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明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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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明月珠

  安怡身子微微一顫,她能感覺到顧觀棋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漸漸地,因為貼得太緊,她的胸上出現了一股溫熱感。

  安怡心頭尷尬到了極致。

  「我感覺到溫熱,那豈不是說,顧師弟……也感受到了!」

  一想到這裡,安怡瞬間臉頰發燙。

  「顧師弟他……會怎麼想呀,他現在會不會在看我?我怎麼就想著躲這裡呀?」

  安怡腦子裡亂得一團糟,她很糾結,不知道顧觀棋現在會不會在看她,尤其是她的胸擠在顧觀棋身上,更讓她心裡發慌。

  她猶豫了一下,抬起頭。

  顧觀棋正好微微低頭,

  那一瞬間,

  兩人四目相對,

  距離非常近,近乎於臉貼著臉,兩人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安怡心頭一驚,下意識就要避開,腦袋連忙往後仰。

  顧觀棋趕忙伸出手攬住安怡的頭,免得她撞到衣櫃發出聲音,只是,兩人擠得太近了,這衣櫃空間太狹小。

  顧觀棋這一攬,便將安怡的腦袋攬過來,臉直接貼在了他的肩頭。

  安怡渾身繃緊,她也反應過來顧觀棋不是故意要占便宜,是為了不讓她發出聲音。

  只是,這動作實在太過於親密了。

  她想要退開,可偏偏這時候,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她當即就不敢有任何動作了。

  她心裡不斷安慰自己:「這沒什麼的,沒什麼的,昨天都那樣了,今天這總好過昨天那樣。」

  等他離開了藥王谷,我再回去。我們不再見面,不會發生任何事情,這兩次接觸也是情非得已,我這不算做了對不起茯苓的事情!」

  安怡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抑著,目光死死盯著櫃門縫隙外的那一小片光亮,努力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

  可她現在幾乎是整個人都靠在顧觀棋身上,兩人身上的溫熱越來越明顯,她感覺像是在發燙,燙得她渾身發軟。

  此刻,

  顧觀棋的心態倒是比安怡好太多,雖然算不上心無旁騖,但是,的確沒多少雜念,最大的念頭就是有些感慨這安怡穿著衣服完全看不出來還這麼有料。

  昨天雖然與安怡有肌膚之親,手都碰了她的胸,但當時蒙著眼睛,而且一門心思療傷,根本沒想那些,所以,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不過,

  很快,顧觀棋的注意力就被門口進來的三個人吸引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蒙面人,穿著一身青色勁裝,步伐沉穩,氣勢凌厲。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紫色勁裝的蒙面人,身形同樣魁梧,腰間掛著一柄短刀。

  而走在最後面的,是一個身材瘦小的蒙面人,腰間挎著一個小箱子。

  三人走進臥室,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

  那青衣人走到一個書櫃前,輕輕將一個匣子給取了出來,裡面露出的牆體上赫然有一個金屬鎖孔。

  那青衣人轉身,對那個小個子說道:「你好好看看這個鎖孔,能不能打開?如果不能打開可不能強行打開,要是裡面的東西壞了,你我幾人的腦袋都不夠賠的。」

  「我知道,」小個子翻了個白眼,說道:「殿主要的東西嘛,你讓開,我來看看!」

  青衣人側身讓開。

  這時,安怡瞳孔微微一縮。

  她看到那青衣人眉間有一顆黑痣,她當即認出這正是昨天暗中偷襲將她重傷的那人。

  此時,

  那小個子蒙面人趴在書柜上看了一會兒,然後便打開他帶來的那個小箱子,取出一根細小的鐵絲伸進鎖孔里搗鼓起來。

  過了一會兒,

  他收回鐵絲,說道:「這個鎖不是一般的鎖,裡面有機關,如果強行打開就會觸發,到時候,裡面的東西就會毀於一旦。」

  青衣蒙面人說道:「你能造一把打開這鎖的鑰匙嗎?」

  小個子緩緩說道:「單純的鑰匙我是能打造出來的,但是,我現在無法確定這個鑰匙對重量有沒有要求,如果是那種對重量有要求的,就必須是固定材料,否則,輕重不一樣,也會觸發機關。」

