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武林盟主(9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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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武林盟主(9k求月票)

  傍晚,天邊最後一抹暗紅正在緩緩消散,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座藥王谷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昏黃之中。谷中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星星點點,如同散落在山間的螢火。

  顧觀棋與安怡等人終於在這時候趕到了藥王谷,當即便有山門弟子前去通報,等他們行至內谷時,蘇青行已經帶著幾個高層迎了出來。

  「師父。」安怡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蘇青行面前,微微欠身。

  蘇青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面色紅潤、精神尚好,便微微點了點頭,問道:「沒受傷吧?蛇山鎮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受驚了!」

  「沒有受傷,」安怡說道:「那一戰雖然兇險,但有顧師弟力挽狂瀾,我一點傷都沒有。」

  蘇青行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顧觀棋,拱手道:「顧大俠辛苦了,我作為雲州武林一份子,在此替雲州武林同道感謝顧大俠為我們雲州武林除惡!」

  顧觀棋拱手還禮:「蘇前輩客氣了,恰逢其會,是我應該做的。」

  蘇青行說道:「前幾日,唐玉已經飛鴿傳信於我,顧大俠一人一劍斬殺朱雀、青龍和王慶之以及四極殿諸多殺手,武功之高深,可謂獨步江湖!」

  「僥倖而已!」顧觀棋拱手,問道:「既然前輩已經知道了具體事情,我也不做過度複述了,不知藥王谷作何計劃?」

  蘇青行說道:「諸位長老已在谷中等候,就等你到了之後商議具體事情。」說罷,蘇青行又望向安怡,道:「安怡,你也一起。」

  「是,師父。」

  顧觀棋與安怡對視一眼,便跟著蘇青行往谷中深處走去。

  很快,

  蘇青行就帶著顧觀棋和安怡來到一座青磚灰瓦的大殿。殿門敞開著,昏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將門口的一方地面映得暖融融的。

  三人踏入殿中。

  殿內燭火通明,藥王谷的七位長老分坐兩側,大長老穆風華坐在主位之側,鬚髮皆白,面容清臒,一雙眼睛卻依舊清亮有神。

  見顧觀棋進來,幾位長老紛紛起身見禮。

  他們雖然都是武林前輩,但顧觀棋不是一般年輕人,他們自然不會擺譜。

  顧觀棋一一還禮。

  蘇青行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顧觀棋和安怡落座。隨即有弟子端了茶上來,便退了出去。

  蘇青行緩緩開口:「顧大俠,按理來說,聽潮劍派勾結四極殿,殘害武林同道,此事本來毫無爭議,就該號召武林同道前去討伐聽潮劍派。

  但是,我昨日從州府衙門那邊收到消息,聽潮劍派不知動用了什麼人脈關係,居然請動了府衙為他們作保。」

  顧觀棋眉頭一皺,問道:「府衙怎麼保,聽潮劍派王慶之與四極殿的殺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我殺的,府衙還要顛倒黑白不成?」

  蘇青行說道:「那倒不至於,但是,他們可以以官府的名義,說是王慶之背叛了聽潮劍派,早已暗中投效了四極殿,將那件事情完全推到王慶之頭上。」

  顧觀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語氣平淡卻堅決:「那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衙門,辦事還需要講證據,我是江湖人,自然按江湖規矩辦事,我要打聽潮劍派,官府也管不著。」

