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鬼背軍
羅南回到了自己的營帳里，然後就埋頭開始畫地圖來。
也不知道那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從哪裡搞來了一張格羅倫薩城附近的詳細地圖，就掛在了中軍大營里。那地圖比羅南手裡那張黑水領的粗略地圖詳細多了。
剛才去了一趟，就順便記了下來。
看到了格羅倫薩城背後那條塔林河，他也不自覺地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能不能水攻破城...得讓布羽先去偵查一下地形。」
他並不看好這次的攻城戰。
也不覺得會以預想中的順利姿態破城。
所以本能地就想到了一些能破城的方法。
正畫著畫著，帳篷外就傳來了匯報，說是象山領的蘭伯特來訪。
戰爭一開始這傢伙就在前線，羅南也好奇他到底什麼情況了。
營帳里本就沒什麼門禁，招呼了一聲，人就進來了。
蘭伯特甚至鎧甲都沒來得及脫，就走了進來，一邊走還一邊驚嘆道：「噢，亞瑟兄，我剛完成巡邏任務回來，就看到營帳外堆了那麼多人頭...一打聽才知道是你們鏡湖軍團斬殺的！哈哈哈. ..真厲害啊。」他像是比自己打了勝仗都高興，又道：「你也太誇張了吧，我沒記錯這次你們鏡湖軍團才來了幾百正規軍團吧？怎麼就能破三千黑水精銳的？」
他是真的非常好奇這種以少勝多的戰役到底怎麼打的。
確實只有幾百，加上民夫也才一千五。這消息不是秘密，羅南直接說道：「我把近衛軍都帶來了，之前一直在遊走。正好撞見了。」
「難怪了！」
蘭伯特一聽就明白了這場仗怎麼打贏的，神采奕奕道：「哈哈哈，之前我給盟軍里那些傢伙說你能破赤銅要塞必然是用了奇謀，而不是運氣。那些傢伙還不信。他們還說你躲在後勤團里是怕死 ..這次你大勝黑水軍團的精銳，那些傢伙也無話可說了.」
他是親自去過鏡湖參觀的，所以知道鏡湖軍隊的戰鬥力。
那種軍紀在戰場上表現出的戰鬥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羅南聽著不置可否笑笑。
那些虛名無所謂。
不過這兩場戰役確實都給他帶來了巨額的收穫。
蘭伯特的羨慕擺在明處，又道：「不過大家都是兵主，你也真夠離譜的。哪家兵主能有這麼多兵的？你們鏡湖軍團的兵力都抵得過霜山府那幾個將軍的兵力了」
羅南笑而不語。
如果不是條件限制，他還想弄更多。
別的不說，戰場上，軍隊數量從來都是領主最好的底氣。
說著，蘭伯特又好奇道：「咦，對了，我還聽說後勤軍的主帥西蒙將軍還臨陣脫逃了？」
「是啊，那傢伙差點害死了後勤團所有人.」
羅南把戰鬥的大致經過聊了一下。
蘭伯特也恍然，又滿是譏諷：「嘖嘖，原來是這樣的。這些老牌大貴族還真是腐朽到家了。平日也就罷了，在真正的戰場上，把後勤主將這麼重要的職位競然安排給如此無能的親屬。也不怕將帥無能害死三軍.也多虧了你們鏡湖軍團頂住了。」
羅南也覺得很無語，那西蒙將軍確實差點害了整個聯軍。
不過現在帝國的狀況就是這樣。
九大藩主都世襲了三百年了，絕大部分高等貴族的情況都差不多，一沉不變必然帶來腐朽。貴族之間聯姻盤根錯雜，資源和指揮權又都在大貴族手裡。所以打仗的高層指揮官，用來用去，也幾乎都是貴族家的親戚。
羅南沒想在這種已經發生的事情上糾結，問了一句：「對了，蘭伯特，你在先鋒軍團怎麼樣？」蘭伯特笑了笑：「我領著人破了兩座小領地，算是有點繳獲，和你當然比不了。」
「噢？」
羅南看著他這表情，就知道收穫也不少。
這傢伙的實力和決策能力都很強，之前一路都是順風局，肯定是沒少戰功。
羅南又問道：「對了，這邊戰況情況怎麼樣？」
聽到這話，蘭伯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微微一嘆：「不怎麼樣。雖然格羅倫薩城裡駐軍目前應該不到一萬人，但守城的是「鐵血將軍」比爾多姆，我聽說那傢伙打仗很厲害。而且城裡還有兩三萬奴兵和大量的火器裝備，攻城難度絕對不小。」
頓了頓，他說道：「其實我之前就猜到黑水軍可能會襲擊我們的後勤補給，我給阿爾奇府主說過我的猜想，但他沒當回事兒. ..差點釀成大禍。也就是亞瑟兄你們鏡湖領足夠厲害，否則換個人去，後勤線早就被人切斷了。」
羅南也聽出了這語氣里的無奈。
不是誰都能在戰場上到處跑的，這一路盟軍的總指揮還是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他是總指揮官，所有小貴族都必須聽他指揮。
聊到這個話題，蘭伯特的表情就嚴肅了起來，又說道：「明天應該就要攻城了，但我估計攻城不會太順利。我們看著人多，但人員太雜，強攻的損失會非常大。府主大人太心急破陳去聖象城了，這恐怕還會落入敵人的算計」
