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戰後又是一波暴富
「聽說南科特家族那邊已經出兵了，集結了一萬大軍朝著鏡湖領來，估摸著就這兩天就要到了」「你們說，這次鏡湖領能挺過去嗎？」
「我倒是希望他們能挺過去，畢競我再沒遇到任何比這更好的領地。來之前我都不敢相信，搬運石頭修城牆一天就能掙一百銅索，這收入都抵得過我之前在白山領時農場小管事的薪水了。但守住的可能性太低了。別看鏡湖領軍團人數不少，但都是剛拿槍的平民，沒什麼戰鬥力。南科特家族可是百年老牌貴族，有訓練有素的騎士團.」
「是啊。他們要面對的可不止是南科特家族，而是布拉克和大半個南境中部的貴族聯軍。」「可是奇怪了，鏡湖領主這些人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他們不應該戰前動員了嗎？」
「我估計可能打不起來，大概率是要談判和解的。畢竟亞瑟領主的父親是帝國首相.」
這幾天消息滿天飛，但鏡湖領的一切照舊。
並沒有因為戰爭即將來臨，而有什麼變化。
城衛軍依舊照常維持市集秩序；鏡湖領民們生活依舊如常，該擺攤擺攤，該幹活幹活；新培訓的那些士兵依舊在城堡里集訓，並沒有被徵召去打仗；城主府那邊，官員們依舊每日照常發布工作崗位、正常結算工資、收購冒險物資. ..唯獨沒有像是要準備戰爭的意思。
就連城堡里那些傳說是「戰爭導火索」的亞人們，也依舊自由出行，完全沒有任何不同。
領地里種種和往日沒什麼不一樣的氣氛，讓所有人都覺得，戰爭或許只是流言。
畢競亞瑟領主背後是塔塔羅亞家族。
這種頂級貴族之間的戰爭，沒那麼容易打起來的。
今天的鏡湖領天氣不錯，藍天白雲，風和日麗。
鏡湖集市的酒館，這裡比往日人更多了。
聽說要打仗，冒險者們也不著急出去做任務了。他們三五成群地塞在酒館裡，聊天打屁。更多也是想看看鏡湖領到底如何面對這即將到來的戰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聊著戰爭會如何開始和結束的時候，一個炸藥桶般的消息突然傳來了集市。提前得知鏡湖軍團凱旋的鏡湖少年們，在市集裡瘋跑著，想把那讓人振奮的捷報傳遍整個領地。「大消息！天大的消息！領主大人擊敗了南科特家族的軍團，現在正在山下返回！」
「什麼，南科特家族敗了？怎麼可能！」
「是真的！領主大人的軍團擊潰了敵人，還俘虜了幾千人！就連敵軍統帥溫多林·南科特都被俘虜了！「不會吧..走我們快去看看！」
消息傳回鏡湖的時候，所有人聽到的第一反應是，那是少年們的天真幻想。
但轉眼一看城主府那邊已經開始在做接收俘虜的準備時，所有人這才意識到，事情恐怕真如消傳來的消息那樣發生了。
可人們想不明白的是，戰爭明明都還沒開始，怎麼就結束了？
集市上所有人紛紛湧上了街道，想要去求證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多時，人群早已擠滿了街道，甚至連房頂樹杈上都掛滿了人。
吊橋旁，政務官老巴頓已經集結好了官員和上千新兵，準備接收俘虜和戰利品。
所有人臉上都浮現著因太過激動而難以壓制的潮紅。
「來了！來了！領主大人們回來了！」
就是這一嗓子之後，眾人就看到了鏡湖領那標誌性的金紋大紅旗幟在風中獵獵招展。
「踏、踏、踏」
人還沒看到，就聽到了鏡湖軍團那標誌性的整齊踏步聲從遠處傳來。
無數雙眼睛都死死盯著。
旗杆在視野中緩緩上升，旗幟下方，一隊鎧甲上沾滿泥土和血污的士兵出現了。
那是鏡湖的城衛隊。
再然後，是騎著麟角戰馬的陷陣營，再然後是騎著龍蜥的親衛軍團.
他們隊列整齊，步伐出奇地沉穩，就這麼一步步朝著城堡走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是一群剛經歷過激戰的隊伍，他們的鎧甲上、兵器上都明顯有戰鬥留下的痕跡。而隊伍中央，那騎著龍蜥王的銀甲身影也格外顯眼。
但這還不是重要的。
領主和軍士們大家都見過很多次了，他們更好奇的是別的。
再之後，那是一輛由馱獸拉著的平板馬車。
溫多林·南科特被鐵鏈鎖在車板上。
他那代表世襲將軍身份的金菊花甲已經被扒掉，只穿著一件沾滿灰塵和血污的白色襯衣。
領口敞開，露出脖頸上那道被羅南的短刀劃破已經結痂的傷口。
他的頭低垂著，頭髮散落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出表情。
溫多林就那樣坐在車板上，面如死灰，也不敢睜眼。
而他後面還有一輛板車，上面坐著一個同樣只穿著亞麻襯衣的青年。
不是別人，正是他二兒子基布·南科特。
再之後，那是被繩索捆著，連綿不絕的俘虜和托著戰利品的駝獸。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隻得勝歸來的軍隊。
看到這一幕，鏡湖領這數萬人無不目瞪口呆。
平民基層很少能有機會接觸到貴族，所以大家眼裡更多的是狐疑。沒人說話，一雙雙眼睛盯著那些俘虜，似乎想看看是否真是戰爭俘虜，而不是哪裡買來充數的奴隸。
但鏡湖領不僅僅有冒險者，還有一些南境貴族安插過來的間諜，甚至就有南科特家族安排來的人員！現在看著眼前的俘虜，一個個瞪大雙眼，仿佛做噩夢一般錯愕。
那一張張熟悉的臉，不正是家族的騎士們？
而且那板車上不正是自家家主溫多林·南科特，還有二少爺？
不是還沒開戰嗎？
怎麼就成俘虜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領主大人威武！」
「領主大人威武！」
