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馬匪劫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1章 馬匪劫村

  客棧外,那對男女騎著馬慢行著,這城中雖然不是很熱鬧,但畢竟也是縣城,街上還是有不少人的,沒法策馬。

  一邊走著,那綠衣女子突然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嗤笑出聲。

  青衣男子疑惑道:「靜妹,你笑什麼?」

  綠衣女子笑著說道:「棟哥,我想起剛剛客棧那個穿白衣裳的姑娘,太懵懂了些,我雖然聽不到他們說的話,但是,那姑娘是在學我們倆的行為。」

  青衣男子回想起客棧里的場景,也忍俊不禁,道:「應該是哪家大家閨秀,常年深居內宅,不通世事,那兩人應該是未婚夫妻,只是那姑娘不明白怎麼與未婚夫相處,所以看到我們倆就模仿了。」

  綠衣女子說道:「那男子也氣質不俗,出身應該不差,而那姑娘就不說了,一看就非凡俗人家,只是不知道兩人怎麼出來也沒帶個護衛啥的!」

  青衣男子說道:「我看那青年腰纏配劍,應該也是習武之人,想來是武功不差。」

  綠衣女子搖頭道:「怕是大家少爺的花架子,我剛剛有注意看他手指纖長白嫩,不像是長期握劍之人,也不是吃苦之人,又才那點年紀,武功又能高到哪裡去?要是遇到危險————」

  說到這裡,那綠衣女子突然「哎呀」一聲,勒住韁繩,說道:「剛剛客棧馬廄里還有兩匹馬,明顯是剛休息,而那對男女說話口音也不像是咱們天南郡的人,那兩匹馬,定是他二人的。」

  青衣男子不解道:「那又怎麼了?」

  綠衣女子說道:「這二人定是在趕路,怕是一會兒吃完飯,他們又會繼續趕路。如今這幾日,落霞縣可不太平,有採花賊出沒,而那姑娘漂亮得跟仙女似的,若是被採花賊看到豈會放過?

  如今天色已晚,我得提醒他們二人,莫要出城了,小心一點為好!」

  青衣男子皺了皺眉,道:「靜妹,咱們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我們還得趕路,如你所說,天色不早了,我們還得儘快趕到黃山村去保護師娘和師弟呢!」

  綠衣女子沉吟了一下,說道:「棟哥,我去去就來,有時候,或許就是一句提醒,救了他人性命呢?對我們來說也不過說句話的事兒!」

  當即,那綠衣女子就翻身下馬,快速跑回客棧。

  此時,顧觀棋與姜白鯉還在吃飯。

  顧觀棋已經吃完了,是姜白鯉在吃,這姑娘吃飯細嚼慢咽,非常慢。

  綠衣女子徑直走到桌旁,拱手道:「兩位,在下庭山派朱靜。」

  顧觀棋微微一愣,他倒是聽說過庭山派,乃是這天南郡第一大派,在青州很有名望,因為庭山派掌門戚長空,乃是青州八大豪傑之一。

  「哦,原來是朱女俠,不知朱女俠有何指教?」顧觀棋詢問道。

  朱靜說道:「是這樣的,我觀二位應是在趕路途中,所以,特來提醒一下,最近這些時日,落霞縣有採花賊出沒,禍事都發生在城外。今日天色已晚,若是二位要趕路,最好還是明日再出發,夜裡不太安全!尤其是————」

  朱靜看了姜白鯉一眼,說道:「尤其是姑娘這般漂亮的女子,非常危險!」

  顧觀棋倒是有些詫異,沒想到這朱靜去而復返,是為了專程來提醒他們一下,便連忙拱手道:「多謝朱女俠提醒,感激不盡!」

  朱靜拱了拱手,又多看了姜白鯉一眼,隨即拱手道:「多加小心,告辭!」

  「謝謝。」顧觀棋又道了一聲謝。

  「不客氣。」

  朱靜轉身便離去了。

  隨著朱靜離開,姜白鯉便向顧觀棋問道:「採花賊是什麼?偷花的賊人嗎?」

  顧觀棋想了想,說道:「差不多吧!」

  「那為何我會危險?我身上又沒有花可偷。」姜白鯉問道。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說道:「這個採花賊的花是一個形容,用花來形容女子。」

