣的，人類落在亞人族群手裡，也沒什麼好下場。
這是兩個族群千百年的仇怨，也不是誰想緩和就能緩和的。
之所以很難有人類領地能在南荒立足，除了掠奪者、屍鬼和魔獸的原因，最重要的威脅就是亞人一族！雖然誰也不知道亞人到底有多少人口，但羅南這些日子和瞳月交流之後，估摸著至少有大幾十萬。羅南之前收集血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們也是人類，只是擁有半神血脈顯性遺傳的特殊，天生比普通人類多了一次指向性的先天覺醒。
所以亞人幾乎天生擅長戰鬥。
一旦南荒有人類據點，很容易就會被他們清理掉。
而橫斷山脈上弄了一個瑟銀要塞，從始至終最重要的防禦對象，就是南荒的亞人一族！
之前鏡湖領一直沒怎麼遇到亞人北襲，是因為他們內部也一直在打仗。
如今看著亞人大規模北遷，所以羅南和布羽才會這麼緊張。
鏡湖領目前的情況，防屍鬼勉強還行，但要防亞人，非常難！
但凡來一支大一點的亞人部落戰士，鏡湖領可能就有覆滅的危機。
這也是為什麼剛才布羽直接發布了通告，禁止奴隸商人留宿鏡湖領。
一旦發現鏡湖領有亞人奴隸，仇恨被吸引而來，搞不好哪天就是滅頂之災。
看著眼前九人，羅南也想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南站在院子中央，被九個被縛的亞人用充滿屈辱和敵意的目光盯著。
那目光里的仇恨如尖刀般，看得他眉頭一皺。
但也什麼都做不了。
羅南只能表明自己的態度，道：「我的手下把你們買下來了，但我沒想傷害你們，也沒想把你們當奴隸。雖然我也是人類，但你們應該理解，人類王國里也有不同的陣營，我的領地里並不允許奴隸生意..」不管有沒有用，先說著吧。
果然，這話一出口，九個年輕的女亞人眼裡除了燃燒著的仇恨，沒有絲毫緩和。
但是她們顯然也被羅南這一口標準的亞人語給驚得表情一滯。
羅南知道自己輕飄飄一句話絕對不可能彌補她們受到的傷害，直接進入了主題，道：「我想問一下，奧薩加德聖山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話一出，那狐狸耳朵的少女怒不可遏：「還不是你們這些卑鄙的人類做的！封印被你們破壞了，地獄之門打開了」
聽到這話，羅南神情一凜：「地獄之門？那是什麼？」
那狐耳少女還想說話，卻被一旁的虎耳同伴提醒道：「瑪吉，別和這人類說話！人都是不能信任的卑鄙物種！」
這話一出，幾個亞人就再沒有開口的意思，一副要殺要剮的怒目神態。
羅南也滿心無奈。
這種種族矛盾和肉體傷害，成為了對話的最大障礙。
但就剛才那些碎片信息，他也大致知道為什麼這些亞人和魔獸會北遷了。
再一聯想之前屍潮瞳月那一群犬牙族人追著的神秘人.所以，就是那群人去破壞了聖山裡的封印，打開了什麼「地獄之門」？
可是為什麼要打開？
打開了又有什麼影響？
能逼得幾十萬亞人和超階魔獸北遷，必然是天大的事兒。
羅南想著也頭疼。
這是他來南荒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問題。
其他麻煩，至少還想辦法找到一些可以解決的途徑。但這個麻煩，給他一種天塌了一般的無力感。看著這九個亞人的表情，羅南就知道問不出什麼了。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突然想到什麼，問道：「對了，你們認識瞳月嗎？銀色豹耳，也是你們犬牙氏族的族人。」
￥？？？」
這話一出，九個亞人露出一臉茫然，然後看向羅南的眼神變成了狐疑和警惕，大概以為這個人類又是在耍什麼陰謀。
「不認識？」
羅南看懂了幾人的表情，心中瞬間疑惑了起來。
本以為有瞳月這個還算熟悉的亞人當橋樑，或許還能緩和一下，但這幾人竟然不認識？
可是黑塞大師說瞳月銀耳是犬牙一族的王族，按理說她的族人們應該認識的。
怎麼會不認識的？
想著也問不出什麼了，羅南只能最後說道：「等你們冷靜下來了，我會讓人給你們鬆綁，但你們不要妄圖逃跑，不然被別人抓住會很麻煩。等條件允許了，我會放你們回部落。人類帝國很大，並不是所有人類對亞人都有惡意。但我也只能保證我的領地里沒有奴隸買賣。」
