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斯密斯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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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斯密斯專員

  將近兩萬的奴兵投降,布拉克聯軍的防線瞬間崩潰。

  這在旁人看來這非常不可思議。

  畢竟兩萬人哪怕是一刀刀砍,都得砍半天才能殺完。

  但這一刻,奴兵們沒有逃跑,沒有反抗,齊齊放下了他們手裡簡陋的武器投降了。

  在極短的時間內,戰場就成了一面倒的局勢。

  因為奴兵們知道逃跑也沒用。

  奴隸無論逃到哪裡都是奴隸。

  而且戰場上逃走的奴兵一旦被主人抓住,大概率還會以消極作戰的罪名絞死。

  哪怕是被交戰的對方抓住,也是一模一樣的待遇。

  換作之前,他們只有拚命一條路。只有打贏了,他們活下來了,才有可能得到一些微薄的賞賜。

  但鏡湖領給了他們另一個選擇。

  那就是「繳械不殺」。

  他們被鏡湖領俘虜之後,非但不用死。甚至未來還能加入鏡湖先鋒軍團,後續有可能獲得自由身,甚至是戰功封爵。

  看似是奴兵團很突然的臨時倒戈,但實際這是羅南從很早之前就埋下的一顆種子。

  從最初他帶著霸夏等一眾曾經的奴兵到處去露臉的時候,就給南境的奴隸們打了一個樣。

  羅南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所有奴隸,他們投降鏡湖領能走一條全新的路。

  而且這次要收編了布拉克家族這兩萬奴兵才是開始。

  等消息傳出去,未來的敵人在對付鏡湖領的時候,他們手下的奴兵非但不是戰力,恐怕還會是巨大的隱患。

  畢竟誰都不敢保證,那些奴兵會不會臨戰反叛,直接投降鏡湖反攻他們。

  思想一旦開悟,就沒有回頭路的。

  既然鏡湖有成功收編的先例,那麼其他領地的奴兵們但凡知道,必然會效仿。

  這也是這次布拉克軍團想出兵滅掉鏡湖領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因為那些政策動搖了貴族的階級穩固性。

  這種對待奴隸俘虜的政策,他們想效仿都效仿不了。

  只能毀滅。

  .......

  卡雷夫帶著他波頓家族的嫡系人馬一跑,戰場瞬間就分出了勝負。

  奴兵和民夫們根本沒有反抗的念頭,很配合地就舉起手,排隊等候收編。

  幾乎沒受到任何有效阻攔,羅南就已經率軍沖入了敵人的指揮部。

  不得不說貴族是真懂得享受的,哪怕是戰場指揮部都處處彰顯了貴族的高貴。這裡都布置了名貴的地毯,厚實的胡桃桌椅,桌上鋪著雪白的蕾絲桌布,還有各種瑟銀要塞來的珍貴糕點、浸泡過蜜糖的乾果,連用餐的銀質餐具都不落下,燭台都精雕銅鑄...

  羅南也才理解為什麼聯軍有那麼龐大的輜重團隊了。

  這可比鏡湖軍團那寒酸的指揮部強了太多。

  不僅如此,營地里,遍地都是來不及運走的重型物資、攻城車、火炮彈藥什麼的。

  十幾萬大軍的物資這都便宜了鏡湖軍團。

  僅僅是這些物資,就足以彌補鏡湖軍團消耗物資的十倍。

  勝利的消息已經發出去了,藏在礦洞和附近山洞的鏡湖官員和預備兵團也陸陸續續趕過來。他們會接手這些奴兵和物資。

  指揮部里,羅南饒有興致地看著敵軍的沙盤。

  二十六面貴族紋章小旗,代表了二十六個世襲貴族。

  羅南作為一名合格的戰場指揮官,他能從沙盤上看出太多重要的情報。

  正看著,一身黑袍的娜塔莎也走進了指揮部里。

  她雖然實力很強,可作為法系靈能者的她,根本不敢在炮火轟鳴的交戰前線輕易的露臉。她當然也不太理解,為什麼羅南這個領主會跟著戰士們沖在第一線。但她又要儘可能地保證羅南別死掉,就只能不遠不近地跟著。

  「這就打贏了?」

  娜塔莎直到現在都有些難以置信。

  十幾萬大軍竟然就這麼撤離了?

