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實則不該沾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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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貴妃掌心的傷口涓涓流著血,有的滴在了她鵝黃色的衣裙上,有的落在了地上,動了動唇,卻被君祁陽凌厲的眼神盯的說不出話來。

  小丫鬟低頭看著一地狼藉,小臉面無血色,急忙跪了下來,哭道:「奴婢……奴婢該死。」

  君祁陽低下頭,目光幽幽,面上的表情如同剛從地獄裡歸來的修羅一樣,極為的駭人。

  大手一抬,陰惻惻的從嘴裡吐出一個字來:「滾!」

  這些年來,君祁陽無論在誰面前都是一副溫文儒雅的形象,幾乎沒有人見過他發過脾氣。

  今日這樣凶神惡煞的一面還是第一次瞅見,小丫鬟恐懼的看了仿佛石化了一般的雲貴妃一眼,然後便忙不連跌的爬起來奪門而出,生怕再繼續多待一刻就會被君祁陽一掌打飛出去。

  君祁陽的語氣暴怒無比,眼神帶著冷漠,失望,諷刺……邁著沉重的步子緩緩向雲貴妃走來,無形的壓力也直直逼近。

  「陽兒……」雲貴妃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倒退了一步,被君祁陽抵在桌子邊緣。

  君祁陽雙眸布滿了寒霜,幽幽道:「多久了?」

  也不顧及掌心火辣辣的疼痛,雲貴妃雙手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袖,眼淚婆娑道:「陽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

  雲貴妃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君祁陽曾經溫潤的笑容就像是被人撕碎了一般,看著讓人好不揪心。

  她忽然覺得心口一陣抽搐,那種刺痛,遠比掌心被尖銳的剪刀劃傷更甚。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母妃你告訴我,究竟是哪樣?」君祁陽搖著頭,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原本我是來給母妃請安的,可現在看來……著實是不該來!」說罷,君祁陽一把揮開雲貴妃的手,便頭也不回的抬腳往門口走去。

  「陽兒!」雲貴妃見狀,立刻上前就要追,可是卻因為太著急而絆倒在地,只觸到了君祁陽的一片衣角。

  「陽兒,你不要走,聽母妃給你解釋!」兩手撐著地面,咬著牙試圖站起來,可膝蓋因為剛才那一摔腫痛的厲害,「嘭」的一下子,又癱坐在了地上。

  君祁陽聽到身後的動靜,腳步一頓,背對著雲貴妃沒有轉過頭來:「你想要害父皇。」

  望著君祁陽僵直的背影,雲貴妃再次吃力的扶著凳子站起來,然後忍著痛拖著受傷的腿費勁的走到君祁陽身後,緊緊的抱住他,臉上的妝容早已被淚水染花,「陽兒,不要怪母親……母妃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啊!母妃也不想這樣的,可是如果你父皇不死,那皇位……」

  聽這個「死」字,君祁陽雙手握拳,眉頭緊皺,直接推開雲貴妃,怒聲道:「夠了!你不要再口口聲聲說什麼為了我,你之所以給父皇下毒,只是因為我不是……」

  神色痛苦,君祁陽眼睛有些濕潤,強忍著將剩下半句話吞回肚子裡,別過臉不再看雲貴妃。

  母妃為了什麼,當真以為他不知道麼?

  六歲那年,如果不是他意外撞見了那一幕,恐怕永遠都不會想到,自己的母妃竟然……

  雖說是陳年舊事,可每每想起,他就會有一種被欺騙,背叛的感覺,還有一種羞恥感……

  雲貴妃被推的踉蹌了幾步,再加上被君祁陽這一吼,她張著嘴巴,怔怔的好一會才合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是她辛辛苦苦撫養大的兒子。

  手顫抖的撫上君祁陽的臉,雲貴妃含淚苦澀道:「陽兒……你……怎能……這般跟母妃說話?」

  君祁陽視線落在了雲貴妃沾染著血的袖子,眸光微動,良久才緩緩道:「母妃,兒子發現越來越不認識你了。」頓了頓,又自嘲道:「興許,兒子從來就沒有看清過母妃。」

  雲貴妃咬著唇,哽咽道:「陽兒,母妃也是迫不得已才……」

  君祁陽輕輕將雲貴妃的手從自己臉上拂開,一字一句道:「母妃,這樣心狠手辣的你,真的讓兒臣覺得陌生。」

  往旁邊站了一步,君祁陽拉開了與雲貴妃之間的距離,任由她的手尷尬的僵在半空中,繼續道:「在我二十多年的記憶里,我的母妃一直都是個溫柔善良的女人,為了我與馨月數十年如一日的艱辛支撐,她堅強,隱忍,與宮裡那些蛇蠍婦人完全不一樣,美好的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一樣。」

  「什麼時候開始,我的母妃也變成了這樣心機深重?」君祁陽低垂的眸子閃過一抹傷痛,深吸一口氣,「母妃,兒子想要什麼會自己去爭取。當然,兒子也知道,自古以來,皇家沒有什麼骨肉親情,兄友弟恭,要想得到那個位子,必定要心狠手辣才可以。」

  「可是,母妃,您是兒子和馨月心裡最敬佩的人啊!實則是……手上不該沾上血的……」

  留下一聲嘆息,君祁陽扭頭走出了房間,唯有雲貴妃淚流滿面。

  捂著胸口,雲貴妃望著漸行漸遠消失在院子裡的君祁陽,低低抽泣道:「陽兒……」

  城牆下,君臨墨帶著朝中眾多文武大臣前來為君一航及趙家父女送行。

  君一航一身銀白色的盔甲,在太陽底下極為的耀眼,「四哥,你不要擔心,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會照顧好自己和珊珊的。」

  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趙將軍,君一航又挑著眉毛嬉笑道:「當然,也會照顧好岳父大人的。」

  君臨墨斂去眼中的擔擾,淡淡道:「貧嘴。」

  趙將軍爽朗的「哈哈」大笑後,豪邁的拍了拍君一航的肩膀,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坐在馬車裡撩著窗簾的趙珊珊,沉聲道:「老夫就不需要你照顧了,你好好對珊珊就可以了。」

  說罷,又對君臨墨拱了拱手,甚是恭敬道:「寧王爺,西北地區雖然生活艱苦,但是老夫向王爺保證,待瑞王爺回來的時候,一定是毫髮無損。」

  君臨墨點點頭,沉聲道:「多謝趙將軍。」

  對於趙譚波的為人,君臨墨自然是信任的,所以在聽到他這話後便安心了幾分。

  君一航撇撇嘴,不滿道:「都說了,我成親了就是大人了,你們怎麼還這麼……婆婆媽媽。」

  「好了。」君臨墨抬頭看了看天色,肅然道:「一路保重。」

  「四哥保重!」

  「寧王爺保重!」

  君一航與趙譚波再次鄭重的行了個禮,然後便分別上了馬,揚起手裡的鞭子吩咐啟程。

  浩浩蕩蕩的軍隊整齊的排成一條直線,清一色的黑色盔甲宛若城牆一般。

  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君臨墨直至不見了軍隊的影子後才轉身,然而目光一頓,便看到了城門後薄如素一閃而過的身影。

  「嫣……」那兩個字險些脫口而出,可是到了嘴邊又被君臨墨給咽了回去。

  微微嘆了口氣,君臨墨無奈的低喃道:「嫣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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