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大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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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大勝(求月票)

  齊天陽這一聲大喊,讓整個戰場都為之側目。

  正在帶兵衝殺的龔鶤大驚失色,萬萬沒想到齊天陽會敗,還會如此狼狽。他臉色驟變,猛地舉起手中令旗,聲嘶力竭地吼道:「結陣!五行大陣——起!「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數百鐵騎瞬間動了起來。

  馬蹄聲轟鳴如雷,鐵甲碰撞聲鏗鏘不絕,隊列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換交錯,如同一座由人和馬組成的精密機關開始運轉。

  塵土在鐵蹄之下被翻起,越揚越高,越揚越濃,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方圓百丈之內便被一片灰黃色的塵霧籠罩,伸手不見五指。

  而在另一邊,

  正在節節敗退的浮屠山陣營中,眾人都神色大振。

  趙天放一刀劈退身前兩名圍攻他的撼岳門弟子,眼中驟然爆出一團精光,猛地將手中長刀舉過頭頂,運轉全身功力,聲如洪鐘,在整座山坡上炸開:

  「齊天陽敗了——!顧盟主無敵——!「

  那聲音裹著雄渾的內力,在群山之間迴蕩,層層疊疊,如同驚雷滾過天際。

  唐玉一劍盪開身前數名洪州武林盟的刀手,跟著大吼:「齊天陽敗了!顧盟主勝了!「

  緊接著,商孤舟、玄悲、柳長庚、蘇青行……浮屠山一方所有宗師級高手幾乎在同一時間反應過來,齊齊運轉功力放聲高呼。

  那一句句「顧盟主無敵「「齊天陽敗了「如同浪潮般此起彼伏,從山坡高處一層層向下傳遞,匯成一股震耳欲聾的聲浪,在整座浮屠山間迴蕩不息。

  浮屠山一方的士氣瞬間暴漲。

  原本在都尉府精兵衝擊下節節收縮的陣型猛然止住了後退的勢頭。

  而反觀洪州一方,士氣正在肉眼可見地崩潰。

  那些原本氣勢如虹的撼岳門弟子們紛紛變色,各派武林人士更是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浮現出驚疑與惶惑。

  那可是齊天陽,是他們此行的主心骨,是撼岳門數十年不倒的擎天之柱,是公認的洪州第一高手。

  可此刻,齊天陽卻正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狼狽不堪地朝陣中逃去。

  「齊掌門敗了?「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顧觀棋……他真的殺過來了……「

  人心浮動,陣腳漸亂。

  原本整齊的隊列開始出現鬆動,有人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連都尉府精兵的衝鋒勢頭都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這時候,

  齊天陽已經狼狽地沖入了都尉府軍陣之中。

  他腳步不停,頭也不回,一邊捂著胸口的劍傷,一邊嘶聲喊道:「快!龔師弟,快攔住他!「

  在齊天陽身後,

  顧觀棋緊追而至,

  他一劍斬出,浩瀚的劍氣如同匹練橫空,瞬間便將軍陣外圍攔截的數名鐵騎連人帶甲掃飛出去,鐵甲碎裂,鮮血飛濺,那些騎兵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已倒地。

  隨後,顧觀棋一步踏入陣中,秋水劍寒光閃爍,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劍都帶起一片血霧。

  可就在他踏入軍陣中心的那一瞬間,地面上的塵土猛然炸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下方掀起,化作漫天灰黃色的沙塵,遮天蔽日。

  那塵霧不僅濃稠得伸手不見五指,更帶著一種奇異的阻滯之力,竟將他方圓百丈之內的精神感知一併封鎖。

  他立馬明白,這就是之前木蒹葭特意提醒他的,龔鶤的五行軍陣,一個可以讓龔鶤在短時間踏入入道之境的大陣。

  這時,四面八方,無數鐵騎從塵霧各處湧來,馬蹄聲同時響起,如同潮水般層層疊疊地圍攏。

  顧觀棋一劍橫掃,劍氣盪開,將率先沖至身前的數名騎兵斬翻在地。哀嚎聲此起彼伏,可緊接著又有更多的鐵騎從塵霧中湧出。

  就在他揮劍再斬的剎那,腳下忽然一空。

  很突兀地,他腳下的地面驟然一軟,土地竟然瞬間變成了翻湧的流沙,如同活物般纏上了他的雙腿,將他猛地往下拽去。

  他身形一沉,半個身子已陷入其中,流沙翻湧著向他的腰腹纏裹而來,帶著一股陰冷的吸附力。

  同一時刻,頭頂傳來一道凌厲至極的破風聲。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塵霧中猛然掠出,手中一桿丈許長的烏黑馬槊裹挾著萬鈞之力,朝著顧觀棋的頭頂狠狠砸下。