  蘇青行問道:「那,顧大俠,你要聽潮劍派給什麼樣的交代?」

  顧觀棋說道:「很簡單,第一,必須公開幕後之人,不管是左相張介溪還是東廠督公魏談瑾。

  第二,聽潮劍派從此封山三十年,或者,他們如果不願意封山,那就掌門自盡謝罪。」

  蘇青行說道:「如果他們不答應?」

  「那我就血洗聽潮劍派!」

  此話一出,

  蘇青行與一眾藥王谷長老都面色微驚,都沒有想到顧觀棋的殺性會這麼大。

  隨即,蘇青行望向幾位長老,說道:「既然顧大俠不接受私下和解,那藥王谷自然跟隨顧大俠的步伐,那便按原計劃行事。如何?」

  穆風華微微頷首,道:「可。」

  另外幾位長老也都紛紛附和。

  蘇青行望向顧觀棋,拱手道:「我前兩日就已經通知了與藥王谷交好的各方武林勢力做好了準備。」

  說著,她拱了拱手道:「顧大俠,此番針對於聽潮劍派的事情,你是關鍵。你的態度,便是我們藥王谷的態度。」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好。」

  蘇青行又問道:「顧大俠,不知道,你有沒有常住雲州的打算?」

  顧觀棋疑惑道:「蘇前輩為何這麼問?」

  蘇青行輕笑道:「不瞞顧大俠,此次去聽潮劍派,還要召開武林大會,共商選舉武林盟主之事。本來我們藥王谷是支持唐門主的。

  但此次蛇山鎮一戰,唐門主身受重傷,短時間內怕是動不了武。我們是有些擔心盟主之位旁落到與藥王谷有嫌隙的人手中。」

  顧觀棋說道:「那這件事情,晚輩屬實無能為力,畢竟,晚輩也不是雲州人。」

  蘇青行說道:「我知道,我就是這麼問問。」

  顧觀棋笑道:「那要是能在雲州當武林盟主,我還是樂意的,不過,雲州我是當不了了,青州那邊倒是可以考慮。」

  原本顧觀棋對於當武林盟主是沒有興趣的。

  但是,此次蛇山鎮之行,得知了唐玉當年的過往,後宅爭鬥竟能激烈到那種程度,他便起了心思,

  唐玉雖然打架的時候掉鏈子,但是,在調和後宅方面,他是老前輩,他的經驗之談,顧觀棋不得不信,也不得不注意。

  到了現在,

  他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本心。

  他是成年人,他不喜歡做選擇,所以說,他全都要,一個都不丟。

  而這種情況下,

  為了避免後宅爭端,

  他必須聽從唐玉的指點,一定要建立一個基業,不能將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後宅爭鬥非常可怕。

  唐玉的前車之鑑,顧觀棋是不想步後塵的。

  而武林盟就正好,

  有官府和各方武林勢力幫助他平地起高樓,還不用他費多大心神。

  所以,他現在對於當武林盟主就有了興趣。

  這時,

  蘇青行聽了顧觀棋的話,微微一笑,道:「以顧大俠在青州的名望和你的武功,要在青州當武林盟主,完全不會有爭議。那到時候,藥王谷一定往青州打通一條商路,請顧大俠多多照顧!」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開玩笑,此事也不是我說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

  但顧觀棋心裡還真有這個想法,如果他真當了青州武林盟主,必然會與藥王谷建立合作。

  畢竟,藥王谷有一個薛茯苓,還有一個安怡。

  隨後,

  顧觀棋又與蘇青行和一眾藥王谷長老們一起吃了飯,商議了一些去往聽潮劍派的隨行事宜。

  此次藥王谷將由蘇青行親自帶隊,藥王谷二百內門弟子隨行,同時邀約了十三個藥王谷派系的江湖勢力。而安怡則是留在藥王谷中暫行谷主之權。

  一頓飯吃完之後,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蘇青行便讓安怡帶著顧觀棋去休息。

  隨即,安怡與顧觀棋便告辭離開。

  目送著安怡與顧觀棋離開,蘇青行突然輕笑了一聲,說道:「大長老,事情好像真向著咱們所想的方向發展去了。」

  穆風華端著一杯茶,說道:「嗯,我剛剛就察覺到顧觀棋和安怡這丫頭兩人之間有點不對勁,又不知道怎麼形容。」

  「安怡在刻意避嫌,但太刻意了,反而覺得她不對勁,」蘇青行說道,「至於顧觀棋嘛,嘿,這傢伙,去年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被他的外表欺騙了,還以為是個純情大男孩兒,實際上跟唐玉那傢伙是一種人,純純的多情種!」