  青衣蒙面人說道:「你專做這一行的。你還分析不出來嗎?」

  小個子無奈道:「你得給我時間啊,我又不是神,必須要慢慢琢磨才能弄清楚這鎖的具體要求。」

  青衣蒙面人想了想,說道:「是漢白玉。」

  「什麼?」小個子疑惑道。

  青衣蒙面人說道:「昨天我們遇見藥王谷安怡,陳家那鑰匙現在在她手裡,當時我看到了,應該是一塊漢白玉玉佩。」

  小個子連忙道:「那這就好說了呀,我現在再看一看,將具體形狀弄清楚,到時候用漢白玉制一枚鑰匙出來就行。」

  說著,

  那小個子又拿著鐵絲去研究鎖孔,一邊弄一邊說道:「你們倆注意望風啊,外面有不少縣衙捕快呢!」

  「嗯,你做你的事情就好了。」青衣蒙面人說道。

  這時,

  衣櫃裡,顧觀棋微微低頭,

  安怡臉頰通紅地抬起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

  下一瞬間,顧觀棋與安怡同時出手,兩人破櫃衝出。

  顧觀棋一掌拍向青衣蒙面人,而安怡則一掌拍向那紫衣蒙面人。

  兩人分工明確,幾乎是同一時間到達。

  安怡雖然是女子,但掌風凌厲,破空聲尖銳。紫衣蒙面人反應極快,不退反進,一掌迎上。

  雙掌相交,「砰」的一聲悶響,真氣激盪,勁風四散。紫衣蒙面人只覺一股渾厚綿長的內力從對方掌中湧來,整個人被震得後退兩步,嘴角浸出一縷鮮血。

  同一瞬間,顧觀棋一掌拍向那青衣蒙面人。這一掌極快,掌風過處,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青衣蒙面人瞳孔驟縮,雙掌齊出,拚盡全力迎了上去。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青衣蒙面人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牆上。青磚牆壁應聲而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面巾脫落,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面孔,面色蒼白,顴骨高聳,此刻滿是驚恐。

  他從牆上滑落,癱坐在地,渾身綿軟,動彈不得。

  顧觀棋收掌之時,左手抬起,屈指連彈。

  兩枚鋼珠自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快如流星。

  「噗、噗——」

  紫衣蒙面人和那小個子甚至來不及反應,身子便猛地一僵,被鋼珠點了穴道,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從破櫃而出到三人被制,前後不過兩息。

  顧觀棋甩了甩右手,眉頭微微皺起。他感覺到掌心處有數股詭異的真氣正在往經脈里鑽,陰柔詭譎,如絲如縷,正是七部銷魂掌的真氣。

  他冷哼一聲,先天功運轉,掌心泛起一層溫潤的清氣,那幾股真氣便被逼了出來,消散在空氣中。

  「顧觀棋……」

  癱坐在地的青衣人看著顧觀棋,瞳孔中滿是震驚:「你居然還活著?」

  顧觀棋低頭看著他,問道:「你認識我?」

  青衣蒙面人沒有回答,嘴角突然溢出一縷黑色的血液,那血液濃稠如墨。

  他臉上浮現出一層青灰色的死氣,眼神迅速渙散。他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歪倒在地,再無聲息。

  顧觀棋臉色微變,然後第一時間伸出左手捏住小個子蒙面人的下巴,真氣一放,小個子的面巾飛落,嘴裡震飛出來一顆米粒大小黑色藥丸,落在地上,滾了兩圈,便化作一灘黑水。

  安怡也幾乎在同一瞬間沖向那紫衣蒙面人,想要阻止他服毒。可那紫衣蒙面人咬得更快,她伸手捏住他下巴時,毒藥已經咽了下去。

  紫衣蒙面人眼神漸漸失去焦距,身子一軟,便倒在了地上。

  三個人,只有那小個子沒來得及服毒。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滿是絕望,說道:「你殺了我吧,顧觀棋,我們這些人都是受過訓練的,你逼問不出什麼的。」