羅南剛才去匯報的時候其實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了。
府主阿爾奇太著急用一場輝煌的勝利來證明他沃克家族曾經的榮耀。而且也想儘快去瓜分黑水領的其他資產。
現在被堵在這裡，又繞不開，當然會著急。
這種心態很容易出問題。
蘭伯特道：「但其實有更好的戰術安排的。我之前攻破「鵲兔領』的時候，偶然從一個糧食商人那裡得到了情報，格羅倫薩的糧草之前不知道被徵調走了，糧倉空虛。我們其實根本不用強攻，只用把城池圍起來等，城裡有十萬居民，斷水斷糧，等不了多久必然會破城」
羅南早就想到過這個問題，自古以來攻城的手段就那麼一些。
「圍城斷糧」本就最好的手段之一，能大量減少傷亡，不戰而勝。
攻城戰打個幾個月、甚至幾年都太正常不過。
雙方都奈何不得對方，那就是比拚消耗。
哪邊的後勤跟不上，哪邊就會更著急。
但顯然盟軍這邊現在等不了。
羅南敏銳地捕捉到了另外一個細節，疑道：「你是說，格羅倫薩城裡的糧草，不知道被誰徵調走了？」戰場上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指揮官的能力高低就體現在如何分析這些蛛絲馬跡上。
可是格羅倫薩附近沒有別的大城市了，怎麼會從這座城市徵調糧草？
給誰？
誰有資格優先級比這座黑水領西南郡重城更重要？
羅南隱隱意識到問題。
蘭伯特顯然也想到了，語氣異常嚴肅地說道：「嗯。這正是我來想對你說的。我懷疑，黑水領里有一股大型精銳軍團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遊走。日後戰場上，亞瑟兄你多小心。」
羅南聽到這裡眉頭也皺了起來。
之前遇到普寧的三千精銳，他就察覺了黑水領的實力可能被盟軍這邊嚴重低估了。
現在更是基本確定，敵方大概率真有一支像「幽靈」般的精銳軍團在戰場上遊走，就等著找機會。蘭伯特語氣也很無奈，繼續道：「我給阿爾奇府主說過這個問題，提議加固營地，暫緩攻勢。但我只是一個兵主人微言輕，他沒聽。還說我都是妄加猜測，擾亂軍心」
羅南也能理解霜山府主阿爾奇的想法。
畢競真都是猜測。
如果僅僅是因為這樣就要讓大軍穩紮穩打，變得保守，這會極大拉低進攻效率。
其他幾路盟軍的進度都已經遠超他們這一路，不著急才怪。
羅南和蘭伯特聊了很久，也沒聊出個更好的結果。
他們也不可能憑藉一些猜測，去左右聯軍高層的決策。
也只能等明天先攻城看看情況再說。
不過晚上的時候，府主阿爾奇那邊就派人來把普寧幾個俘虜給要去了，說是要交換俘虜。
羅南這才知道之前他們已經試探地攻城，交戰過程中，敵軍一支奇兵突然繞後，把府主阿爾奇的一個親族叔叔抓了去。
正愁不知道怎麼救人，現在有了對等的俘虜，就聯繫好了交換。
雖然羅南覺得一些無用的貴族親戚死了就死了，把名將普寧放回去會麻煩反而會帶來很大麻煩。可畢競爵位壓過一切。
拿到了一筆沃克家族送來的可觀戰爭贖金之後，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次日，清晨。
天邊剛露出一線魚肚白，聯軍營里便已一片沸騰。
羅南也穿戴好了鎧甲，吃過早餐，這才不急不慢地走出了營帳。
他出來的時候，鏡湖領的軍團已經集結成了方陣，整裝待發了。
「騎術」在鏡湖城衛軍也是必修訓練項目之一，之前峽谷伏擊那一仗的結果就是，羅南隊伍里多出了兩百多有戰馬的輕騎兵。
以為繳獲的裝備夠多，現在連那一千民夫都搖身一變，都是人人戴甲，成了一千輕甲火槍兵。現在羅南真就有了一千五百戰鬥軍士。
但說數量，他這是普通兵主的十倍了。
不僅數量誇張，軍容軍紀和四周的貴族軍團一比，鏡湖軍團在盟軍營地里就更顯得有些鶴立雞群了。其他貴族的隊伍一清早就亂糟糟的，全然像是菜市場一樣。騎士騎在馬上，東一個西一個，扈從們就圍攏在各自效忠的騎士老爺身邊，絲毫沒什麼秩序可言。
而鏡湖軍團方方正正的隊伍，整齊有序，沒人說話，就安安靜靜地等著。那是一種肉眼可見的區別。鏡湖領軍團的特別，從第一天荊棘谷會盟的時候大家都見識過了。
但那時候絕大多數人都沒意識到這些方陣的陣型有什麼用。
而昨天兩千多人頭的輝煌勝利，似乎讓旁人明白了一些。
而且羅南一個兵主就帶著一千五百裝備精良的軍士，這本就很離譜。
這還都是正規軍，而不是奴兵。
這讓附近那些只帶著百十號嫡系人馬的兵主，一個個表情古怪極了，羨慕又嫉妒。
甚至那些落魄的世襲將軍們，也不敢出來露臉了。
好在是，因為「亞瑟」有家族光環，眾人想著必然是塔塔羅亞本家的資源扶持，心裡就好受多了。不過壞消息是，鏡湖領的特殊不僅僅讓底層軍士震驚，也引得了高層的一些才猜忌。