  「這樣嗎,」姜白鯉又問道:「那採花賊是怎麼采女子的呢?」

  顧觀棋說道:「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我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

  「好。」

  顧觀棋與姜白鯉都未曾將朱靜的提醒放在心上。

  實際上,顧觀棋倒是不介意真碰到那個淫賊然後替天行道。

  等姜白鯉吃完飯之後,顧觀棋就去付了錢,然後走出客棧。

  來到馬廄,顧觀棋將兩匹馬牽出來,把韁繩遞給姜白鯉。

  可姜白鯉站在馬旁卻沒有第一時間接過韁繩,而是直愣愣的看著顧觀棋,問道:「你——

  現在是不是要扶我上馬了?」

  顧觀棋無奈笑道:「姜小姐,你要明白一點,那種行為不是必須的,不是所有人都要這樣的。」

  「我明白了。」姜白鯉點了點頭,「那,我應不應該扶你上馬呢?」

  「也不需要。」顧觀棋說道。

  「好。」

  姜白鯉從顧觀棋手裡接過韁繩,然後翻身上馬。

  隨後,兩人出了城,一路沿著官道前行。

  又行了一個多時辰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山巒變成了墨色的剪影,這冬季的白天比較短。

  顧觀棋取出地圖看了看,說道:「前方大概三里處有一座村莊,叫做黃山村,我們去那裡借宿。」

  姜白鯉沒有說話,只是跟著顧觀棋前行。

  沒過多久,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小村落,零零散散幾十戶人家,土牆茅頂,炊煙裊裊。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黃山村」三個字。

  顧觀棋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姜白鯉騎在馬背上沒有動,望著顧觀棋,問道:「牽我下馬,也不是必須做的嗎?」

  「對。」顧觀棋說道。

  「好。」

  姜白鯉便自己翻身下馬,跟著顧觀棋進入村里。

  剛到村口,顧觀棋便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村口的老槐樹下坐著幾個村民,見他們進來,目光齊刷刷地落了過來。那些目光裡帶著審視,像是在打量什麼可疑之物。有幾個原本在閒聊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們。

  顧觀棋心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牽著馬繼續往裡走。

  然而,越往裡走,就越感覺奇怪,所有人都緊緊地盯著他們兩人。

  顧觀棋心頭疑惑,便準備找個人問一問可否借宿,忽然,「哐」

  一道刺耳的銅鑼聲在村中炸開,緊接著又是「哐哐哐」幾聲,銅鑼聲急促而密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響亮。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原本安靜的村子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四面八方都響起了腳步聲、喊叫聲,衝出來一大群拿著武器的青壯男子,個個面色緊張,眼神兇狠。

  轉眼之間,顧觀棋和姜白鯉就被圍了個嚴嚴實實。

  幾十個村民呈扇形散開,將顧觀棋和姜白鯉圍在核心,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站在最前面,手裡提著柴刀,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撲上來。

  顧觀棋眉頭微皺,手按上了劍柄,但沒有拔劍。

  而姜白鯉看著這一幕,眼神里毫無波動,似乎壓根都沒意識到他們倆已經被人包圍了。

  顧觀棋環視一圈,自光在這些村民臉上掃過,大多數人的眼中除了敵意,還有掩飾不住的懼意,他們的手都在發抖。

  基本可以排除是要打劫。

  他知道,應該是產生了什麼誤會。

  當即便準備開口說話,這時,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和疑惑:「怎麼是你們?」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一男一女從後面走了出來。

