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響尾蛇僱傭兵團
羅南已經習慣了這姑娘說話的直白，苦笑著搖搖頭。
不過看到了也無所謂。
自己光著身子都在這奇奇醫生面前露過好多次了，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但是瑟琳娜的身份不方便多說，神性失控什麼的也是她的致命弱點，羅南不想太多提起別的人隱私。奇奇也很默契地沒問，只是好奇道：「上次那女人是不是去過鏡湖城堡？我捕捉到了同樣的超凡特性殘「是啊。去過一次。」
羅南點點頭。
「噢？我就說這麼熟悉.」
奇奇撇了一眼他的神情，顯然是有些想八卦的。
但本就只是來確認他安全的，可不是真想窺探什麼。
現在沒事兒了，奇奇用義體手臂觸碰了一下羅南的身體，也一副關心朋友的態度：「不過話說回來，你也該考慮找幾個女伴了。你的激素狀態已經很高了，再高可能會影響你休息和訓練了。」
超凡者的身體比普通人強悍，各方面都是。
這是從醫生角度的專業評判。
羅南聽著那「幾個」的量詞，笑了笑，也不迴避：「再說吧。」
目前這局面能不能活著回領地都不好說。
只能再說。
話包子可奇奇覺得這話題挺有意思，她像是朋友般開玩笑，繼續道：「伊莎貝拉怎麼樣？她就挺合適的，漂亮身材又好，還對你忠誠。要不，亞人也挺好。最穩定的聯盟還是聯姻. ..亞人姑娘們都挺好看的。啊，可惜「瞳月』現在成了亞人女王.」
羅南聽著哭笑不得。
兩人就這麼聊著回到了營地里。
連夜趕路保不準會遇到什麼棘手的屍鬼群，戰鬥動靜也可能吸引敵軍。羅南沒選擇趕夜路，下令就地紮營，休整了一晚。
次日清晨。
遠處的槍炮聲還能隱隱約約聽到，看上去昨夜襲營戰鬥還沒有停止。
羅南可沒想去繼續摻和的意思。
鏡湖軍團來一趟，本就是為了響應皇族詔令。
現在一路來，攻城也攻了，戰功也足夠了。
作為一個「兵主」，他已經做的足夠。
盟軍雖然說是盟友，但都是一些毫不關己的人罷了。
昨夜好不容易脫離了戰團，羅南也沒想把自己的部下帶回去送死。
現在，該回鏡湖領了。
但怎麼回去，也是個問題。
營地里，鏡湖軍團眾人已經集結完畢。
昨夜撤離的時候，丟了輜重糧草，甚至沒有營帳，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羅南和幾個軍團隊長也湊在了一堆，商量起了接下來怎麼辦。
鏡湖領的士兵出征在外時時刻刻都有背著三天乾糧，這是緊急集合時必定檢查的項目。
這也讓他們這四千人沒有一大清早餓肚子。
但沒有輜重糧草，想回鏡湖也是個致命問題。
雖然龍蜥吃屍鬼就能行，可隊伍里還有三四百匹戰馬，吃不飽也跑不動。
彈藥什麼的也沒多少，遇到棘手的敵人，很容易就團滅。
營地里，霸夏、瓊恩、丹尼等一眾隊長，還有普寧和甘羽兩個降將，圍坐在了一團，召開著指揮官級別的會議。
羅南雖然已經有了撤回領地的打算。
但這話卻不能從他這個領主嘴裡說出來。
畢競鏡湖領主還是皇族冊封的兵主。
有些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羅南掃視了一圈眾人，問道：「諸位，現在大家覺得我們該如何？」
瓊恩跟著羅南時間最長，他當然看懂了自家領主的想法，率先開口：「現在盟軍潰敗已是定局，只有撤到足夠安全的地方，我們才能從長計議。」
二隊隊長丹尼更是直言道：「我覺得，我覺得咱就往回走，回鏡湖領就好。仗都打成這樣了，留在這裡也沒意義。」
熊大：「是啊，我們已經做的足夠好了。這次盟軍損失如此慘重，即便是要再打仗，其他領主也得回領地整頓兵馬. ..咱們先回鏡湖領，也說得過去。」
這一說，隊長們也都是這個態度。
這場戰爭對鏡湖領來說本來就沒什麼好處。
他們也不效忠於任何領主。
對於那詔令，他們做了該做的。
現在盟軍主力都被擊潰了，他們鏡湖軍團撤回自己領地，也不會有人說什麼了。
這場戰役，羅南也覺得有點離譜的。
真要說，全程鏡湖軍團都表現得不錯的。攻克翡翠城、格羅倫薩，甚至之前銅錘堡的攻城戰，也可圈可點。
自己戰績幾乎全勝，結果一看隊友，只浪了一波，就全軍覆滅了。
稀里糊塗就打敗了。
詭譎又真實。
羅南聽完大家的意見，最終拍板道：「恩。我也覺得我們先回領地休整最好。」
他又問道：「那諸位覺得，我們該怎麼走？」
瓊恩的戰略決策眼光也很高，他一語就說出了關鍵：「大人，我覺得我們不能原路返回。敵軍追擊路線，大概率是沿著聯軍潰逃的東來方向。我們原路返回，正好會撞上。」
這其實也是羅南考慮的。
現在聯軍潰敗，黑水領已經開始全面反攻，他們有群眾基礎，盟軍潰軍過境必然會危險重重。最重要的是糧草補給會是個大問題。
之前迫於軍事壓力，沿途的城鎮不得不提供糧草。現在痛打落水狗，他們可不會給潰軍提供幫助。重型攻城器械都在銅錘堡，原路回去，遇到那些曾經被攻略過的城池，不僅得不到補給，說不定還得挨揍。