  正是龔鶤,他周身鐵甲在塵霧中泛著幽冷的光,雙目赤紅,這一擊用足了他畢生功力,槊身所過之處,空氣發出碎裂般的嘶鳴。

  顧觀棋不閃不避,丹田之中真氣猛然爆發。

  一股徹骨的寒意自他體內席捲而出,沿著雙腿灌入腳下那片流沙。翻湧的泥土在觸及寒意的瞬間便凝固凍結,沙粒在極寒之中結成一整塊堅硬的凍土,將他穩穩托住。

  他借勢沖天而起,秋水劍自下而上撩出一劍。

  劍光如月弧倒卷,裹挾著浩瀚的劍氣正面迎向那杆砸落的馬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劍氣與槊鋒在半空中猛然相撞。

  龔鶤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槊杆湧來,雙臂瞬間發麻,虎口崩裂,那杆隕鐵打造的馬槊竟在劍氣的衝擊下彎曲成了一個驚人的弧度。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悶哼一聲,倒飛出去,身形轉瞬便沒入塵霧之中,消失不見。

  顧觀棋正欲追入塵霧,背後卻驟然傳來一道凌厲至極的拳風。

  那拳勢厚重如山,裹挾著破碎的金光與濃烈的血腥氣,拳未至,勁風已至。

  正是齊天陽。

  顧觀棋來不及轉身,手中秋水劍反手一撩,一式天外飛仙在極短的距離內全力施展,劍光如月華傾瀉,清絕出塵,精準地迎上了那道拳影。

  拳劍相交。

  刺目的白光在碰撞處炸開,撼山拳勁在觸及天外飛仙的剎那便如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

  秋水劍的劍勢未歇,順著消散的拳勁逆流而上,劍尖如同一道銀色的流光,精準地刺入齊天陽的胸口。

  噗——

  劍尖沒入寸許,鮮血順著劍身湧出。齊天陽悶哼一聲,眼中滿是驚駭。他快速拍在劍上,借力猛地向後倒飛出去,身形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砸入塵霧之中,轉瞬便消失在灰濛濛的視野盡頭。

  顧觀棋正要追擊,身側塵霧中又湧出幾隊鐵騎,刀槍齊至,封住了他的去路。他冷哼一聲,長劍連揮,劍光縱橫之間,那幾隊騎兵便連人帶馬紛紛倒下,哀嚎聲與馬蹄嘶鳴聲混成一片。

  而就在這片刻的耽擱之間,齊天陽已經徹底消失在了塵霧深處。

  「嘭嘭嘭——「

  四面八方突然同時響起了鼓聲。那聲音裹著渾厚的內力,從塵霧的各個方向傳來,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鼓聲在塵霧中迴蕩,層層疊疊,震得腳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顫動,竟讓顧觀棋無法辨別方向,幾隊鐵騎趁機從塵霧中再次湧出,刀槍齊至,殺到近前他才察覺。

  顧觀棋揮劍斬殺幾隊騎兵後,直接鬆開手,秋水劍錚的一聲插入了腳下的凍土之中,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至極的魔氣自顧觀棋體內奔涌而出,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驟然噴發。

  那魔氣濃稠如墨,帶著一股冰冷刺骨的肅殺之意,迅速向四周瀰漫開來。

  他雙掌齊揚,掌心之中,無數黑色的蠶絲噴薄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流,向著四面八方洶湧擴散。

  蠶絲所過之處,地面被覆蓋,塵霧被穿透,那些正在衝鋒的鐵騎與戰馬在觸及蠶絲的瞬間,堅硬的鐵甲便如同朽木般被輕易貫穿,緊接著便是血肉之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爛、消融,化作一灘灘黑色的膿水。

  慘叫聲驟然炸開。

  那聲音密集而短促,數百人幾乎在同一瞬間發出哀嚎,又幾乎在同一瞬間戛然而止。

  馬蹄聲、刀槍碰撞聲、呼喊聲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一層層吞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塵霧還在翻湧,可那翻湧之中已經不再有活物的氣息。