「領主大人威武！」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
喊聲從零散變得整齊，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起。
現在還留在鏡湖的人，幾乎都是不想看到鏡湖領崩滅的人。
眼前的畫面讓人們心中最炙熱的期望變成了現實，所有人把心頭那股振奮變成了對領主的狂熱擁護。自家領主大人打贏了一場不可思議的勝仗。
羅南看著眾人，並不掩飾自己得勝將軍的姿態，高調揮手示意。
至於身後那些俘虜？
他當然是故意遊街羞辱的。
不羞辱，怎麼讓仇恨更深，讓那些傢伙能集結更多的兵力來圍剿鏡湖領。
聽著那潮水般的擁護聲，俘虜們的表情難看極了。
南科特家族的絕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來南荒，只是沒想到，是以俘虜的身份來的。
不僅僅戰爭失敗，他們有種感覺，像是他們代表了邪惡的一方被正義擊敗了。
這是群眾們發自心底的正義歡呼。
板車上的溫多林·南科特一直沒敢睜眼，那一雙雙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刀刮一樣，割得他早已千瘡百孔。
這一刻，他還真有些後悔為什麼沒死在戰場上。
此次戰役之後，南科特家族是要徹底被頂在恥辱柱上了。
上次秘銀礦坑一事兒就成了南境貴族的笑柄，那還能找藉口是自己有一個廢物兒子。然而這一次，他親自率領大軍前來，甚至沒看到鏡湖領，就被人打敗了...這事兒無論如何都已經是洗刷不了的恥辱。南科特家族的戰敗，成就了鏡湖領如今的榮耀。
羅南領著軍團走到了吊橋旁，城堡里再次爆發了潮水般的歡呼。
鏡湖的領民們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自家領主得勝而歸。
吊橋旁，看著自家領主平安歸來，老巴頓已經激動得那張老臉都都顫抖了起來，躬身行禮：「領主大人！」
雖然早就習慣了自家領主總會在困局中給領地帶來奇蹟，但這一次，他是真的想不到。
自己領主就一個兵主，竟然把強大的南科特家族都打敗了？還俘虜了那位將軍大人？
一切都像是做夢一般。
羅南卻沒有多說的意思，直接下令道：「巴頓，你把這些俘虜妥善安置一下. ..南科特家族這些人找地方關起來，奴兵們放到訓練場上去，我還有事兒安排..還有那些鎧甲兵器清點入庫，晚點我有用. . .」「是大人！」
老巴頓連忙領命，轉身就安排官員們領著新兵們去接收俘虜了。
這次鏡湖軍團一共俘虜了三千五百二十人。
其中一千是南科特家族的嫡系軍團，就有包括五個世襲兵主，八十三個授勳騎士在內的豪華俘虜陣容。原本南科特家族這次來了一萬人。
但兩千僱傭兵幾乎都跑掉了。
那些傢伙本就是拿錢賣命，看著戰局已定，他們第一時間就選擇了逃跑。
畢竟僱傭兵在戰場上一旦被俘虜，幾乎都是處死、又或者當炮灰的結果。
羅南沒想去追，也沒兵力去追，就任由他們逃走了。
而民夫們本就是領主出征時臨時徵集來的平民，他們只是跟著領主來搬運物資，千干後勤的。死戰那是騎士們的事情，民夫們逃走也並不會被唾棄，所以那五千民夫們大都也逃走了。
沒逃走的羅南也驅散放走了，他們在北邊有家人，養不熟，留著他們回去宣揚戰爭結果也挺好。剩下的兩千多奴兵沒有逃跑的必要。
因為他們知道，哪怕是被俘虜了，也是換個地方當奴兵罷了，沒什麼區別。
所以最終鏡湖軍團的俘虜數量，就達到了三千五百多這個驚人的數字。
五百精銳可俘虜不了這麼多人，最後還是徵調了附近礦洞的城衛軍一起，才把這些人和戰利品帶回鏡湖來。
羅南其實自己在開戰前都沒想到能抓到這麼多的俘虜。
只是活捉了溫多林這個世襲將軍，後續的一切，就像是白送的一樣。
歸根結底還是領主制的致命結構問題。
南科特家族的騎士、扈從什麼的，都是領主的私人資產，他們不敢不顧領主的命拚死戰鬥。要是羅南手底下的軍隊，就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戰鬥中，無論戰死了哪個指揮官，都會有接替者。
千夫長死了，百夫長臨戰晉升，接替指揮權；百夫長死了，十夫長接替指揮權。
這是一套早就寫在軍團法典里的臨戰晉升規矩。
哪怕是他這個領主被斬首了，頂多士氣崩一崩，該打下去的戰鬥還是得打。
不會為了他一個領主被擒，全軍就束手投降。
羅南不允許自己的軍隊有這樣的情況，也不需要這樣的忠誠。
鏡湖的軍團不僅僅為他個人戰鬥，也為整個領地，和戰士們自己而戰。
抓了這麼多俘虜，相應的戰利品就非常豐厚了。
那些傢伙全副武裝而來，現在都便宜了羅南。
之前就大致清點了一下，南科特家族世襲傳承的【白銀菊花鎧】兩套，一百零五套黑鐵級【菊紋騎士重鎧】，輕甲一百二十套，麟角馬三百二十七匹，重裝反騎兵戰車一輛，皮甲、弓弩、盾牌、火器、彈藥不計其數
別的不說，單單是鎧甲，就價值連城。
那兩套白銀菊花甲除了家族紋章圖案不那麼好看之外，品質比羅南身上那套【銀鱗甲】好多了，鍛造、附魔和鍍膜都屬於白銀級鎧甲里的一流水準。
正好鏡湖學院有鎧甲鍛造大師海寧，送去打磨打磨圖案，羅南覺得自己正好可以換一身裝備了。也難怪很多人喜歡打仗。
真就是火炮一響，黃金萬兩。
只要能打贏，就是贏家通吃的局面，
就這批繳獲的裝備讓鏡湖軍團實力倍增，也給了羅南在未來戰爭中獲勝的更大的底氣。
鏡湖領軍團開戰之前，通過各種渠道收集，一點點攢下來，一共才有一百三十三套黑鐵級重裝騎士鎧。現在，一次就收繳了一百零五套。
正好彌補「陷陣營」這個需要頂級裝備支撐的特種部隊的裝備缺口。
還有那幾百匹麟角馬和精良輕鎧，也立刻讓鏡湖的騎兵軍團戰力倍增。
至於俘虜.