  顧觀棋當即就準備施展千針百孔。

  這時,安怡開口道:「顧師弟,還是我來吧!」

  顧觀棋收了針,道:「行,師姐你來。」

  安怡走上前來,從袖中取出銀針包,展開來,一排細如毫髮的銀針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安怡取出一銀針,捏在指尖,抬頭看向小個子,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有一套針法,名叫『問心針』,以銀針刺入腦部穴位,配合真氣催動,可讓人心神失守,問什麼答什麼。只是……」

  她頓了頓,手中的銀針在陽光下微微轉動,「此針法對大腦有損傷,輕則痴呆,重則喪命。你若現在願意開口,我便不用這套針法。」

  小個子咬著牙,眼中滿是掙扎,卻依舊一言不發。

  安怡便不再多言,手指撚動銀針,快速刺入小個子頭頂百會穴,又連刺數針,分別入神庭、本神、腦戶等穴。每一針刺入,她都會渡入一縷真氣,那真氣溫潤綿長,順著銀針滲入腦部。

  小個子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眼神漸漸變得迷離,瞳孔失去焦距,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安怡收回手,站起身來,看著小個子,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小個子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而空洞,像是在夢囈:「四極殿……殺手……」

  安怡問道:「陳家祖宅這些人是不是你們殺的?」

  「是。」

  安怡與顧觀棋對視一眼,繼續問道:「你們為什麼要殺陳家的人?」

  「找明月珠。」小個子說道。

  「明月珠是什麼?」

  小個子麻木道:「不知道,這是殿主要的東西,我們只負責找。」

  安怡問道:「你們殿主是誰?」

  「四極殿南極殿主朱雀。」

  安怡問道:「朱雀在哪裡?」

  小個子說道:「我只知道他現在在雲州,具體位置我不清楚,都是他主動聯繫我們。」

  「你們有多少人在雲州?藏在哪裡?」安怡問道。

  「不知道,」小個子說道,「我們殺手都是單線聯繫,也就這次是由殿主召集才匯聚起來,我們這一批一共有十五人,專門負責找明月珠。昨天被殺了三人,除了我們這裡三人,還有九人如今住在寶山縣的雲來客棧,偽裝成外來行商。」

  安怡指向書櫃裡的鎖孔,問道:「你們怎麼知道這裡藏著明月珠的?」

  小個子說道:「前天晚上,我們活捉了陳家那個老頭子,逼問了他一個時辰,從他口中得知這個機關,但是,鑰匙被帶走了。」

  安怡深吸了一口氣,想起了來這莊園裡時縣尉劉沖所說陳老爺子死前遭受了折磨,現在想想,一個時辰的折磨,定然是非常的悽慘。

  這時,顧觀棋問道:「你們為什麼認識我?」

  這時候,小個子已經開始七竅流血了,依舊很麻木地說道:「你是四極殿南極殿如今最大的目標。」

  「有人請你們四極殿殺我?」顧觀棋問道。

  「是。」

  「是誰?」顧觀棋問道,「是閹黨嗎?」

  「不知道。」小個子說道:「我們四極殿接生意,只看報酬,不問僱主是誰。但殿主之前說的話來看,不一定就是閹黨,他說朝中那些人都是些老謀深算的陰險之輩,誰真誰假、誰忠誰奸很難說。」

  顧觀棋問道:「那為什麼你們會以為我死了?」

  到了這時候,小個子已經滿臉都是鮮血了,顯然是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但他毫無反應,依舊說道:「因為殿主在半個月前已經返回雲州了,他從未失手過,所以,我們便以為他已經殺了你和閆望川。」

  顧觀棋明白,

  應該是朱雀找了他一段時間沒找到便返回了。

  不過,這樣也好,

  按照這個時間計算,對方比他們先一步離開青州,那就沒有去傷害其他人的打算了。

  不過,

  這暗中被人虎視眈眈的感覺非常不好。

  「顧師弟,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安怡說道:「這人的精神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沒了。」顧觀棋說道。