  黑色蠶絲繼續擴張,如同無數條細密的觸手向四面八方蔓延,覆蓋地面,在空中穿梭,在剎那之間,竟形成了一個獨特空間。

  漫天灰塵陡然開始下落,視野瞬間變得清晰。

  龔鶤驚恐道:「師兄!打不過……快撤!「

  兩人當即就跑,可無論往哪個方向跑,前方都會立刻出現一面由黑色蠶絲織成的牆壁,柔韌而堅固,刀槍不入,水火難侵。

  更讓他們驚恐的是,四周那些黑色蠶絲正在迅速聚攏,將所有的空隙盡數封死。原本灰濛濛的空間正在被蠶絲覆蓋,包裹成一個封閉的半球,光線被蠶絲隔絕,只剩下一片幽暗。

  那牆壁還在不斷收縮,像是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在緩緩合攏,將他們逼向中央。

  齊天陽捂著胸口的劍傷,蒼白的臉上滿是凝重。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四周最後幾縷塵霧終於徹底散盡。

  然後,他們看到了顧觀棋。

  顧觀棋就站在他們前面不遠處。

  一身白衣依舊是那般乾淨,不染半點塵埃,此刻立於那片由黑色蠶絲構成的封閉空間正中,周身魔氣與劍意交織在一起,既有一種超然出塵的仙韻,又帶著一絲深不可測的幽暗。

  齊天陽與龔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之色。

  齊天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裡帶著血絲,在幽暗的蠶絲空間中散成淡淡的紅霧。他拱手道:「顧盟主,此番恩怨在我、在撼岳門,您與其他人沒有解不開的死仇,所以,能否放我龔師弟一條活路?」

  顧觀棋面色平靜:「若我今日輸了,你會放過我親近的那些人嗎?」

  齊天陽連忙道:「不一樣。既然之前顧盟主你沒有直接殺去武林大會,也接受今日這一戰,說明你也有挽天傾甚至換天地的心思。我龔師弟是洪州都尉,能幫你更輕易地掌控洪州,你……」

  「師兄。」龔鶤擺手打斷了齊天陽的話,手中那杆彎曲的馬槊在掌中轉了半圈,握得更緊了些,目光落在顧觀棋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決絕:「不必多說了。便是今日他不殺我,到了這一步,我也做不到投入他麾下替他做事!」

  齊天陽沉默了一瞬,隨即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幽暗的蠶絲空間中顯得格外沉重。他緩緩直起身來,原本萎靡的氣勢竟在那一瞬間重新凝聚,雖然胸口那道劍傷還在往外滲血,可他的腰杆卻挺得筆直。

  「那便聯手一戰吧。」齊天陽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釋然,「碰到這種武道妖孽,真是讓人絕望!」

  話音一落,齊天陽猛然咆哮一聲。那聲音在蠶絲構築的封閉空間中來回激盪,震得四壁微微顫動。

  他周身再一次瀰漫出金光,雖然比之前黯淡了許多,卻帶著一種迴光返照般的決絕。他的雙拳再次攥緊,拳面上金芒閃爍,一步踏出,空氣動盪,整個人如同一尊殘缺的金像朝著顧觀棋衝去。

  與此同時,龔鶤也動了。

  他雙手握住那杆彎曲的馬槊,鐵甲之下肌肉鼓脹,青筋暴起,槊尖在幽暗中泛著一點寒芒,如同夜空中最遠的那顆星辰。他腳下連踏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凹坑,身形快如奔雷,從另一個方向夾擊而來。

  一左一右,兩道身影裹挾著各自最後的力量,朝著那站在蠶絲空間中央的顧觀棋合攏而去。

  顧觀棋見狀,神色平淡,抬起手,只是微微一招。

  那動作很輕,像是拂去衣袍上的一點灰塵。

  可就在他招手的那一瞬間,整個蠶絲空間驟然動盪起來。四面八方的黑色蠶絲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同時翻湧而起,鋪天蓋地地朝著齊天陽與龔鶤包裹而去。