當然是留著換戰爭贖金的。
世襲貴族可是很值錢的。
按照市場價格，這五個世襲兵主，戰爭贖金每個價值至少三萬金龍；八十三個有爵位的騎士，每個也價值三千金龍。
加起來就價值四五十萬金龍了！
最值錢的還是溫多林父子倆。
一個世襲將軍，怎麼都得交換幾十萬金龍的戰爭贖金。
南科特家族最近搜颳了其他領居的資產，想來這筆戰爭贖金是能拿出來的。
這筆錢對鏡湖領來說，那又能讓戰士們身上的裝備換上一輪。
不過這一次，羅南可沒打算把人輕易放回去。
他要一點點把俘虜的價值壓榨極致，儘可能更多地勒索戰爭贖金。
至於想贖回裝備？
門都沒有！
羅南也不怕得罪人，因為他就是要激怒這群傢伙。
一個大師工坊一年也鍛造不出兩套鎧甲，這批鎧甲是南科特家族的百年底蘊。鎧甲一丟，經濟重創，家族沒落已成定局。
想重新崛起，只能是集結兵力再搶回來。
羅南就是想看到這個結果！
敵人都想殺他了，怎麼會留餘地給敵人？
羅南可沒什麼貴族名譽包袱，真要丟臉，也是塔塔羅亞家族丟臉的。
干他娘的！
鏡湖軍團進了城堡，湖畔立刻就熱鬧了起來。
看著幾千俘虜被押送去了各處，再一看那無數戰利品，一個個終於相信鏡湖領打贏了強大的南科特家族羅南並不想遮遮掩掩戰鬥的過程，甚至讓人親自去宣揚這場五百破敵一萬輝煌勝利的細節！他還第一時間下令讓吟遊詩人把這場戰役編寫成了故事，編入了鏡湖學院的啟蒙課本里。
學院需要英雄事跡，這就是最好的英雄教育。
未來無數年，這些故事都會伴隨鏡湖領的少年們成長，少年們也會成為鏡湖領未來建設的牢固基石。羅南卻沒多理會領地里那還在發酵的消息，也沒想去歡慶什麼勝利。
他直接來到了訓練場。
這裡，兩千五奴兵正麻木地蹲在場地中央，四周是黑壓壓的槍口。
畢竟是第一次俘虜這麼多敵軍，鏡湖軍團的新兵們很是緊張。
但奴兵們卻沒想反抗，表現的非常平靜。
他們臉上神情消極而麻木。
這次來攻打鏡湖領，投降得莫名其妙。不過沒被當炮灰死在攻城戰的第一線，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現在被俘虜了，奴兵們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觸。
想著只是換個地方當炮灰而已，沒什麼區別。
大概唯一的慶幸，就是又能多活幾天。
他們沒有忠誠可言，沒有榮譽感，沒有歸屬感。被打上了奴隸印記，甚至逃跑都是奢望。
羅南沒想要一批奴兵，他的軍團里也沒有這個兵種。
他想招募這群人，讓他們變成真正的戰士。
走到了城牆上，兩千多雙眼睛就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羅南抬手一招，不遠處的士兵們就抬著一籃籃烤好的黑麵包，放在了奴兵隊伍前。
一眾奴兵這才目光聚焦。
被俘之後一天只吃了一頓，此刻早就飢腸轆轆。
食物也算是這群人目前唯一還有一些期待的東西。
羅南朗聲道：「諸位，我是鏡湖領的領主，亞瑟·塔塔羅亞。有兩句話要對大家說.」
頓了頓，他毫不拐彎抹角地說道：「第一，願意留下的，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奴兵，而是我鏡湖領的先鋒團戰士。你們替領地打仗，每天的食物管夠，每月有薪水津貼可拿，服滿三年兵役，又或者立下戰功，即可轉為鏡湖領的「自由民』。這是我給你們的承諾！」
自由民三個字吐得很重。
這讓在場奴兵們一個個仿佛以為聽錯了。
然而沒等他們想明白，羅南緊接著說道：「第二，不想留下的，我不強留。拿上一塊黑麵包，你們現在就可以離開鏡湖領，想去哪就去哪。」
這話一出，偌大的訓練場頓時鴉雀無聲。
兩千多奴兵的目光從最開始的麻木，突然就閃爍出了活人的波動。
他們本以為這個鏡湖領主把他們集中起來，是要安排新的戰鬥任務。
然而萬萬沒想..卻是這樣？
鏡湖領主放他們走？
這話沒讓奴兵們感受到期待，反而一個個面面相覷，有種面對未知的恐慌。
沒人敢開口，也沒人敢伸手去拿那塊麵包。
羅南當然知道這群奴兵在想什麼。
無論是「自由民」的條件，還是放他們離開，都不像是天上掉餡餅，而是掉的陷阱。
領主與奴隸的信任也沒那麼容易建立。
但鏡湖領不一樣。
羅南說完，一旁的霸夏站了出來，大喝一聲：「現在，你們想走的，可以走了！」
這一開口，那些人的目光又看向了霸夏。
霸夏畢竟也是奴兵出身，還是布拉克家族的奴兵。
在場有不少都認識他。
即便不認識，也聽過。
之前盟軍討伐黑水領，霸夏在銅錘堡戰役一戰成名，他的事跡早就在南境奴兵里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鏡湖有一個曾經瑟銀要塞奴兵團的隊長，現在成了騎士老爺的幸運的傢伙。那是所有奴兵羨慕卻無法觸及的命運眷顧。
也因為霸夏的事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鏡湖領那些神奇的政策。
奴兵們不敢奢望什麼當騎士老爺，但「自由民」和「三年服役期」，都給了他們濃濃的希望。原本奴兵一輩子到死都是奴兵，現在他們看到了自己的人生似乎還有另外一種選擇。
換作其他領主開口，奴兵們還會以為是矇騙他們的說辭。但鮮活的例子就站在眼前，讓所有奴兵眼裡都騰起了一抹逐漸灼熱的希冀。
現場沉寂了好半晌後，終於一個與霸夏舊識的奴兵站了起來。
他忐忑地問道：「霸夏隊長. ..領主大人.說的是真的？」
霸夏也認出了那人，正是當初他一個奴兵大隊的隊友。
