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贖金不想交，人和船都要
第253章 贖金不想交，人和船都要
白銀港本就是一個古代遺蹟，曾經這裡作為薇恩獨角鯨艦隊專享的卸貨港口，只有一些基礎設施。後來薇恩從北境帶來了一批人來建設港口，最近這段時間又有大量的戰爭難民從海路、又或者鏡湖領那邊的陸路過來討生活，港口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遇刺的第二天，羅南就乘船順著安度因河，一路走水路來到了港口。
這裡和幾個月前已經完全不一樣。
隔得老遠就看到了那熱火朝天的繁忙工地。
白銀港和鏡湖領一樣，都是衝著幾十萬大城市的規格去建造的。內城的城牆像是月牙般把整個港口都隔離在海岸邊，外城的高大的城牆基座已經初具規模。上萬工人正在忙碌著搬運石料，堆砌城牆、建設房屋。
在河灣處的檢查站查驗了身份之後，小船順著河道一路飄入了城裡。
進入白銀城之後，就是一片繁忙的街景了。
羅南還是幾個月前來過，那時候這裡就只有光禿禿的一座碼頭。
但現在，城主府、碼頭、航海酒館、驛站、會館、賭場、浴場、冒險坊市、魚市..
一應俱全，街道上人流如織。
也有一部分從海上來的冒險者從這裡去往南荒各處探險，街上不乏帶著兵器的各種冒險者。
白銀城和鏡湖領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印出來的，這裡的政策法令都是一模一樣。
《鏡湖保險法案》已經生效，城主府門外的告示欄上清清楚楚寫出了剛頒布的那些新法令，也因此引來了大量的人圍觀。
不同於鏡湖這種內陸城市的防線全在城牆上，白銀城裡最有特色的就是各種高地上架設的炮台。
在碼頭兩側和海灣入口的高地上，隨處可見半圓形的石砌炮位。
巨大炮管從城牆的垛口上探出去，像是刺蝟一樣，保衛著整座城池。
這和羅南最初規劃的一樣，港口開放之前，炮台就優先一切建築先建了起來。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防海盜和海面艦隊的入侵。
陸炮可比艦載火炮有太多的優勢。
艦載火炮因為載重受限，口徑不會太大，但陸炮則毫無限制。
這個「大就是美，多就是好」的蒸汽機械世界，口徑就是真理。
陸炮的超大口徑能在瞭望塔發現海盜艦隊的第一時間，以絕對的火力和射程壓制，讓海盜船無法靠近港口。
而且白銀城和一般的兵主領地不一樣，這裡駐紮有鏡湖領的兩萬先鋒軍團！
羅南那一套現代化練兵方法，最合適的就是快速高效帶出一批能操控火器的士兵。
有老兵帶著的先鋒軍團，再有薇恩大小姐這富婆從北境弄來的那些火炮，白銀港絕對算得上整個帝國「兵主級」領地里防禦最強的領地之一。
這也是羅南這次要正面硬剛那什麼北海之王海盜團的依仗之一！
小船一路到了白銀港內河碼頭。
船上除了羅南，還有布羽，和七八個護衛。
旁邊還帶著當做贖金的兩萬金龍的現金，滿滿兩大箱子。
「那黑帆艦隊有競爭對手嗎？」
「有！紅鬍子海賊團的「酒桶」科雷格·薩爾特，也是賞金超過兩億的大海賊。兩個海賊團因為航線分配鬧過幾次矛盾，不過都是海盜，也一起幹過一些大案子...算不得什麼真正的仇恨。想內部突破的話，可能性不大。」
「還有一個比較有名的，叫「菸鬼」扎布。在海盜圈子裡名聲很差，因為那傢伙喜歡黑吃黑...而且這傢伙曾經還是皇家海軍的軍官，據說是貪污軍餉，後來還因為什麼別的原因，就糾集了一幫叛軍，叛逃在海上當了海盜...實力也不弱...
」
「」
船一邊劃著名，羅南和布羽兩人一邊聊著。
看著即將抵達內河港口，布羽看了看僅有的幾個護衛，還是略顯擔憂道：「大人，您要不...最近還是別露面了？」
「無妨。」
羅南擺了擺手，知道他擔心什麼。
昨天在城堡里都遇刺了，更別說在外面拋頭露面。
風險怎麼看都很大。
說著，他又笑道：「還有，布羽先生，從現在開始，一切事情都由你主導。我就是個護衛，你也別問我。」
布羽聽著也是自嘲一笑：「大人之謀，非我能及。」
沒錯。
現在羅南偽裝的是布羽的護衛。
昨天剛被刺殺，他也不敢大意。能讓拉齊院長都謹慎十足的神秘殺手組織「審判之手」，絕對沒那麼簡單。
正常來說遇到刺殺之後，一般的領主要麼增強防禦，要麼就是徹底躲起來不露面了。
這樣才能更安全。
偏偏羅南兩個都沒選。
反而他帶著更少的護衛，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就昨天那種刺殺手段，護衛的數量幾乎完全沒意義。所以羅南一行護衛就只有七八個人，這也符合布羽這個政務官的出行規格。
甚至連霸夏、瓊恩那些最強的護衛都沒帶在身邊。因為敵人很有可能從護衛身份的細節，就能察覺異常。
羅南倒不是盲目膨脹，而是他如今移植龍心後的實力，已經有自保的能力。
這種隱藏在護衛中的方法，反而更安全。
至於自己的親衛隊，現在已經安排去了另外的地方，等著交接贖金。
兩萬金龍對目前的鏡湖領來說不算多，但也是一筆很大的財款。
最重要的是，他們要應付的是海盜。
那些貪得無厭的傢伙這次能要兩萬金龍，下次就能再要四萬，贖金絕對是個無底洞。
所以從一開始，羅南就沒打算妥協。
錢，他不想付，但人，又要贖回來。
自然是要動一些手段了。
船剛靠碼頭，白銀城城主府的官員就派人來接待布羽。
碼頭旁，還有將近一百名的持槍衛隊。
這動靜不小，當然會吸引碼頭的其他人圍觀。
從小船剛靠近碼頭的第一時間，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就已經盯上了他們這群剛從鏡湖來的人員。
羅南跟在布羽後面，和另外兩個護衛一起，抬著那個裝滿金幣的箱子下了船，絲毫不起眼。
任何一座沿海城池，幾乎都有海盜的眼線，這點毋庸置疑。
羅南很清楚他們現在的一舉一動一定是被人盯著。
甚至不一定是海盜。
還有可能是費雷斯家族的內部人員，他們會把這裡的一切透露給海盜。
畢竟這次截斷航運的計謀，大概率是薇恩母親逼迫她服軟用的手段。
兩大箱金龍送去了城主府，布羽則是領著羅南幾個護衛來到了城裡「水手酒館」。
港口城市最不缺的就是給各種碼頭工作者消遣的地方，酒館是比居民區更早建立起來的營業場所。
如今的白銀城一片繁榮，這裡有干不完的工作崗位。
工人、水手、冒險者掙錢了，都會來酒館消遣一下。
水手酒館是城裡最大的酒館，背後的老闆是北境莫里斯商行，資金雄厚，人脈廣泛。