昨日偷襲反殺的消息，本就發酵了一夜，現在各種小道消息在盟軍里亂傳。
此時此刻中軍大營里，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走出來，也一眼就看到了整裝待發的鏡湖軍團。他身邊，幾個核心高層和幕僚表情很不好看。
在爵位至上的貴族體系里，高階貴族沒人願意看到一個兵主壓過了他們的風頭。
談不上功高蓋主，但確實有喧賓奪主的意思。
「鐵林將軍」泰特是沃克的心腹，他直接開口道：「府主大人，現在流言很多，都在說鏡湖領的各種政策...說什麼奴隸可以功勳變成自由民，甚至能成騎士..還有撫恤金什麼的，都高的離譜了...這怕是尼莫首相那邊的意思..昨晚我已經處理了好幾個亂傳流言的人。可真要再把鏡湖領這些人留在營地里，怕是會影響我們的軍心.」
聽到這話，一旁幾人也都紛紛表態。
府主阿爾奇表情也滿是陰沉，知道那些流言對軍隊的影響，大手一揮：「今日破城之後再說吧。」早晨八點，大軍準時開拔。
連夜組裝起來的「比蒙攻城塔樓」在晨光中如同一座移動的巨獸，緩緩移動著。
三座攻城塔樓足有三四十米高，底部裝著紅銅箍包裹的木輪。數十頭馱獸和上百名奴兵同時作為動力，將這座龐然大物一寸一寸地推向遠處的格羅倫薩城。
攻城塔身覆蓋著數層附魔的魔獸皮，能抵擋火箭和火油，連炮彈都轟不破；塔頂的平台能容納數十名弓箭手隨時進行火力壓制。這種組裝類的塔樓還能根據目標城池隨時調節高度，剛好比城池的城牆高出半截就合適。一旦靠近城牆，內部的雲梯能讓士兵從城下直接攀爬攻入城牆上。
絕對的攻城利器。
不過攻城塔樓的移動速度緩慢。
大軍就先行一步，在格羅倫薩城外數里之地就停了下來，集結成了戰陣。
戰場站位也不是隨便站的，同樣是按爵位高低排列。
這可不是什麼戰場階級，而是規矩。
貴族之所以貴，就是因為曾經他們真的高貴。
這是鏽鐵帝國開國皇帝「蒸汽龍騎」凱戈斯時代就傳下來的「貴族的榮耀」。
騎士有爵位和封地，可不只是享受福利，還是因為騎士需要給領地帶來平安。他們也會是在戰場上沖在第一線的主力。
越是家族歷史悠久的貴族，越是看重這種榮耀。
所以，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和他的軍團在最前方中心的位置。
其後才是各種將軍、兵主。
而羅南因為是個兵主，鏡湖軍團的站位就在角落裡。
他也覺得挺好，不顯眼，位置能進能退。
今天天氣不錯，太陽出來之後能見度就很高了，雙方陣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盟軍這邊，之前出來的時候兩三萬人的正規軍。打著打著人也越來越多，現在大概是收攏了一些降軍和奴軍，大概有五萬戰鬥人員。
羅南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格羅倫薩的城牆。
這是一座很方正的城池，四面大概都是長達兩三公里的城牆。
城中守衛就幾千人，加上奴兵也不會太多，防守四面城牆難免兵力分散。
看著是一場懸念並不大的攻守之戰。
好巧不巧，羅南拿著望遠鏡一看，正好還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前日被抓的普寧競然也出現在了城牆上。
對方似乎也看到了他，雙方隔空對望了片刻。
與此同時，格羅倫薩城頭。
普寧看著眼前的盟軍，只掃了一眼那讓人眼花繚亂的貴族旗幟，就沒多看了。
敵軍人數雖多，可他半點沒看在眼裡。
至少就憑格羅倫薩的城防，堅守十天半個月完全沒問題。
但看到角落裡鏡湖領的旗幟時，普寧的表情還是微微陷入了沉思。
「將軍大人，我只用帶三百【鬼背軍】，就可斬殺敵軍主將，拿那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的人頭來見！」
開口的是「鐵屠夫」甘羽。
格羅倫薩城主比爾多姆麾下的第一猛將。
這位角斗場走出來的頂級角鬥士，是曾經連勝四十場的角斗之王。
無論戰鬥技巧還是身體素質，都是覺醒者中的頂尖存在。如果不是沒有找到的二次覺醒藥劑，他的實力必然躋身帝國一流。
這話一出，城主比爾多姆也明顯動心了。
真要能第一天就斬殺敵軍主將，這場戰鬥就勝了大半。
而且他也覺得自己的屬下有這能力。
因為【鬼背軍】是他秘密培養的，格羅倫薩城獨有的精銳軍團。
這隊伍里每一個戰士都是最殘酷角斗訓練營出來，至少經歷了十場角斗賽倖存下來的角鬥士，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而且每一名戰士都配備了帝國工坊出產的定製的成套魔能裝備【斯巴達輕甲】、【亞速圓盾】和【伯尼多亞彎刀】，這讓他們靈活而有攻防兼備！