  甭管什麼計謀,九千對十三萬,鏖戰三天非但沒敗,反而逼得敵人撤離,這已經算得上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了。

  她來鏡湖沒多久,對羅南的布局了解不深。所以看著上萬奴兵幾乎不反抗就投降,心中覺得很不可思議。

  羅南看著這位沙漠祭司,笑道:「是啊。」

  確實是打贏了。

  布拉克家族這次撤軍,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都不會再組織軍團來襲擾南荒。

  正常來說,一般人得到眼下的豐厚戰果,已經心滿意足。

  但對鏡湖領來說,遠遠還沒結束。

  羅南要的從來不只是敵人的暫時退兵,他要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說著,他還不忘感謝了一聲:「多謝娜塔莎小姐。」

  娜塔莎很隨意地坐在了椅子上,聳聳肩道:「我可沒幫上什麼忙。」

  這場戰爭她從頭看到尾,心中對眼前這傢伙早就高看了很多眼。

  可不敢居功。

  羅南不置可否笑笑。

  這位大高手在身邊哪怕什麼都沒做,已經是幫了大忙了。

  看著羅南還在研究那沙盤,娜塔莎察覺了他那濃濃的戰意未消,又問了一句:「你還想幹嘛?」

  羅南也如實道:「我在想我還能吞掉哪些敵軍軍團,不讓他們主力受損,但又能讓戰果最大化...」

  現在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了巴林家奇襲鷹巢城的計劃,也就沒什麼必要隱瞞。

  他們得儘可能拖延溫特率領的這支布拉克家族聯軍回援的速度。

  如果鷹巢城不破,布拉克家族就不會傷筋動骨。

  但又不能完全拖住。

  畢竟還得給布拉克家族留點家底,讓他們繼續和巴林家激戰。

  打殘卻不打死,這才是羅南想看到的最好的局面。

  不然等巴林家吞併了布拉克家族,鏡湖領的日子更不好過。

  娜塔莎驚訝地問道:「你還要追殺那些潰軍?」

  「嗯。」

  羅南點點頭。

  不僅僅是追殺,他還要去奪取瑟銀要塞!

  看了沙盤他已經有了主意,招呼身邊的傳訊兵道:「通知親衛軍、陷陣營、鏡武卒,整頓兵馬,準備追擊!」

  ......

  與此同時,瑟銀要塞。

  自從鏡湖領出現,截胡了山民集市和冒險者之後,這要塞的商業就日漸蕭條了。

  曾經熱鬧非凡的冒險者酒館如今葉門可羅雀。

  僅剩的幾家酒館也只是靠著城中休假來消遣的軍士才勉強撐到了現在。

  布拉克聯軍離開瑟銀要塞已經第九天了。

  「鐵砧酒館」二樓靠窗的位置,一個中年人在看著窗外的風景獨自悠閒地喝著酒。

  不是別人,正是「鬼先知」龍佑。

  從一開始,龍佑看到溫特·布拉克親征鏡湖領,就知道布拉克家族的敗局已經無法挽回了。

  現在已經第九天,哪怕是鏡湖領真被聯軍擊敗,也改變不了鷹巢城那邊被奇襲的事實。

  何況,龍佑剛得到了冥鴉傳來的消息,風息穀的戰爭已經出結果了。

  正喝著酒,這時,一個肥頭大耳的傢伙滿臉狐疑地走上了酒館二樓。

  這人是瑟銀要塞的軍需官,奧德倫·斯密斯。

  也是之前要塞領主肖恩舅舅的親侄。

  人們都叫他「斯密斯先生」,因為他掌管了要塞近乎所有軍需用品的庫藏和物資進出。

  他為人低調,平日穿著用度也十分樸素。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一個合格且誠實的軍需官員。