酒館裡一片嘈雜，酒架上擺滿了物美價廉的美酒，蒸汽留聲機放著讓人心跳加速的音樂，各種穿著清涼的風俗女郎穿梭在酒館裡...酒精和荷爾蒙的氣息瀰漫在整個酒館裡。
這裡有著鏡湖領的酒館都不曾有的奢靡。
布羽和一眾護衛看起來與這酒館格格不入。
羅南跟著布羽來到了二樓，這裡的包房裡，一個一頭黃毛，滿嘴煙燻黑牙的乾瘦男子正左擁右抱，享受花錢買來的快樂。
明明這黑牙男只有二十歲左右，臉上卻表現出了一副縱慾過度的衰老氣色。
房間的空氣中瀰漫著輕微的迷幻藥劑氣息，這也是這傢伙保持亢奮的原因。
這也是海盜們的日常，活一天享受一天。
看著布羽進來，這黑牙男臉上毫無懼意，手還放在那女郎的胸口裡，語氣揶揄道：「喲，閣下就是鏡湖領的政務官布羽？嘖嘖，倒是給我面子啊...讓您這樣的大人物親自來了。」
早在幾分鐘前，他就已經得到了情報，知道這次談判來了一位大人物。
他就忍不住得瑟地表露出自己仿佛知道一切，想占據談判的主動權。
布羽不動聲色。
他用手揮了揮竄入鼻息的迷幻藥劑味兒，面上絲毫不動怒，打量了對面的人一眼，直入主題：「你能代表拉格納？」
他們早就拿到了情報，這傢伙是黑帆艦隊「北海之王」拉格納麾下的一名新人小隊長，名叫「黑牙」巴斯。
甚至沒有資格上懸賞榜，只是嘍囉一般的角色。
只不過敢打敢殺，不要命，升了小隊長，這才成了信使。
僅僅是一照面，布羽就已經看透了對方的大半。
黑牙巴斯一臉毫無懼色的樣子，嚷嚷道：「我是拉格拉大人摩下的隊長「黑牙」巴斯，你去打聽一下，道上都知道我的名字。你贖金帶來了嗎？」
布羽故作威脅道：「呵呵，你膽子倒是不小，海盜還敢來白銀港？」
城中有明文規定，海盜進城，一律絞死。
這話一出，黑牙巴斯露出了亡命之徒標誌性的猖狂笑容，譏諷道：「喲，好大的官威啊...不愧是當官的。」
說著，他目光突然就冷了下來，冷笑道：「我敢保證，我今天要是活不了，明天你的人的屍體，就會被送來。」
他只有一個人。
而這次黃金玫瑰商會被綁架了幾十號人，還有一個商會會長。
怎麼看對方都不敢賭。
這也是他敢來談判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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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羽聽著面無異色，看似被這話給反威脅到了。
但實際言語交鋒間，他已經完全摸清楚這傢伙的心思。
故作沉吟了一瞬，仿佛妥協了，他說道：「我要確定我的人安全。」
看著布羽態度變化，黑牙巴斯嘴角已經壓抑不住得逞的笑容，道：「我老大說了，先給錢，人和船，自然會還給你們。
「不可能！」
布羽的語氣也十分堅決，「我必須看到我的人安全，才會給錢。」
海盜也是求財，而不是真想殺人。
撕票除了結怨，沒有任何意義。
黑牙巴斯語氣雖然依舊強硬，但目光已經在打量布羽的態度：「嘖嘖，那就是沒得談咯？我老大可說了，見不到錢，絕對不可能放人。」
談判就是如此，雙方都要試探對方的底價。
布羽身後，羅南也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絲毫沒有擔心。
從那群海盜派這麼個嘍囉來談判的時候，就註定會被拿捏了。
布羽繼續說道：「我家領主也說了，錢我們一分不會少。但必須見人，才交錢！」
這話堵死了任何通過中間人交換贖金的可能。
頓了頓，他又冷道：「如果你做不了主，就換個能做主的人來談！」
說著，作勢轉身就要走的樣子。
看著對方態度如此堅決，黑牙巴斯眼底閃過了一抹慌亂，連忙道：「等等！」
他是主動請命來的，怎麼可能就這麼回去。
那會顯得自己很無能。
他突然話鋒一轉，直接交代出了老大說的底牌方案：「明日正午十二點，你帶著錢，一艘船，鯊魚礁」附近交易。別耍花招，不然等著收屍。」
「好！」
布羽看了他一眼，也道：「希望你們守約。」
談判就此結束。
黑牙巴斯也鬆了一口氣，雖然老大說的方案他用了下策，但也算完成任務了。
然而對布羽來說，接下來才是另外一場戲。
布羽並沒著急走，偏頭一示意，一旁的護衛就拿出了一個金幣袋，走過去放在了桌上0
黑牙巴斯看著也一愣，眼底難掩貪婪，語氣道：「你什麼意思？」
他的耳朵可是很敏銳的，已經聽出了錢袋裡是金幣碰撞的聲音。
「這是二十金龍。就算是我個人送給你的一點小心意，幫我傳句話...」
布羽語氣也變得緩和了起來，繼續說道：「你回去向拉格拉首領說一下，我們白銀港不想與你們黑帆艦隊起衝突...如果有什麼條件，可以再談。」
二十金龍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這對底層平民來說，可能二十年都掙不到這麼多錢。
黑牙巴斯聽到這話，心中也咯噔一聲，差點沒忍住激動：給我的？
贖金是團隊的，可這二十金龍卻是自己！
他的目光已經從錢袋子上挪不開了。
別看他是個海賊小隊長，但還真沒見過這麼多錢。
海盜打劫看似暴富，但實際大部分海賊都是飽一頓飢一頓。
海盜可不是慈善機構，那就最殘酷的弱肉強食小圈子。
任何一次打劫的收入，一半以上都會是老大以船隻保養、購買裝備藥劑，戰略儲備什麼的說法留在留在自己手裡。
剩下的幾成，大副、二副、軍需官、水手長、火炮長、戰鬥團長...一眾高層再拿了大頭。
再然後，才是他們這些底層嘍囉去分。
說好的兩萬金龍贖金，最終到他手裡根本沒多少。
甚至很多時候打劫沒油水的商船，就是一頓酒肉和女人就打發了。
現在看到這二十金龍，黑牙巴斯甚至已經瞬間規劃好了用途了：用十金龍還掉自己的賭債，剩下的自己又可以去大賭一把，說不定能變成一百金龍，一千金龍...甚至自己就暴富了！
「那好說。」
黑牙巴斯強壓心頭的激動。
布羽沒多說，轉頭就離開了酒館。
剛回頭的時候，他的目光和羅南對視了一眼，有種莫名熟悉的自嘲。
當初第一次在鏡湖見面的時候，他被羅南熱情招待，就中了「離間計」的圈套。
這計謀在海盜這種爾虞我詐的圈子裡，絕對更好用。
這二十金龍有可能打水漂，但也有可能未來會有大用。
只要這黑牙的傢伙不上交，就已經埋下了一顆種子。
次日。
鯊魚礁在白銀港東北三十海里左右的無人海域。
這邊海域有暗礁和大量鯊魚，因此得名。
這裡還有三座長著椰樹的荒島，算是海圖上的參考坐標。
一艘白銀港的普通商船正漂在這裡，桅杆上的瞭望台上，船員拿著望遠鏡在四處查看。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海面上卻沒看到任何海船的影子。
