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前世憋屈今生逆襲
代王就藩的消息早已通達四方，因此過所十分順利。
出了關隘，才算真正進入山區。
這一段路十分難走，一直要延伸至飛狐口。那是代郡東北方向最重要的隘口，也是從幽州進入代郡的必經之路。
飛狐口兩山夾峙，最窄處僅容一車通過，是天然的伏擊之地。
前世，燕昭一家就是在這兒遭遇截殺。想來今生，該來的同樣躲不掉。
燕昭勒住馬，望了一眼前方漸漸收窄的山谷，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韓平回頭瞥了眼燕昭胯下黑馬，眼底的貪婪幾乎壓不住。
那馬實在太過神駿，走了這麼久的山路，旁的牲口早已露出疲態，它卻依舊步履輕快。
等把燕驍一家拿下，這馬便是他的了。
韓平和代王親兵尚有馬騎，其餘兵卒只能靠兩條腿在山道上跋涉。
王大用幾個走得氣喘吁吁，可看著面前那幾輛馬車，心裡頭的怨氣再也壓不住了：「瞧瞧人家，坐在車裡舒舒服服的，咱們倒好，全靠兩條腿爬山，這世道對咱們不公平啊。」
「誰叫咱們命不好呢。」李績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人家是主子，咱們是下人，能比麼？」
王大用哼了一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壓低嗓門道：「等那件事成了，他們算個屁。」
三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隊伍在山道行至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人聲。
燕昭勒住馬，抬眼望去，就見兩側的枯草叢中，蜷縮著數十個衣衫襤褸的身影。遠遠看見車馬隊伍，有人掙扎著站起求助，只是渾身凍得僵硬，嘴唇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盧銘搖了搖頭，側身擋在燕昭面前，壓低聲音道：「這些人活不成了。表妹你別看，不是你的錯。」
燕昭聞言，笑了一下，她又不是什麼絕世大聖母，哪裡會把別人的命往自己身上攬。
「我沒事，銘表兄不必擔心。」
盧銘卻在心裡嘆了口氣，表妹太善良了，明明難過得都快哭出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照顧他的情緒。
燕昭：「……」她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解釋。
再往前走半里，流民越來越多，老弱婦孺皆有，一個個面黃肌瘦，形銷骨立。
燕驍抬手叫停隊伍，吩咐部曲頭領周容：「去問問情況。」
周容應諾，打馬上前，片刻後回來，面色十分凝重，附耳稟報導：「王爺，事情不太好。屬下打探到，流民是從高柳縣下的村莊逃出來的。一周前蒼狼蠻夷攻城，高柳只怕……」
燕驍悚然一驚，手緊緊攥住韁繩。
高柳是代郡北部門戶，也是蒼狼蠻夷南下的必經之路。若流民真是從高柳逃出來的，那豈不是說高柳已經凶多吉少？
韓平見燕驍面色難看，撥馬過來詢問出了什麼事？
燕驍就將事情說了。
韓平面色大變，「此事得趕緊稟報陛下。」
燕驍頷首，「找個機靈的小子，拿本王的令箭，馬上將消息送去最近的驛站。」
當即便有一名親兵應諾，草草收拾出乾糧，翻身上馬，往來時的路打馬而去。
燕驍看了看天色，沉聲道：「就地紮營。周容，你去問問昭昭，可還有餘糧，是否能分一些給他們？」
周容把王爺的話轉告給燕昭。燕昭頷首，指了指身後的糧車道：「你挑十個功夫好的，和李績那一曲人把糧食搬下來，煮了分發下去。注意維持秩序，千萬不可讓他們哄搶。」
周容領命而去。
燕昭這些天已經把從尉遲稷那裡買來的小米粗糧陸陸續續偷運過來。
手裡的糧食儲備充足。
燕驍從不管府中事務，自然不知道家中存糧有幾何。這些都是燕昭一手置辦，再有燕淮替她打掩護，完美瞞過了所有人。
士卒們尋了塊開闊地紮營，埋鍋造飯。流民看見車上搬下一袋袋糧食，眼睛都直了，一個個朝這邊涌過來，嘶啞地喊著：「軍爺，給口飯吃吧！」