不管這幾個亞人能否聽懂，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
現在是能做一點是一點。
這幾個亞人在鏡湖領成了燙手山芋，放肯定是不能放。不然等她們離開，說不定等不了多久報復就來了但即便是沒有她們，鏡湖領這個南境唯一的人類領地，也遲早也會暴露在亞人族群視野中。羅南倒也沒怪罪那「紅鬍子傭兵團」。即便是沒有他們抓幾個亞人吸引來仇恨，兩個族群的矛盾也不會減輕。
這是一團怎麼都理不清楚的亂麻。
走出了驛站，羅南擰成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來。
他問身邊的布羽道：「先生可有什麼辦法解決眼下問題？」
布羽同樣一臉凝重，搖搖頭嘆息道：「很難. ..禁止奴隸生意，也不會改善兩個族群千年的仇恨。除了加強防備，目前沒有更好的選擇。」
頓了頓，他說道：「除非亞人高層有意願能談談停戰，和我們鏡湖領互不侵犯。不過我覺得希望渺茫。」
上千年的仇恨，怎麼可能就這樣談談就能化解的。
羅南也是這樣認為。
幾乎是一夜之間，鏡湖領的處境就變得非常危險了。
羅南回到了城堡，也無心煉藥了。
他回到了自己在城堡三樓的住所。
今晚月色很明，窗外一輪皓白明月高懸在夜空中。
上來的時候，他正好看見瞳月在走廊的窗口撐著腦袋看月亮。
來鏡湖這段日子，孤獨和思念，她時常會這樣。
看著羅南回來，瞳月立刻轉過頭眨著那晶瑩的大眼，招呼道：「咦，大人您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只要不變壞，一直相處必然會越來越熟悉。
這些日子瞳月幫忙審訊了暴風地下城的老鼠人，還幫忙馴服了龍蜥王，也幫了不少忙。
相互都熟悉了不少。
羅南看著她，勉強擠出了一抹淡然：「今天有事兒處理，就提前回來休息了。」
瞳月卻沒什麼心眼，直接就問道：「大人，我剛才好像聽到了我們犬牙一族的族人在呼救.」羅南一聽也意外道：「怎麼聽到的？」
瞳月依舊對他沒任何防備，直接說：「我們犬牙一族有隨身骨笛，或吊墜，或是髮簪。笛聲能傳很遠。不同的笛聲代表了不同的意思。剛才那笛聲是求救的. 」
羅南聽著也眼皮一跳。
這才知道他以為那幾個獸人身上的骨頭裝飾品，竟然還有這樣的作用！
像是貓狗之類的動物也能聽到很多人類聽不到的東西，這是亞人一族的血脈天賦。
似乎也是他們一族的小秘密。
如果不是瞳月說，羅南還真要蒙在鼓裡，因為情報里也從來沒人提及過這個。
他並沒有隱瞞真相，道：「剛才有冒險者去南邊..然後和你的族人們發生了衝突，然後抓住了幾個犬牙族人. ..我把她們買下來了，打算過一段時間安全了再放她們離開」
就實話實說，他也不怕誤會，瞳月有辨別謊言的天賦能力。
一聽完，瞳月果然毫不質疑，表情也擔憂了起來：「啊？我的族人被抓住了？」
羅南道：「嗯。說是奧薩加德聖山那邊的封印出了問題，地獄之門打開了，他們就朝北遷移來了。」瞳月聽著，表情滿是擔憂。
頓了頓，羅南直接問道：「對了，地獄之門是什麼？」
瞳月搖搖頭道：「聽祖輩說，聖山里是我們亞人一族守護了幾千年的封印。封印著非常恐怖的東西。也是通往地獄的大門。沒人去過聖山里，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羅南一聽這時間線，也愣住了：「你們已經守護聖山了幾千年了？」
瞳月一副知無不言的天真表情：「是啊。甚至我們族群一直在那片森林裡，就是為了守護封印。我聽族裡長老說，至少三四千年了呢. ..」
羅南心中估摸一下，三千年前的話，那不是黃金紀元了？
原來這亞人族的歷史不僅僅比鏽鐵帝國長很多，甚至比黑鐵紀元、白銀紀元都長。
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在這片土地上了。
羅南思緒瞬間就複雜了起來。
越是深入了解亞人一族的歷史，就越發覺得人類和亞人的矛盾完全沒必要，純粹是人類貪婪惹的禍。亞人僅僅是為了守護地獄火山的封印，才一直生活在南荒這片土地上。甚至他們都不會離開聖山那附近，並不具備真正的侵略性。
那些兩個族群之間的戰爭，在瞳月的視角里，大都是為了報復人類才發生的。
起因就是因為人類為了獵奇，總是喜歡去抓捕亞人當奴隸。
這也是矛盾的根源。
羅南正想著的時候，瞳月說道：「啊？我可以去看看她們嗎？」