這話一出，一眾隊長們都沒了主意。
羅南偏頭看向了兩個一直沒說話的降將，問道：「普寧、甘羽，你們兩位怎麼看？」
普寧回應道：「我覺得瓊恩隊長說的有理。我們要提防的危險可不僅僅是追兵，還有盟軍內部的問題」
作為專業將領，他們當然看得出來，昨夜夜襲雖然突然，可盟軍八十萬聯軍也崩得太快了。這局面，大概率是有內應的。
「嗯。」
羅南當然也發現了。
這種順風局快速崩盤，最大可能，就是有人收錢打假賽。
所以他才更不敢去和盟軍潰軍匯合。
保不准誰就是內鬼，去了就是送菜。
甚至羅南覺得，昨晚的夜襲哪個領主損失最小，誰可能就是內鬼！
不過現在追究這些也沒意義。
普寧當然也知道，沉吟了一瞬，他指著地上的地圖道：「大人，我個人覺得，我們現在有三條路可選.羅南也投去了傾聽的目光，「哦？說來聽聽。」
普寧繼續說道：「第一是原路返回，走東線格羅倫薩，但追兵的主力很可能就在那裡；第二是，東北線，繞到克萊明頓境內，路程遠一倍，沿途是陌生地形，補給困難；還有就是東南線，走「干河谷』，從響風要塞入境布拉克家族的領地，目前聯軍去那邊的可能很少，最安全. ..而且那邊有我熟悉的一些老友，補給應該沒問題。」
說著，普寧又看向羅南，道：「全憑大人定奪。」
羅南看著普寧畫出來的三條線路，目光落在了最後一條。
作為領主，他知道自己的決策事關所有人的生死，不得慎重。
他們現在在黑水領境內，可以說現在到處都是敵人。
路選錯了，很有可能就全軍覆沒。
眼下的問題不在線路上，而是在信任。
普寧是降將，是否完全值得信任，這才是羅南要考慮的。
如普寧所言，在「干河谷」這條線上有熟人，如果他做點手腳，很容易就出問題。
然而只是聽了，羅南便沒多猶豫，果斷道：「那就聽普寧所言，我們走干河谷。」
這一說，普寧也側目看了一眼，恭敬道：「是，大人。」
這些日子，基礎的信任已經建立起來了。
大軍開拔。
不過羅南也沒讓鏡湖領的這四千兵馬走在一起。
既然是潰軍，當然要有點潰軍的樣子。
前中後三路，前有探路的輕甲騎士，羅南領著幾百人當「誘餌」，後有主力軍團跟隨。
龍蜥騎士也像是之前一樣沒跟著大部隊走，而是藏在了山野之間。
這樣能麻痹敵人的偵查。
而且無論發生什麼，前後都能相互增援。
因為沒有輜重，隊伍走得很快。
干河谷這條線路因為都是一些沒什麼油水的小領地，之前的聯軍並未征服。但問題就是，那些沿途的城鎮也保存了一定的軍事力量。
威脅不小。
好在普寧和甘羽是本地人，他們熟悉水源分布和城鎮位置。
如普寧所言，他在這條路上有一些熟人。
這個時代消息閉塞，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戰況如何。甚至很多人不知道格羅倫薩淪陷，普寧和甘羽成了降將。
普寧刷臉卡，一路暢通無阻。
當然，也有知道的。
但鏡湖領的軍士本就是雜牌裝備，大多還都是來黑水領收繳的戰利品，穿著也完全不突兀。作為領主的羅南也沒什麼貴族傲慢的人設包袱，收起了鏡湖領的旗幟，也沒騎標誌性的龍蜥，一群人偽裝成黑水軍團，很容易就矇混過關了。
這樣一來，一路購買糧草物資也方便了很多，幾千人的補給問題也解決了。
為不暴露軍團真實人數，每一處城鎮他們都只補給幾百人的口糧。
一路都是輕裝就地補給，快速行軍。
正常來說，決定大軍行軍速度的不是戰馬能跑多快，而是隊伍里最慢的輜重車、駝獸能走多快。有輜重糧草的大軍一天行軍也就二三十公里，路況好也不過三四十公里。
但鏡湖軍團因為沒有輜重，一日能急行軍百八十公里。
這樣急行軍的好處就是，後方的追兵怎麼都不可能追得上。
短短數日，軍團就已經抵達了黑水領的邊境，這裡有一條地圖上標註的「清水河」。
只要橫渡清水河，就算是出了黑水領了。
鏡湖軍團也算是徹底安全。
這一日，正午。
鏡湖領的軍團越過地圖上的蒼角山，隔得老遠就看到了遠處地平線上反光的河流。
普寧眺望河流，說道：「大人，前方就是「清水河渡口』了。那是蘭登家族的領地，城鎮裡平日駐守有一個兵主的兵力。我與那鎮長雷里莫有些交情。大軍要渡河，只能靠渡口的船隻。」
羅南點點頭，「走，我們去看看。」
這些日子，他對普寧和甘羽兩個降將已經有了足夠的信任。
線路安排、糧草調配、敵情研判. .兩人都表現出了高級將領該有的專業素養。
更重要的是，普寧兩人曾有機會在夜襲中倒戈，在撤退路上也有機會反叛...路上有無數次機會。但他們都沒有做出出格的舉動。
羅南不是一開始就用人不疑，是疑過之後，才用人不疑。
他這個領主的信任，也讓普寧甘羽兩個降將心服口服。
何況軍士們家人早就被遷移去了鏡湖領，更是沒了別的心思。
清水河渡口是一座小鎮，城牆不高，但也有十幾米。
真要強攻，哪怕沒有攻城器械，幾千人也不是問題。
但羅南沒想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畢竟還是普寧的「老熟人」。