他們學習的戰陣也是陷陣之陣，最擅長的就是在大軍中鑿陣穿刺，直取敵軍將領首級。
但數量極少，不足五百。
不得不謹慎使用。
但就這時，一旁的普寧卻開口道：「將軍，我覺得暫時不能出動【鬼背軍】。」
說著，他直接說出了自己顧慮：「之前是沒問題。但那鏡湖軍團有一種閃電龍蜥坐騎，速度極快。一旦被纏住，哪怕是【狂風戰馬】也很難擺脫。」
城主比爾多姆昨晚也聽了山谷一戰的戰報，沒敢大意。
雖然他沒見過鏡湖的龍蜥騎兵，但知道普寧的實力。
在那種局勢下還能破敵，鏡湖領的實力可見一斑。
普寧繼續說道：「而且此刻那龍蜥騎兵並沒出現在敵人軍團里，我懷疑他們可能就在戰場附近.」他莫名想到了昨天自己偷襲不成，反被偷襲的那一幕。
他很少承認在軍事能力上有比自己強的。
但不得不承認，鏡湖領的龍蜥騎兵給他留下了某種「陰影」。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不到的地方隨時有一柄鋒利的匕首，就等著他們露出破綻，然後捅上一刀。城主比爾多姆覺得有理，眼下這戰爭容不得他們有任何失誤，手裡任何一個士兵都必須要用在合適的地方。
他問道：「普寧，你有什麼計劃？」
普寧早就有了主意，說道：「這霜山府領著的本就是一群雜牌軍。人數雖多，可各有心思。但今日他們想破城根本不可能！將軍您可聯繫昨日放回去的那人，讓他做內應，傳播消息...明日他們再來，若龍蜥騎兵出戰，我們務必先殲滅那支精銳部隊；如他不來，必遭猜忌，過幾日就很難再出現在戰場，到時候【鬼背軍】再出也不遲」
因為交過手，他當然看出來了龍蜥軍團沒出現在戰場上，必然是那位年輕領主惜兵。
避戰不死怕死，而是沒有因為自己的顏面，讓屬下陷入危境，這種領主值得讓人敬佩。
不得不說，這點也普寧發自心底的敬佩。
言出必行、英勇無畏、果斷英明. .確實是好對手。
一旁的「鐵屠夫」甘羽沒太聽懂這計謀，問道：「你怎麼確定那霜山府主一定會照你說的做？」普寧語氣篤定道：「敵軍著急破城，必入圈套。」
羅南放下瞭望遠鏡，目光看著遠處的城樓，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總感覺格羅倫薩城裡的守軍可能有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戰術。
但現在雙方都沒出招，他也不清楚對方到底會怎麼做。
就在這時，所有人突然看著遠處的格羅倫薩的城門緩緩打開了。
吊橋放下，一隊百來人的小隊人馬走了出來。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血色胸甲的重甲騎士，他直接騎著馬，走到了兩軍交戰的中央地帶。
那人暴喝如雷，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楚：「翡翠城巴德爾，可有人敢與我一戰！」
這話一出，偌大的盟軍陣營瞬間安靜了下來。
羅南知道，這是「將領決鬥」環節了。
鏽鐵帝國的戰爭模式守舊得近乎有些古板。
貴族階層對「榮耀」看得非常重。
這個世界的主流戰爭模式，還是決鬥形式。
正常情況下，交戰雙方就會找個空曠地帶擺好架勢，排兵布陣，然後才對沖。
但在之前，會有騎士和將領級別「單人決鬥」。
那種近乎刻板的戰爭方式，讓羅南曾經鏽鐵帝國戰爭史的時候，看得腦袋疼。
但後來他也理解了。
因為這是超凡世界特有的，對極致的個人英雄主義崇拜，還有對超凡力量崇拜的表現。
當然，將領決鬥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一一士氣！
羅南穿越前的兵法就有記載：孤軍守城，遭強敵來犯，當先挫敵之銳氣，而後城可守。
這個世界的攻城戰也差不多的。
弱勢一方總是要想辦法增加更多的勝率。
打仗可不是混混打架，兩軍對壘，千軍萬馬列陣的威壓非常恐怖。
雙方士兵們的心情都是忐忑不安的。
哪怕是人數優勢的一方，也沒人能保證自己一定能活著。
士兵在面臨死亡時同樣會有恐懼。
所以鼓舞士氣就尤為重要。
通常弱勢一方，都會先挑起將領決鬥。
如果斬殺了敵方將領，則己方士氣暴漲，會大幅增加戰爭勝利的概率。
而強勢一方同樣要考慮榮耀和士氣，也沒理由拒絕。
雙方也能通過對方派出將領實力的情況，大致摸清楚對方的底氣和實力。
對面黑水敵軍的將領已經出來叫陣，盟軍這邊當然不可能不回應。
不過敢出來叫陣的敵軍將領，實力必然很強。
盟軍這邊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沒人敢貿然應戰。
片刻後，霜山府主麾下一人騎著戰馬走了出去，同樣暴喝道：「霜山府，萊茵·魯特！」
