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黑劍」馬利喀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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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尼斯手中那把寒冰凝聚的長劍刺穿了比爾多姆的胸甲。

  從肋骨間穿過,刺透了心臟,傷口處泛起一片白霜。

  劍尖從後背透出半寸,在陽光中閃著冰冷的光。

  比爾多姆單膝跪在地上,沒有倒下,頭微微低垂,像一個在漫長人生旅途跋涉後終於得以歇息的旅人。口中最後一口氣息呼出,他手中的劍緩緩垂落,扎在地面,仿佛想撐住自己的身體不倒下。塔尼斯給了這位鐵血將軍最後的體面,拔劍的瞬間,屍體快速冰封成了一座冰雕。

  兩軍陣前鴉雀無聲。

  不遠處,比爾多姆的十幾名親衛齊齊持劍護胸,朝著他們效忠的領主行了最後一個騎士禮。而後,十幾親衛騎士集結成了衝鋒陣型。

  他們齊齊一夾馬腹,朝著幾千人的營地義無反顧地衝鋒而來。

  迎接他們的,是滿天絢爛的槍火。

  像是給這場仗華麗的葬禮鳴下了最後的送別禮炮,騎士們也倒在了將軍的身後。

  羅南在營地里默默地看著。

  說不清是悲是喜,是贏是輸,就平靜地看著。

  這場格羅倫薩之戰似乎沒有贏家,雙方的最高統帥都殞命戰場。

  看到比爾多姆死在了陣前,所有人都知道戰鬥結束了。

  總歸是需要有人去清理戰場的。

  擊殺比爾多姆的戰功留給了霜山府的人。

  羅南招呼龍蜥騎士,一路出了營地,淌著水,在戰場某個角落,找到了失魂落魄黑水殘兵。這群人知道,他們能活著,是因為將軍大人替他們赴死了。

  羅南騎在龍蜥上,掃視了眾人一眼,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話:「棄兵投降。我可以保證你們被俘虜之後的人生安全,也不會被當做奴隸販賣.我還會儘可能保證城裡的軍民不被屠戮. .」

  他知道那位鐵血將軍孤身來赴死是什麼意思。

  那位想用眼前這些人的投降,就是換取自己嘴裡承諾的籌碼。

  如果他們不投降,屠城是必然的。

  這次聯軍死了這麼多人,哪怕是羅南也沒資格讓其他人不發泄那股怒火。

  而且一軍統帥必然要言出必行。

  說屠城,就必然得屠城。

  不然後面戰爭遇到的阻力和傷亡會更大。

  不過好在是,統帥阿爾奇·沃克已經戰死。

  羅南覺得,可以試試爭取一下。

  這話一出,現場安靜了片刻。

  老熟人普寧一言不發,就默默地坐在水裡。

  他知道眼前的鏡湖領主言出必行,得到這句話已經足夠了。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只是麻木地看著,早就沒了鬥志,但依舊有對敵軍的冷漠和仇視。

  抬頭瞥了一眼羅南,普寧眉頭微微垂下,丟下了手裡的戰刀。

  下一瞬,身後的軍士各種兵器都「稀里嘩啦」地丟落在地。

  那「鐵屠夫」甘羽還滿眼不甘,捏著的黃金彎刀【死神之吻】久久不肯放下。

  可普寧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後,這兩米高的壯漢終究咬牙半響,怒擲了手中的彎刀,一屁股坐在了水裡。戰爭結束了。

  水攻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作為獲勝方聯軍沒有封堵城門,城裡的居民也能撤出城池,找附近的高地躲避洪水。

  水位上升的也不算快,倒也沒造成多大的傷亡。

  不多時,各種山頭上,就塞滿了格羅倫薩的居民。成年男人們大都戰死在了城市保衛戰中,剩下的大都是孤兒寡母。他們恐懼而無助。手無寸鐵的他們,在軍隊面前只是待宰的羔羊。

  幾個尚存的世襲將軍召開了一場高層會議,商談戰後事宜。

  屠城也成了爭論最激烈的話題之一。

  最終羅南用了足夠的代價,總算是說服了他們不選擇屠城。

  至此,持續了六天的攻城戰終於結束了。

  這場戰爭雙方都傷亡巨大。

  作為失敗方的格羅倫薩城一方,城主比爾多姆戰死,守城軍士和各種人員傷亡超過三萬;