已經十二點半了。
約定的十二點過去了半個小時。
船上，布羽一點都不著急。
因為他猜到那群海賊絕對不會準時來，那些傢伙大概也要確認風險之後，才敢露面。
贖金在船上，他也不擔心對方不來。
布羽就盤膝在甲板上，氣定神閒地吐納修行。
他們布氏一族血脈傳承就有超高的水元素親和，之前羅南把他們家傳的那頁《神之小說》和各種法術典籍給他之後，布羽最近的法術水平也一直在精進。
海上水元素更濃郁，修煉效率也更高。
突然，瞭望台上的水手大喝一聲：「布羽大人！來船了了！」
布羽這才睜開眼。
拿起望遠鏡看了看，果然遠處的霧影中出現了一艘海船，掛著黑色的骷髏旗幟，這就是「北海之王」拉格納的黑帆艦隊。
船的撞角像是一根長長的尖刺，這是黑帆艦隊五艘主力戰艦里的——「金槍魚號」。
船體約51米，排水量約500~600噸左右，配備32門火炮，船上通常會配置有一兩百人0
這是當年帝國造船廠的制式軍艦，參數什麼的都不是秘密。
不過海盜的船追求的極致的航速和靈敏，這些年做了一些改裝，拋棄了原本為了舒適的那些不必要設計，船體更輕盈，航速更快。
看得出來，黑帆艦隊還是足夠小心，哪怕是交換贖金都派來了精銳艦船。
有這艘船，在這種空曠海域，根本不可能被包圍。
雙方隔著千米，就停了下來。
這時，瞭望台上的水手再次喊道：「大人，對方打旗語讓我們把錢送過去！」
布羽也說道：「打旗語，讓他們把人也送來。」
說著，他就安排人把兩箱金幣捆得嚴嚴實實，放在了小船上，朝著對面的海盜船慢慢劃了過去。
同時也能看到對面放下了幾艘小船，把肉票都放了下來。
布羽在望遠鏡里看到阿布那些人還活著，也鬆了一口氣。
同時他用【魔法海螺】說了一句：「大人，人質平安。」
數里外的海島背後，是昨夜就已經趁夜趕來的鏡湖軍團。
在海面上，【戰爭折鏡】這件遺物依舊好用，甚至光影隱匿效果更高。它完美地隱藏了那艘藏在海島背後的那艘風帆戰艦。
其實外人想錯了，如今的白銀港除了已經被死死盯住的「獨角鯨艦隊」，還有一艘戰船，那就是修復後的「黃金黎明號」。
之前羅南和薇恩在海岸邊上發現了那艘疑似從無盡之海東邊奧倫大陸來的海船殘骸，其黃金橡木的龍骨還完好。薇恩就拖回去送到北方造船廠秘密修復了。後來她申請來白銀港建城，也把那艘修復成半成品的黎明號帶了過來，在這邊的造船廠里繼續建造。
雖然現在還是個半成品，但對付一艘海盜船，完全足夠了。
不多時，雙方小船都抵達。
海盜們歡天喜地地拿到了兩萬金龍的贖金，甲板上，全是隔空露鳥挑釁撒尿的猖狂嘴臉。
他們開來「金槍魚號」，就是有備而來的。
哪怕是鏡湖領這邊耍詐，他們也可以隨時擊沉對方的船，然後再從容逃走。
在海上，航速就是絕對的底氣。
拿到贖金，這群傢伙也歡天喜地地離開了。
這點信用還是要有的，不然下次別人也不敢交贖金，這會斷了他們的生路。
兩萬贖金已經是天價，足夠他們揮霍好長一段時間。
上了船，阿布一臉沮喪。
被關了十幾天，那胖乎乎的身段縮水了一大圈，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相比自己受這點苦，他更心疼的是那兩萬金龍的贖金，滿臉歉意道：「布羽大人，對不住，給您添麻煩了。」
他覺得自己的身份根本不值這麼多。
布羽卻全然不在意，笑著寬慰道：「無妨。」
這幾十號人是領地商會的骨幹，活著回來就好。
阿布雖然活下來了，可依舊提不起勁兒來：「這次怕是要讓羅南和姐姐失望了...都怪我，太大意了。應該多配置一些火炮的...」
他還不知道這次被打劫不是普通的海盜劫掠，只以為是自己不夠小心。
這趟不僅僅貨物被劫，還交了這麼多贖金，可謂是損失慘重。
他心想，早知道就多配置點火炮，哪怕是自己戰死，也不至於弄出這麼大個麻煩，也丟了臉。
但其實也不可能。
普通的商船從設計之初，為的便是追求更大運載量和航運安全，就必然會顯得很臃腫，航速也不快。
而海盜船走的就是輕快線路，被盯上幾乎很難逃走。
用商船家裝火炮也得不償失。
最好的方式還是專門弄戰鬥的軍艦護航，像是「陽光薇恩號」那樣。
但軍艦和騎士重甲一樣受管制，只有少數幾個官方軍工廠能造，根本買不到。薇恩雖然託了弗雷斯家族那邊造船廠定製，可還得很久才能交貨。
而領地發展又不能耽擱，這才有了這次被海盜打劫的意外。
看著阿布一臉沮喪的樣子，布羽再次安慰道：「沒事兒，領主大人已經去了。」
一聽這話，阿布瞬間目光一亮：「啊？你是說...」
布羽點點頭，依舊笑如海風：「嗯。領主大人想要給那群海盜一個教訓，也覺得他們的海船不錯，所以就親自來了。」
這就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計劃。
錢是不可能給的。
但船和人，羅南都想要。
當然就只能動武了。」
「」
這一說，阿布臉上的灰暗瞬間一掃而空，他看著遠處逃走的海盜船，眼裡也燃燒起了炙熱的期望。
他可太了解羅南了。
當初的鏡湖領就只有一座破城堡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
他是親眼看著羅南一步步把鏡湖領帶起來的。
如今的阿布對羅南也有一種近乎盲從的信任，他和鏡湖領一眾老人一樣，都無比堅信：只要是那傢伙要做的，總能解決！
此刻聽到羅南來了，阿布心中那一口惡氣瞬間一吐而空，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干他娘的！那群該死的海盜，終於是要被制裁了！」
另一邊，金槍魚號上。
海盜們一片歡騰。
甲板上，裝著兩萬金龍的箱子就放在那裡，陽光照耀下，金幣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隊長們正在清點金幣數量，「嘩啦啦」的金屬觸碰響，聽得無比悅耳。
海盜們那一雙雙眼裡滿溢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狂喜。
「我的天吶，真的是兩萬金龍。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金幣...啊哈哈哈哈，咱們發財了，發財了...」
「哈哈哈，派克船長，那鏡湖領也不怎麼樣啊。這不就只能乖乖交贖金？金主那邊還讓我們小心點，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是啊。我還以為他們會講講價，沒想真送來兩萬金龍。那鏡湖領真他娘的有錢！」