也不知道那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從哪裡搞來了一張格羅倫薩城附近的詳細地圖，就掛在了中軍大營里。那地圖比羅南手裡那張黑水領的粗略地圖詳細多了。
剛才去了一趟，就順便記了下來。
看到了格羅倫薩城背後那條塔林河，他也不自覺地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能不能水攻破城...得讓布羽先去偵查一下地形。」
他並不看好這次的攻城戰。
也不覺得會以預想中的順利姿態破城。
所以本能地就想到了一些能破城的方法。
正畫著畫著，帳篷外就傳來了匯報，說是象山領的蘭伯特來訪。
戰爭一開始這傢伙就在前線，羅南也好奇他到底什麼情況了。
營帳里本就沒什麼門禁，招呼了一聲，人就進來了。
蘭伯特甚至鎧甲都沒來得及脫，就走了進來，一邊走還一邊驚嘆道：「噢，亞瑟兄，我剛完成巡邏任務回來，就看到營帳外堆了那麼多人頭...一打聽才知道是你們鏡湖軍團斬殺的！哈哈哈. ..真厲害啊。」他像是比自己打了勝仗都高興，又道：「你也太誇張了吧，我沒記錯這次你們鏡湖軍團才來了幾百正規軍團吧？怎麼就能破三千黑水精銳的？」
他是真的非常好奇這種以少勝多的戰役到底怎麼打的。
確實只有幾百，加上民夫也才一千五。這消息不是秘密，羅南直接說道：「我把近衛軍都帶來了，之前一直在遊走。正好撞見了。」
「難怪了！」
蘭伯特一聽就明白了這場仗怎麼打贏的，神采奕奕道：「哈哈哈，之前我給盟軍里那些傢伙說你能破赤銅要塞必然是用了奇謀，而不是運氣。那些傢伙還不信。他們還說你躲在後勤團里是怕死 ..這次你大勝黑水軍團的精銳，那些傢伙也無話可說了.」
他是親自去過鏡湖參觀的，所以知道鏡湖軍隊的戰鬥力。
那種軍紀在戰場上表現出的戰鬥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羅南聽著不置可否笑笑。
那些虛名無所謂。
不過這兩場戰役確實都給他帶來了巨額的收穫。
蘭伯特的羨慕擺在明處，又道：「不過大家都是兵主，你也真夠離譜的。哪家兵主能有這麼多兵的？你們鏡湖軍團的兵力都抵得過霜山府那幾個將軍的兵力了」
羅南笑而不語。
如果不是條件限制，他還想弄更多。
別的不說，戰場上，軍隊數量從來都是領主最好的底氣。
說著，蘭伯特又好奇道：「咦，對了，我還聽說後勤軍的主帥西蒙將軍還臨陣脫逃了？」
「是啊，那傢伙差點害死了後勤團所有人.」
羅南把戰鬥的大致經過聊了一下。
蘭伯特也恍然，又滿是譏諷：「嘖嘖，原來是這樣的。這些老牌大貴族還真是腐朽到家了。平日也就罷了，在真正的戰場上，把後勤主將這麼重要的職位競然安排給如此無能的親屬。也不怕將帥無能害死三軍.也多虧了你們鏡湖軍團頂住了。」
羅南也覺得很無語，那西蒙將軍確實差點害了整個聯軍。
不過現在帝國的狀況就是這樣。
九大藩主都世襲了三百年了，絕大部分高等貴族的情況都差不多，一沉不變必然帶來腐朽。貴族之間聯姻盤根錯雜，資源和指揮權又都在大貴族手裡。所以打仗的高層指揮官，用來用去，也幾乎都是貴族家的親戚。
羅南沒想在這種已經發生的事情上糾結，問了一句：「對了，蘭伯特，你在先鋒軍團怎麼樣？」蘭伯特笑了笑：「我領著人破了兩座小領地，算是有點繳獲，和你當然比不了。」
「噢？」
羅南看著他這表情，就知道收穫也不少。
這傢伙的實力和決策能力都很強，之前一路都是順風局，肯定是沒少戰功。
羅南又問道：「對了，這邊戰況情況怎麼樣？」
聽到這話，蘭伯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微微一嘆：「不怎麼樣。雖然格羅倫薩城裡駐軍目前應該不到一萬人，但守城的是「鐵血將軍」比爾多姆，我聽說那傢伙打仗很厲害。而且城裡還有兩三萬奴兵和大量的火器裝備，攻城難度絕對不小。」
頓了頓，他說道：「其實我之前就猜到黑水軍可能會襲擊我們的後勤補給，我給阿爾奇府主說過我的猜想，但他沒當回事兒. ..差點釀成大禍。也就是亞瑟兄你們鏡湖領足夠厲害，否則換個人去，後勤線早就被人切斷了。」
羅南也聽出了這語氣里的無奈。
不是誰都能在戰場上到處跑的，這一路盟軍的總指揮還是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他是總指揮官，所有小貴族都必須聽他指揮。
聊到這個話題，蘭伯特的表情就嚴肅了起來，又說道：「明天應該就要攻城了，但我估計攻城不會太順利。我們看著人多，但人員太雜，強攻的損失會非常大。府主大人太心急破陳去聖象城了，這恐怕還會落入敵人的算計」