他叫出了對方的名字，朗聲道：「沒錯，瓦西里。我家大人言出必行！你們想留下的，和我們一樣，靠戰功就能換取自由民身份。如果想走的，現在立刻就可以離開，絕對不會有任何人留你們！」瓦西里聽著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表情又驚又喜。
那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立刻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希望。
這話一出，奴兵們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了起來。
這一刻，他們才真的相信了。
奴兵大多是戰爭奴隸，或者是一些有一定軍事訓練基礎的人，雖然戰鬥力差，但比一般的農夫強很多。羅南不是什麼聖母，自由是需要有代價換取的。
戰功就是最好的渠道。
大戰在即，鏡湖軍團里也需要一些衝鋒在前的先鋒銳士。
這群奴兵就是能直接轉換成戰鬥力的最好兵源。
羅南並不擔心這群奴兵想離開。
可以這麼說，逃走的奴隸無論在哪兒都舉步維艱。他們哪怕是逃走，被捕奴團抓住，除了一頓毒打，未來還是當奴兵送上戰場的命。
果然，聽到話沒人選擇離開。
奴兵們最大的價值就是戰場炮灰，他們也想得明白，眼前這位鏡湖領主似乎沒有哄騙他們的理由。那個叫瓦西里的奴兵盯著霸夏看了許久，終於第一個站起來，鼓起勇氣表態：「領主大人，我留下！」他一開口，他身邊相熟的七八個隊友也站了起來：「我也留下！」
然後，大片大片的奴兵都站了起來：「我們也留下！」
他們渴望活命，也渴望自由。
奴兵們的聲音匯聚成潮，那股奴性之下被壓抑了太久的情緒釋放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羅南沒在城牆上多留，轉身走下了城牆。
只要在領地多待一些時間，奴兵們自然會知道鏡湖領的好處。
用不著他多做解釋。
羅南回來之前就已經想好，把霸夏之前帶來的七個奴兵隊友編在奴兵兵團里當百夫長，這些奴兵很快就能形成戰鬥力。
至於軍團統領.
瓊恩那些親衛們早就已經是合格的騎士和指揮官，現在他們完全可以勝任軍團統帥的角色了。就在鏡湖領沉浸在一片歡騰的氣氛中時。
南科特家族戰敗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傳到了瑟銀要塞。
戰敗潰逃的民夫和僱傭兵大量湧入要塞，把那一戰的詳情也匯報給了布拉克家族。
「什麼？南科特家族戰敗了？」
「鏡湖領有多少人？」
「只有五百人？在陰風峽谷設伏偷襲？」
「溫多林那個蠢貨！他可是足足有一萬人啊，怎麼會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
瑟銀要塞的議事廳里，布拉克家族一眾高層齊聚一堂，召開著這場緊急會議。
聽著從前線潰逃回來的敗兵匯報戰況，參會的這十幾人無不震驚得面面相覷。
他們是萬萬沒想到，南科特家族競然會如此不堪，一支萬人軍團競然被五百人擊潰了？
雖然是在峽谷地形被偷襲，
但行軍布防偵查，那不是一個統帥最基本的指揮和決策能力嗎？
在所有人看來，鏡湖軍團的計謀並不多高明。
這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場因為傲慢和無能導致的慘敗。
主位上，家主溫特·布拉克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又怒又羞愧：「諸位怎麼看？」
戰敗還能接受。
但溫多林是他的大舅哥！
這次自己說服了家族族老、安撫了家臣，才讓溫多林拿到了先鋒出征。結果他連人帶軍團被盡數俘虜，這臉丟得比預想的還要大。
座位上，一眾布拉克家族軍士面無表情，但心思各異。
從某種角度來看，南科特家族戰敗對他們來說並非壞事兒。
當初溫多林靠著自己妹妹的關係，搶到了先鋒。
眾人都以為鏡湖領這塊肥肉已經和自己沒關係了，沒想到現在南科特家族竟然戰敗了。
這仗，肯定是要繼續打下去的。
眾人也紛紛議論了起來。
他們都是專業的將領，從潰兵們帶回來的消息，很容易就捕捉到了很多細節。
「既然那亞瑟都親自率領親衛上了戰場，那麼我們的情報應該沒錯，鏡湖領並沒有多少軍士。」「是啊。連領主和近衛軍團都負責衝鋒，情報里說的沒錯，鏡湖領應該最多只有七八百的精銳.」「那鏡湖軍團的龍蜥騎兵確實很棘手，它們能飛躍盾陣，斬首戰術確實非常合適。峽谷地形又適合龍蜥作戰，溫多林將軍大意被俘，也情有可原」
「需要冒險用奇謀，就只能越發證明鏡湖領兵力不足。」
「不錯，我也贊同海瑟將軍的看法。只要行軍足夠小心，直襲鏡湖，甚至那些傢伙根本不敢和我們正面應對」
眾人議論紛紛。
沒人認為鏡湖領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眾人一致覺得，這是一場只要出兵，就能獲勝的戰爭。
主位上，溫特沉默不語地聽著，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人領兵獲得這場勝利，同時洗刷家族的恥辱。
這時，肖恩站了起來。
他目光冷厲，眼底還藏著一絲壓抑已久的鋒芒，道：「父親大人！鏡湖領和亞人勾結已是事實，不儘快處理必成大患。他們拒不交出亞人，還辱我家族顏面，我想親自領軍，處理掉這顆釘子！」真要說，肖恩和亞瑟結怨已久。
瑟銀要塞如今的衰敗完全就是鏡湖領一手導致。
這一仗，沒人比他更想解決這個麻煩。