  而作為勝利一方,戰損更加誇張。

  不僅僅是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戰死,還死了六個世襲將軍,二十幾個世襲兵主。

  決策層團滅了大半。

  粗略估計各個貴族的軍團和奴兵的總死亡人數超過了四萬人,傷者不計其數。

  又逃跑了一些,現在匯聚起來的還不足一萬人。

  霜山府還活著一個「鐵林將軍」泰特,他暫時成了聯軍的最高指揮。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他指揮不了鏡湖領的軍隊。

  一個府主家的封臣將軍,威懾力並不比首相家的嫡子更強。

  他也沒自找沒趣。

  何況所有人都知道,這次最終能反敗為勝,鏡湖領必然是頭功。

  而且黑水殘軍投降指定的人是鏡湖領主,他們不接受其他任何「手下敗將」的收編。

  最終羅南出面收編了這不到兩千人的黑水殘軍,還有「七城守護者」普寧和「鐵屠夫」甘羽兩個名將。這些俘虜在別的貴族手裡活不了,要麼被處死,要麼就是當城奴兵去充當下一場戰役的炮灰。羅南卻讓他們活下來了。

  還有答應了他們投降的條件,儘可能保證城裡的平民免遭屠城。

  但聯軍各大貴族死傷慘重,終歸是要拿利益去填平那些戰損和怨氣的。

  所以在戰利品的分割上,羅南付出了很多。

  三百五十一頭的【狂風戰馬】,四百一十三套鬼背軍武器和鎧甲,還有搜刮城市的收益.羅南一點都沒拿到。

  其他貴族也不傻,親眼見識了幾百「狂風騎兵」就能在戰場上斬殺敵軍統帥的戰績,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戰利品」。

  這是真正帝國一流的騎兵團。

  誰要拿到,誰就立刻擁有了一支戰場上真正的殺手鐧。

  沒人肯放棄,各自都在竭盡全力地爭搶。

  如果不是那幾百人只認鏡湖領投降(所以即使收編也沒忠誠度),其他貴族還真想把人都一起瓜分了。最終,狂風騎兵的裝備和戰馬被幾十個貴族瓜分了,霜山府占了大頭。

  羅南幾乎只要了人。

  還有十套黑鐵級的【戰象鎧】,一百套各類輕甲裝備,一百匹普通戰馬. ..各種糧草物資,看著不起眼的戰利品一大堆。

  當然,他們鏡湖領其實已經分到的戰利品足夠多了。

  畢競他只是一個兵主。

  雖然這次攻城是羅南最後的水攻奇謀反敗為勝,但格羅倫薩城的陷落,是幾十個貴族幾萬人傷亡堆出來的。

  想要在貴族圈裡長期混下去,不僅僅是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

  羅南之前只得罪了一個肖恩·布拉克差點就困死在南荒里,現在聯軍里這一大群貴族,他可沒想把路走死。

  現在拿得住,未來也留不住。

  而且,這將近兩千人的降軍,都是精銳。

  有人才有一切。

  對羅南來說,這才是最需要的。

  聊過之後,羅南才知道那支狂風騎士叫【鬼背軍】,是格羅倫薩這座角斗之都獨有的特殊兵種。這鬼背軍里每人都是至少十次勝利的角鬥士,戰鬥經驗非常豐富。

  不過角鬥士本就是消耗品,他們用的靈能藥劑算不得太好。

  能在角斗場裡嶄露頭角的角鬥士,天賦必然是百里挑一。

  天賦好,有豐富戰鬥經驗,需要的只是資源堆砌,就能有更高的上限。

  就像是之前的霸夏一樣。

  保不准這群人里,就有真正的「天賦怪」。

  所以在羅南眼裡,這些鬼背軍,比那些裝備更有價值。

  裝備可以拿錢買、拿錢換,但人才的培養卻可遇不可求,還需要大量時間去培養。

  而且他手裡,正好有極品靈能藥劑!

  一旦資源給足,這些天賦尚佳的降兵中,必然會有一批驚喜人才等著他去發掘。

  不過鏡湖領的軍隊要的可不僅僅是天賦,還有忠誠和認同。

  最終能用多少,還得看後面的思想工作情況。

  而且因為招降了普寧這些本地人,所以羅南比其他瓜分城池的貴族更清楚格羅倫薩城裡的情況。羅南在之前談條件的時候放棄了搜刮財富的權利,但卻獲得了優先選人的權利。

  無論是誰想用那批降兵,他們的家人是一定要遷走的。

  而格羅倫薩可是大城市,底蘊可不是鏡湖領那種才建立了幾個月的城鎮能相提並論的。

  城裡還有一些技術性工匠。

  比如能鍛造魔能裝備的鐵匠、制弓師、高級皮革師、附魔師、馴獸師.