羅南剛才去匯報的時候其實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了。
府主阿爾奇太著急用一場輝煌的勝利來證明他沃克家族曾經的榮耀。而且也想儘快去瓜分黑水領的其他資產。
現在被堵在這裡，又繞不開，當然會著急。
這種心態很容易出問題。
蘭伯特道：「但其實有更好的戰術安排的。我之前攻破「鵲兔領』的時候，偶然從一個糧食商人那裡得到了情報，格羅倫薩的糧草之前不知道被徵調走了，糧倉空虛。我們其實根本不用強攻，只用把城池圍起來等，城裡有十萬居民，斷水斷糧，等不了多久必然會破城」
羅南早就想到過這個問題，自古以來攻城的手段就那麼一些。
「圍城斷糧」本就最好的手段之一，能大量減少傷亡，不戰而勝。
攻城戰打個幾個月、甚至幾年都太正常不過。
雙方都奈何不得對方，那就是比拚消耗。
哪邊的後勤跟不上，哪邊就會更著急。
但顯然盟軍這邊現在等不了。
羅南敏銳地捕捉到了另外一個細節，疑道：「你是說，格羅倫薩城裡的糧草，不知道被誰徵調走了？」戰場上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指揮官的能力高低就體現在如何分析這些蛛絲馬跡上。
可是格羅倫薩附近沒有別的大城市了，怎麼會從這座城市徵調糧草？
給誰？
誰有資格優先級比這座黑水領西南郡重城更重要？
羅南隱隱意識到問題。
蘭伯特顯然也想到了，語氣異常嚴肅地說道：「嗯。這正是我來想對你說的。我懷疑，黑水領里有一股大型精銳軍團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遊走。日後戰場上，亞瑟兄你多小心。」
羅南聽到這裡眉頭也皺了起來。
之前遇到普寧的三千精銳，他就察覺了黑水領的實力可能被盟軍這邊嚴重低估了。
現在更是基本確定，敵方大概率真有一支像「幽靈」般的精銳軍團在戰場上遊走，就等著找機會。蘭伯特語氣也很無奈，繼續道：「我給阿爾奇府主說過這個問題，提議加固營地，暫緩攻勢。但我只是一個兵主人微言輕，他沒聽。還說我都是妄加猜測，擾亂軍心」
羅南也能理解霜山府主阿爾奇的想法。
畢競真都是猜測。
如果僅僅是因為這樣就要讓大軍穩紮穩打，變得保守，這會極大拉低進攻效率。
其他幾路盟軍的進度都已經遠超他們這一路，不著急才怪。
羅南和蘭伯特聊了很久，也沒聊出個更好的結果。
他們也不可能憑藉一些猜測，去左右聯軍高層的決策。
也只能等明天先攻城看看情況再說。
不過晚上的時候，府主阿爾奇那邊就派人來把普寧幾個俘虜給要去了，說是要交換俘虜。
羅南這才知道之前他們已經試探地攻城，交戰過程中，敵軍一支奇兵突然繞後，把府主阿爾奇的一個親族叔叔抓了去。
正愁不知道怎麼救人，現在有了對等的俘虜，就聯繫好了交換。
雖然羅南覺得一些無用的貴族親戚死了就死了，把名將普寧放回去會麻煩反而會帶來很大麻煩。可畢競爵位壓過一切。
拿到了一筆沃克家族送來的可觀戰爭贖金之後，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次日，清晨。
天邊剛露出一線魚肚白，聯軍營里便已一片沸騰。
羅南也穿戴好了鎧甲，吃過早餐，這才不急不慢地走出了營帳。
他出來的時候，鏡湖領的軍團已經集結成了方陣，整裝待發了。
「騎術」在鏡湖城衛軍也是必修訓練項目之一，之前峽谷伏擊那一仗的結果就是，羅南隊伍里多出了兩百多有戰馬的輕騎兵。
以為繳獲的裝備夠多，現在連那一千民夫都搖身一變，都是人人戴甲，成了一千輕甲火槍兵。現在羅南真就有了一千五百戰鬥軍士。
但說數量，他這是普通兵主的十倍了。
不僅數量誇張，軍容軍紀和四周的貴族軍團一比，鏡湖軍團在盟軍營地里就更顯得有些鶴立雞群了。其他貴族的隊伍一清早就亂糟糟的，全然像是菜市場一樣。騎士騎在馬上，東一個西一個，扈從們就圍攏在各自效忠的騎士老爺身邊，絲毫沒什麼秩序可言。
而鏡湖軍團方方正正的隊伍，整齊有序，沒人說話，就安安靜靜地等著。那是一種肉眼可見的區別。鏡湖領軍團的特別，從第一天荊棘谷會盟的時候大家都見識過了。
但那時候絕大多數人都沒意識到這些方陣的陣型有什麼用。
而昨天兩千多人頭的輝煌勝利，似乎讓旁人明白了一些。
而且羅南一個兵主就帶著一千五百裝備精良的軍士，這本就很離譜。
這還都是正規軍，而不是奴兵。
這讓附近那些只帶著百十號嫡系人馬的兵主，一個個表情古怪極了，羨慕又嫉妒。
甚至那些落魄的世襲將軍們，也不敢出來露臉了。
好在是，因為「亞瑟」有家族光環，眾人想著必然是塔塔羅亞本家的資源扶持，心裡就好受多了。不過壞消息是，鏡湖領的特殊不僅僅讓底層軍士震驚，也引得了高層的一些才猜忌。
昨日偷襲反殺的消息，本就發酵了一夜，現在各種小道消息在盟軍里亂傳。