  但沒人知道,他利用手中職務,已經成了隱藏巨富。

  看著這來人在自己面前坐下,龍佑笑著將一個信封放在了桌面上,直奔主題:「斯密斯先生。抱歉打擾,是有一件事想拜託您幫忙。」

  斯密斯坐在了椅子上,他沒有去看那信封,而是用目光盯著眼前的中年人看了看,謹慎地反問道:「你為什麼會有『灰鼠』的引薦信?」

  平日托關係想見他的人很多,大都是想做軍需品生意的商人。

  但「灰鼠」不一樣,那是他處理黑活兒用的心腹。

  他們的關係只有相互知道,絕對不可能會告知第三人。

  聞言,龍佑語氣輕鬆,笑道:「噢,你是說黑市裡的老鼠啊...我給了他一筆錢,他就把很樂意地給了我介紹信。」

  這輕描淡寫的背後,當然是用了些手段的。

  他也沒想解釋,說著又道:「斯密斯先生你要不要先看看這信封里是什麼?」

  「...」

  聽到這話,斯密斯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桌面上那封信上,遲疑了一瞬,還是伸手打開。

  打開一看,裡面是三張信紙。

  看到信紙上的內容,他瞳孔驟然一縮。

  「前線戰事一開,糧草彈藥的消耗帳目必然混亂,這是抹平舊帳的好時機。你將此前那批報損的鎧甲和軍火重新登記為『戰前調撥』,填進第三軍團的支取記錄里。我剛得到消息,第三軍團正和鏡湖領交戰,傷亡慘重,後勤物資必然被敵軍截獲...把帳目改一下,不會有人細查...」

  這第一封信,是上次肖恩帶領一萬五千兵馬出征慘敗時,斯密斯寫給心腹篡改帳目的信息。

  瑟銀要塞的物資並非都在要塞內,還有一部分存放在北邊的嵐城,所以平日只能通過信件溝通。

  負責糧草後勤的部門總會比軍隊更早察覺戰事的發展。

  斯密斯就是用這些情報,處理掉了多年來的壞帳,屢試不爽。

  但這些密信不應該被銷毀了嗎?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心腹」知道牽扯戰爭的物資都是掉腦袋的活兒,他們也怕被滅口,為了保命,留了一手。

  然後還有兩封。

  「三日後大軍出征,家族總部那邊要求徵調要塞調集十五萬人的糧食去南荒出征,正好七號糧倉庫那批糧食數目填不上,以『戰爭運糧』的名義核銷,多記五成...數據記得處理乾淨,趕在家族總部的盤查人員到要塞之前做完...」

  「上月那批貨我已經安排人送出,但貨款已經延時太久,請按照老規矩匯入。還有,你那邊要的十二柄黑鐵級騎士劍,三十套騎士輕鎧,兩門攻城弩,我已經準備好...但最近貨源不好拿,價格會比黑市上高兩成...灰鼠會走多蘭河的水路,你安排人接應...」

  一封是糧食相關的,一封是售賣軍需物資給黑水領買家的。

  連當初的肖恩自己都不知道,他要塞倉庫里那些寶貝軍械,正被自己的親戚們偷偷轉賣。

  斯密斯看到這三封信,後背瞬間冷汗就冒了出來。

  他搞不懂眼前的人到底什麼來頭,竟然弄到了這些密信。

  連自己售賣裝備的上游買家的信都拿到了?

  但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異色,反而冷笑一聲:「怎麼,閣下打算用這些偽造的信件,威脅我嗎?」

  之前寫這些信的時候就留了心眼,一些關敏感內容都避開了,甚至都不是他自己的筆跡。

  倉庫里的虧空已經因為幾場戰爭基本填滿,那些帳目也經得起查。

  一口咬定是偽造的,在他看來這是天衣無縫的手段。

  但人與人的認知是有差距的。

  就像是小朋友以為自己的完美謊言,在大人眼裡到處都是邏輯漏洞。

  在龍佑眼裡,眼前這傢伙真就一點秘密都沒有。

  那故作沉穩的表情,額頭的細汗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

  龍佑聽著對方狡辯,也沒說什麼,而是再次拿出了一本帳本,道:「我從灰鼠那裡拿到了你這些年售賣軍需物資的清單。順便幫你整理了一下帳目上做的有漏洞的地方...斯密斯先生,你要不在看看?」

  不是誰都能把帳目做的完美無缺的。

  何況,這超凡世界,讓人說真話的手段太多了。

  不是咬死不說,就奈何不得。

  看到這份帳目,斯密斯臉色瞬間一白,他這才意識到對方已經拿到了太多自己意想不到的把柄,追問道:「灰鼠在哪兒?」

  帳目上那些內容,足夠他被絞死無數次。

  龍佑淡然道:「當然在安全的地方。」

  那麼重要的認證,當然是要控制起來了。

  斯密斯眼底夾雜著一絲打量,再次問道:「你到底是誰?」

  龍佑道:「我是誰不重要。我對閣下的私事兒也沒興趣。只是需要你幫一點小忙而已。」

  堅固的堡壘,大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想拿下瑟銀要塞,就必然要從內部想一些手段。