  穆風華說道:「不過,他各方面可都比唐玉強得多,在他面前,沒幾個小姑娘能夠把持得住。」

  不過,現在這樣挺好,他連思想都變了。我聽閆望川說,此前青州六扇門那邊就找過他,要他當武林盟主,但他拒絕了。現在他又願意了。」

  蘇青行掩嘴輕笑,道:「小渣男碰到老渣男,這是取到經了,怕後宅不寧呢!」

  「哈哈哈,」穆風華笑道:「挺好挺好,那這艘船,藥王谷也是搭上了,一人一劍單挑斬殺三大宗師和諸多殺手,都無人有還手之力,還只是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啊!」

  蘇青行說道:「此次我與他同行去聽潮劍派,一路上可以多與他接觸,看看他具體什麼心思,到時候也好給予他最合適的支持!」

  ……

  夜色漸深,明月高懸。

  月光灑在青石小徑上,泛著清冷的銀白。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月光下如同一道道墨色的影子。

  顧觀棋與安怡並肩走著。

  夜風吹過,帶來山谷中花草的清香。

  顧觀棋問道:「師姐,你準備安排我住在哪裡?」

  安怡說:「就去你前些時日住的那個院子?怎麼,那裡住得不舒適嗎?」

  「也不是,」顧觀棋說道:「就是離師姐你太遠了。」

  安怡心頭有些慌亂,道:「師弟,你不能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我……我們已經回到藥王谷了,你以後不許再想那些事情了,也不可能再有其他事情了,你明白嗎?」

  顧觀棋說道:「師姐你想哪裡去了?之前已經說好了,回了藥王谷就不再提之前的事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更何況,這還是在藥王谷中,我又能做什麼?我就只想跟師姐近一點而已,這都不可以?難道,師姐這是要與我切割成陌生人嗎?」

  安怡頓時心頭一軟,聽著顧觀棋的話,心裡有些愧疚,暗道:

  「我剛剛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是不是傷害到顧師弟?我也確實不該那麼說,師弟畢竟還小,雖然花心,可對我也真心實意,一時半會兒還有惦念也正常,我剛剛那樣說,確實是不合適了!」

  想到這裡,

  安怡緩緩抬起頭,說道:「對不起師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安排你住我隔壁的院子吧!」

  「好。」

  顧觀棋沖著安怡微微一笑,目光溫和而明亮。

  安怡心跳驟然快了半拍,連忙轉過頭,說道:「那……那走吧!」

  隨即,

  安怡就帶著顧觀棋來到了一個院子,距離她的院子也就只隔了兩三丈的一條大道。

  將顧觀棋送到門口之後,

  安怡便快步返回,走進了自己的院子,將院門關上。

  她背靠著門板,胸口起伏不定,臉頰滾燙。

  「安怡呀安怡,你太不爭氣,師弟就笑一笑而已,你就快動搖了,太丟臉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快步走進屋內,然後點燃了油燈,昏黃的光在屋內盪開,驅散了黑暗。

  「小姐,您回來了嗎?」門外有丫鬟詢問道。

  她作為藥王谷少谷主,平日裡事務繁忙,自然是沒什麼空閒時間處理自己的生活問題,所以,谷中專門給她配了幾個丫鬟婆子伺候。

  「嗯。」

  安怡走到門口,說道:「燒點水,我要洗澡!」

  「好嘞,小姐您稍等!」

  那丫鬟立馬跑去了廚房。

  安怡坐在椅子上開始發呆。

  沒過多久,

  幾個丫鬟婆子就提著熱水進來倒進了浴桶。

  安怡驅散了那些丫鬟婆子,然後關上門,緩緩褪去衣服,跨入浴桶,溫熱的水漫過身體,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浴桶邊緣,閉上眼睛。