他也需要一場勝仗來證明自己。
「我倒是希望他們能挺過去，畢競我再沒遇到任何比這更好的領地。來之前我都不敢相信，搬運石頭修城牆一天就能掙一百銅索，這收入都抵得過我之前在白山領時農場小管事的薪水了。但守住的可能性太低了。別看鏡湖領軍團人數不少，但都是剛拿槍的平民，沒什麼戰鬥力。南科特家族可是百年老牌貴族，有訓練有素的騎士團.」
「是啊。他們要面對的可不止是南科特家族，而是布拉克和大半個南境中部的貴族聯軍。」「可是奇怪了，鏡湖領主這些人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他們不應該戰前動員了嗎？」
「我估計可能打不起來，大概率是要談判和解的。畢竟亞瑟領主的父親是帝國首相.」
這幾天消息滿天飛，但鏡湖領的一切照舊。
並沒有因為戰爭即將來臨，而有什麼變化。
城衛軍依舊照常維持市集秩序；鏡湖領民們生活依舊如常，該擺攤擺攤，該幹活幹活；新培訓的那些士兵依舊在城堡里集訓，並沒有被徵召去打仗；城主府那邊，官員們依舊每日照常發布工作崗位、正常結算工資、收購冒險物資. ..唯獨沒有像是要準備戰爭的意思。
就連城堡里那些傳說是「戰爭導火索」的亞人們，也依舊自由出行，完全沒有任何不同。
領地里種種和往日沒什麼不一樣的氣氛，讓所有人都覺得，戰爭或許只是流言。
畢競亞瑟領主背後是塔塔羅亞家族。
這種頂級貴族之間的戰爭，沒那麼容易打起來的。
今天的鏡湖領天氣不錯，藍天白雲，風和日麗。
鏡湖集市的酒館，這裡比往日人更多了。
聽說要打仗，冒險者們也不著急出去做任務了。他們三五成群地塞在酒館裡，聊天打屁。更多也是想看看鏡湖領到底如何面對這即將到來的戰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聊著戰爭會如何開始和結束的時候，一個炸藥桶般的消息突然傳來了集市。提前得知鏡湖軍團凱旋的鏡湖少年們，在市集裡瘋跑著，想把那讓人振奮的捷報傳遍整個領地。「大消息！天大的消息！領主大人擊敗了南科特家族的軍團，現在正在山下返回！」
「什麼，南科特家族敗了？怎麼可能！」
「是真的！領主大人的軍團擊潰了敵人，還俘虜了幾千人！就連敵軍統帥溫多林·南科特都被俘虜了！「不會吧..走我們快去看看！」
消息傳回鏡湖的時候，所有人聽到的第一反應是，那是少年們的天真幻想。
但轉眼一看城主府那邊已經開始在做接收俘虜的準備時，所有人這才意識到，事情恐怕真如消傳來的消息那樣發生了。
可人們想不明白的是，戰爭明明都還沒開始，怎麼就結束了？
集市上所有人紛紛湧上了街道，想要去求證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多時，人群早已擠滿了街道，甚至連房頂樹杈上都掛滿了人。
吊橋旁，政務官老巴頓已經集結好了官員和上千新兵，準備接收俘虜和戰利品。
所有人臉上都浮現著因太過激動而難以壓制的潮紅。
「來了！來了！領主大人們回來了！」
就是這一嗓子之後，眾人就看到了鏡湖領那標誌性的金紋大紅旗幟在風中獵獵招展。
「踏、踏、踏」
人還沒看到，就聽到了鏡湖軍團那標誌性的整齊踏步聲從遠處傳來。
無數雙眼睛都死死盯著。
旗杆在視野中緩緩上升，旗幟下方，一隊鎧甲上沾滿泥土和血污的士兵出現了。
那是鏡湖的城衛隊。
再然後，是騎著麟角戰馬的陷陣營，再然後是騎著龍蜥的親衛軍團.
他們隊列整齊，步伐出奇地沉穩，就這麼一步步朝著城堡走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是一群剛經歷過激戰的隊伍，他們的鎧甲上、兵器上都明顯有戰鬥留下的痕跡。而隊伍中央，那騎著龍蜥王的銀甲身影也格外顯眼。
但這還不是重要的。
領主和軍士們大家都見過很多次了，他們更好奇的是別的。
再之後，那是一輛由馱獸拉著的平板馬車。
溫多林·南科特被鐵鏈鎖在車板上。
他那代表世襲將軍身份的金菊花甲已經被扒掉，只穿著一件沾滿灰塵和血污的白色襯衣。
領口敞開，露出脖頸上那道被羅南的短刀劃破已經結痂的傷口。
他的頭低垂著，頭髮散落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出表情。
溫多林就那樣坐在車板上，面如死灰，也不敢睜眼。
而他後面還有一輛板車，上面坐著一個同樣只穿著亞麻襯衣的青年。
不是別人，正是他二兒子基布·南科特。
再之後，那是被繩索捆著，連綿不絕的俘虜和托著戰利品的駝獸。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隻得勝歸來的軍隊。
看到這一幕，鏡湖領這數萬人無不目瞪口呆。
平民基層很少能有機會接觸到貴族，所以大家眼裡更多的是狐疑。沒人說話，一雙雙眼睛盯著那些俘虜，似乎想看看是否真是戰爭俘虜，而不是哪裡買來充數的奴隸。
但鏡湖領不僅僅有冒險者，還有一些南境貴族安插過來的間諜，甚至就有南科特家族安排來的人員！現在看著眼前的俘虜，一個個瞪大雙眼，仿佛做噩夢一般錯愕。
那一張張熟悉的臉，不正是家族的騎士們？
而且那板車上不正是自家家主溫多林·南科特，還有二少爺？
不是還沒開戰嗎？
怎麼就成俘虜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領主大人威武！」
「領主大人威武！」
「領主大人威武！」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