這清水河渡口鎮是很傳統的農業領地，附近有大片農田，領地里的幾座水車磨坊就已經算是所有工業了。平日這渡口還是連接黑水領和鷹巢領的一條小商貿線路，渡口上有平底駁船負責運送兩岸的貨物。但因為最近兩個領地開戰，商路斷了，就顯得很安靜了。
之前一路，普寧和甘羽還可以說是軍事行動，可以矇混過關。但這裡就說不過去了，帶著軍團去鷹巢領幹嘛？
所以大概率要有一些武力手段。
羅南早已考慮周全，道：「我們先去看看情況。儘量不要傷人。」
普寧聽到這話，眼底掠過了一抹感激和如釋重負：「是，大人。」
他最擔心心的就是自己的朋友和鏡湖軍團起衝突。
普寧在前。
羅南騎著麟角馬，混在四五百人的隊伍里走了過去。
剛到城牆下，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就出現在了城牆上，他認出了普寧，圓臉上堆滿了笑容：「哎呀，普寧老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普寧在馬上微微欠身：「雷里莫，好久不見。我軍要從貴地渡河，勞煩調集船隻，護送過河。」鎮長雷里莫似乎完全沒懷疑什麼，一口應下：「當然沒問題。不過最近因為戰事，害怕敵軍強闖奪船，所以我把船都弄到岸上了。可能要花些時間。諸位不嫌棄，可先進城。」
「無妨。」
普寧也笑著搖搖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羅南。
得到默許，一群人就進了這渡口小鎮。
瞥了一眼，鎮上也就百十號城衛，對鏡湖軍團也完全沒威脅。
羅南也放心了不少。
不過，船還沒來，他也沒著急讓大部隊出現。
清風河渡口本來是商業小鎮。
鎮上還有一個酒館。
普寧和鎮長老朋友敘舊去了。
羅南就和霸夏、甘羽一行人去酒館等著了。
軍士們補給食物，戰馬補給草料，一切都很正常。
大概等了大半個小時，兩艘平底駁船才被人從不知道哪兒抬來了渡口。
這種船沒有動力，也不需要船槳，全靠連接兩側鐵鏈拉拽就能通行。
但一艘船一次只能運轉二三十人，來回一趟要將近五分鐘。
這五六百人連同戰馬，要分很多次運輸，大概一兩小時才能運完。
護衛們也開始陸陸續續登船渡河。
羅南作為領主，也不著急。
他雖然相信普寧，可畢竟是敵人的地盤，他從來沒有完全放下警惕。
天空中的冥鴉群一直在觀察四周。
那個高度能看到很多箭塔上哨兵都看不到的動靜。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小時，眼看著羅南這四五百人已經渡過了大半，羅南卻依舊沒有行動。
因為他後面還有幾千兵馬，不著急。
但敵人大概是以為他要登船了，已經開始準備。突然，「王子」從天空中飛了下來，嘎嘎叫喚了一聲。羅南聽明白了，瞬間眉頭一皺：「有一支騎兵，大概四五百人，在河對岸靠攏了過來？」
危機感瞬間襲來。
這渡口是兩個領地的交界處，突然出現一支騎兵，必然是沖著他們鏡湖領這群人來的。
羅南立刻警覺了起來。
如果沒有冥鴉提前發現，自己渡河過去，剛好就要撞見那騎兵，到時候背靠河岸，想逃都逃不掉。怎麼看都像是精心布置的殺局。
所以，有人聯繫了敵軍？
而這時，鎮長雷里莫也和普寧聊著聊著，來到了酒館。
大概還是以為要送走了這群人，鎮長雷里莫還一臉挽留：「噢，普寧老兄，你這一走，我這渡口又要冷清好一陣子了。」
他拍著普寧的肩膀，語氣熱絡得像在送別好友，又道：「你軍務繁忙，我也不多留你。等下次你路過.咱們再好好喝一頓。」
「是啊。這一別，再見又不知道多久了」
普寧完全沒察覺異樣，還有些唏噓和老朋友的離別。
全程都是他扮演的指揮官，但實際上決定權都在羅南身上。
普寧看了過去，也在詢問是否要登船。
然而這時，羅南只淡然下達了指令：「發集結信號彈。」
這話很突兀。
但一旁的霸夏卻毫不猶豫地站起，就從腰間拔出了信號彈，一槍打在了天空。
看著那代表敵襲的信號彈，普寧瞬間眉頭一皺：？？？
他看了羅南的表情一眼，有些不明白。
但眸子一轉，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現在已經知道鏡湖軍團有冥鴉信使，所以猜到一定是羅南發現了什麼。
普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直，他轉臉換作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問道：「雷里莫，我們來這裡，你有沒有告訴其他人？」
「你」
鎮長雷里莫顯然慌亂了一瞬，「你..怎麼這樣問？」
普寧看到他這表情，神色一黯。
那些話堵在了喉嚨里，說不出來。
他只能嘆息一聲：「哎」
本不想看雙方到起衝突，可現在這局面，自己也做不了主了。
這時，箭塔的哨兵也發現了鏡湖軍團，緊張地回報：「鎮長大人，西邊密林里出現了大批軍隊，目測至少有好幾千人！」
鎮長雷里莫表情瞬間一慌，「啊」