  這都是鏡湖領目前最稀缺的人才。

  甚至有一個「海寧大師鎧甲工坊」。

  那是一個能鍛造騎士鎧甲的百年家族工坊,海寧大師也是目前黑水領的非常出名的大師級鎧甲工匠。有了這個工坊,也就意味著鏡湖領未來能生產自己的騎士鎧甲了。

  這些工匠留在城裡,同樣會被其他貴族擄走,羅南便搶先了一步。

  有普寧這種高級將領當說客,很容易就獲得了信任。

  最終羅南招募了幾十名工匠,由布羽帶著一隊人馬,連人帶設備,先帶回鏡湖領了。

  隨著一起的,還有將近四千人的降兵家屬。

  降兵留在自己身邊,他們的家屬就先遷回鏡湖領,這本來就是一種警告和威懾。

  敵軍初降,羅南可沒完全放心那批降兵。

  格羅倫薩城陷落之後,後續處理城裡政務還需要大量人員和時間去處理。

  不過,這就用不著羅南他們操心了。

  聯軍的後勤團隊和隨行商會一直在軍隊前一座攻陷的城池裡待命。

  聽到打贏了戰爭,他們第一時間就來了。

  破城後的第三天清晨,聯軍隊伍整合了一番之後,繼續開拔。

  他們要去往銅錘城和大部隊匯合。

  這次聯軍受了重創,哪怕是霜山府,都已經沒資格打聖象城的主意了。不過因為皇族詔令的存在,讓他們的家族不得不去湊個人頭,露露臉。

  得知戰爭勝利之後,之前逃走的民夫和貴族軍團又陸陸續續收攏了部分,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有兩三萬人出發時的十萬大軍,現在就只剩下這些,羅南也覺得唏噓不已。

  而戰爭打到現在,聯軍里也形成了奇特的一幕。

  兩萬多人的隊伍里,霜山府依舊人數最多。

  本家和其他幾個附庸家族組合在一起,一共還有四五千人馬。

  而第二大勢力,就是鏡湖領了。

  布羽帶走了一部分人,羅南身邊還剩下了一千人左右的嫡系。

  然後加上兩千俘兵,和後面招募的一些民夫,一共將近四千人。

  一個兵主帶著四千人的兵馬?

  羅南自己都覺得離譜。

  但偏偏打著打著就成這樣了。

  瓜分戰利品他只要了人,所以人就多了一點。

  其他貴族也這麼安慰自己。

  這一日,已經是破城後的第七日。

  啃掉了格羅倫薩城的這塊硬骨頭之後,後面的行程一路順暢。

  聯軍甚至連一個有武裝抵抗的城鎮都沒遇到。

  幾乎都是軍隊一去,城鎮就主動開城投降。城鎮貴族派人繳納了戰爭贖金和補給,完全配合大軍的各種要求,然後雙方相安無事。

  但越是沒遇到抵抗,羅南越是覺得後面還有一場硬仗。

  所有人都猜得到,附近這些小城池的武裝力量必然是盡數聚集去了銅錘堡。

  那是黑水領南部數郡去往聖像城最後一座重城。

  羅南也兌現了他對黑水降兵的承諾。

  他沒有像是對待奴隸一樣,給降兵們套上鐐銬和奴隸環。

  而是把他們當成了普通民夫,成了運送物資的主力。

  吃住也和其他民夫沒多大區別,因為怕他們吃飽了鬧事兒,除了分量少了一點,並沒什麼羞辱性的特殊對待。

  至少不是奴隸那種牲口食物。

  這也讓降兵們漸漸適應了這種節奏。

  山路上,聯軍隊伍拉得很長。

  前軍已轉過山腳,後軍還在平原上拖成一條蜿蜓的線。

  有了之前被截糧的教訓之後,聯軍也不冒進了,領主們帶著軍隊各自領著自己的後勤軍團,一路不急不緩地前行著。

  鏡湖軍團的長長民夫隊伍中,有一群人格外顯眼。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裝備,穿著統一而單薄的制式亞麻衣服。但他們和其他民夫的精氣神完全不一樣,一個個身強力壯,身上有著一股鋒芒暗藏的銳氣。