  那些蠶絲細密如髮絲,卻鋒利得超乎想像。它們在半空中穿梭交錯,速度極快,快得讓人的目光都無法捕捉它們的軌跡。

  齊天陽的雙拳砸出,金光在拳面上凝聚成兩道沉重的拳影,砸向迎面湧來的蠶絲。可那些蠶絲在觸及拳影的瞬間便如同流水般繞開了拳勁,從側面、從上方、從下方同時纏繞上來。

  他的左臂被三道蠶絲纏住,他用力一扯,蠶絲紋絲不動,反而勒得更緊,切入金身的表皮,滲出血珠。

  龔鶤的馬槊橫掃,槊鋒划過蠶絲,迸出一溜火星,斬斷了幾根,可緊接著便有更多的蠶絲從斷裂處湧出,層層疊疊地纏上了槊杆,順著桿身快速攀附,纏住了他的手腕。

  他想要鬆手,可蠶絲已經纏住了他的手掌,將他的五指與槊杆死死捆在一起。

  「啊!」「吼……」

  蠶絲的恐怖毒性,讓兩人痛苦不已,再無半分反抗的力氣。

  不過兩個呼吸之間,那些蠶絲便密密麻麻地穿透了兩人的身軀。

  兩人的動作在同一瞬間凝滯了,隨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然後失去了生機。

  齊天陽的金光徹底熄滅,龔鶤的鐵甲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細孔,蠶絲從那些孔洞中滲出,又緩緩收回。

  下一刻,蠶絲空間緩緩開始消散。

  那層由黑色蠶絲構築的半透明壁壘從頂部開始瓦解,如同薄霧遇見了朝陽,一層一層地褪去,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光。那些散落在四周的蠶絲也隨之收攏,如同潮水退去,轉瞬即逝。

  而在空間之外,戰場之上,眾人都在注視著那座巨大的黑色蠶繭。

  蠶繭周圍是密密麻麻的騎兵屍體,那些屍體死狀極為悽慘,鐵甲碎裂,皮肉消融,只剩下骨架和殘破的衣甲散落在黃土之上,橫七豎八地鋪了滿地。

  此刻,蠶繭終於消散了。

  首先看到的便是顧觀棋的身影。

  他站在那片屍骸環繞的空地中央,白衣不染半點塵埃,衣袂在晨風中輕輕拂動,身上瀰漫著兩種氣質,如仙似魔。

  他面前躺著兩具屍體,齊天陽的胸口千瘡百孔,頭顱低垂,雙拳還保持著砸出的姿態;龔鶤的雙手依舊握著那杆彎曲的馬槊,鐵甲上布滿細密的孔洞,血跡已經凝固成暗褐色。

  「齊天陽死了!龔鶤死了!」

  戰場上,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從各個方向響起,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水面,漣漪迅速向四面八方擴散:

  「齊天陽被殺了!」

  「顧盟主贏了!」

  「齊天陽、龔鶤死了!」

  那些聲音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在浮屠山間迴蕩,將原本就已經鬆動的洪州聯軍士氣徹底擊潰。

  洪州武林盟主范天堯騎在馬上,面色慘白如紙,他嘴唇翕動了幾下,猛地運功大喊:「不要慌!優勢在我們!顧觀棋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我們繼續衝殺,尚有機會……」

  他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勉強傳開。

  但范天堯話未說完,顧觀棋已經抬起了手。

  他微微探手,從地上吸起一把朴刀。

  刀身灰撲撲的,刃口還沾著泥土,是方才某具騎兵屍體旁遺落的尋常兵器。

  他將朴刀握在手中,微微掂了掂,然後朝范天堯的方向一擲。

  那把朴刀離手的剎那,刀身上驟然亮起一層清冷的光澤。

  那一刀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數百丈的距離眨眼即至,刀氣如同一條筆直的銀色絲線,貫穿了兩者之間的戰場。

  范天堯瞳孔驟縮,他想要躲,可他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一股奇特力量鎖定了,根本無法躲開。

  這便是小李飛刀,

  雖然顧觀棋丟的是一把朴刀,

  但小李飛刀就是這樣一門光明正大的暗器!