  連日奔波的疲憊仿佛在這一刻都消散了大半。

  可她的思緒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腦海里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顧觀棋的面容,他含笑看她的樣子,他低頭吻她的樣子,他在黑暗中將她擁入懷中的樣子。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她用力搖了搖頭,將那些畫面驅散,可不過片刻,它們又捲土重來,比方才更加清晰,更加鮮活。

  她知道,

  這是因為自己心裡不舍,並不是情願切割。

  她睜開眼睛,低頭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水面微微晃動,那張泛著紅暈的面容在水中若隱若現。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了觸自己的臉頰,滾燙。

  「你呀你……」她嘆了口氣,低聲自語,「說好了就當是一場夢,夢醒了就該忘了。你怎麼還……還這樣念念不忘……」

  她咬了咬唇,將整個人沉入水中,讓熱水沒過肩頭。

  熱氣氤氳,水波蕩漾,她的思緒卻越來越亂。

  就在這時——

  「哢嗒。」

  一聲極輕極細的聲響從窗戶的方向傳來。

  安怡猛地睜開眼睛,心頭一凜,反手便握住了放在浴桶旁的長劍,同時抓過衣物。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到一道人影出現在窗口,赫然便是顧觀棋。

  安怡的瞳孔驟然收縮,雙手立馬護在胸前,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個透。

  「師……師弟!你做什麼?」她的聲音又驚又慌,又怕被人聽到,低聲道,「你……你別進來!」

  顧觀棋卻不理會,他翻身從窗戶躍入,落地無聲,順手將窗戶關上,將月光隔絕在窗外。

  屋內只剩下昏黃的燈光,和氤氳的水汽。

  「師弟,你……你快出去,你來這裡幹什麼呀?」安怡急道。

  顧觀棋徑直走到浴桶邊,低頭看著縮在水裡的安怡,微微一笑,說道:「好師姐,我睡不著覺。」

  安怡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連胸口都泛著淡淡的粉紅。她緊緊護著胸前,整個人都縮進水裡,只露出脖子和頭,說道:「你……你睡不著就回去運功調息,你……你跑我這裡來做什麼……」

  顧觀棋微微俯身,注視著安怡,柔聲道:「師姐,我想你了。」

  安怡的呼吸一滯。

  她看著顧觀棋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一直在腦海里浮現的面容,心頭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在這一刻仿佛斷了。

  「你……你別胡說……」她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底氣,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們不是說好了……回到谷中就……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嗎……你剛剛自己都說了的……」

  「那是之前的我說的,又不是現在的我!」顧觀棋伸出手,輕輕撥開她額前被水汽打濕的碎發,指尖觸到她滾燙的額頭。

  安怡渾身一顫。

  她想躲,可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她急道:「師弟,你怎麼能耍無賴?」

  「師姐,今天是最後一次,我保證!」

  顧觀棋的手從安怡額頭滑下,輕輕撫在安怡的臉頰上。

  安怡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水面盪起一圈圈漣漪,道:「你……你定然又是哄騙我的……」

  顧觀棋的手越來越往下。

  「師弟……不可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是在藥王谷……會被人發現的……」

  「不會的。」顧觀棋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我功力深厚,沒人能瞞過我的感知靠近這裡。」

  安怡又羞又惱,抬手推顧觀棋的胸口,可那點力氣在顧觀棋面前根本不夠看。

  顧觀棋握住安怡的手,然後鬆開,然後另一隻手便伸去解自己的衣帶。

  「你……你做什麼!」安怡驚慌不已。

  顧觀棋沒有回答,只是將外衫脫下,隨手搭在屏風上。

  安怡的心跳快得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然後,顧觀棋跨入浴桶。

  浴桶本就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空間便顯得逼仄起來。熱水從桶沿溢出,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安怡被擠得膝蓋抵在了桶壁上,顧觀棋的身體貼了上來,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雙臂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安怡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想要反抗,可身子卻不爭氣地軟了下來,整個人都靠在了顧觀棋懷裡。