他得到的情報里，鏡湖軍團最多只有一千人，怎麼會冒出好幾千人？
原本的計劃是，等這些人過河，他把船控制在這邊，剩下的就交給對岸就好。
可是，幾百人已經渡河大半，明明看著事情就要成定局，計劃怎麼會突然暴露了？
普寧也知道發生了什麼，沉默不語。
老朋友的出賣，讓他此刻心情複雜。又有些擔憂，是否會讓身後那位誤會。
羅南卻沒想那麼多，淡然道：「無妨。軍團繼續渡河，準備狙擊敵人。把【戰爭折鏡】帶過去。」他已經知道敵軍的規模，而且消息已經走漏，這河也必須得過。
總歸是要打一場的。
說著，羅南繼續交代道：「甘羽隊長，對岸的防線就由你先去主持。」
甘羽知道這是信任自己，毫不猶豫道：「是！大人！」
一旁的霸夏眾親衛也看明白了，一個瞬間拔出了兵器，目光冰冷地看著這鎮長。
就等一聲令下，就要屠了這渡口。
鎮長雷里莫被幾十條槍口瞄準，瞬間冷汗就冒了出來，餘光求助似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普寧。普寧也滿臉凝重而複雜。
沒說話，已經是表態了。
【戰爭折鏡】被帶到了河岸，一層朦朧光罩立刻就覆蓋在了河岸邊，立刻讓遠處的人無法分辨到底河岸上有多少人。
一場反伏擊戰已經悄然在布局。
一隊隊鏡湖軍團的人馬從外面湧入了城鎮，然後乘船一批批地運送去了河對岸。
看到那潮水般灌入的軍隊，鎮長雷里莫早嚇得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這舉動已經害了整個城鎮居民的性命。
羅南面無表情地看著鎮長，道：「問你幾個問題，如實回答，能活命。」
終究是普寧的朋友，對方沖著自己來的，未必想害普寧。
羅南沒想讓自己的手下為難，直接問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那鎮長依然汗如雨下，知道現在除了老實交代，別無他法，便點點頭：「是。」
羅南繼續問出了問題。
「誰讓你這樣做的？」
「商會聯盟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鏡湖領主..大人您可能會從這裡去鷹巢領。讓發現了，就通知他們。「消息怎麼傳遞的？」
「他們送來了「雷霆蜂鳥』，讓我遇到你們就放飛出去。」
「對面的騎兵團是哪方勢力？」
「我也不太清楚...但聽說是，「響尾蛇僱傭兵團』的人。」
「怎麼確定我已經渡河，他們才會行動？」
「箭塔上的旗幟倒下即可。」
羅南一連問出了好幾個問題。
鎮長不敢不如實交代。
一旁的普寧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老友會出賣自己。
羅南也看出來了，這鎮長知道的情報也不多。
這渡口本就是商業小鎮，被商會聯盟拿捏也正常。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是商會聯盟？
「響尾蛇僱傭兵團」，帝國三大僱傭兵團之一。
這是不屬於任何領主，只屬於商會的私人武裝力量。
他們平時為各個領地打仗，只要給錢，就能派出足夠多的兵馬。
雖然一直有猜測這僱傭兵團背後是某些大領主，但一直沒確定是誰。
「所以，是有人要拿錢買我命？」
這才是羅南疑惑的地方。
按理說黑水領這邊放著那麼多聯軍不去追殺，沒理由費心思追自己個小小鏡湖領主。
盟軍這邊就更沒理由了。
所以，誰想他死？
羅南腦子裡第一時間就冒出了一個念頭：塔塔羅亞本家！
想到這裡，他目光微微一眯，已然清楚了一切。
羅南一邊起身，一邊穿戴好了鎧甲，下達命令道：「勞煩雷里莫鎮長陪我們一起渡河了。等我們安全之後，我會饒你性命。」
這話完全是看在普寧的面子上。
雷里莫鎮長面如死灰，哪裡敢拒絕什麼。
河面上的渡船正在加緊運送兵力。
部分行水性好的戰士已經開始泅渡過河。
很快，河對岸就已經集結了超過一千五百人。他們用盾牌布置好了防止騎兵衝鋒的陣地，還布置了簡易的拒馬和陷坑。
冥鴉確定了對方只有四五百輕騎兵，問題不大。
不過也不確定是否有後續援軍。
所以戰鬥宜早不宜遲。
羅南抬手示意，箭塔上旗幟已然打出。
很快，河岸對面的山坡上，果然出現了一群騎兵。
他們得到信號，沖著的渡口正在渡河的鏡湖軍團就衝鋒而來。
然而這群僱傭兵沖得近了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河岸上那被鏡光遮掩的陣地。
還有無數槍炮口，指向了他們。
看到的瞬間，火舌迸射而出。
「轟隆隆！」
槍炮聲突然就炸響在了整個河谷。
對面的僱傭兵，一個個臉色劇變。
可衝鋒已然發起，距離已經非常近，根本容不得掉頭。
而且再一看，河對岸，一群龍蜥騎兵正踏著水，狂奔而來！
那響尾蛇僱傭兵團的萬夫長「碎甲者」迪克一看這架勢，心中暗罵不已：「該死，不是說幾百人嗎，這他媽的哪裡來的這麼多人馬？」