「行行好，給娃娃一口吃的吧。」
周容握刀守在糧車前，厲聲道：「我家王爺與女郎宅心仁厚，憐惜你等疾苦，這才放糧施粥。你們最好感恩戴德，安安分分等著。若有人敢鬧事哄搶，我手裡的刀可不長眼！」
一番威嚇總算壓下亂象，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縮著手退回原位，眼睛直勾勾盯著臨時搭建的灶台。
很快，食物香氣逐彌散開來。李績手下一名士卒敲著飯勺，扯著嗓子吼道：「有碗的拿著碗過來排隊，沒碗的問同鄉借。不許哄搶、不許插隊、不許擅自取食，誰敢違反，以軍法處置。」
大多數流民咽著口水，乖乖排隊，但也有刺頭聽不進人話。
一個三白眼漢子嫌粥太稀，推開分粥的士卒，自己動手去舀鍋底那層稠米湯。旁邊幾個流民見狀也都跟著涌了上去。
分粥的士卒是李績的心腹，看著趙明遠和劉滿囤的人天天吃白面蒸餅，自己只能頓頓麥飯，心中積怨已久，此刻餓著肚子還要伺候流民吃喝，怨氣當場爆發，一棍子打在那三白眼的手背上。
「一幫子賤皮子，餓死鬼投胎的玩意兒。老子還餓著肚子呢，都給我滾一邊去。再敢往前湊一步，老子把你那爪子剁下來餵狗！」
三白眼呸了一聲，「狗官，都是你們害得咱們沒了地，沒了家，吃你們幾口飯怎麼了？那麼多糧還不都是從咱們嘴裡搶出來的。大伙兒，沖啊，吃到嘴裡的才算自己的。
「沖啊！」
流民們眼睛泛紅，此時此刻，眼裡只剩下食物。雙方扭打在一起。哭喊聲、咒罵聲、碗碎聲混成一片。
周容快步走到燕昭身邊，低聲道：「女郎，要不要屬下分開他們？」
燕昭搖搖頭：「不必。你看著他們，若誰鬧得凶，就出手教訓一下，但別打死人。等他們打完，重新煮一鍋，分給沒有摻和的人。」
這些流民多日沒吃東西，早就餓瘋了，一旦打起來誰也攔不住。
她這麼做，無非是要告訴所有人，爭搶的占不到便宜，只有聽話的才能得到好處。
周容點了頭，握刀守在旁邊，凡有鬧得凶的便一記刀背敲下去，打得人嗷嗷叫著縮回手。
有幾個機靈的悄悄退出亂圈，抱著碗蹲在邊上等著。
燕昭的目光逐一掃過那些退出來的人，在其中幾張熟稔的面孔上略一停留。
很好，你們都還活著，前世今生的仇，正好一塊兒算。
出了關隘，才算真正進入山區。
這一段路十分難走，一直要延伸至飛狐口。那是代郡東北方向最重要的隘口，也是從幽州進入代郡的必經之路。
飛狐口兩山夾峙，最窄處僅容一車通過，是天然的伏擊之地。
前世，燕昭一家就是在這兒遭遇截殺。想來今生，該來的同樣躲不掉。
燕昭勒住馬，望了一眼前方漸漸收窄的山谷，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韓平回頭瞥了眼燕昭胯下黑馬，眼底的貪婪幾乎壓不住。
那馬實在太過神駿，走了這麼久的山路，旁的牲口早已露出疲態，它卻依舊步履輕快。
等把燕驍一家拿下，這馬便是他的了。
韓平和代王親兵尚有馬騎，其餘兵卒只能靠兩條腿在山道上跋涉。
王大用幾個走得氣喘吁吁，可看著面前那幾輛馬車，心裡頭的怨氣再也壓不住了：「瞧瞧人家，坐在車裡舒舒服服的，咱們倒好，全靠兩條腿爬山，這世道對咱們不公平啊。」
「誰叫咱們命不好呢。」李績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人家是主子，咱們是下人，能比麼？」
王大用哼了一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壓低嗓門道：「等那件事成了，他們算個屁。」
三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隊伍在山道行至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人聲。
燕昭勒住馬，抬眼望去，就見兩側的枯草叢中，蜷縮著數十個衣衫襤褸的身影。遠遠看見車馬隊伍，有人掙扎著站起求助，只是渾身凍得僵硬，嘴唇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盧銘搖了搖頭，側身擋在燕昭面前，壓低聲音道：「這些人活不成了。表妹你別看，不是你的錯。」
燕昭聞言，笑了一下，她又不是什麼絕世大聖母，哪裡會把別人的命往自己身上攬。