  那一刻,范天堯只能將手中長劍橫在身前,體內真氣瞬間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真氣牆。

  刀至。

  噗。

  那面真氣牆在觸及刀鋒的瞬間便如同紙糊一般碎裂。刀身穿過真氣牆的碎片,穿過范天堯橫在身前的劍身,穿過鐵甲,穿過皮肉,沒入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帶著他整個人離地而起,倒飛出去,釘在了後方一塊半人高的巨石上。

  范天堯的身體掛在巨石上,雙腳懸空,雙手垂在身側。

  他低下頭,看著胸口那半截露在外面的刀柄,又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道白衣身影,然後頭便垂了下去。

  巨石上,血跡順著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之間。

  這一刻,洪州一方再無戰意。

  那些原本還在舉刀揮舞的武林人士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都尉府殘存的士兵面面相覷,原本整齊的陣型開始鬆散,有人的腳步已經開始向後退卻。

  顧觀棋立於原地,運轉功力,聲音在晨風中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山坡:

  「放下武器,繳械投降者不殺。我發動此戰,只因撼岳門倒行逆施,剝削洪州百姓,民不聊生,我只為替天行道。撼岳門解散,既往不咎。當然,你們真要為撼岳門死戰到底,我也奉陪到底!」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內力催動下清晰地送進了戰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先是一陣沉默,然後——

  噹啷。

  不知是誰先丟下了手中的刀。

  「願降,願降!」

  緊接著,投降之聲迅速蔓延開來,丟兵器的人也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金屬碰撞聲響成一片,一把接一把的兵刃被丟在地上,在陽光下泛著雜亂的光。

  各門各派的旗幟接連落下,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人見身邊的人都已放下武器,也終於鬆開了握刀的手。

  不過片刻之間,戰場中央便只剩下一群穿著撼岳門服飾的核心弟子和高層還站在原地。

  這些人與其他人不一樣,他們與撼岳門綁定太深了,不論投不投降,他們都逃不脫清算。

  顧觀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只是看了那群人一眼,隨即抬手,從地上又吸起幾把散落的刀劍,隨手擲出。

  那些刀劍破空,快如流星,精準地落入人群之中,每一柄都帶走一條性命,幾個長老執事被殺。

  下一刻,浮屠山一方眾多高手帶頭衝殺過去,廝殺聲瞬間響徹起來,但是,並沒有持續太久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地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屍體。

  趙泠鳶帶著一隊榮親王府的甲士穿過滿地屍體和丟棄的兵刃,押著一男一女從混亂的人群中走了出來。

  那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極為俊美,只是此刻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額頭上冷汗直流。

  他身上的錦袍滿是塵土,雙手被繩索反綁在身後,被人推著往前走時腳步踉蹌,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那女子則非常矮胖,五官平庸甚至有點丑,此刻更是涕淚橫流,那張圓臉上被淚水汗水糊得亂七八糟,頭髮散亂,衣袍上沾滿了泥漿,臊臭刺鼻,她一路走一路滴,沿途留下了又濕又腥的痕跡,顯然是嚇得失禁了。

  趙泠鳶走到顧觀棋面前,拱手道:「顧盟主,這兩人便是當初欺辱方姑娘的齊苗苗和張傳。」

  顧觀棋在看到趙泠鳶押這兩人過來時就已經猜到了這兩人的身份,不過,他對這兩人沒有什麼興趣,便擺了擺手,道:「交給寸心吧!」

  說罷,他轉身便離開了。

  而這時,那個張傳見狀,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碎石上,鮮血頓時滲了出來,他聲音發顫,語無倫次地喊道:「顧盟主饒命!不關我的事!都是齊苗苗做的!是她逼我的!是她說要教訓方寸心……我沒有欺辱方寸心啊!都是她!都是她做的啊……」

  不過,顧觀棋沒搭理,直接走了。

  齊苗苗也被身旁的甲士按著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到了正站在不遠處、手中握著長槍的方寸心。

  然後,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連忙掙扎著往前爬了兩步,聲音裡帶著哭腔:「方寸心!方寸心!我錯了!我不該欺負你!你饒我一命好不好?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你放過我好不好,我知道錯了……」

  她說著,當真將額頭往地上撞去,砰砰作響,沒幾下便磕破了皮,血混著泥土糊在臉上,狼狽不堪。

  方寸心提著槍站在原地,晨風從她身側吹過,拂動她鬢角的碎發。那張清秀的面容上沒什麼表情,既看不出快意,也看不出憐憫。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兩個跪在面前的人,平淡道:「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齊苗苗的動作頓住了,額頭還貼在碎石上,身體瘋狂發抖,驚慌道:「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方寸心,我錯了,你給我個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