「他們想硬氣，也得有那個實力啊。這裡是海上，是咱們的地盤！」
「那些騎士老爺在陸地上威風也就罷了，在海上有個屁用...」
「聽說他們有種能在水上跑的坐騎？我還以為這次會看到呢。」
「別聽那些人瞎吹...我知道【閃電龍蜥】，也就是能在沼澤上跑的大蜥蜴罷了。這裡可是海上...有啥用？」
「就是...就是。」
「6
「」
畢竟他們是北境來的海盜。
在這個消息閉塞的世界，他們能接觸到的情報就只是一些道聽途說。
鏡湖領在南境搞出的動靜，很多消息靈通的北境貴族都不清楚，何況一些常年在海上生活的海盜。
但無論怎麼樣，在海上猖狂了幾十年的他們，也從來沒把小小鏡湖領放在眼裡。
北境幾個頂級貴族都奈何不得他們，何況一個小小的兵主？
甲板上，一個穿著破舊的呢絨大衣，頭戴骷頭三角帽，腰間別著彎刀和火槍的傢伙，表情卻有些嚴肅。
他是黑帆艦隊的四號人物，也是金槍魚號的船長—「銀舌」阿爾德里奇·派克。
賞金1億5500萬銅索的大海賊。
他比手下的海盜知道更多的情報，因為金主那邊特意告知了鏡湖領的一些注意事項。
所以他才覺得，這次交贖金太過順利了。
但他也想不明白到底哪裡有問題，只能抬頭朝著桅杆上的瞭望員喊道：「喂！老海狗，小心點，注意多觀察四周，別他娘的偷懶...」
「好嘞！老大。」
聽到這話，那個叫老海狗的瞭望員的目光這才從甲板上的金幣堆里挪開。
四周一瞥，哪裡有什麼船追來啊？
老海狗懶洋洋地想偷懶，但被老大盯著，只能裝模作樣地拿起望遠鏡看了看。
嗯...
後面沒有；
前面也沒有；
左邊也沒有；
右邊...也...咦，不對啊，那是什麼東西？
老海狗看著很奇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確定自己沒看錯，心中狐疑：見鬼了？
絕大部分海盜都是些底層人，受認知所限，他們大部分都不知道【戰爭折鏡】這種能群體隱身的軍團遺物。
他只看到海面上有一團光團有點扭曲，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可是，【戰爭折鏡】能掩蓋船體，卻無法掩蓋航行時海船破開的波浪。
老海狗又看了幾眼，確認自己不是眼花了，他這才驚慌失措地大喊了一聲：「老大你快看，不太對勁啊。五點鐘方向，海面上有浪！」
「銀舌」派克也眉頭一皺，走到船舷邊上一看，沒有看到任何海船，本能地問了一句：「在哪兒？」
老海狗仿佛意識到了什麼，臉上難言驚恐，說話都哆嗦了：「就在五點鐘方向，它離我們越來越近了！噢，他娘的，不會是幽靈船吧？」
他真是以為大白天見鬼了！
因為常年混跡海上，早就聽過「幽靈艦隊」的鬼怪傳說。
傳說那是一支古老的幽靈船隊，只出沒在深夜迷霧籠罩的大海里，遇到的人靈魂會被幽靈船帶去冥界。
從那海浪的痕跡來看，這他麼的不就是一艘看不見的船？
現在白天看不到，那不就是幽靈？
「什麼幽靈船！」
「銀舌」派克被這摸不著頭腦的話弄得很是不悅，吐槽了一句。
他一躍而起，落在了桅杆橫樑上，三兩步就上了瞭望台，搶過瞭望遠鏡就看了過去，怒沖沖地問道：「在哪兒？」
「那邊！五點鐘！」
「銀舌」派克起初還不以為意，可順著老海狗指的方向一看，他面色瞬間一變。
視野里，那是一條八字形的浪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追上來。
海浪比他們「金槍魚號」劃出的更大，速度還更快！
明顯那是一艘船製造出的動靜。
那是什麼船？
派克雖然也不知道【戰爭折鏡】，可也猜到是什麼隱藏痕跡的遺物。
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連忙暴喝一聲：「敵襲！準備戰鬥！」
很明顯，這是鏡湖領那邊派人追來了。
因為發現得太晚，兩邊距離就只有幾海里了。
而對面，羅南也從望遠鏡里看到了海盜船上那些傢伙發現了他們，果斷下令：「全速追擊！」
剛才是擔心被發現，所以一路小心尾隨。
現在被發現了就毫無顧忌，就這一聲令下，海船的航速突然就加速了起來。
因為加速，四周的海浪和風也呼嘯了起來。
【戰爭折鏡】無法完美掩蓋海船的痕跡，羅南沒想浪費魔核，收了偽裝。
海面上，那艘三桅帆船這才終於露出了那龐大的本體。
這是一艘長95米，寬16米，排水量3000餘噸，主槍高超過60米，全船帆面積超過三千平方米的龐然大物。
幾乎相當於「金槍魚號」的兩倍大小了！
船身六比一的長寬比，船頭像是剪刀一樣能剪破海浪，這種設計也能讓海船達到最快的航速。
相比帝國正常五六百噸排水量的那些艦船，這黎明號簡直是巨無霸。
不僅大，還快。
黃金橡木的龍骨完美支撐起了如此龐大體積，還有這麼快的航速。
這就是修復後的「黃金黎明號」。
雖然是個半成品，只修復了主船體，內部幾乎還是一片糟糕。
但足夠了。
在羅南的眼裡，只要能追上那群海盜的「金槍魚號」，他們鏡湖領又要多一艘戰艦了。
而對面，那群黑帆艦隊的海盜看到這龐然大物現形，無不驚駭！
如此詭異地憑空出現，讓所有人見鬼一般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不是沒見過大船，卻從來沒見過航速這麼離譜的大船。
「銀舌」派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暴喝一聲：「準備炮戰！」
白銀港本就是一個古代遺蹟，曾經這裡作為薇恩獨角鯨艦隊專享的卸貨港口，只有一些基礎設施。後來薇恩從北境帶來了一批人來建設港口，最近這段時間又有大量的戰爭難民從海路、又或者鏡湖領那邊的陸路過來討生活，港口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遇刺的第二天，羅南就乘船順著安度因河，一路走水路來到了港口。
這裡和幾個月前已經完全不一樣。
隔得老遠就看到了那熱火朝天的繁忙工地。
白銀港和鏡湖領一樣，都是衝著幾十萬大城市的規格去建造的。內城的城牆像是月牙般把整個港口都隔離在海岸邊，外城的高大的城牆基座已經初具規模。上萬工人正在忙碌著搬運石料，堆砌城牆、建設房屋。
在河灣處的檢查站查驗了身份之後，小船順著河道一路飄入了城裡。
進入白銀城之後，就是一片繁忙的街景了。
羅南還是幾個月前來過，那時候這裡就只有光禿禿的一座碼頭。
但現在，城主府、碼頭、航海酒館、驛站、會館、賭場、浴場、冒險坊市、魚市..