  正是之前黑水的降兵。

  破城之後沒了擔憂,這群人反而輕鬆了起來。

  變成了俘虜,他們不用再擔心戰局如何,不用擔心城中糧草是否足夠,不用擔心未來的日子要怎麼過,沒有那種死亡隨時降臨的窒息感. .每天就運送一下物資,然後等著吃飯睡覺就好。

  這一想,當俘虜,好像也挺好。

  至少當那位鏡湖領主的俘虜,目前沒發現有什麼不好的。

  此時此刻,普寧和甘羽就在民夫隊伍里。

  兩個名將被俘虜了,現在也沒了職位和軍銜。

  他們是民夫隊的隊長,也都混在民夫隊伍里,幫著一起運送物資。

  兩人一路走,也一路閒聊著。

  甘羽手裡還捏著一塊黑麥麵包,那是他中午偷偷從軍營廚房拿的午後甜點。

  他這樣的體格,每天不多吃幾頓,肚子總會餓的咕咕叫。

  即便現在也餓著,他還是不忘掰了半塊麵包,問到身邊的普寧:「普寧,你要不要來一塊?」普寧搖了搖頭,「不了,你吃吧。」

  當俘虜這幾天,兩個名將都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

  甘羽嚼著麵包,眼睛盯著遠處騎在龍蜥背上的那個銀灰色身影,含糊不清地說道:「還真奇怪,那鏡湖領主真不把我們當奴隸?你說,會不會等上了戰場,還是得讓我們去當炮灰啊?」

  直到今天,甘羽都不太相信,他們被俘虜後,竟然會是這待遇。

  除了每天都只能吃個半飽,沒什麼不滿意的。

  普寧表情絲毫沒有變化,淡然道:「我聽人說了,那鏡湖領主為了不讓聯軍屠城,放棄了很多利益。既然他之前都這樣做了,沒理由再騙我們去送死的。」

  「恩.所以我才奇怪啊。」

  甘羽顯然是想不明白的。

  因為格羅倫薩就是奴隸之城,角斗之都,收過太多的戰爭奴隸。

  他很清楚戰爭俘虜的結果,要麼就是當奴隸炮灰,要麼就是苦力. ..哪怕是收編,也需要俘虜拚死戰鬥,拿戰功去交換的。

  像是這樣,直接就讓他們來當民夫了,還承諾了不會讓他們去當炮灰。

  這就很奇怪了。

  普寧知道這位老朋友在想什麼,說道:「將軍大人都認可的人,必然是有所不同的。而且我也覺得,這鏡湖領主很特別.」

  這幾天他一直都在觀察鏡湖領的一切,才發現那鏡湖領主和其他貴族完全不一樣。

  那人身上看不到任何貴族的傲慢。

  他與士兵們同吃同住,戰鬥也身先士卒..

  卻時時刻刻不在流露著一種與眾不同的領袖氣質。

  而且那鏡湖軍團也很奇怪,凝聚力和忠誠度讓人覺得有些誇張了。

  普寧本就是職業軍人,他很清楚,這種忠誠通常需要長年累月的培養,甚至是數代人的家族式騎士教育。

  鏡湖領明顯沒有那麼深厚的底蘊。

  不是說鏡湖軍團不是精銳軍團,而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那種精銳。

  現在接觸之後普寧才發現,這鏡湖軍團的士兵受訓時間並不長。

  雖然戰鬥技巧明顯是有高人指點,裝備也不錯,但很多方面在他這個老將眼裡,都有瑕疵。可偏偏就是這支「新兵隊伍」擊敗了他們?

  這才是他最不可思議的地方。

  甘寧嘴裡還咀嚼著麵包,噴出了一些麵包碎屑:「哪兒特別了?」

  「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很特別。」

  普寧聳聳肩,還有點自嘲地補充了一句:「至少我兩次被俘虜,那人答應我的事情都辦到了。」他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同一個敵人俘虜兩次。