這哪裡是伏擊，明明是被人伏擊了！
不過看到了也無所謂。
自己光著身子都在這奇奇醫生面前露過好多次了，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但是瑟琳娜的身份不方便多說，神性失控什麼的也是她的致命弱點，羅南不想太多提起別的人隱私。奇奇也很默契地沒問，只是好奇道：「上次那女人是不是去過鏡湖城堡？我捕捉到了同樣的超凡特性殘「是啊。去過一次。」
羅南點點頭。
「噢？我就說這麼熟悉.」
奇奇撇了一眼他的神情，顯然是有些想八卦的。
但本就只是來確認他安全的，可不是真想窺探什麼。
現在沒事兒了，奇奇用義體手臂觸碰了一下羅南的身體，也一副關心朋友的態度：「不過話說回來，你也該考慮找幾個女伴了。你的激素狀態已經很高了，再高可能會影響你休息和訓練了。」
超凡者的身體比普通人強悍，各方面都是。
這是從醫生角度的專業評判。
羅南聽著那「幾個」的量詞，笑了笑，也不迴避：「再說吧。」
目前這局面能不能活著回領地都不好說。
只能再說。
話包子可奇奇覺得這話題挺有意思，她像是朋友般開玩笑，繼續道：「伊莎貝拉怎麼樣？她就挺合適的，漂亮身材又好，還對你忠誠。要不，亞人也挺好。最穩定的聯盟還是聯姻. ..亞人姑娘們都挺好看的。啊，可惜「瞳月』現在成了亞人女王.」
羅南聽著哭笑不得。
兩人就這麼聊著回到了營地里。
連夜趕路保不準會遇到什麼棘手的屍鬼群，戰鬥動靜也可能吸引敵軍。羅南沒選擇趕夜路，下令就地紮營，休整了一晚。
次日清晨。
遠處的槍炮聲還能隱隱約約聽到，看上去昨夜襲營戰鬥還沒有停止。
羅南可沒想去繼續摻和的意思。
鏡湖軍團來一趟，本就是為了響應皇族詔令。
現在一路來，攻城也攻了，戰功也足夠了。
作為一個「兵主」，他已經做的足夠。
盟軍雖然說是盟友，但都是一些毫不關己的人罷了。
昨夜好不容易脫離了戰團，羅南也沒想把自己的部下帶回去送死。
現在，該回鏡湖領了。
但怎麼回去，也是個問題。
營地里，鏡湖軍團眾人已經集結完畢。
昨夜撤離的時候，丟了輜重糧草，甚至沒有營帳，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羅南和幾個軍團隊長也湊在了一堆，商量起了接下來怎麼辦。
鏡湖領的士兵出征在外時時刻刻都有背著三天乾糧，這是緊急集合時必定檢查的項目。
這也讓他們這四千人沒有一大清早餓肚子。
但沒有輜重糧草，想回鏡湖也是個致命問題。
雖然龍蜥吃屍鬼就能行，可隊伍里還有三四百匹戰馬，吃不飽也跑不動。
彈藥什麼的也沒多少，遇到棘手的敵人，很容易就團滅。
營地里，霸夏、瓊恩、丹尼等一眾隊長，還有普寧和甘羽兩個降將，圍坐在了一團，召開著指揮官級別的會議。
羅南雖然已經有了撤回領地的打算。
但這話卻不能從他這個領主嘴裡說出來。
畢競鏡湖領主還是皇族冊封的兵主。
有些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羅南掃視了一圈眾人，問道：「諸位，現在大家覺得我們該如何？」
瓊恩跟著羅南時間最長，他當然看懂了自家領主的想法，率先開口：「現在盟軍潰敗已是定局，只有撤到足夠安全的地方，我們才能從長計議。」
二隊隊長丹尼更是直言道：「我覺得，我覺得咱就往回走，回鏡湖領就好。仗都打成這樣了，留在這裡也沒意義。」
熊大：「是啊，我們已經做的足夠好了。這次盟軍損失如此慘重，即便是要再打仗，其他領主也得回領地整頓兵馬. ..咱們先回鏡湖領，也說得過去。」
這一說，隊長們也都是這個態度。
這場戰爭對鏡湖領來說本來就沒什麼好處。
他們也不效忠於任何領主。
對於那詔令，他們做了該做的。
現在盟軍主力都被擊潰了，他們鏡湖軍團撤回自己領地，也不會有人說什麼了。
這場戰役，羅南也覺得有點離譜的。
真要說，全程鏡湖軍團都表現得不錯的。攻克翡翠城、格羅倫薩，甚至之前銅錘堡的攻城戰，也可圈可點。
自己戰績幾乎全勝，結果一看隊友，只浪了一波，就全軍覆滅了。
稀里糊塗就打敗了。
詭譎又真實。
羅南聽完大家的意見，最終拍板道：「恩。我也覺得我們先回領地休整最好。」
他又問道：「那諸位覺得，我們該怎麼走？」
瓊恩的戰略決策眼光也很高，他一語就說出了關鍵：「大人，我覺得我們不能原路返回。敵軍追擊路線，大概率是沿著聯軍潰逃的東來方向。我們原路返回，正好會撞上。」
這其實也是羅南考慮的。
現在聯軍潰敗，黑水領已經開始全面反攻，他們有群眾基礎，盟軍潰軍過境必然會危險重重。最重要的是糧草補給會是個大問題。
之前迫於軍事壓力，沿途的城鎮不得不提供糧草。現在痛打落水狗，他們可不會給潰軍提供幫助。重型攻城器械都在銅錘堡，原路回去，遇到那些曾經被攻略過的城池，不僅得不到補給，說不定還得挨揍。
這話一出，一眾隊長們都沒了主意。
羅南偏頭看向了兩個一直沒說話的降將，問道：「普寧、甘羽，你們兩位怎麼看？」