  安怡微微點頭,然後伸手將銀針取下。

  下一刻,

  那小個子渾身一顫倒在地上,七竅流著血沒有了反應,沒有死,但已經沒有了意識。

  「師姐,你這一手審訊針法不錯啊,能外傳嗎?」顧觀棋問道。

  「能,你若是想要我教你便是,」安怡說道:「不過,這套針法效果因人而異,如果遇到意志力強大的,就沒什麼用了,不但問不出東西,反而會因為意志對碰讓對方直接身死。」

  「學一學總沒壞處,技多不壓身嘛!」顧觀棋說道。

  「行,我到時候教你。」

  「多謝師姐,」顧觀棋拱了拱手,又說道:「師姐,聽剛剛他們幾人說的話,打開這個機關的鑰匙在你手裡?」

  安怡微微頷首,道:「昨天我碰到陳家小少爺的時候他給我的。」

  一邊說著,她便從懷裡取出一塊玉佩,然後插進了那個鎖孔里。

  下一刻,

  牆體裡傳來一道機括聲,一小塊牆體分裂開,裡面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紫檀木盒子。

  安怡將盒子取出來,指尖輕輕扣住匣蓋,緩緩向上掀開。

  盒內鋪著一層柔軟的素色絨緞,一顆通體雪白的琉璃寶珠靜靜臥在中央,瑩潤剔透,不染半分雜色。珠子流轉著溫潤的微光,即便在尋常天光之下,也自透出一層清淺瑩亮,仿佛將月華盡數凝於其中。

  她下意識凝神細察,一股溫和而磅礴的奇異能量自寶珠內部隱隱漾開,雖未外泄分毫,卻真切可感,沉穩悠遠。

  「這就是明月珠嗎?」顧觀棋說道。

  「應該是這個了,」安怡說道,「顧師弟,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把它帶去九元郡交給陳家家主,也好了解這明月珠到底是什麼。」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也正好,那朱雀要殺我,知道明月珠如今在我身邊,定然會趕來搶奪。」

  安怡擔憂道:「朱雀乃是天下十大殺手之一,武功高絕深不可測,顧師弟切莫小覷了他!」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說道:「當他接單要殺我那一刻開始,就不是我小覷他,而是他小覷我了。」

  安怡微微偏頭,看著顧觀棋。

  只感覺此刻的顧觀棋身上既有道家的仙風氣質,又充滿了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她看著便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這時,

  顧觀棋偏頭看了過來,

  安怡連忙低頭假意在看明月珠,心裡卻是暗道:「安怡呀安怡,你在想什麼呢,等此間事了,便不再見了,他可是和茯苓……唉,你怎麼能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呢?」

  就在這時候,

  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響起了劉沖的聲音:「安少谷主,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怡深吸了一口氣,連忙將檀木盒子合上,然後又將書櫃匣子放了回去,說道:「是四極殿的殺手去而復返,準備盜走血淚蚌珠……」

  說著,

  她便往外走去,打開門,然後與劉沖交涉了起來。

  沒過多久,

  安怡又返回房間裡將那一盒血淚蚌珠拿上。

  對於安怡拿走血淚蚌珠,劉沖沒有任何意見,誰不知道陳家就是為藥王谷養蚌的。

  隨後,

  劉沖點齊一隊人馬跟著顧觀棋與安怡快速返回縣城,趕到雲來客棧,也就是那小個子口中所說的駐紮窩點。

  果然找到了那一夥偽裝成商人的殺手。

  有顧觀棋和安怡兩人出手,根本沒費多少功夫就將那一夥九人全部活捉,也沒給他們服毒自盡的機會。

  只是審訊出來的信息,與在陳家祖地的那個小個子說的大差不差,並沒有什麼有效的新線索。

  隨後,

  顧觀棋與安怡便從縣衙離開,返回了客棧。

  因為去往藥王谷也要從九元城路過,所以,並不需要改變行程安排,第二天一早,顧觀棋、閆望川一行人便直接啟程出發去往九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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