  之前還有些不服氣。

  現在觀察了幾天鏡湖軍團的軍紀,真是心服口服了。

  甘羽聽著也癟了癟嘴,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憋悶感。

  他覺得這俘虜當得,把他心氣都磨沒了。

  原本他還說那鏡湖領主但凡沒履行承諾,他拚死都要給弟兄們把場子找回來。

  現在這俘虜的待遇,根本沒什麼好挑剔的。

  越是久了,那股想找人發火的心氣就越淡了。

  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心中漸漸有種「投降這鏡湖領主還不錯」的認同感了。

  而且撇了一眼自己麾下那幫士兵,說真的,大家還真一點都對鏡湖領主沒什麼仇恨。

  雖然確實是那「亞瑟」用水攻最終結束了戰爭,但他已經做好了承諾的一切,沒殺降,沒屠城,甚至還讓城民出城避水患。

  最重要的是,比爾多姆大人的死也和他沒關係。

  這讓人想找怨氣,都找不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普寧,你發現沒,這鏡湖領的軍隊好特別啊。他們走路都比別人整齊,連槍口的朝向都是一致的」

  「你還沒想明白咱們怎麼敗的?這是非常高明的軍紀新方法。不然就之前那情況,誰能在潰軍中快速收攏軍隊。」

  「這還能訓練軍紀?」

  「據我觀察,應該是這樣的. .但我也沒從未聽過這麼奇怪的訓練方法.」

  「話說,那鏡湖領到底在什麼地方啊?之前怎麼聽都沒聽過?」

  「我聽人說在南荒。那位是被流放去當開拓領主的。」

  「噢,差點忘了。那位大少還凌辱了洛蒙元帥的夫人,才被流放來南境的。嘖嘖,沒想到那傢伙還有這一面」

  「現在看來,那位八成是被人算計了。皇都圈子的事兒,沒那麼簡單。」

  「噢,也對。」

  普寧和甘羽就這麼一路走一路閒聊。

  聊著聊著,傳令官突然騎著馬來,傳訊道:「普寧隊長,領主大人叫你過去。」

  「好的。」

  普寧自己都沒發現,他似乎已經有些習慣這個民夫隊長的身份了。

  沒了官職,一身輕鬆,一路就跟著去了前方。

  名將有名將的招攬方法,一味的猜忌和忌憚,這些人價值就沒那麼大了。

  不然羅南之前也不會花那麼大的代價,把他們保下來。

  而且和普寧、甘羽兩位名將接觸之後,他覺得這兩人確實能為己用。

  一個重諾穩重,一個性情中人,都是很不錯的將領候選人。

  鏡湖領發展壯大,需要這樣的人才。

  未來羅南還需要重建【鬼背軍】這樣的精銳作戰部隊,不得不多用些心思。

  畢竟龍蜥軍團是自己的親衛隊,總不能打仗一直讓親衛參戰。

  這幾日,羅南又扮演領主,又扮演政委做思想工作,一直想辦法讓這群戰俘能儘快有認同感。所以有事兒沒事,他就喜歡找兩個名將聊聊天。

  看似詢問各種情報,實則也是增加了解。

  看著普寧小跑過來,羅南也下了龍蜥,和他並肩走著。

  普寧雖然知道這是很高明的馭人之術,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這鏡湖領主真的不一樣。

  那種尊重和惜才之心,不是能裝出來的。

  那位鏡湖領主看他們這些俘虜的眼神里,從來沒有勝利者對敗將的輕慢,也沒有刻意的親近,只有一種很自然的,像看自己人一樣的親和。

  羅南也沒囉嗦,直接開口道:「普寧,這兩日可還習慣?士兵們是否覺得有什麼伙食、營帳、傷病方面有欠缺?有的話,可以直接給我說。合理範圍內的,我讓人去辦。」

  領主沒架子,普寧這個俘虜可不敢端著。

  他微微低身,回應道:「多謝大人關心。大家都覺得現在的待遇,比之前預想的好太多。」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等本是敗軍之將,大人不殺不辱,已經是天大的恩德。我等不敢再有什麼要求。」

  「沒有什麼不敢。我答應你們的就一定會辦到。」

  羅南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和:「而且你們現在是我鏡湖領的預備役軍士,這是你們應該有的待遇..你應該也聽說了我們鏡湖士兵的待遇,以後你去了鏡湖領就知道了,我們那裡沒有奴隸...我還可以承諾你們,你們留我營中,為我征戰,三年後你們有選擇去留的自由」

  普寧再次躬身,替他自己,和所有麾下將士,誠摯地道了一聲:「多謝大人。」

  這話聽著像是畫餅,但他真是有些期待了。

  這些日子他不僅僅在觀察,也在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了鏡湖領軍士的政策。

  如果不是眼前見識到了鏡湖軍團,他是真不敢相信任何貴族領地會有那麼優厚的功勳政策。越是了解,就越是覺得鏡湖領和其他貴族真的不一樣。

  而且作為俘虜,那個「三年之期」太有誘惑力了。

  也讓普寧和所有俘虜都有了希望:他們還能贖回自己!