普寧回應道：「我覺得瓊恩隊長說的有理。我們要提防的危險可不僅僅是追兵，還有盟軍內部的問題」
作為專業將領，他們當然看得出來，昨夜夜襲雖然突然，可盟軍八十萬聯軍也崩得太快了。這局面，大概率是有內應的。
「嗯。」
羅南當然也發現了。
這種順風局快速崩盤，最大可能，就是有人收錢打假賽。
所以他才更不敢去和盟軍潰軍匯合。
保不准誰就是內鬼，去了就是送菜。
甚至羅南覺得，昨晚的夜襲哪個領主損失最小，誰可能就是內鬼！
不過現在追究這些也沒意義。
普寧當然也知道，沉吟了一瞬，他指著地上的地圖道：「大人，我個人覺得，我們現在有三條路可選.羅南也投去了傾聽的目光，「哦？說來聽聽。」
普寧繼續說道：「第一是原路返回，走東線格羅倫薩，但追兵的主力很可能就在那裡；第二是，東北線，繞到克萊明頓境內，路程遠一倍，沿途是陌生地形，補給困難；還有就是東南線，走「干河谷』，從響風要塞入境布拉克家族的領地，目前聯軍去那邊的可能很少，最安全. ..而且那邊有我熟悉的一些老友，補給應該沒問題。」
說著，普寧又看向羅南，道：「全憑大人定奪。」
羅南看著普寧畫出來的三條線路，目光落在了最後一條。
作為領主，他知道自己的決策事關所有人的生死，不得慎重。
他們現在在黑水領境內，可以說現在到處都是敵人。
路選錯了，很有可能就全軍覆沒。
眼下的問題不在線路上，而是在信任。
普寧是降將，是否完全值得信任，這才是羅南要考慮的。
如普寧所言，在「干河谷」這條線上有熟人，如果他做點手腳，很容易就出問題。
然而只是聽了，羅南便沒多猶豫，果斷道：「那就聽普寧所言，我們走干河谷。」
這一說，普寧也側目看了一眼，恭敬道：「是，大人。」
這些日子，基礎的信任已經建立起來了。
大軍開拔。
不過羅南也沒讓鏡湖領的這四千兵馬走在一起。
既然是潰軍，當然要有點潰軍的樣子。
前中後三路，前有探路的輕甲騎士，羅南領著幾百人當「誘餌」，後有主力軍團跟隨。
龍蜥騎士也像是之前一樣沒跟著大部隊走，而是藏在了山野之間。
這樣能麻痹敵人的偵查。
而且無論發生什麼，前後都能相互增援。
因為沒有輜重，隊伍走得很快。
干河谷這條線路因為都是一些沒什麼油水的小領地，之前的聯軍並未征服。但問題就是，那些沿途的城鎮也保存了一定的軍事力量。
威脅不小。
好在普寧和甘羽是本地人，他們熟悉水源分布和城鎮位置。
如普寧所言，他在這條路上有一些熟人。
這個時代消息閉塞，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戰況如何。甚至很多人不知道格羅倫薩淪陷，普寧和甘羽成了降將。
普寧刷臉卡，一路暢通無阻。
當然，也有知道的。
但鏡湖領的軍士本就是雜牌裝備，大多還都是來黑水領收繳的戰利品，穿著也完全不突兀。作為領主的羅南也沒什麼貴族傲慢的人設包袱，收起了鏡湖領的旗幟，也沒騎標誌性的龍蜥，一群人偽裝成黑水軍團，很容易就矇混過關了。
這樣一來，一路購買糧草物資也方便了很多，幾千人的補給問題也解決了。
為不暴露軍團真實人數，每一處城鎮他們都只補給幾百人的口糧。
一路都是輕裝就地補給，快速行軍。
正常來說，決定大軍行軍速度的不是戰馬能跑多快，而是隊伍里最慢的輜重車、駝獸能走多快。有輜重糧草的大軍一天行軍也就二三十公里，路況好也不過三四十公里。
但鏡湖軍團因為沒有輜重，一日能急行軍百八十公里。
這樣急行軍的好處就是，後方的追兵怎麼都不可能追得上。
短短數日，軍團就已經抵達了黑水領的邊境，這裡有一條地圖上標註的「清水河」。
只要橫渡清水河，就算是出了黑水領了。
鏡湖軍團也算是徹底安全。
這一日，正午。
鏡湖領的軍團越過地圖上的蒼角山，隔得老遠就看到了遠處地平線上反光的河流。
普寧眺望河流，說道：「大人，前方就是「清水河渡口』了。那是蘭登家族的領地，城鎮裡平日駐守有一個兵主的兵力。我與那鎮長雷里莫有些交情。大軍要渡河，只能靠渡口的船隻。」
羅南點點頭，「走，我們去看看。」
這些日子，他對普寧和甘羽兩個降將已經有了足夠的信任。
線路安排、糧草調配、敵情研判. .兩人都表現出了高級將領該有的專業素養。
更重要的是，普寧兩人曾有機會在夜襲中倒戈，在撤退路上也有機會反叛...路上有無數次機會。但他們都沒有做出出格的舉動。
羅南不是一開始就用人不疑，是疑過之後，才用人不疑。
他這個領主的信任，也讓普寧甘羽兩個降將心服口服。
何況軍士們家人早就被遷移去了鏡湖領，更是沒了別的心思。
清水河渡口是一座小鎮，城牆不高，但也有十幾米。
真要強攻，哪怕沒有攻城器械，幾千人也不是問題。
但羅南沒想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畢竟還是普寧的「老熟人」。
這清水河渡口鎮是很傳統的農業領地，附近有大片農田，領地里的幾座水車磨坊就已經算是所有工業了。平日這渡口還是連接黑水領和鷹巢領的一條小商貿線路，渡口上有平底駁船負責運送兩岸的貨物。但因為最近兩個領地開戰，商路斷了，就顯得很安靜了。