一應俱全，街道上人流如織。
也有一部分從海上來的冒險者從這裡去往南荒各處探險，街上不乏帶著兵器的各種冒險者。
白銀城和鏡湖領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印出來的，這裡的政策法令都是一模一樣。
《鏡湖保險法案》已經生效，城主府門外的告示欄上清清楚楚寫出了剛頒布的那些新法令，也因此引來了大量的人圍觀。
不同於鏡湖這種內陸城市的防線全在城牆上，白銀城裡最有特色的就是各種高地上架設的炮台。
在碼頭兩側和海灣入口的高地上，隨處可見半圓形的石砌炮位。
巨大炮管從城牆的垛口上探出去，像是刺蝟一樣，保衛著整座城池。
這和羅南最初規劃的一樣，港口開放之前，炮台就優先一切建築先建了起來。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防海盜和海面艦隊的入侵。
陸炮可比艦載火炮有太多的優勢。
艦載火炮因為載重受限，口徑不會太大，但陸炮則毫無限制。
這個「大就是美，多就是好」的蒸汽機械世界，口徑就是真理。
陸炮的超大口徑能在瞭望塔發現海盜艦隊的第一時間，以絕對的火力和射程壓制，讓海盜船無法靠近港口。
而且白銀城和一般的兵主領地不一樣，這裡駐紮有鏡湖領的兩萬先鋒軍團！
羅南那一套現代化練兵方法，最合適的就是快速高效帶出一批能操控火器的士兵。
有老兵帶著的先鋒軍團，再有薇恩大小姐這富婆從北境弄來的那些火炮，白銀港絕對算得上整個帝國「兵主級」領地里防禦最強的領地之一。
這也是羅南這次要正面硬剛那什麼北海之王海盜團的依仗之一！
小船一路到了白銀港內河碼頭。
船上除了羅南，還有布羽，和七八個護衛。
旁邊還帶著當做贖金的兩萬金龍的現金，滿滿兩大箱子。
「那黑帆艦隊有競爭對手嗎？」
「有！紅鬍子海賊團的「酒桶」科雷格·薩爾特，也是賞金超過兩億的大海賊。兩個海賊團因為航線分配鬧過幾次矛盾，不過都是海盜，也一起幹過一些大案子...算不得什麼真正的仇恨。想內部突破的話，可能性不大。」
「還有一個比較有名的，叫「菸鬼」扎布。在海盜圈子裡名聲很差，因為那傢伙喜歡黑吃黑...而且這傢伙曾經還是皇家海軍的軍官，據說是貪污軍餉，後來還因為什麼別的原因，就糾集了一幫叛軍，叛逃在海上當了海盜...實力也不弱...
」
「」
船一邊劃著名，羅南和布羽兩人一邊聊著。
看著即將抵達內河港口，布羽看了看僅有的幾個護衛，還是略顯擔憂道：「大人，您要不...最近還是別露面了？」
「無妨。」
羅南擺了擺手，知道他擔心什麼。
昨天在城堡里都遇刺了，更別說在外面拋頭露面。
風險怎麼看都很大。
說著，他又笑道：「還有，布羽先生，從現在開始，一切事情都由你主導。我就是個護衛，你也別問我。」
布羽聽著也是自嘲一笑：「大人之謀，非我能及。」
沒錯。
現在羅南偽裝的是布羽的護衛。
昨天剛被刺殺，他也不敢大意。能讓拉齊院長都謹慎十足的神秘殺手組織「審判之手」，絕對沒那麼簡單。
正常來說遇到刺殺之後，一般的領主要麼增強防禦，要麼就是徹底躲起來不露面了。
這樣才能更安全。
偏偏羅南兩個都沒選。
反而他帶著更少的護衛，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就昨天那種刺殺手段，護衛的數量幾乎完全沒意義。所以羅南一行護衛就只有七八個人，這也符合布羽這個政務官的出行規格。
甚至連霸夏、瓊恩那些最強的護衛都沒帶在身邊。因為敵人很有可能從護衛身份的細節，就能察覺異常。
羅南倒不是盲目膨脹，而是他如今移植龍心後的實力，已經有自保的能力。
這種隱藏在護衛中的方法，反而更安全。
至於自己的親衛隊，現在已經安排去了另外的地方，等著交接贖金。
兩萬金龍對目前的鏡湖領來說不算多，但也是一筆很大的財款。
最重要的是，他們要應付的是海盜。
那些貪得無厭的傢伙這次能要兩萬金龍，下次就能再要四萬，贖金絕對是個無底洞。
所以從一開始，羅南就沒打算妥協。
錢，他不想付，但人，又要贖回來。
自然是要動一些手段了。
船剛靠碼頭，白銀城城主府的官員就派人來接待布羽。
碼頭旁，還有將近一百名的持槍衛隊。
這動靜不小，當然會吸引碼頭的其他人圍觀。
從小船剛靠近碼頭的第一時間，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就已經盯上了他們這群剛從鏡湖來的人員。
羅南跟在布羽後面，和另外兩個護衛一起，抬著那個裝滿金幣的箱子下了船，絲毫不起眼。
任何一座沿海城池，幾乎都有海盜的眼線，這點毋庸置疑。
羅南很清楚他們現在的一舉一動一定是被人盯著。
甚至不一定是海盜。
還有可能是費雷斯家族的內部人員，他們會把這裡的一切透露給海盜。
畢竟這次截斷航運的計謀，大概率是薇恩母親逼迫她服軟用的手段。
兩大箱金龍送去了城主府，布羽則是領著羅南幾個護衛來到了城裡「水手酒館」。
港口城市最不缺的就是給各種碼頭工作者消遣的地方，酒館是比居民區更早建立起來的營業場所。
如今的白銀城一片繁榮，這裡有干不完的工作崗位。
工人、水手、冒險者掙錢了，都會來酒館消遣一下。
水手酒館是城裡最大的酒館，背後的老闆是北境莫里斯商行，資金雄厚，人脈廣泛。
酒館裡一片嘈雜，酒架上擺滿了物美價廉的美酒，蒸汽留聲機放著讓人心跳加速的音樂，各種穿著清涼的風俗女郎穿梭在酒館裡...酒精和荷爾蒙的氣息瀰漫在整個酒館裡。
這裡有著鏡湖領的酒館都不曾有的奢靡。
布羽和一眾護衛看起來與這酒館格格不入。
羅南跟著布羽來到了二樓，這裡的包房裡，一個一頭黃毛，滿嘴煙燻黑牙的乾瘦男子正左擁右抱，享受花錢買來的快樂。
明明這黑牙男只有二十歲左右，臉上卻表現出了一副縱慾過度的衰老氣色。
房間的空氣中瀰漫著輕微的迷幻藥劑氣息，這也是這傢伙保持亢奮的原因。
這也是海盜們的日常，活一天享受一天。