  聊天的兩人心思各異。

  未來等這批人去了鏡湖領,自然會知道他所言非虛。羅南沒有多說,聊了幾句閒話之後就進入了正題,問道:「明天我們就要抵達「銅錘堡』了。普寧,你覺得換你守城,你該如何應對.」

  普寧言簡意賅:「固城不出。」

  羅南道:「據說城中已經匯聚了數萬守軍,但聯軍這邊有至少七十萬,你覺得能堅守幾日.」普寧直言不諱道:「銅錘堡我去過很多次,那裡可以說是整個帝國最強的幾座軍事要塞之一,比固守南荒咽喉的瑟銀要塞也只強不弱。它背靠聖象城,存糧充足。如無意外,圍困一年,也未必能攻下。」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而且他也發現了,眼前這鏡湖領主在軍事上的造詣比自己只高不低,保留也沒意義。

  「恩」

  羅南挑了挑眉,並沒有否認他這說法。

  這世界的城市為了防止屍鬼,都是城堡要塞類型,易守難攻。

  銅錘堡一破,聖象城最後一道大門就打開了。

  沒那麼容易攻破也意料之中。

  說著,他想到了什麼,又問道:「我聽說黑水領有一支精銳叫【虎豹騎】?」

  這話可不是現在才聽到的。而是之前老瘸子給了這支軍團很高的評價。

  他總感覺,這個一直沒在情報里露面的特種騎兵,可能還在黑水領。

  普寧:「對。」

  羅南也好奇道:「比【鬼背軍】如何?」

  普寧語氣嚴肅道:「同等兵力的話。兩者十倍差距. ..甚至更多。」

  羅南有些不可思議:「這麼厲害?」

  他是親眼見識過鬼背軍萬軍叢中斬首的實力,還十倍差距?

  強得有些讓人難以置信了。

  「嗯。絕非虛言。」

  普寧點點頭,繼續說道:「虎豹騎統領是摩拉丁大人的義子「黑劍」馬利喀斯。此人用兵極狠,且戰力無雙。之前比爾多姆大人就親口做出過評價,【鬼背軍】只是對虎豹騎的拙劣模仿. . 」羅南聽到這番話,對帝國頂級騎兵團也有了直觀概念,又問道:「你對「黑劍」馬利喀斯了解多少?」普寧沉吟了片刻,只說出了一句:「無敵之姿。」

  羅南聽著如此評價,立刻陷入了沉思。

  黑水領主雖然是府主,但卻是和九大藩主能相提並論的存在,底蘊確實不同凡響。

  這一仗,不太好打啊。

  不多時,黃昏已至。

  軍隊在預定的區域紮營。

  明天就要抵達「銅錘堡」了,所有人都珍惜著最後一夜的安寧。

  入夜,羅南和往常一樣,翻看著從格羅倫薩城裡收刮出來的那些藥劑學典籍。

  打算看看書,再睡覺。

  可突然,「王子」從外面撲騰著翅膀飛了進來,鴉嘴裡還銜著一個小捲軸。

  羅南看著它把捲軸放在了自己的桌上,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王子「嘎嘎」叫喚了一聲。

  羅南聽著也大感意外:「你是說. ..這是「瑟琳娜夫人』送來的?」

  上次瑟琳娜去了鏡湖找自己療傷,兩人相處得還算和平。

  非敵非友。

  他皺眉思索了一瞬,打開捲軸一看,只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東南大吉」。

  羅南看得摸不到頭腦,轉臉問向王子:「你在哪兒看到她的?」

  「嘎嘎」

  王子已經見過兩次,也算是認熟了那位總會半夜來的神秘女人。它的智慧已經讓它能分得清那女人不是自己主人的敵人。所以剛才在附近巡邏遛彎的時候,它一眼就認出來了。正好那女人要它送信來,它就銜回來了。

  羅南聽完王子的匯報,更是不理解了。

  瑟琳娜竟然出現在這裡了?

  還有,她為什麼給自己送這封信?

  信上的內容又是什麼意思?

  羅南想不明白,但知道那女人應該不會害自己。

  轉臉,他又看向了桌上的地圖,想要看看「東南」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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