羅南當然看出了她關心自己的族人，也想著一起去是否能多問出些什麼，「當然。我陪你去。」兩人說著，就一起下了樓。
然而，事情比預想的更戲劇性。
為了不引起誤會，羅南自己都沒進去，只讓瞳月一個人去。
但她還是小看了亞人對人類的警惕性。
雖然銀色的耳朵已經代表了亞人里獨特的血統，但那幾個被俘虜的亞人剛遭受過非人的虐待，對人類已經完全失去了信任。
一個陌生的族人也只會讓人警惕，而不是毫無保留地信任。
瞳月不僅什麼都沒問出來，反而自己還被罵成了「人類的走狗」，是去套她們話的。
什麼也沒問出來，就被罵哭了出來。
羅南也覺得無奈。
只能作罷。
但可以確認的一點，這些亞人真不認識瞳月。
變故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半夜一群風狼襲擊了山下的崗哨。
那是一支由三十幾頭風狼組成，並有一頭覺醒級狼王帶領的狼群。
好在冥鴉發出了警告，城衛隊第一時間就增援了人手。
最終一番激戰，要塞守衛死了兩個人，傷了十幾個。
鏡湖領附近大片群山里，有威脅的魔獸基本早就已經被清理乾淨了，根本沒有什麼大規模攻擊性魔獸族群。
這狼群只能是從南邊來。
時間一晃，已經是凌晨三點。
剛處理了狼群襲擊，羅南也沒了睡意。
冥想也很難沉浸進去，索性就起來看書。
最近他一直在看這本《精神屏障的梯度構建法》，看了好幾遍，差不多能一字一句的背下來了。但一直沒真正入門。
今天似乎不太一樣，靈感爆棚，知識在腦海里串聯了起來。
「識閾、錨定、織網、鏡像、化界.梯度建立精神力屏障，感知精神編織成網狀結構的穩定性，辨識「自我』與「非我』的邊界，尊崇「超我』的存在. ..就像是光明一樣無處不在，驅散黑暗，堅信光明的力「我懂了！原來精神力的修行競然可以這樣！」
羅南突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這本《精神屏障的梯度構建法》描述的就是一種精神力的修行秘法。
原本人的精神力像是海灘上的沙礫一樣，靠著藥劑能夠越來越多。
可是沙礫卻沒有形狀。
而這本書，就是講解了如何把精神力編織成具體的形狀，增強功能性。比如凝聚成城堡，那樣它就能更堅固；變成網格屏障，自身意志就能不被外物所侵...
這可不僅僅是理論層面的好處，這些天羅南一直在嘗試按照這典籍的方法在編織自己的精神力。他也明顯發現了，自己煉藥的成功率越來越高，施展【氣空波】時的那種掌控能力也有顯著提升。「真是撿到寶了啊！」
羅南滿心心歡喜。
沒想到之前在流浪商人那裡買到的這批皇家學院遺落典籍里，競然有這樣的好寶貝。
這精神秘法給他帶來了巨大好處！
現在他才剛學會編織精神力，煉藥效率就提升了不少，真要繼續編織下去，未來必然會越來越強。網狀結構的精神力能讓他一心多用，這對煉藥師來說，簡直是神技。
這本書的價值，對羅南個人而言，絕對是比幾張藥劑配方更值錢的無價之寶！
契合得讓他覺得簡直是運氣爆棚。
然而萬萬沒想到，還沒高興太久，就是第一次真正理解這本古籍的玄奧時，識海里傳出了一句不合時宜的提醒：「你豁免了指向「光明魔主·耶古』的信仰污染. .」
嗯？
什麼東西？
信仰污染？
擦！
羅南愣了一瞬，對這莫名其妙的提醒起初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可當他發現是「信仰污染」之後，面色瞬間就凝重了起來。
「哪裡來的污染？」
羅南環顧了一下四周，還以為是四周來了敵人。
看了看並無異常的王子，他又覺得不是。
「難道是這本書？」
羅南想到了什麼，再一看這本書，眼皮猛抽。
直覺告訴他發現了真相。
他又仔細看了一下書中的內容，那些文字仿若某種神秘的符文，在眼前串聯在了一起。
然後. ..提示再次出現了。
「這書里真有污染！」
羅南差點沒脫手把這本書給丟出去。
本以為是撿到寶了，結果沒想是撿到了個炸彈。
他心中莫名就想起了之前布羽給他說過的話：「書籍里的知識本質是精神印記，它會指向作者表述出來的那像是精神烙印一樣的認知感悟。越是強大的認知感悟，越是會衝擊者本身的思維邏輯，比如神的意志. ..而那些舊日神明，通常會把信仰污染藏在知識典籍里傳播，讓者變成池的信徒。」之前羅南還覺得這事兒有點玄乎。
知識怎麼會有污染呢？