  顧觀棋的下巴抵在她肩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輕聲道:「師姐,我們一起洗吧。」

  安怡咬著唇,沒有說話。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放任著顧觀棋的動作。

  這一刻,

  她心裡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放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當顧觀棋推開窗戶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她放不下。

  「師弟……」她的聲音很輕很輕,緩緩睜開眼睛,又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你……你就會欺負我……」

  顧觀棋將她的身子轉過來,兩人面對面,四目相對。

  熱水氤氳,霧氣瀰漫,將兩人的面容映得有些朦朧。

  「師姐不喜歡被我欺負嗎?」

  「喜……喜歡……」安怡臉頰通紅,道:「但師弟……相公,你答應我,一定一定不能讓茯苓知道,其他的……我……我都依你!」

  「好。」

  顧觀棋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安怡閉上眼睛,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這一次,她沒有再推拒,也沒有再說什麼「最後一次」。

  水面微微晃動,盪起一圈圈漣漪。

  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月光如水,夜風輕拂,竹影婆娑。

  遠處,藥王谷的鐘樓敲響了亥時的鐘聲,沉沉地,在夜空中迴蕩。

  屋內,只剩下輕微的喘息聲,和偶爾一兩聲低吟,在氤氳的水汽中瀰漫開來,很快便被夜風吞沒。

  ……

  藥王谷不比外面,

  顧觀棋沒敢像在客棧時那樣玩,他天不亮的時候就被安怡叫醒,在一陣纏綿之後,便很聽話地悄悄回到了安排給他住的那個院子。

  天亮之後,

  顧觀棋才出門去吃飯,之後便去看望閆望川。

  剛到閆望川休養的院子,便看到閆望川身上扎著銀針,正坐在院子裡與大長老穆風華聊著天。

  「閆老,大長老!」

  顧觀棋走進院子,查看了一下閆望川的精神狀態,已經恢復得非常好了,完全看不出病態。

  閆望川說道:「剛才聽穆長老說你昨晚回來了,還想著一會兒去找你呢!」

  顧觀棋坐下,笑道:「都能外出了?那看來恢復得比預計中快得多啊!」

  穆風華說道:「原本預計要一個月,但閆同知內力高深,至少能提前十天恢復。」

  「恭喜恭喜,」顧觀棋說道:「也就是說,還有個幾天就治好了。」

  穆風華點頭道:「大概六七天吧。」

  顧觀棋說道:「那到時候我應該在聽潮劍派或者去聽潮劍派的路上,閆老是等我回來一起回青州,還是你們直接回青州?」

  「都可以,」閆望川說道:「不過,剛剛我聽穆長老說,你現在心態轉變,對當武林盟主的事情有興趣了?」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對,我最近思想覺悟有所提升,以前只想著獨善其身,如今領悟到了一些高層次的意識,覺得維護江湖秩序,保護一方安危,是我們武者的義務,正所謂,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閆望川翻了個白眼,擺擺手道:「得了,別跟我說這些空話了,你不是那種人,明明就是想用武林盟來處理後宅問題,還跟我扯這一套。」

  顧觀棋:「……」

  我就說朋友之間需要保持距離,不能太了解。

  「不過,你出於什麼原因當武林盟主,並沒有人在意。」閆望川說道:「主要是如今的青州武林的確需要你,官府方面也希望你當盟主,江湖方面也同樣希望你當盟主,正所謂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你身上。」