  顧觀棋也暗道一聲「好巧!」

  因為,那一男一女正是今日在縣城客棧遇到的那兩個江湖人,那個自稱庭山派朱靜的女子和她同行的那個青衣男子。

  此時,朱靜走到近前,目光在顧觀棋和姜白鯉身上來回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狐疑,問道:「我不是提醒過你們,今日天色已晚,莫要出城嗎?你們怎麼到這裡來了?」

  「原來是朱女俠,」顧觀棋拱手道:「我們二人有急事,不能多耽擱,所以便沒有在城中停留。一路行來,天黑了才到這村子,正想找個人家借宿一晚,不知村里這是什麼情況?」

  朱靜說道:「你們膽子是真大嗎,我都跟你們說了落霞縣不太平,還敢出來。」

  顧觀棋解釋說道:「我們二人都會點武功,倒是不怕那些。」

  「你們這些公子哥、富家小姐就是拎不清輕重,真到發生了什麼時,可就後悔莫及了!」朱靜擺了擺手,道:「算了,既然來都來了,那就留下吧!不過,我得先跟你們講清楚,村里今晚上有大麻煩,有一夥馬匪可能要來劫掠村子,我們便組織村民設防抵抗,你們來得也真不是時候。」

  顧觀棋疑惑道:「怎麼不報官?」

  朱靜說道:「已經安排人去報官了,但怕來不及,所以我們自己也必須要做好防禦抵抗,以防萬一,馬匪可不會給我們時間等待官府救援!」

  顧觀棋點頭,道:「朱女俠想得周到。」

  「這樣吧,」朱靜說道:「你們現在肯定是不能離開,馬匪如今不知道在何處,你們出去反而可能會遇到馬匪,到時候凶多吉少。既然你會武功,就在這裡幫襯一二。」

  說著,她又望向姜白鯉,說道:「村中女眷小孩兒此時都在祠堂里躲著,這位姑娘便去祠堂吧!」

  顧觀棋心裡明白這是朱靜對他們二人身份依舊有所懷疑,故意這樣安排讓他們二人分開,既是方便監視,也是讓他們二人投鼠忌器,如果真有其他目的也不敢亂來。

  顧觀棋沒有反對。

  因為他覺得這樣挺好的,如今姜白鯉體內真氣陰陽失調,一旦動用真氣,都會加重體內陰力,所以,儘量是不要動手為好。

  於是,他便點頭道:「好,那就多謝朱女俠了!」

  「走吧,我們帶你們過去。」

  朱靜和那青衣男子轉身往前走,顧觀棋和姜白鯉便緊緊跟上。

  一邊走著,那青衣男子拱手道:「在下庭山派張國棟,還未請教兄台與這位姑娘名諱?」

  顧觀棋說道:「在下名叫顧觀棋,她叫姜白鯉。」

  張國棟和朱靜都猛然回過頭,打量了一下顧觀棋。

  「顧兄好名字,」張國棟說道:「倒是與我們青州劍仙同名同姓!」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沒有多說。

  很快,幾人就到了村中祠堂外,朱靜敲門。

  兩個中年婦人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朱靜跟她們講了一下情況,然後便對顧觀棋和姜白鯉說道:「姜姑娘就在裡面等著吧,那裡面都是女眷和小孩兒。」

  姜白鯉看向顧觀棋。

  顧觀棋微微點頭,走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姜小姐,你現在能不動手儘量不動手,但是,如果一會兒有壞人出現,你也不需要顧慮,只管打他就是了。」

  「好。」

  姜白鯉點頭,便跟著那兩婦人進了祠堂。

  夜色越來越深,月亮從雲層後探出頭來,灑下一片清冷的銀白。村中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吠聲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