喊聲從零散變得整齊，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起。
現在還留在鏡湖的人，幾乎都是不想看到鏡湖領崩滅的人。
眼前的畫面讓人們心中最炙熱的期望變成了現實，所有人把心頭那股振奮變成了對領主的狂熱擁護。自家領主大人打贏了一場不可思議的勝仗。
羅南看著眾人，並不掩飾自己得勝將軍的姿態，高調揮手示意。
至於身後那些俘虜？
他當然是故意遊街羞辱的。
不羞辱，怎麼讓仇恨更深，讓那些傢伙能集結更多的兵力來圍剿鏡湖領。
聽著那潮水般的擁護聲，俘虜們的表情難看極了。
南科特家族的絕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來南荒，只是沒想到，是以俘虜的身份來的。
不僅僅戰爭失敗，他們有種感覺，像是他們代表了邪惡的一方被正義擊敗了。
這是群眾們發自心底的正義歡呼。
板車上的溫多林·南科特一直沒敢睜眼，那一雙雙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刀刮一樣，割得他早已千瘡百孔。
這一刻，他還真有些後悔為什麼沒死在戰場上。
此次戰役之後，南科特家族是要徹底被頂在恥辱柱上了。
上次秘銀礦坑一事兒就成了南境貴族的笑柄，那還能找藉口是自己有一個廢物兒子。然而這一次，他親自率領大軍前來，甚至沒看到鏡湖領，就被人打敗了...這事兒無論如何都已經是洗刷不了的恥辱。南科特家族的戰敗，成就了鏡湖領如今的榮耀。
羅南領著軍團走到了吊橋旁，城堡里再次爆發了潮水般的歡呼。
鏡湖的領民們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自家領主得勝而歸。
吊橋旁，看著自家領主平安歸來，老巴頓已經激動得那張老臉都都顫抖了起來，躬身行禮：「領主大人！」
雖然早就習慣了自家領主總會在困局中給領地帶來奇蹟，但這一次，他是真的想不到。
自己領主就一個兵主，竟然把強大的南科特家族都打敗了？還俘虜了那位將軍大人？
一切都像是做夢一般。
羅南卻沒有多說的意思，直接下令道：「巴頓，你把這些俘虜妥善安置一下. ..南科特家族這些人找地方關起來，奴兵們放到訓練場上去，我還有事兒安排..還有那些鎧甲兵器清點入庫，晚點我有用. . .」「是大人！」
老巴頓連忙領命，轉身就安排官員們領著新兵們去接收俘虜了。
這次鏡湖軍團一共俘虜了三千五百二十人。
其中一千是南科特家族的嫡系軍團，就有包括五個世襲兵主，八十三個授勳騎士在內的豪華俘虜陣容。原本南科特家族這次來了一萬人。
但兩千僱傭兵幾乎都跑掉了。
那些傢伙本就是拿錢賣命，看著戰局已定，他們第一時間就選擇了逃跑。
畢竟僱傭兵在戰場上一旦被俘虜，幾乎都是處死、又或者當炮灰的結果。
羅南沒想去追，也沒兵力去追，就任由他們逃走了。
而民夫們本就是領主出征時臨時徵集來的平民，他們只是跟著領主來搬運物資，千干後勤的。死戰那是騎士們的事情，民夫們逃走也並不會被唾棄，所以那五千民夫們大都也逃走了。
沒逃走的羅南也驅散放走了，他們在北邊有家人，養不熟，留著他們回去宣揚戰爭結果也挺好。剩下的兩千多奴兵沒有逃跑的必要。
因為他們知道，哪怕是被俘虜了，也是換個地方當奴兵罷了，沒什麼區別。
所以最終鏡湖軍團的俘虜數量，就達到了三千五百多這個驚人的數字。
五百精銳可俘虜不了這麼多人，最後還是徵調了附近礦洞的城衛軍一起，才把這些人和戰利品帶回鏡湖來。
羅南其實自己在開戰前都沒想到能抓到這麼多的俘虜。
只是活捉了溫多林這個世襲將軍，後續的一切，就像是白送的一樣。
歸根結底還是領主制的致命結構問題。
南科特家族的騎士、扈從什麼的，都是領主的私人資產，他們不敢不顧領主的命拚死戰鬥。要是羅南手底下的軍隊，就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戰鬥中，無論戰死了哪個指揮官，都會有接替者。
千夫長死了，百夫長臨戰晉升，接替指揮權；百夫長死了，十夫長接替指揮權。
這是一套早就寫在軍團法典里的臨戰晉升規矩。
哪怕是他這個領主被斬首了，頂多士氣崩一崩，該打下去的戰鬥還是得打。
不會為了他一個領主被擒，全軍就束手投降。
羅南不允許自己的軍隊有這樣的情況，也不需要這樣的忠誠。
鏡湖的軍團不僅僅為他個人戰鬥，也為整個領地，和戰士們自己而戰。
抓了這麼多俘虜，相應的戰利品就非常豐厚了。
那些傢伙全副武裝而來，現在都便宜了羅南。
之前就大致清點了一下，南科特家族世襲傳承的【白銀菊花鎧】兩套，一百零五套黑鐵級【菊紋騎士重鎧】，輕甲一百二十套，麟角馬三百二十七匹，重裝反騎兵戰車一輛，皮甲、弓弩、盾牌、火器、彈藥不計其數
別的不說，單單是鎧甲，就價值連城。
那兩套白銀菊花甲除了家族紋章圖案不那麼好看之外，品質比羅南身上那套【銀鱗甲】好多了，鍛造、附魔和鍍膜都屬於白銀級鎧甲里的一流水準。
正好鏡湖學院有鎧甲鍛造大師海寧，送去打磨打磨圖案，羅南覺得自己正好可以換一身裝備了。也難怪很多人喜歡打仗。
真就是火炮一響，黃金萬兩。
只要能打贏，就是贏家通吃的局面，
就這批繳獲的裝備讓鏡湖軍團實力倍增，也給了羅南在未來戰爭中獲勝的更大的底氣。
鏡湖領軍團開戰之前，通過各種渠道收集，一點點攢下來，一共才有一百三十三套黑鐵級重裝騎士鎧。現在，一次就收繳了一百零五套。
正好彌補「陷陣營」這個需要頂級裝備支撐的特種部隊的裝備缺口。
還有那幾百匹麟角馬和精良輕鎧，也立刻讓鏡湖的騎兵軍團戰力倍增。
至於俘虜.