  「閆老,我比較好奇,這個武林盟主到底是做什麼?憑什麼就能夠讓各門各派都聽從命令呢?」顧觀棋問道。

  閆望川輕笑了一下,道:「因為權力。其實,各門各派都有賴以生存的生意,就比如說藥王谷,不管是賣藥也好,治病也罷,都是需要獲得朝廷批准的。

  甚至於,開宗立派,也不是隨隨便便占一個山頭就可以了,那也是得獲得朝廷批覆許可才可以的。

  以往呢,都是由各大門派直接與官府對接,而現在,官府把這個權力讓渡給武林盟。也就意味著,江湖各派的商路劃分、利益格局都在武林盟手裡了。你說各大門派聽不聽武林盟主的命令?」

  穆風華又接過話頭,說道:「當然,說到這裡,也必須得說另一個事情,那就是權力是由力量賦予的。

  如果武林盟自身實力不夠,即便是有權力也用不了,這也是為什麼要推舉威望最高的人,甚至到最後還是要以武奪魁的原因。

  我舉個例子,比如說藥王谷有一條商路,按照武林盟的意思,得讓給另一個門派,或者說得繳納三成的利潤給武林盟,但是,藥王谷覺得自己虧了不同意。

  這時候,武林盟主就必須出面調和,這種情況下,武林盟就必須壓得住藥王谷才行,若是壓不住,藥王谷肯定不聽從。而一旦有人開了這個頭,就會有其他人也跟著不服從,一來二去,武林盟就毫無威信,自然就形同虛設,也沒人繳納商費,武林盟自然也撐不下去了。」

  閆望川又說道:「而一個有威望的武林盟,除了官府賦予的經濟權力外,另外就是江湖武林賦予的權力了。一句維護武林秩序,就可以插手所有江湖恩怨、判定正邪、召集武林大會、地盤分配、干預門派傳承等等!」

  顧觀棋聽明白了。

  簡單來說,武林盟主就是威望最高或者最能打的江湖話事人,收武林門派的保護費,然後履行話事人的權力,一切以維護武林秩序為最高準則。

  「那武林盟主的地位還真高。」顧觀棋感慨道。

  「不然為什麼都想當武林盟主呢?」閆望川輕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既然你現在對當盟主有意願了,那我自然得早點回去跟官府那邊商定後續事宜,比如盟主府選址這些,另外還有盟主府初定班子的人選。

  以你如今在青州的名望,沒人跟你爭盟主的,你放話,那基本就是你了。我們必須要儘快幫你把各方面事情敲定,到時候,你直接走馬上任就行。」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那行,等聽潮劍派一事結束,我就立馬趕回青州。」

  「好,」閆望川點了點頭,感嘆道:「二十一歲的武林盟主,也是個稀奇事了!」

  「事情還不一定呢!」顧觀棋說道。

  「八九不離十。」閆望川說道。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又望向穆風華,說道:「大長老,我能不能再進一次四象洞啊,恐怕又不知道多久才能與茯苓見面了,我想去跟她道個別!」

  穆風華微微搖頭,道:「顧大俠,暫時不行,前幾日,我們已經將天醫毒典整理出來,查閱之後,沒有什麼問題,於前日交給了茯苓那孩子,如今正是她修煉入門的關鍵時刻,不宜被打擾。

  天醫毒典與天醫神典相輔相成,乃是兩儀相生之功,需要心境平和之下方能達成共生之相,所以,你要見茯苓,過一些時日吧。等你從聽潮劍派回來時,她應該將天醫毒典修煉入門了,到那時候就沒有任何影響了。」