看著布羽進來，這黑牙男臉上毫無懼意，手還放在那女郎的胸口裡，語氣揶揄道：「喲，閣下就是鏡湖領的政務官布羽？嘖嘖，倒是給我面子啊...讓您這樣的大人物親自來了。」
早在幾分鐘前，他就已經得到了情報，知道這次談判來了一位大人物。
他就忍不住得瑟地表露出自己仿佛知道一切，想占據談判的主動權。
布羽不動聲色。
他用手揮了揮竄入鼻息的迷幻藥劑味兒，面上絲毫不動怒，打量了對面的人一眼，直入主題：「你能代表拉格納？」
他們早就拿到了情報，這傢伙是黑帆艦隊「北海之王」拉格納麾下的一名新人小隊長，名叫「黑牙」巴斯。
甚至沒有資格上懸賞榜，只是嘍囉一般的角色。
只不過敢打敢殺，不要命，升了小隊長，這才成了信使。
僅僅是一照面，布羽就已經看透了對方的大半。
黑牙巴斯一臉毫無懼色的樣子，嚷嚷道：「我是拉格拉大人摩下的隊長「黑牙」巴斯，你去打聽一下，道上都知道我的名字。你贖金帶來了嗎？」
布羽故作威脅道：「呵呵，你膽子倒是不小，海盜還敢來白銀港？」
城中有明文規定，海盜進城，一律絞死。
這話一出，黑牙巴斯露出了亡命之徒標誌性的猖狂笑容，譏諷道：「喲，好大的官威啊...不愧是當官的。」
說著，他目光突然就冷了下來，冷笑道：「我敢保證，我今天要是活不了，明天你的人的屍體，就會被送來。」
他只有一個人。
而這次黃金玫瑰商會被綁架了幾十號人，還有一個商會會長。
怎麼看對方都不敢賭。
這也是他敢來談判的底氣。
77
布羽聽著面無異色，看似被這話給反威脅到了。
但實際言語交鋒間，他已經完全摸清楚這傢伙的心思。
故作沉吟了一瞬，仿佛妥協了，他說道：「我要確定我的人安全。」
看著布羽態度變化，黑牙巴斯嘴角已經壓抑不住得逞的笑容，道：「我老大說了，先給錢，人和船，自然會還給你們。
「不可能！」
布羽的語氣也十分堅決，「我必須看到我的人安全，才會給錢。」
海盜也是求財，而不是真想殺人。
撕票除了結怨，沒有任何意義。
黑牙巴斯語氣雖然依舊強硬，但目光已經在打量布羽的態度：「嘖嘖，那就是沒得談咯？我老大可說了，見不到錢，絕對不可能放人。」
談判就是如此，雙方都要試探對方的底價。
布羽身後，羅南也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絲毫沒有擔心。
從那群海盜派這麼個嘍囉來談判的時候，就註定會被拿捏了。
布羽繼續說道：「我家領主也說了，錢我們一分不會少。但必須見人，才交錢！」
這話堵死了任何通過中間人交換贖金的可能。
頓了頓，他又冷道：「如果你做不了主，就換個能做主的人來談！」
說著，作勢轉身就要走的樣子。
看著對方態度如此堅決，黑牙巴斯眼底閃過了一抹慌亂，連忙道：「等等！」
他是主動請命來的，怎麼可能就這麼回去。
那會顯得自己很無能。
他突然話鋒一轉，直接交代出了老大說的底牌方案：「明日正午十二點，你帶著錢，一艘船，鯊魚礁」附近交易。別耍花招，不然等著收屍。」
「好！」
布羽看了他一眼，也道：「希望你們守約。」
談判就此結束。
黑牙巴斯也鬆了一口氣，雖然老大說的方案他用了下策，但也算完成任務了。
然而對布羽來說，接下來才是另外一場戲。
布羽並沒著急走，偏頭一示意，一旁的護衛就拿出了一個金幣袋，走過去放在了桌上0
黑牙巴斯看著也一愣，眼底難掩貪婪，語氣道：「你什麼意思？」
他的耳朵可是很敏銳的，已經聽出了錢袋裡是金幣碰撞的聲音。
「這是二十金龍。就算是我個人送給你的一點小心意，幫我傳句話...」
布羽語氣也變得緩和了起來，繼續說道：「你回去向拉格拉首領說一下，我們白銀港不想與你們黑帆艦隊起衝突...如果有什麼條件，可以再談。」
二十金龍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這對底層平民來說，可能二十年都掙不到這麼多錢。
黑牙巴斯聽到這話，心中也咯噔一聲，差點沒忍住激動：給我的？
贖金是團隊的，可這二十金龍卻是自己！
他的目光已經從錢袋子上挪不開了。
別看他是個海賊小隊長，但還真沒見過這麼多錢。
海盜打劫看似暴富，但實際大部分海賊都是飽一頓飢一頓。
海盜可不是慈善機構，那就最殘酷的弱肉強食小圈子。
任何一次打劫的收入，一半以上都會是老大以船隻保養、購買裝備藥劑，戰略儲備什麼的說法留在留在自己手裡。
剩下的幾成，大副、二副、軍需官、水手長、火炮長、戰鬥團長...一眾高層再拿了大頭。
再然後，才是他們這些底層嘍囉去分。
說好的兩萬金龍贖金，最終到他手裡根本沒多少。
甚至很多時候打劫沒油水的商船，就是一頓酒肉和女人就打發了。
現在看到這二十金龍，黑牙巴斯甚至已經瞬間規劃好了用途了：用十金龍還掉自己的賭債，剩下的自己又可以去大賭一把，說不定能變成一百金龍，一千金龍...甚至自己就暴富了！
「那好說。」
黑牙巴斯強壓心頭的激動。
布羽沒多說，轉頭就離開了酒館。
剛回頭的時候，他的目光和羅南對視了一眼，有種莫名熟悉的自嘲。
當初第一次在鏡湖見面的時候，他被羅南熱情招待，就中了「離間計」的圈套。
這計謀在海盜這種爾虞我詐的圈子裡，絕對更好用。
這二十金龍有可能打水漂，但也有可能未來會有大用。
只要這黑牙的傢伙不上交，就已經埋下了一顆種子。
次日。
鯊魚礁在白銀港東北三十海里左右的無人海域。
這邊海域有暗礁和大量鯊魚，因此得名。
這裡還有三座長著椰樹的荒島，算是海圖上的參考坐標。
一艘白銀港的普通商船正漂在這裡，桅杆上的瞭望台上，船員拿著望遠鏡在四處查看。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海面上卻沒看到任何海船的影子。
已經十二點半了。
約定的十二點過去了半個小時。
船上，布羽一點都不著急。
因為他猜到那群海賊絕對不會準時來，那些傢伙大概也要確認風險之後，才敢露面。
贖金在船上，他也不擔心對方不來。
布羽就盤膝在甲板上，氣定神閒地吐納修行。