之前一路，普寧和甘羽還可以說是軍事行動，可以矇混過關。但這裡就說不過去了，帶著軍團去鷹巢領幹嘛？
所以大概率要有一些武力手段。
羅南早已考慮周全，道：「我們先去看看情況。儘量不要傷人。」
普寧聽到這話，眼底掠過了一抹感激和如釋重負：「是，大人。」
他最擔心心的就是自己的朋友和鏡湖軍團起衝突。
普寧在前。
羅南騎著麟角馬，混在四五百人的隊伍里走了過去。
剛到城牆下，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就出現在了城牆上，他認出了普寧，圓臉上堆滿了笑容：「哎呀，普寧老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普寧在馬上微微欠身：「雷里莫，好久不見。我軍要從貴地渡河，勞煩調集船隻，護送過河。」鎮長雷里莫似乎完全沒懷疑什麼，一口應下：「當然沒問題。不過最近因為戰事，害怕敵軍強闖奪船，所以我把船都弄到岸上了。可能要花些時間。諸位不嫌棄，可先進城。」
「無妨。」
普寧也笑著搖搖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羅南。
得到默許，一群人就進了這渡口小鎮。
瞥了一眼，鎮上也就百十號城衛，對鏡湖軍團也完全沒威脅。
羅南也放心了不少。
不過，船還沒來，他也沒著急讓大部隊出現。
清風河渡口本來是商業小鎮。
鎮上還有一個酒館。
普寧和鎮長老朋友敘舊去了。
羅南就和霸夏、甘羽一行人去酒館等著了。
軍士們補給食物，戰馬補給草料，一切都很正常。
大概等了大半個小時，兩艘平底駁船才被人從不知道哪兒抬來了渡口。
這種船沒有動力，也不需要船槳，全靠連接兩側鐵鏈拉拽就能通行。
但一艘船一次只能運轉二三十人，來回一趟要將近五分鐘。
這五六百人連同戰馬，要分很多次運輸，大概一兩小時才能運完。
護衛們也開始陸陸續續登船渡河。
羅南作為領主，也不著急。
他雖然相信普寧，可畢竟是敵人的地盤，他從來沒有完全放下警惕。
天空中的冥鴉群一直在觀察四周。
那個高度能看到很多箭塔上哨兵都看不到的動靜。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小時，眼看著羅南這四五百人已經渡過了大半，羅南卻依舊沒有行動。
因為他後面還有幾千兵馬，不著急。
但敵人大概是以為他要登船了，已經開始準備。突然，「王子」從天空中飛了下來，嘎嘎叫喚了一聲。羅南聽明白了，瞬間眉頭一皺：「有一支騎兵，大概四五百人，在河對岸靠攏了過來？」
危機感瞬間襲來。
這渡口是兩個領地的交界處，突然出現一支騎兵，必然是沖著他們鏡湖領這群人來的。
羅南立刻警覺了起來。
如果沒有冥鴉提前發現，自己渡河過去，剛好就要撞見那騎兵，到時候背靠河岸，想逃都逃不掉。怎麼看都像是精心布置的殺局。
所以，有人聯繫了敵軍？
而這時，鎮長雷里莫也和普寧聊著聊著，來到了酒館。
大概還是以為要送走了這群人，鎮長雷里莫還一臉挽留：「噢，普寧老兄，你這一走，我這渡口又要冷清好一陣子了。」
他拍著普寧的肩膀，語氣熱絡得像在送別好友，又道：「你軍務繁忙，我也不多留你。等下次你路過.咱們再好好喝一頓。」
「是啊。這一別，再見又不知道多久了」
普寧完全沒察覺異樣，還有些唏噓和老朋友的離別。
全程都是他扮演的指揮官，但實際上決定權都在羅南身上。
普寧看了過去，也在詢問是否要登船。
然而這時，羅南只淡然下達了指令：「發集結信號彈。」
這話很突兀。
但一旁的霸夏卻毫不猶豫地站起，就從腰間拔出了信號彈，一槍打在了天空。
看著那代表敵襲的信號彈，普寧瞬間眉頭一皺：？？？
他看了羅南的表情一眼，有些不明白。
但眸子一轉，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現在已經知道鏡湖軍團有冥鴉信使，所以猜到一定是羅南發現了什麼。
普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直，他轉臉換作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問道：「雷里莫，我們來這裡，你有沒有告訴其他人？」
「你」
鎮長雷里莫顯然慌亂了一瞬，「你..怎麼這樣問？」
普寧看到他這表情，神色一黯。
那些話堵在了喉嚨里，說不出來。
他只能嘆息一聲：「哎」
本不想看雙方到起衝突，可現在這局面，自己也做不了主了。
這時，箭塔的哨兵也發現了鏡湖軍團，緊張地回報：「鎮長大人，西邊密林里出現了大批軍隊，目測至少有好幾千人！」
鎮長雷里莫表情瞬間一慌，「啊」
他得到的情報里，鏡湖軍團最多只有一千人，怎麼會冒出好幾千人？
原本的計劃是，等這些人過河，他把船控制在這邊，剩下的就交給對岸就好。