  顧觀棋抱著劍站在一處小巷裡。

  他倒是大概了解了這裡的情況。

  庭山派掌門戚長空的夫人是出自這個黃山村,前些時日她父親祭日到了,便帶著兒子回村里來祭拜。

  難得回來一趟,便在村里多逗留了一些時日。

  而恰好這一逗留,就撞上了武林大會突然召開。

  戚長空需要去聯繫天南郡其他武林各派,又擔心接下來江湖會起風浪不太平,便派出弟子來接夫人兒子回去。

  ——

  而這個任務就落到了張國棟和朱靜二人身上,他們二人都是戚長空的親傳弟子,乃是同門師兄妹結為的夫妻。

  只是,兩人趕到落霞縣時才得知落霞縣最近也是不太平,在鬧採花賊。剛到了黃山村,又有村民才山上採藥時,無意間偷聽到兩個馬匪探子對話,得知對方一伙人今夜準備搶掠黃山村。

  張國棟和朱靜二人便立馬派人去報官,同時組織村民抵抗,等待衙門趕來。

  除了張國棟和朱靜二人,還有戚長空的夫人帶來的幾個護衛,這村裡的防衛力量倒也不至於毫無抵抗之力。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遠方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是馬蹄聲。

  密集的馬蹄聲,少說也有三四十匹馬,在村莊外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一處矮牆上,張國棟壓低聲音喊道:「絆馬索都準備好,我喊動手再動手千萬別著急!」

  村民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有的在發抖,有的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馬蹄聲越來越近,火光在遠處亮了起來,一支支火把在夜色中跳動,如同鬼火一般,將黑沉沉的夜撕開一道道口子。

  一時間,氣氛變得非常緊張。

  與此同時,村中祠堂。

  大殿裡,有幾十個女眷和孩子們擠在一起,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老嫗,還有幾個半大的丫頭,個個面色惶恐,大氣都不敢出。幾個年紀小的孩子被母親捂著嘴,不敢發出哭聲。

  人群的中央,坐著一個中年婦人。

  她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容貌端莊,眉目清秀,穿著一身勁裝,腰間懸著一柄短劍。

  她坐在那裡,腰杆挺得筆直,目光沉穩,神色從容。

  此間那些女眷們都是看著那婦人,才稍微能夠延緩一點恐懼。

  此人便是庭山派掌門戚長空的妻子、庭山派掌門夫人陳柔。

  聽到外面傳來的馬蹄聲,陳柔雖然臉色不變,但手卻已經握住了劍柄,她環顧周圍。

  最後將目光落在姜白鯉身上。

  姜白鯉獨自坐在祠堂最里側的一把椅子上,與其他人隔了一段距離。她背靠著牆壁,素白的衣裙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格外醒目,青絲如瀑垂落在肩頭,那張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從進祠堂到現在,她一句話也沒有說過,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虛空中某處,像是走神,又像是在想什麼。

  陳柔看著她,心頭竟是很奇怪的安定了不少。

  她此刻的平靜是裝出來的,因為她知道,這裡所有女眷都把她當成主心骨,她必須裝出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但是,她的從容是裝的,可她卻發現那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姑娘,卻是真的沒有絲毫害怕。

  「人家那麼漂亮的一個小姑娘都不怕,我有什麼好怕的?」

  陳柔心裡不斷這樣的安慰自己,竟是真的安心了許多。

  姜白鯉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忽然—

  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緩緩偏頭轉向左側的窗戶。

  那裡是一扇木窗,窗上一個小指粗細的破洞,原本是不惹人注意的。但此刻,一根極細的竹管正從那破洞中緩緩伸了進來,無聲無息,然後一縷極淡的白色煙霧從竹管中裊裊升起,悄然地瀰漫開來。

  祠堂里的女眷們正沉浸在恐懼之中,沒有人注意到那根竹管,也沒有人注意到那縷幾乎透明的煙霧。

  姜白鯉緩緩站起身來。

  她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周圍的幾個婦人正低著頭抹眼淚,誰也沒有注意到她。

  她走到窗邊,看著那一根竹管。

  然後,她緩緩伸出右手,食指輕輕堵住了竹管的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