此時此刻中軍大營里，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走出來，也一眼就看到了整裝待發的鏡湖軍團。他身邊，幾個核心高層和幕僚表情很不好看。
在爵位至上的貴族體系里，高階貴族沒人願意看到一個兵主壓過了他們的風頭。
談不上功高蓋主，但確實有喧賓奪主的意思。
「鐵林將軍」泰特是沃克的心腹，他直接開口道：「府主大人，現在流言很多，都在說鏡湖領的各種政策...說什麼奴隸可以功勳變成自由民，甚至能成騎士..還有撫恤金什麼的，都高的離譜了...這怕是尼莫首相那邊的意思..昨晚我已經處理了好幾個亂傳流言的人。可真要再把鏡湖領這些人留在營地里，怕是會影響我們的軍心.」
聽到這話，一旁幾人也都紛紛表態。
府主阿爾奇表情也滿是陰沉，知道那些流言對軍隊的影響，大手一揮：「今日破城之後再說吧。」早晨八點，大軍準時開拔。
連夜組裝起來的「比蒙攻城塔樓」在晨光中如同一座移動的巨獸，緩緩移動著。
三座攻城塔樓足有三四十米高，底部裝著紅銅箍包裹的木輪。數十頭馱獸和上百名奴兵同時作為動力，將這座龐然大物一寸一寸地推向遠處的格羅倫薩城。
攻城塔身覆蓋著數層附魔的魔獸皮，能抵擋火箭和火油，連炮彈都轟不破；塔頂的平台能容納數十名弓箭手隨時進行火力壓制。這種組裝類的塔樓還能根據目標城池隨時調節高度，剛好比城池的城牆高出半截就合適。一旦靠近城牆，內部的雲梯能讓士兵從城下直接攀爬攻入城牆上。
絕對的攻城利器。
不過攻城塔樓的移動速度緩慢。
大軍就先行一步，在格羅倫薩城外數里之地就停了下來，集結成了戰陣。
戰場站位也不是隨便站的，同樣是按爵位高低排列。
這可不是什麼戰場階級，而是規矩。
貴族之所以貴，就是因為曾經他們真的高貴。
這是鏽鐵帝國開國皇帝「蒸汽龍騎」凱戈斯時代就傳下來的「貴族的榮耀」。
騎士有爵位和封地，可不只是享受福利，還是因為騎士需要給領地帶來平安。他們也會是在戰場上沖在第一線的主力。
越是家族歷史悠久的貴族，越是看重這種榮耀。
所以，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和他的軍團在最前方中心的位置。
其後才是各種將軍、兵主。
而羅南因為是個兵主，鏡湖軍團的站位就在角落裡。
他也覺得挺好，不顯眼，位置能進能退。
今天天氣不錯，太陽出來之後能見度就很高了，雙方陣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盟軍這邊，之前出來的時候兩三萬人的正規軍。打著打著人也越來越多，現在大概是收攏了一些降軍和奴軍，大概有五萬戰鬥人員。
羅南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格羅倫薩的城牆。
這是一座很方正的城池，四面大概都是長達兩三公里的城牆。
城中守衛就幾千人，加上奴兵也不會太多，防守四面城牆難免兵力分散。
看著是一場懸念並不大的攻守之戰。
好巧不巧，羅南拿著望遠鏡一看，正好還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前日被抓的普寧競然也出現在了城牆上。
對方似乎也看到了他，雙方隔空對望了片刻。
與此同時，格羅倫薩城頭。
普寧看著眼前的盟軍，只掃了一眼那讓人眼花繚亂的貴族旗幟，就沒多看了。
敵軍人數雖多，可他半點沒看在眼裡。
至少就憑格羅倫薩的城防，堅守十天半個月完全沒問題。
但看到角落裡鏡湖領的旗幟時，普寧的表情還是微微陷入了沉思。
「將軍大人，我只用帶三百【鬼背軍】，就可斬殺敵軍主將，拿那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的人頭來見！」
開口的是「鐵屠夫」甘羽。
格羅倫薩城主比爾多姆麾下的第一猛將。
這位角斗場走出來的頂級角鬥士，是曾經連勝四十場的角斗之王。
無論戰鬥技巧還是身體素質，都是覺醒者中的頂尖存在。如果不是沒有找到的二次覺醒藥劑，他的實力必然躋身帝國一流。
這話一出，城主比爾多姆也明顯動心了。
真要能第一天就斬殺敵軍主將，這場戰鬥就勝了大半。
而且他也覺得自己的屬下有這能力。
因為【鬼背軍】是他秘密培養的，格羅倫薩城獨有的精銳軍團。
這隊伍里每一個戰士都是最殘酷角斗訓練營出來，至少經歷了十場角斗賽倖存下來的角鬥士，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而且每一名戰士都配備了帝國工坊出產的定製的成套魔能裝備【斯巴達輕甲】、【亞速圓盾】和【伯尼多亞彎刀】，這讓他們靈活而有攻防兼備！
他們學習的戰陣也是陷陣之陣，最擅長的就是在大軍中鑿陣穿刺，直取敵軍將領首級。