可是，幾百人已經渡河大半，明明看著事情就要成定局，計劃怎麼會突然暴露了？
普寧也知道發生了什麼，沉默不語。
老朋友的出賣，讓他此刻心情複雜。又有些擔憂，是否會讓身後那位誤會。
羅南卻沒想那麼多，淡然道：「無妨。軍團繼續渡河，準備狙擊敵人。把【戰爭折鏡】帶過去。」他已經知道敵軍的規模，而且消息已經走漏，這河也必須得過。
總歸是要打一場的。
說著，羅南繼續交代道：「甘羽隊長，對岸的防線就由你先去主持。」
甘羽知道這是信任自己，毫不猶豫道：「是！大人！」
一旁的霸夏眾親衛也看明白了，一個瞬間拔出了兵器，目光冰冷地看著這鎮長。
就等一聲令下，就要屠了這渡口。
鎮長雷里莫被幾十條槍口瞄準，瞬間冷汗就冒了出來，餘光求助似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普寧。普寧也滿臉凝重而複雜。
沒說話，已經是表態了。
【戰爭折鏡】被帶到了河岸，一層朦朧光罩立刻就覆蓋在了河岸邊，立刻讓遠處的人無法分辨到底河岸上有多少人。
一場反伏擊戰已經悄然在布局。
一隊隊鏡湖軍團的人馬從外面湧入了城鎮，然後乘船一批批地運送去了河對岸。
看到那潮水般灌入的軍隊，鎮長雷里莫早嚇得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這舉動已經害了整個城鎮居民的性命。
羅南面無表情地看著鎮長，道：「問你幾個問題，如實回答，能活命。」
終究是普寧的朋友，對方沖著自己來的，未必想害普寧。
羅南沒想讓自己的手下為難，直接問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那鎮長依然汗如雨下，知道現在除了老實交代，別無他法，便點點頭：「是。」
羅南繼續問出了問題。
「誰讓你這樣做的？」
「商會聯盟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鏡湖領主..大人您可能會從這裡去鷹巢領。讓發現了，就通知他們。「消息怎麼傳遞的？」
「他們送來了「雷霆蜂鳥』，讓我遇到你們就放飛出去。」
「對面的騎兵團是哪方勢力？」
「我也不太清楚...但聽說是，「響尾蛇僱傭兵團』的人。」
「怎麼確定我已經渡河，他們才會行動？」
「箭塔上的旗幟倒下即可。」
羅南一連問出了好幾個問題。
鎮長不敢不如實交代。
一旁的普寧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老友會出賣自己。
羅南也看出來了，這鎮長知道的情報也不多。
這渡口本就是商業小鎮，被商會聯盟拿捏也正常。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是商會聯盟？
「響尾蛇僱傭兵團」，帝國三大僱傭兵團之一。
這是不屬於任何領主，只屬於商會的私人武裝力量。
他們平時為各個領地打仗，只要給錢，就能派出足夠多的兵馬。
雖然一直有猜測這僱傭兵團背後是某些大領主，但一直沒確定是誰。
「所以，是有人要拿錢買我命？」
這才是羅南疑惑的地方。
按理說黑水領這邊放著那麼多聯軍不去追殺，沒理由費心思追自己個小小鏡湖領主。
盟軍這邊就更沒理由了。
所以，誰想他死？
羅南腦子裡第一時間就冒出了一個念頭：塔塔羅亞本家！
想到這裡，他目光微微一眯，已然清楚了一切。
羅南一邊起身，一邊穿戴好了鎧甲，下達命令道：「勞煩雷里莫鎮長陪我們一起渡河了。等我們安全之後，我會饒你性命。」
這話完全是看在普寧的面子上。
雷里莫鎮長面如死灰，哪裡敢拒絕什麼。
河面上的渡船正在加緊運送兵力。
部分行水性好的戰士已經開始泅渡過河。
很快，河對岸就已經集結了超過一千五百人。他們用盾牌布置好了防止騎兵衝鋒的陣地，還布置了簡易的拒馬和陷坑。
冥鴉確定了對方只有四五百輕騎兵，問題不大。
不過也不確定是否有後續援軍。
所以戰鬥宜早不宜遲。
羅南抬手示意，箭塔上旗幟已然打出。
很快，河岸對面的山坡上，果然出現了一群騎兵。
他們得到信號，沖著的渡口正在渡河的鏡湖軍團就衝鋒而來。
然而這群僱傭兵沖得近了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河岸上那被鏡光遮掩的陣地。
還有無數槍炮口，指向了他們。
看到的瞬間，火舌迸射而出。
「轟隆隆！」
槍炮聲突然就炸響在了整個河谷。
對面的僱傭兵，一個個臉色劇變。
可衝鋒已然發起，距離已經非常近，根本容不得掉頭。
而且再一看，河對岸，一群龍蜥騎兵正踏著水，狂奔而來！
那響尾蛇僱傭兵團的萬夫長「碎甲者」迪克一看這架勢，心中暗罵不已：「該死，不是說幾百人嗎，這他媽的哪裡來的這麼多人馬？」
這哪裡是伏擊，明明是被人伏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