「我沒事，銘表兄不必擔心。」
盧銘卻在心裡嘆了口氣，表妹太善良了，明明難過得都快哭出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照顧他的情緒。
燕昭：「……」她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解釋。
再往前走半里，流民越來越多，老弱婦孺皆有，一個個面黃肌瘦，形銷骨立。
燕驍抬手叫停隊伍，吩咐部曲頭領周容：「去問問情況。」
周容應諾，打馬上前，片刻後回來，面色十分凝重，附耳稟報導：「王爺，事情不太好。屬下打探到，流民是從高柳縣下的村莊逃出來的。一周前蒼狼蠻夷攻城，高柳只怕……」
燕驍悚然一驚，手緊緊攥住韁繩。
高柳是代郡北部門戶，也是蒼狼蠻夷南下的必經之路。若流民真是從高柳逃出來的，那豈不是說高柳已經凶多吉少？
韓平見燕驍面色難看，撥馬過來詢問出了什麼事？
燕驍就將事情說了。
韓平面色大變，「此事得趕緊稟報陛下。」
燕驍頷首，「找個機靈的小子，拿本王的令箭，馬上將消息送去最近的驛站。」
當即便有一名親兵應諾，草草收拾出乾糧，翻身上馬，往來時的路打馬而去。
燕驍看了看天色，沉聲道：「就地紮營。周容，你去問問昭昭，可還有餘糧，是否能分一些給他們？」
周容把王爺的話轉告給燕昭。燕昭頷首，指了指身後的糧車道：「你挑十個功夫好的，和李績那一曲人把糧食搬下來，煮了分發下去。注意維持秩序，千萬不可讓他們哄搶。」
周容領命而去。
燕昭這些天已經把從尉遲稷那裡買來的小米粗糧陸陸續續偷運過來。
手裡的糧食儲備充足。
燕驍從不管府中事務，自然不知道家中存糧有幾何。這些都是燕昭一手置辦，再有燕淮替她打掩護，完美瞞過了所有人。
士卒們尋了塊開闊地紮營，埋鍋造飯。流民看見車上搬下一袋袋糧食，眼睛都直了，一個個朝這邊涌過來，嘶啞地喊著：「軍爺，給口飯吃吧！」
「行行好，給娃娃一口吃的吧。」
周容握刀守在糧車前，厲聲道：「我家王爺與女郎宅心仁厚，憐惜你等疾苦，這才放糧施粥。你們最好感恩戴德，安安分分等著。若有人敢鬧事哄搶，我手裡的刀可不長眼！」
一番威嚇總算壓下亂象，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縮著手退回原位，眼睛直勾勾盯著臨時搭建的灶台。
很快，食物香氣逐彌散開來。李績手下一名士卒敲著飯勺，扯著嗓子吼道：「有碗的拿著碗過來排隊，沒碗的問同鄉借。不許哄搶、不許插隊、不許擅自取食，誰敢違反，以軍法處置。」
大多數流民咽著口水，乖乖排隊，但也有刺頭聽不進人話。
一個三白眼漢子嫌粥太稀，推開分粥的士卒，自己動手去舀鍋底那層稠米湯。旁邊幾個流民見狀也都跟著涌了上去。
分粥的士卒是李績的心腹，看著趙明遠和劉滿囤的人天天吃白面蒸餅，自己只能頓頓麥飯，心中積怨已久，此刻餓著肚子還要伺候流民吃喝，怨氣當場爆發，一棍子打在那三白眼的手背上。
「一幫子賤皮子，餓死鬼投胎的玩意兒。老子還餓著肚子呢，都給我滾一邊去。再敢往前湊一步，老子把你那爪子剁下來餵狗！」
三白眼呸了一聲，「狗官，都是你們害得咱們沒了地，沒了家，吃你們幾口飯怎麼了？那麼多糧還不都是從咱們嘴裡搶出來的。大伙兒，沖啊，吃到嘴裡的才算自己的。
「沖啊！」
流民們眼睛泛紅，此時此刻，眼裡只剩下食物。雙方扭打在一起。哭喊聲、咒罵聲、碗碎聲混成一片。
周容快步走到燕昭身邊，低聲道：「女郎，要不要屬下分開他們？」
燕昭搖搖頭：「不必。你看著他們，若誰鬧得凶，就出手教訓一下，但別打死人。等他們打完，重新煮一鍋，分給沒有摻和的人。」
這些流民多日沒吃東西，早就餓瘋了，一旦打起來誰也攔不住。
她這麼做，無非是要告訴所有人，爭搶的占不到便宜，只有聽話的才能得到好處。
周容點了頭，握刀守在旁邊，凡有鬧得凶的便一記刀背敲下去，打得人嗷嗷叫著縮回手。
有幾個機靈的悄悄退出亂圈，抱著碗蹲在邊上等著。
燕昭的目光逐一掃過那些退出來的人，在其中幾張熟稔的面孔上略一停留。
很好，你們都還活著，前世今生的仇，正好一塊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