當然是留著換戰爭贖金的。
世襲貴族可是很值錢的。
按照市場價格，這五個世襲兵主，戰爭贖金每個價值至少三萬金龍；八十三個有爵位的騎士，每個也價值三千金龍。
加起來就價值四五十萬金龍了！
最值錢的還是溫多林父子倆。
一個世襲將軍，怎麼都得交換幾十萬金龍的戰爭贖金。
南科特家族最近搜颳了其他領居的資產，想來這筆戰爭贖金是能拿出來的。
這筆錢對鏡湖領來說，那又能讓戰士們身上的裝備換上一輪。
不過這一次，羅南可沒打算把人輕易放回去。
他要一點點把俘虜的價值壓榨極致，儘可能更多地勒索戰爭贖金。
至於想贖回裝備？
門都沒有！
羅南也不怕得罪人，因為他就是要激怒這群傢伙。
一個大師工坊一年也鍛造不出兩套鎧甲，這批鎧甲是南科特家族的百年底蘊。鎧甲一丟，經濟重創，家族沒落已成定局。
想重新崛起，只能是集結兵力再搶回來。
羅南就是想看到這個結果！
敵人都想殺他了，怎麼會留餘地給敵人？
羅南可沒什麼貴族名譽包袱，真要丟臉，也是塔塔羅亞家族丟臉的。
干他娘的！
鏡湖軍團進了城堡，湖畔立刻就熱鬧了起來。
看著幾千俘虜被押送去了各處，再一看那無數戰利品，一個個終於相信鏡湖領打贏了強大的南科特家族羅南並不想遮遮掩掩戰鬥的過程，甚至讓人親自去宣揚這場五百破敵一萬輝煌勝利的細節！他還第一時間下令讓吟遊詩人把這場戰役編寫成了故事，編入了鏡湖學院的啟蒙課本里。
學院需要英雄事跡，這就是最好的英雄教育。
未來無數年，這些故事都會伴隨鏡湖領的少年們成長，少年們也會成為鏡湖領未來建設的牢固基石。羅南卻沒多理會領地里那還在發酵的消息，也沒想去歡慶什麼勝利。
他直接來到了訓練場。
這裡，兩千五奴兵正麻木地蹲在場地中央，四周是黑壓壓的槍口。
畢竟是第一次俘虜這麼多敵軍，鏡湖軍團的新兵們很是緊張。
但奴兵們卻沒想反抗，表現的非常平靜。
他們臉上神情消極而麻木。
這次來攻打鏡湖領，投降得莫名其妙。不過沒被當炮灰死在攻城戰的第一線，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現在被俘虜了，奴兵們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觸。
想著只是換個地方當炮灰而已，沒什麼區別。
大概唯一的慶幸，就是又能多活幾天。
他們沒有忠誠可言，沒有榮譽感，沒有歸屬感。被打上了奴隸印記，甚至逃跑都是奢望。
羅南沒想要一批奴兵，他的軍團里也沒有這個兵種。
他想招募這群人，讓他們變成真正的戰士。
走到了城牆上，兩千多雙眼睛就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羅南抬手一招，不遠處的士兵們就抬著一籃籃烤好的黑麵包，放在了奴兵隊伍前。
一眾奴兵這才目光聚焦。
被俘之後一天只吃了一頓，此刻早就飢腸轆轆。
食物也算是這群人目前唯一還有一些期待的東西。
羅南朗聲道：「諸位，我是鏡湖領的領主，亞瑟·塔塔羅亞。有兩句話要對大家說.」
頓了頓，他毫不拐彎抹角地說道：「第一，願意留下的，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奴兵，而是我鏡湖領的先鋒團戰士。你們替領地打仗，每天的食物管夠，每月有薪水津貼可拿，服滿三年兵役，又或者立下戰功，即可轉為鏡湖領的「自由民』。這是我給你們的承諾！」
自由民三個字吐得很重。
這讓在場奴兵們一個個仿佛以為聽錯了。
然而沒等他們想明白，羅南緊接著說道：「第二，不想留下的，我不強留。拿上一塊黑麵包，你們現在就可以離開鏡湖領，想去哪就去哪。」
這話一出，偌大的訓練場頓時鴉雀無聲。
兩千多奴兵的目光從最開始的麻木，突然就閃爍出了活人的波動。
他們本以為這個鏡湖領主把他們集中起來，是要安排新的戰鬥任務。
然而萬萬沒想..卻是這樣？
鏡湖領主放他們走？
這話沒讓奴兵們感受到期待，反而一個個面面相覷，有種面對未知的恐慌。
沒人敢開口，也沒人敢伸手去拿那塊麵包。
羅南當然知道這群奴兵在想什麼。
無論是「自由民」的條件，還是放他們離開，都不像是天上掉餡餅，而是掉的陷阱。
領主與奴隸的信任也沒那麼容易建立。
但鏡湖領不一樣。
羅南說完，一旁的霸夏站了出來，大喝一聲：「現在，你們想走的，可以走了！」
這一開口，那些人的目光又看向了霸夏。
霸夏畢竟也是奴兵出身，還是布拉克家族的奴兵。
在場有不少都認識他。
即便不認識，也聽過。
之前盟軍討伐黑水領，霸夏在銅錘堡戰役一戰成名，他的事跡早就在南境奴兵里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鏡湖有一個曾經瑟銀要塞奴兵團的隊長，現在成了騎士老爺的幸運的傢伙。那是所有奴兵羨慕卻無法觸及的命運眷顧。
也因為霸夏的事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鏡湖領那些神奇的政策。
奴兵們不敢奢望什麼當騎士老爺，但「自由民」和「三年服役期」，都給了他們濃濃的希望。原本奴兵一輩子到死都是奴兵，現在他們看到了自己的人生似乎還有另外一種選擇。
換作其他領主開口，奴兵們還會以為是矇騙他們的說辭。但鮮活的例子就站在眼前，讓所有奴兵眼裡都騰起了一抹逐漸灼熱的希冀。
現場沉寂了好半晌後，終於一個與霸夏舊識的奴兵站了起來。
他忐忑地問道：「霸夏隊長. ..領主大人.說的是真的？」
霸夏也認出了那人，正是當初他一個奴兵大隊的隊友。