現在一看，手裡這本《精神屏障的梯度構建法》，應該就是這種知識陷阱！
本來以為皇家學院的東西，而且是精神力的基礎修行典籍，不算什麼來歷不明的禁忌知識。結果那些舊神信徒老陰比們，競然把污染陷阱弄在知識書籍裡邊。
好險！
羅南頓時覺得冷汗滿背，差點就中招了。
九成九的知識里，藏了一點點的陷阱。
這知識污染的高明之處就在於，隨便那張書頁拿出來看都沒問題。
但聯繫在一起，讓人讀懂了，就有問題了！
讓人引導精神力按照特定方向運作，然後就一定會觸碰到某些指向性的信仰污染。
這也是之前羅南為什麼沒被污染，今天突然看懂了，就被污染了的原因！
羅南發現這是知識陷阱之後，也詫異了：「皇家學院的藏書里，怎麼有一本這樣的危險書籍？」要知道舊神在靈能科技文明里一直都是禁忌話題。
人們信仰的是科技、靈能和義體給文明帶來的希望，而並不信仰神明的力量。
那些舊神信徒也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所以，這種傳播信仰污染的典籍怎麼會出現在皇家圖書館裡？
羅南想到了守密人雪萊給他說過，四十年前皇家學院崩滅牽扯了一些皇室醜聞，不會就是與這相關？再一想，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咦..會不會那些流浪商人知道，故意賣給我的？」準確地說，是賣給亞瑟的。
故意在一堆有用的商品里藏一些陷阱，讓人防不勝防。
所以這是要幹嘛？
用信仰污染首相之子？
羅南從最壞的結果去假設，越想心中越是震驚。
難怪被帝國通緝了幾百年，那些流浪商人大概率是舊日信徒的餘孽。
真要是他想的這樣，那些傢伙得靠著手段污染多少人？
嘶。
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可能是自己太弱，中招了。
也幸虧【大賢者之戒】能豁免精神污染，不然羅南怎麼成了那什麼神的信徒都不知道。
不覺已經脊背發寒。
而且這也補全了一個因果邏輯。
之前他不理解流浪商人實力明明很強，資源也多，但偏偏沒有自己的固定領地。
現在帶入舊神餘孽就想明白了，這些傢伙不敢建立領地！
但並不代表沒在做！
他們似乎在謀劃一盤更大的棋！
書籍是貴族專屬的資源，能接觸到精神類典籍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可但凡從小污染一些精神力薄弱的貴族後裔，這幾百年來，怕是累積不少信徒了。
所以，這群傢伙到底要幹嘛？
再一想之前被瞳月一群人追著的那幾個神秘人就是騎的恐鳥，不會也是流浪商人吧？
萬事萬物都不會孤立存在，必然是有因果牽連。
腦子裡無數碎片信息自動就串聯了起來，羅南越想越覺得離譜。
他看著手裡這本剛才還如獲至寶的《精神屏障的梯度構建法》，現在一看，目光複雜了起來。東西絕對是好東西！
但就像是一鍋肉湯里摻了一顆老鼠屎，喝也不敢喝了。
羅南又轉念一想：「不對啊.別人不能學，好像我是能繼續學的？」
就像布氏一族家傳的【聖火瘟疫】，剝離了其中和信仰污染相關的部分，依舊是一個很強的法術。羅南的實力無法把那些污染內容剝離出來，但【大賢者之戒】可以。
準確地說，那精神力編織的秘法已經是學會了。
至於污染的部分，已經被排除掉了。
羅南想著，也不去看書里的內容，就按照自己腦海里記得的方法繼續冥想試了試。
果然可以！
沒有再提示污染。
心情過山車一樣，經歷了大起大落，再大起。
這樣一看，排除污染不說，那群神秘商人確實給他送來一本稀有精神秘法來。
此刻羅南也有了一些強烈的思緒。
他的預想中，自己領地里未來人人都識字。
但現在看來，這也潛在一個巨大的隱患。
所以他已經打定主意以後領地的教材，必須由導師們親自編纂，而且還要自己過目，絕對不能亂用那些古代典籍。
不然有毒教材必然會影響領地的根基，甚至靈能文明的根基。
「難怪知識會斷代，信仰污染真夠離譜的..」
今晚羅南才完全明白了這個世界的靈能文明為什麼會越來越弱了。
就這發展，換作他當掌權者，大概率也是一刀切。
至少沒有控制的能力之前，讓大部分沒能力分辨污染的人無法接觸那些知識陷阱，才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