  龍佑太清楚如何抓住軍隊內部的問題。

  巧了,這斯密斯售賣軍械的對象是黑水領的某個貴族,龍佑還認識。

  隨便用了點手段,追到了各個渠道的源頭,那幾封密信就落在了自己手裡。

  再針對性地調查斯密斯這位軍需官,挖出的情報就更多了。

  頓了頓,他再次爆出了猛料:「你每半年就會去一趟北邊的金門堡。因為那邊的輝頓莊園有你的另一個身份。是吧,莊園主拜特先生?」

  斯密斯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終於大變:對方竟然把自己的退路都調查得如此清楚?

  他餘光撇了一眼四周,就怕有人把這話聽了去,同時低聲暴怒道:「哼!你敢威脅我?你信不信我一聲令下,你就得身首異處!」

  這畢竟是自己的地盤,他看著龍佑孤身一人,第一反應當然是滅口。

  可對方的淡然卻讓他沒有敢呼喚衛兵的勇氣。

  龍佑表情從始至終的平靜:「不不不,我們不是敵人。相反,我能給閣下一個更好的建議。」

  斯密斯臉色陰晴不定,看著那從容不迫的表情,終究還是沒能鼓起勇氣魚死網破。

  那顫抖的眸光遲疑了好半晌,才像是艱難地做出了決定。

  他冷冷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對方掌握了自己的太多秘密,容不得他不低頭。

  否則真要事情被揭穿,自己不僅必死無疑,這些年處心積慮累積的財富不就白費了?

  龍佑早就弄清楚了瑟銀要塞的布防情況,直接說道:「你只需要在午夜過後,將要塞南門當值的千夫長巴羅薩換掉,換上你信得過的騎士長漢斯。今晚會有很多波潰軍進城,讓你的人把所有潰軍放進城,然後一把火燒了你那已經空蕩蕩的軍需庫...」

  貪污的事情可不是一人就能辦到的。

  那騎士長漢斯也是這對面這位軍需官最重要的一個合作夥伴。

  話還沒說完,斯密斯雙目滿是震驚,說話都結巴了起來:「你...你們想...」

  他結結巴巴半晌,這才道:「不可能!哪怕是我換掉了人,你們也不可能拿下要塞!」

  這裡可是有上萬軍團駐守,哪怕是放人入城,也改變不了任何局面。

  反而事後追責還會讓自己暴露。

  還有...潰軍?

  斯密斯想不明白,什麼潰軍?

  龍佑似乎早料到這傢伙的反應,道:「現在是不可能。但晚點就可能了。」

  南邊的戰事已定,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他直言道:「今晚大概十一點的時候,溫特·布拉克會率軍抵達瑟銀要塞...因為鷹巢城那邊正在被巴林家進攻,他必須回去增援...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次布拉克家族敗亡已成定局。也是閣下抽身的最好機會。」

  「你...」

  這話仿佛一擊重錘,讓斯密斯呆立當場。

  鷹巢城正在被巴林家襲擊?布拉克家族要敗了?

  他猛然醒悟,「你是巴林家的人?」

  龍佑沒承認也沒否認,道:「你不用管我是誰。我能保證的是,做完我安排你做的事兒,你可以帶著你的家人和財寶,平安離開瑟銀要塞。」

  這話一出,斯密斯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彈軟在了椅子上。

  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選擇。

  要麼事情敗露被布拉克家族送上絞刑台,要麼賭一把,賭這傢伙說的是真的。

  瑟銀要塞是布拉克家族的,但命是自己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仿佛看透了自己一切的神秘人,掙扎半晌,語氣終於軟了下來:「我怎麼知道是你的人來了?」

  這話一出,他已經徹底認命。

  「你不需要知道。」

  龍佑看出了這傢伙的態度轉變,站起來整了整衣袍,已經沒了再聊下去的意思,「你只需要做我剛才說的事情。剩下的,會有人替您做完。完事之後,我保證這些信件會送到你手裡。」

  眼前這傢伙可以利用,卻不值得信任。

  他當然不可能讓鏡湖軍團陷入險境。

  龍佑轉身就走下了酒館的樓梯,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安排。

  除了這個軍需官史密斯,他還要去見另外幾個人,一個奴兵營的總管,一個因為家族失勢被排擠的城衛隊軍官...