他叫出了對方的名字，朗聲道：「沒錯，瓦西里。我家大人言出必行！你們想留下的，和我們一樣，靠戰功就能換取自由民身份。如果想走的，現在立刻就可以離開，絕對不會有任何人留你們！」瓦西里聽著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表情又驚又喜。
那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立刻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希望。
這話一出，奴兵們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了起來。
這一刻，他們才真的相信了。
奴兵大多是戰爭奴隸，或者是一些有一定軍事訓練基礎的人，雖然戰鬥力差，但比一般的農夫強很多。羅南不是什麼聖母，自由是需要有代價換取的。
戰功就是最好的渠道。
大戰在即，鏡湖軍團里也需要一些衝鋒在前的先鋒銳士。
這群奴兵就是能直接轉換成戰鬥力的最好兵源。
羅南並不擔心這群奴兵想離開。
可以這麼說，逃走的奴隸無論在哪兒都舉步維艱。他們哪怕是逃走，被捕奴團抓住，除了一頓毒打，未來還是當奴兵送上戰場的命。
果然，聽到話沒人選擇離開。
奴兵們最大的價值就是戰場炮灰，他們也想得明白，眼前這位鏡湖領主似乎沒有哄騙他們的理由。那個叫瓦西里的奴兵盯著霸夏看了許久，終於第一個站起來，鼓起勇氣表態：「領主大人，我留下！」他一開口，他身邊相熟的七八個隊友也站了起來：「我也留下！」
然後，大片大片的奴兵都站了起來：「我們也留下！」
他們渴望活命，也渴望自由。
奴兵們的聲音匯聚成潮，那股奴性之下被壓抑了太久的情緒釋放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羅南沒在城牆上多留，轉身走下了城牆。
只要在領地多待一些時間，奴兵們自然會知道鏡湖領的好處。
用不著他多做解釋。
羅南回來之前就已經想好，把霸夏之前帶來的七個奴兵隊友編在奴兵兵團里當百夫長，這些奴兵很快就能形成戰鬥力。
至於軍團統領.
瓊恩那些親衛們早就已經是合格的騎士和指揮官，現在他們完全可以勝任軍團統帥的角色了。就在鏡湖領沉浸在一片歡騰的氣氛中時。
南科特家族戰敗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傳到了瑟銀要塞。
戰敗潰逃的民夫和僱傭兵大量湧入要塞，把那一戰的詳情也匯報給了布拉克家族。
「什麼？南科特家族戰敗了？」
「鏡湖領有多少人？」
「只有五百人？在陰風峽谷設伏偷襲？」
「溫多林那個蠢貨！他可是足足有一萬人啊，怎麼會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
瑟銀要塞的議事廳里，布拉克家族一眾高層齊聚一堂，召開著這場緊急會議。
聽著從前線潰逃回來的敗兵匯報戰況，參會的這十幾人無不震驚得面面相覷。
他們是萬萬沒想到，南科特家族競然會如此不堪，一支萬人軍團競然被五百人擊潰了？
雖然是在峽谷地形被偷襲，
但行軍布防偵查，那不是一個統帥最基本的指揮和決策能力嗎？
在所有人看來，鏡湖軍團的計謀並不多高明。
這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場因為傲慢和無能導致的慘敗。
主位上，家主溫特·布拉克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又怒又羞愧：「諸位怎麼看？」
戰敗還能接受。
但溫多林是他的大舅哥！
這次自己說服了家族族老、安撫了家臣，才讓溫多林拿到了先鋒出征。結果他連人帶軍團被盡數俘虜，這臉丟得比預想的還要大。
座位上，一眾布拉克家族軍士面無表情，但心思各異。
從某種角度來看，南科特家族戰敗對他們來說並非壞事兒。
當初溫多林靠著自己妹妹的關係，搶到了先鋒。
眾人都以為鏡湖領這塊肥肉已經和自己沒關係了，沒想到現在南科特家族竟然戰敗了。
這仗，肯定是要繼續打下去的。
眾人也紛紛議論了起來。
他們都是專業的將領，從潰兵們帶回來的消息，很容易就捕捉到了很多細節。
「既然那亞瑟都親自率領親衛上了戰場，那麼我們的情報應該沒錯，鏡湖領並沒有多少軍士。」「是啊。連領主和近衛軍團都負責衝鋒，情報里說的沒錯，鏡湖領應該最多只有七八百的精銳.」「那鏡湖軍團的龍蜥騎兵確實很棘手，它們能飛躍盾陣，斬首戰術確實非常合適。峽谷地形又適合龍蜥作戰，溫多林將軍大意被俘，也情有可原」
「需要冒險用奇謀，就只能越發證明鏡湖領兵力不足。」
「不錯，我也贊同海瑟將軍的看法。只要行軍足夠小心，直襲鏡湖，甚至那些傢伙根本不敢和我們正面應對」
眾人議論紛紛。
沒人認為鏡湖領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眾人一致覺得，這是一場只要出兵，就能獲勝的戰爭。
主位上，溫特沉默不語地聽著，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人領兵獲得這場勝利，同時洗刷家族的恥辱。
這時，肖恩站了起來。
他目光冷厲，眼底還藏著一絲壓抑已久的鋒芒，道：「父親大人！鏡湖領和亞人勾結已是事實，不儘快處理必成大患。他們拒不交出亞人，還辱我家族顏面，我想親自領軍，處理掉這顆釘子！」真要說，肖恩和亞瑟結怨已久。
瑟銀要塞如今的衰敗完全就是鏡湖領一手導致。
這一仗，沒人比他更想解決這個麻煩。
他也需要一場勝仗來證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