但數量極少，不足五百。
不得不謹慎使用。
但就這時，一旁的普寧卻開口道：「將軍，我覺得暫時不能出動【鬼背軍】。」
說著，他直接說出了自己顧慮：「之前是沒問題。但那鏡湖軍團有一種閃電龍蜥坐騎，速度極快。一旦被纏住，哪怕是【狂風戰馬】也很難擺脫。」
城主比爾多姆昨晚也聽了山谷一戰的戰報，沒敢大意。
雖然他沒見過鏡湖的龍蜥騎兵，但知道普寧的實力。
在那種局勢下還能破敵，鏡湖領的實力可見一斑。
普寧繼續說道：「而且此刻那龍蜥騎兵並沒出現在敵人軍團里，我懷疑他們可能就在戰場附近.」他莫名想到了昨天自己偷襲不成，反被偷襲的那一幕。
他很少承認在軍事能力上有比自己強的。
但不得不承認，鏡湖領的龍蜥騎兵給他留下了某種「陰影」。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不到的地方隨時有一柄鋒利的匕首，就等著他們露出破綻，然後捅上一刀。城主比爾多姆覺得有理，眼下這戰爭容不得他們有任何失誤，手裡任何一個士兵都必須要用在合適的地方。
他問道：「普寧，你有什麼計劃？」
普寧早就有了主意，說道：「這霜山府領著的本就是一群雜牌軍。人數雖多，可各有心思。但今日他們想破城根本不可能！將軍您可聯繫昨日放回去的那人，讓他做內應，傳播消息...明日他們再來，若龍蜥騎兵出戰，我們務必先殲滅那支精銳部隊；如他不來，必遭猜忌，過幾日就很難再出現在戰場，到時候【鬼背軍】再出也不遲」
因為交過手，他當然看出來了龍蜥軍團沒出現在戰場上，必然是那位年輕領主惜兵。
避戰不死怕死，而是沒有因為自己的顏面，讓屬下陷入危境，這種領主值得讓人敬佩。
不得不說，這點也普寧發自心底的敬佩。
言出必行、英勇無畏、果斷英明. .確實是好對手。
一旁的「鐵屠夫」甘羽沒太聽懂這計謀，問道：「你怎麼確定那霜山府主一定會照你說的做？」普寧語氣篤定道：「敵軍著急破城，必入圈套。」
羅南放下瞭望遠鏡，目光看著遠處的城樓，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總感覺格羅倫薩城裡的守軍可能有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戰術。
但現在雙方都沒出招，他也不清楚對方到底會怎麼做。
就在這時，所有人突然看著遠處的格羅倫薩的城門緩緩打開了。
吊橋放下，一隊百來人的小隊人馬走了出來。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血色胸甲的重甲騎士，他直接騎著馬，走到了兩軍交戰的中央地帶。
那人暴喝如雷，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楚：「翡翠城巴德爾，可有人敢與我一戰！」
這話一出，偌大的盟軍陣營瞬間安靜了下來。
羅南知道，這是「將領決鬥」環節了。
鏽鐵帝國的戰爭模式守舊得近乎有些古板。
貴族階層對「榮耀」看得非常重。
這個世界的主流戰爭模式，還是決鬥形式。
正常情況下，交戰雙方就會找個空曠地帶擺好架勢，排兵布陣，然後才對沖。
但在之前，會有騎士和將領級別「單人決鬥」。
那種近乎刻板的戰爭方式，讓羅南曾經鏽鐵帝國戰爭史的時候，看得腦袋疼。
但後來他也理解了。
因為這是超凡世界特有的，對極致的個人英雄主義崇拜，還有對超凡力量崇拜的表現。
當然，將領決鬥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一一士氣！
羅南穿越前的兵法就有記載：孤軍守城，遭強敵來犯，當先挫敵之銳氣，而後城可守。
這個世界的攻城戰也差不多的。
弱勢一方總是要想辦法增加更多的勝率。
打仗可不是混混打架，兩軍對壘，千軍萬馬列陣的威壓非常恐怖。
雙方士兵們的心情都是忐忑不安的。
哪怕是人數優勢的一方，也沒人能保證自己一定能活著。
士兵在面臨死亡時同樣會有恐懼。
所以鼓舞士氣就尤為重要。
通常弱勢一方，都會先挑起將領決鬥。
如果斬殺了敵方將領，則己方士氣暴漲，會大幅增加戰爭勝利的概率。
而強勢一方同樣要考慮榮耀和士氣，也沒理由拒絕。
雙方也能通過對方派出將領實力的情況，大致摸清楚對方的底氣和實力。
對面黑水敵軍的將領已經出來叫陣，盟軍這邊當然不可能不回應。
不過敢出來叫陣的敵軍將領，實力必然很強。
盟軍這邊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沒人敢貿然應戰。
片刻後，霜山府主麾下一人騎著戰馬走了出去，同樣暴喝道：「霜山府，萊茵·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