  顧觀棋點頭道:「好,那,大長老這次進四象洞準備什麼考驗?」

  穆風華笑了笑,道:「去聽潮劍派走一遭就可以了。」

  「多謝大長老。」

  穆風華擺了擺手,道:「這幾日好好休息,此去聽潮劍派,路途遙遠,舟車勞頓。」

  「好。」

  ……

  時間一晃,過去了四日。

  原本顧觀棋計劃等韓彩葉,不過,韓彩葉在他回藥王谷第三日來信,她有事情耽擱了,讓顧觀棋不用再等她,她和韓幼娘就兩個人,趕路很快,從另一個方向趕去,能夠在中途匯合。

  於是,

  藥王谷這邊一準備好,便就直接出發了。

  這日清晨。

  藥王谷中熱鬧非凡。

  不僅是藥王谷自己有二百門人,還有藥王谷派系的各方江湖勢力里有兩個距離較近的門派也都由掌門親自帶著門人來了藥王谷一起同行,兩個門派加起來也有一百號人。

  其他還有十一個門派會在途中陸陸續續匯合。

  此時,

  藥王谷中,安怡的房間裡。

  顧觀棋和安怡正抱著接吻,好半晌,安怡面色潮紅,輕輕推開顧觀棋,柔聲道:「師弟,別玩了,一會兒都要出發了,你再不去,就該有人來找了!」

  顧觀棋又摟著安怡親了一下,說道:「那我真的走了!」

  說罷,他轉身往窗戶走去。

  安怡突然伸手拉住顧觀棋的手,輕聲道:「師……師弟,聽潮劍派的事情結束後,你還回來嗎?」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我肯定會回來看師姐你的,不然,我回了青州,豈不是會茶飯不思了,日思夜想。」

  安怡伸手抱住顧觀棋,靠在顧觀棋懷裡,低聲道:「我知道你在哄我,可我聽著心裡歡喜,好師弟,好相公……往後,我年老色衰了,不討你心中喜歡了,你也這樣哄我騙我,好不好?」

  顧觀棋抱住安怡,輕聲道:「好師姐,別說這等胡話,我一輩子都愛你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會不喜歡你?」

  「嗯。」

  安怡靠在顧觀棋懷裡好一會兒,才踮起腳尖親吻了一下顧觀棋,然後背過身去,說道:「好師弟,你且快些走,莫要再跟我說話了,若要讓我看著你離開,我如何捨得?那對我未免太心狠了些!」

  顧觀棋沒有再說話。

  自從回谷那日,他強行打破了安怡的心理防線後,這幾天夜夜纏綿,他能夠感覺到安怡已經是整顆心整個人都放在他身上。

  這一時離別,肯定是捨不得的。

  當即,

  顧觀棋便悄然一躍跳出窗戶,然後輕輕一跳,翻出了院牆。

  剛一落地,

  顧觀棋臉色微變。

  因為,他看到蘇青行竟然正站在院後的小巷轉角處,涼風拂鬢,朝陽下風致嫣然,她穿著一身青衣,環抱雙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顧觀棋心頭一虛。

  突然有一種小黃毛約會被女方家長逮到的感覺。

  但此刻,他也無法,只能是硬著頭皮,走過去,臉上露出一個微笑,道:「蘇前輩,您怎麼在這兒?」

  蘇青行輕笑了一下,道:「我要是不在這兒,哪有機會看到堂堂劍仙顧觀棋翻牆呢?顧大俠,這是在練輕功嗎?」

  顧觀棋點頭,道:「對,前輩果然慧眼如炬,我就是感覺最近這輕功啊,下滑有點嚴重,所以,沒事兒就多練練,剛剛正好呢,就到這了!」

  蘇青行翻了個白眼,道:「你還真會順杆子往上爬,練輕功練到人家姑娘閨房去了?」

  顧觀棋尷尬地撓了撓頭。

  蘇青行走過來,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顧觀棋的額頭,說道:「哼,你個小渣男,之前在青陽郡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以為是個乖孩子,沒想到竟是看走眼了!」

  顧觀棋悻悻地笑了笑,道:「蘇前輩……」

  蘇青行說道:「我一個大徒弟,一個小徒弟,都被你這小渣男給騙走了,你以後改個口吧,叫師父太早也不合適,你就叫我一聲青姨吧!」

  「好嘞,青姨!」顧觀棋立馬改口。

  「嗯,」蘇青行應了一聲,說道:「長得好看,武功又高,臉皮也厚,也難怪一個個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蘇青行轉身,擺了擺手,道:「走吧,都在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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