  他們會是今晚奪取瑟銀要塞最重要的兵源。

  任何世襲貴族幾乎都避不開家族腐敗這個短板。

  爵位靠世襲,官職幾乎也是一成不變的家族血緣裙帶關係上位。

  越是老牌貴族,這情況就越嚴重。

  別看瑟銀要塞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但它的內部早就被蛀蟲腐蝕得千瘡百孔。

  .......

  另一邊。

  羅南領著親衛隊、陷陣營和鏡武卒的精銳一路追殺布拉克聯軍的撤退兵馬。

  三千人的隊伍追著十萬人跑,聽著就覺得離譜。

  但事實就是這樣上演。

  布拉克家族的精銳著急趕回北邊去增援鷹巢城,根本無心念戰。

  而羅南也沒想和他們的主力軍團硬碰,只是盯著那些輜重後勤部隊,一路追殺。

  風息穀去往瑟銀要塞,正常要走兩三天。但騎兵拋棄輜重,全速奔襲,一天就能抵達。

  雖然那些輜重價值連城,但布拉克家族家底深厚,也損失得起。

  眼下這情況,沒有任何事情比回援鷹巢城更重要。

  這就便宜了鏡湖領。

  布拉克家族的人知道鏡湖軍團追上來是想黏住他們,也不戀戰,一路走,一路丟輜重。

  羅南就領著人一路追,一路撿,偶爾解決一些沒什麼威脅的小貴族潰軍兵團。

  天空中的玄鷹和冥鴉能準確分辨出敵軍旗幟的不同,也能分辨出精銳的動向。

  這讓鏡湖軍團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棘手的敵人,一路順利。

  追到天黑之後,羅南也沒著急再去理會那些沒有戰馬跑不快的潰軍步兵和民夫,而是挑選了小路繞行,直接奔襲去了瑟銀要塞。

  在晚上十一點的時候,聯軍統帥溫特·布拉克就率領兩萬貴族嫡系兵馬抵達了要塞。

  不過大軍沒有任何停留,帶上了一批補給,連夜離開,北上增援去了鷹巢城。

  後來陸陸續續又有其他貴族的嫡系潰兵也同樣如此。

  他們回到要塞後,沒有停留,急急忙忙出城。

  這大晚上,陸陸續續回來了十幾波潰軍。

  南城門的高大圍牆上,平日早睡的軍需官斯密斯罕見地來到了執勤處,約上了自己的好友,城衛騎士長漢斯喝酒。

  白天遇到的那個神秘人讓人一直心驚膽顫,又十分疑惑那人說的是否是事實。

  然而現在他已經深信不疑了。

  布拉克聯軍真的潰散了,而且急匆匆地趕去北方,顯然局勢非常危急。

  「斯密斯,我們真要做?」

  「不這樣做怎麼辦?現在你也看到了,本家那邊真的打了敗仗。何況我們只是放潰軍進來,其他事情與我們何干?」

  「可是,真要放了敵人進來...」

  「沒有可是。我們的偷賣軍火糧草的事情真要被本家知道,你我全家都得上絞刑台。再說了,那些傢伙能拿到了我們的把柄,就能拿到別人的把柄。放心好了,今晚有動作的肯定不止我們。到時候趁亂,我們逃出去吧。」