他們布氏一族血脈傳承就有超高的水元素親和，之前羅南把他們家傳的那頁《神之小說》和各種法術典籍給他之後，布羽最近的法術水平也一直在精進。
海上水元素更濃郁，修煉效率也更高。
突然，瞭望台上的水手大喝一聲：「布羽大人！來船了了！」
布羽這才睜開眼。
拿起望遠鏡看了看，果然遠處的霧影中出現了一艘海船，掛著黑色的骷髏旗幟，這就是「北海之王」拉格納的黑帆艦隊。
船的撞角像是一根長長的尖刺，這是黑帆艦隊五艘主力戰艦里的——「金槍魚號」。
船體約51米，排水量約500~600噸左右，配備32門火炮，船上通常會配置有一兩百人0
這是當年帝國造船廠的制式軍艦，參數什麼的都不是秘密。
不過海盜的船追求的極致的航速和靈敏，這些年做了一些改裝，拋棄了原本為了舒適的那些不必要設計，船體更輕盈，航速更快。
看得出來，黑帆艦隊還是足夠小心，哪怕是交換贖金都派來了精銳艦船。
有這艘船，在這種空曠海域，根本不可能被包圍。
雙方隔著千米，就停了下來。
這時，瞭望台上的水手再次喊道：「大人，對方打旗語讓我們把錢送過去！」
布羽也說道：「打旗語，讓他們把人也送來。」
說著，他就安排人把兩箱金幣捆得嚴嚴實實，放在了小船上，朝著對面的海盜船慢慢劃了過去。
同時也能看到對面放下了幾艘小船，把肉票都放了下來。
布羽在望遠鏡里看到阿布那些人還活著，也鬆了一口氣。
同時他用【魔法海螺】說了一句：「大人，人質平安。」
數里外的海島背後，是昨夜就已經趁夜趕來的鏡湖軍團。
在海面上，【戰爭折鏡】這件遺物依舊好用，甚至光影隱匿效果更高。它完美地隱藏了那艘藏在海島背後的那艘風帆戰艦。
其實外人想錯了，如今的白銀港除了已經被死死盯住的「獨角鯨艦隊」，還有一艘戰船，那就是修復後的「黃金黎明號」。
之前羅南和薇恩在海岸邊上發現了那艘疑似從無盡之海東邊奧倫大陸來的海船殘骸，其黃金橡木的龍骨還完好。薇恩就拖回去送到北方造船廠秘密修復了。後來她申請來白銀港建城，也把那艘修復成半成品的黎明號帶了過來，在這邊的造船廠里繼續建造。
雖然現在還是個半成品，但對付一艘海盜船，完全足夠了。
不多時，雙方小船都抵達。
海盜們歡天喜地地拿到了兩萬金龍的贖金，甲板上，全是隔空露鳥挑釁撒尿的猖狂嘴臉。
他們開來「金槍魚號」，就是有備而來的。
哪怕是鏡湖領這邊耍詐，他們也可以隨時擊沉對方的船，然後再從容逃走。
在海上，航速就是絕對的底氣。
拿到贖金，這群傢伙也歡天喜地地離開了。
這點信用還是要有的，不然下次別人也不敢交贖金，這會斷了他們的生路。
兩萬贖金已經是天價，足夠他們揮霍好長一段時間。
上了船，阿布一臉沮喪。
被關了十幾天，那胖乎乎的身段縮水了一大圈，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相比自己受這點苦，他更心疼的是那兩萬金龍的贖金，滿臉歉意道：「布羽大人，對不住，給您添麻煩了。」
他覺得自己的身份根本不值這麼多。
布羽卻全然不在意，笑著寬慰道：「無妨。」
這幾十號人是領地商會的骨幹，活著回來就好。
阿布雖然活下來了，可依舊提不起勁兒來：「這次怕是要讓羅南和姐姐失望了...都怪我，太大意了。應該多配置一些火炮的...」
他還不知道這次被打劫不是普通的海盜劫掠，只以為是自己不夠小心。
這趟不僅僅貨物被劫，還交了這麼多贖金，可謂是損失慘重。
他心想，早知道就多配置點火炮，哪怕是自己戰死，也不至於弄出這麼大個麻煩，也丟了臉。
但其實也不可能。
普通的商船從設計之初，為的便是追求更大運載量和航運安全，就必然會顯得很臃腫，航速也不快。
而海盜船走的就是輕快線路，被盯上幾乎很難逃走。
用商船家裝火炮也得不償失。
最好的方式還是專門弄戰鬥的軍艦護航，像是「陽光薇恩號」那樣。
但軍艦和騎士重甲一樣受管制，只有少數幾個官方軍工廠能造，根本買不到。薇恩雖然託了弗雷斯家族那邊造船廠定製，可還得很久才能交貨。
而領地發展又不能耽擱，這才有了這次被海盜打劫的意外。
看著阿布一臉沮喪的樣子，布羽再次安慰道：「沒事兒，領主大人已經去了。」
一聽這話，阿布瞬間目光一亮：「啊？你是說...」
布羽點點頭，依舊笑如海風：「嗯。領主大人想要給那群海盜一個教訓，也覺得他們的海船不錯，所以就親自來了。」
這就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計劃。
錢是不可能給的。
但船和人，羅南都想要。
當然就只能動武了。」
「」
這一說，阿布臉上的灰暗瞬間一掃而空，他看著遠處逃走的海盜船，眼裡也燃燒起了炙熱的期望。
他可太了解羅南了。
當初的鏡湖領就只有一座破城堡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
他是親眼看著羅南一步步把鏡湖領帶起來的。
如今的阿布對羅南也有一種近乎盲從的信任，他和鏡湖領一眾老人一樣，都無比堅信：只要是那傢伙要做的，總能解決！
此刻聽到羅南來了，阿布心中那一口惡氣瞬間一吐而空，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干他娘的！那群該死的海盜，終於是要被制裁了！」
另一邊，金槍魚號上。
海盜們一片歡騰。
甲板上，裝著兩萬金龍的箱子就放在那裡，陽光照耀下，金幣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隊長們正在清點金幣數量，「嘩啦啦」的金屬觸碰響，聽得無比悅耳。
海盜們那一雙雙眼裡滿溢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狂喜。
「我的天吶，真的是兩萬金龍。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金幣...啊哈哈哈哈，咱們發財了，發財了...」