  「哎,也只能這樣了。」

  「...」

  兩人喝著酒,也一邊聊著。

  他們在等那場變故,然後火燒軍需處,逃離要塞。

  不知不覺,已經午夜兩點。

  此時此刻,要塞南門山道下,一群兩千人的隊伍已經悄然抵達。

  正是鏡湖軍團。

  龍蜥軍團藏在了森林裡,【戰爭折鏡】掩蓋著蹤跡。

  普寧領著一千鏡武卒偽裝成了潰軍,正在做最後準備,他們要准去奪取南城門。

  鏡湖軍團的鎧甲和裝備大多數本就來自前兩次戰爭的戰利品。穿上那些裝備,只要沒有特殊標識,完全就和之前的潰軍沒有區別。

  但有一個問題是,進入要瑟銀塞之前有月城(就是城門外那月牙形的小城)。

  任何進入城池的兵馬都必須在這裡接受身份查驗。

  一旦身份被懷疑,立刻就會被月城上的城衛軍射成篩子。

  羅南抬頭看著那高聳的城牆,目光空前嚴肅。

  這城牆想要武力攻城,沒有十倍以上的兵力怎麼看都不可能。

  但現在,有一個絕佳的機會。

  龍佑已經傳來了消息,說已經解決了身份查驗的問題。他們只用直接進去,就能奪取城門。

  羅南也知道,這可能也是龍佑對自己這個領主的最後一次考驗。

  如果自己這個領主對他有絕對的信任,那麼就會相信他的計劃,帶著鏡湖領的精銳去奪城。

  但如果計劃和預料的不一樣,就是全軍覆沒的結果了。

  羅南看著正在偽裝潰軍的普寧,最後囑託道:「普寧,你務必小心,控制城門之後,立刻發信號。我們會立刻衝上來。」

  普寧點點頭:「是,大人!」

  他相信自己的老友,便自告奮勇地接下來這最危險的任務。

  一千人的「潰軍」就沿著山路一路往上。

  鏡武卒大都是普寧曾經的嫡系,一個個訓練有素。

  很快,他們就抵達了城門外,進入了月城。

  城牆上,要塞的守城士兵用火光照了下來,問道:「你們是哪個軍團的?」

  普寧回應道:「我們是波頓將軍府的...我是風嚎領的嘉文·貝肯!」

  他偽裝的身份也沒什麼破綻,因為那風嚎領的軍隊已經被他們吃掉了。

  正常來說,應該還有幾道查驗身份的程序。

  然而今晚就這麼奇怪,簡單的問了一句之後,要塞守城的衛兵就這麼輕易地打開了城門。

  羅南一直通過冥鴉觀察著裡面的情況,看著普寧一眾軍士順利入城,他也立刻下令:「走!我們也上去!」

  眾人趁著夜色的掩護,一路沿著山路上行。

  普寧進去一看,城門的控制室也如預料的那樣,打開著。

  四周的防備力量空前的薄弱。

  沒有任何猶豫,他果斷下令:「動手!」

  一聲令下,身邊軍士第一時間就沖入了控制室,幹掉了那幾個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的衛兵,掌握了城門的開關。

  同時一支信號彈射向了天空。

  此刻正在半山腰的羅南看到信號,毫不猶豫地暴喝一聲:「沖!」

  話音一落,龍蜥軍團就朝著山上猛衝而去,其後鏡武卒和陷陣營的精銳騎兵也緊跟而上。

  「敵襲!」

  「敵襲!」

  「...」

  城牆上的衛兵也第一時間發現了問題,慌亂發出了警告。

  城牆上,斯密斯和漢斯兩人其實也早就注意到了進城的隊伍。

  他們也沒想到,就這點人馬,那些傢伙竟然真想奪取要塞?

  就在兩人還在猶豫是否要將功補過的時候,卻發現那信號彈一亮,要塞里突然就哄亂了起來。

  不僅四處都燃起了大火,還像是有大量的兵馬朝著城主府那邊沖了過去。

  而這時,不僅僅城門處在激戰,城牆下,一群騎兵也氣勢洶洶的沖了上來。

  「是鏡湖領的龍蜥騎!」

  斯密斯一眼認出了那標誌性的龍蜥坐騎,這才後知後覺襲城的,竟然是鏡湖領?

  他們想過是黑水領,想過是巴林家,就是沒想過會是鏡湖領!

  鏡湖領就一個小小兵主的領地,他們怎麼敢的?

  但事已至此,根本容不得兩人再有任何猶豫。

  斯密斯和漢斯對視一眼,點點頭。

  兩人也發出給自己人的信號,很快,軍需處倉庫那邊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趁著局勢一片混亂,本應該抵抗的騎士長漢斯,領著自己的心腹悄然逃離了城牆。

  另一邊,羅南領著鏡湖軍團眾將士,一路衝殺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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