「哈哈哈，派克船長，那鏡湖領也不怎麼樣啊。這不就只能乖乖交贖金？金主那邊還讓我們小心點，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是啊。我還以為他們會講講價，沒想真送來兩萬金龍。那鏡湖領真他娘的有錢！」
「他們想硬氣，也得有那個實力啊。這裡是海上，是咱們的地盤！」
「那些騎士老爺在陸地上威風也就罷了，在海上有個屁用...」
「聽說他們有種能在水上跑的坐騎？我還以為這次會看到呢。」
「別聽那些人瞎吹...我知道【閃電龍蜥】，也就是能在沼澤上跑的大蜥蜴罷了。這裡可是海上...有啥用？」
「就是...就是。」
「6
「」
畢竟他們是北境來的海盜。
在這個消息閉塞的世界，他們能接觸到的情報就只是一些道聽途說。
鏡湖領在南境搞出的動靜，很多消息靈通的北境貴族都不清楚，何況一些常年在海上生活的海盜。
但無論怎麼樣，在海上猖狂了幾十年的他們，也從來沒把小小鏡湖領放在眼裡。
北境幾個頂級貴族都奈何不得他們，何況一個小小的兵主？
甲板上，一個穿著破舊的呢絨大衣，頭戴骷頭三角帽，腰間別著彎刀和火槍的傢伙，表情卻有些嚴肅。
他是黑帆艦隊的四號人物，也是金槍魚號的船長—「銀舌」阿爾德里奇·派克。
賞金1億5500萬銅索的大海賊。
他比手下的海盜知道更多的情報，因為金主那邊特意告知了鏡湖領的一些注意事項。
所以他才覺得，這次交贖金太過順利了。
但他也想不明白到底哪裡有問題，只能抬頭朝著桅杆上的瞭望員喊道：「喂！老海狗，小心點，注意多觀察四周，別他娘的偷懶...」
「好嘞！老大。」
聽到這話，那個叫老海狗的瞭望員的目光這才從甲板上的金幣堆里挪開。
四周一瞥，哪裡有什麼船追來啊？
老海狗懶洋洋地想偷懶，但被老大盯著，只能裝模作樣地拿起望遠鏡看了看。
嗯...
後面沒有；
前面也沒有；
左邊也沒有；
右邊...也...咦，不對啊，那是什麼東西？
老海狗看著很奇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確定自己沒看錯，心中狐疑：見鬼了？
絕大部分海盜都是些底層人，受認知所限，他們大部分都不知道【戰爭折鏡】這種能群體隱身的軍團遺物。
他只看到海面上有一團光團有點扭曲，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可是，【戰爭折鏡】能掩蓋船體，卻無法掩蓋航行時海船破開的波浪。
老海狗又看了幾眼，確認自己不是眼花了，他這才驚慌失措地大喊了一聲：「老大你快看，不太對勁啊。五點鐘方向，海面上有浪！」
「銀舌」派克也眉頭一皺，走到船舷邊上一看，沒有看到任何海船，本能地問了一句：「在哪兒？」
老海狗仿佛意識到了什麼，臉上難言驚恐，說話都哆嗦了：「就在五點鐘方向，它離我們越來越近了！噢，他娘的，不會是幽靈船吧？」
他真是以為大白天見鬼了！
因為常年混跡海上，早就聽過「幽靈艦隊」的鬼怪傳說。
傳說那是一支古老的幽靈船隊，只出沒在深夜迷霧籠罩的大海里，遇到的人靈魂會被幽靈船帶去冥界。
從那海浪的痕跡來看，這他麼的不就是一艘看不見的船？
現在白天看不到，那不就是幽靈？
「什麼幽靈船！」
「銀舌」派克被這摸不著頭腦的話弄得很是不悅，吐槽了一句。
他一躍而起，落在了桅杆橫樑上，三兩步就上了瞭望台，搶過瞭望遠鏡就看了過去，怒沖沖地問道：「在哪兒？」
「那邊！五點鐘！」
「銀舌」派克起初還不以為意，可順著老海狗指的方向一看，他面色瞬間一變。
視野里，那是一條八字形的浪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追上來。
海浪比他們「金槍魚號」劃出的更大，速度還更快！
明顯那是一艘船製造出的動靜。
那是什麼船？
派克雖然也不知道【戰爭折鏡】，可也猜到是什麼隱藏痕跡的遺物。
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連忙暴喝一聲：「敵襲！準備戰鬥！」
很明顯，這是鏡湖領那邊派人追來了。
因為發現得太晚，兩邊距離就只有幾海里了。
而對面，羅南也從望遠鏡里看到了海盜船上那些傢伙發現了他們，果斷下令：「全速追擊！」
剛才是擔心被發現，所以一路小心尾隨。
現在被發現了就毫無顧忌，就這一聲令下，海船的航速突然就加速了起來。
因為加速，四周的海浪和風也呼嘯了起來。
【戰爭折鏡】無法完美掩蓋海船的痕跡，羅南沒想浪費魔核，收了偽裝。
海面上，那艘三桅帆船這才終於露出了那龐大的本體。
這是一艘長95米，寬16米，排水量3000餘噸，主槍高超過60米，全船帆面積超過三千平方米的龐然大物。
幾乎相當於「金槍魚號」的兩倍大小了！
船身六比一的長寬比，船頭像是剪刀一樣能剪破海浪，這種設計也能讓海船達到最快的航速。
相比帝國正常五六百噸排水量的那些艦船，這黎明號簡直是巨無霸。
不僅大，還快。
黃金橡木的龍骨完美支撐起了如此龐大體積，還有這麼快的航速。
這就是修復後的「黃金黎明號」。
雖然是個半成品，只修復了主船體，內部幾乎還是一片糟糕。
但足夠了。
在羅南的眼裡，只要能追上那群海盜的「金槍魚號」，他們鏡湖領又要多一艘戰艦了。
而對面，那群黑帆艦隊的海盜看到這龐然大物現形，無不驚駭！
如此詭異地憑空出現，讓所有人見鬼一般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不是沒見過大船，卻從來沒見過航速這麼離譜的大船。
「銀舌」派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暴喝一聲：「準備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