  方寸心沒有說話,猛然抬起長槍,槍尖在日光下泛著一抹冷光。

  長槍一抖,快速遞出,一槍便刺穿了齊苗苗的胸口。

  齊苗苗的身子猛地一僵,嘴巴張開,卻只發出一聲含糊的氣音,隨即軟軟地側倒在地,再沒了動靜。

  然後便是第二槍刺向張傳。

  張傳甚至來不及求饒,槍尖已經沒入了他的心口。他瞪大眼睛,那張俊美的面容上還殘留著驚懼與哀求,可瞳孔中的光彩正在迅速渙散。

  方寸心拔槍,槍尖上的血跡在日光下順著槍桿緩緩滑落,在槍尖匯聚成一顆血珠,滴落在碎石之間,洇開一小片暗紅。

  ……

  另一邊,

  顧觀棋正與趙天放一起穿行在戰場上。

  「顧盟主,先全部繳械,然後讓各派掌門或者高層和都尉府軍的幾個高層到營寨去商談後續事宜,您看如何?」趙天放問道。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你也順便跟他們通通氣,洪州武林盟會繼續保留,但洪州武林很多地盤得讓出來,青雲二州武林盟千里迢迢來一趟,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如果有誰接受不了,就直接準備好滅門!」

  趙天放連忙道:「我明白。」

  說罷,他轉身離開。

  而就在這時候,

  安怡、韓幼娘、姜白鯉和林有容幾人竟然一同趕了過來。

  顧觀棋還有些詫異,這幾人一直有點不對付。

  當然,主要是林有容和安怡。

  姜白鯉什麼都不在意,而韓幼娘膽子小根本生不起爭鬥之心,所以,主要是林有容與安怡兩人之間有點不對付。雖然沒有直接發生衝突,但是,都是刻意不碰面。

  姜白鯉走過來,牽住顧觀棋的手,就開始把脈,詢問道:「哥哥,你沒受傷吧?」

  林有容幾人也滿是擔憂。

  顧觀棋微微搖頭,道:「放心吧,我沒有受傷。」

  幾人都微微鬆了口氣。

  隨後,安怡跟林有容對視了一眼,隨即,安怡開口道:「師弟,我剛剛與林大小姐商量了一下,我們接下來,怕是還要走一趟洪州城。

  洪州與青雲二州不一樣,洪州官府這些年一直都被撼岳門掌控著,如今,撼岳門大勢已去,你完全可以趁機將洪州官府方面也抓在手裡!」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這是自然,我都把撼岳門打下來了,總不能替他人做嫁衣吧?洪州我拿定了!」

  安怡和林有容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滿是驚喜。

  隨即,顧觀棋又開口道:「不過,此次去洪州,師姐你和有容就不要去了,我與趙王爺一起去一趟就行,你們得留在這邊把三州武林的事情處理好,尤其是青州雲州武林盟介入洪州,劃分地盤這方面是最容易出岔子的。」

  林有容說道:「我們明白的,而且,洪州官府這方面我們不熟悉,我們去了也幫不上忙。不過……」林有容左右看了看,低聲道:「不過,你到時候也得留個心眼,趙王爺畢竟是皇室宗親,而且還有一個世子,難免有其他心思!」

  顧觀棋點頭道:「嗯,我會注意的。」

  安怡說道:「師弟,既然你沒受傷,那我們也就去處理其他事情了,今日青雲二州武林盟死傷的人也不少。」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辛苦你們了。」

  韓幼娘和姜白鯉兩人做不來那些安撫人心的事情,便跟著顧觀棋一起往山上去。

  安怡和林有容拱了拱手,便一起離開。

  兩人走了一段路,安怡說道:「林大小姐,你我之間就暫時收了爭鬥之心吧。剛剛師弟的話你也聽到了,他應該也是有雄心壯志的,你我二人該當合力輔佐他才是!」

  林有容輕笑了一下,說道:「安副盟主放心,我分得清輕重,郎君的前途大業,定然是比我個人的情情愛愛重要得多。只是,也不知道郎君的心到底有多大?」

  安怡說道:「那自然是看局勢會如何發展了,不過,你我都得提前為他多做準備,天下局勢,瞬息萬變,誰也說不準!」

  林有容掩嘴輕笑道:「那咱們倆以後還得多多聯絡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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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等獎:

  0001、0242、0588、0999、1011、1224、1351、1441、1530、1555、1933、2222、2574、2668、2834、2933、3011、3244、3255、3580

  三等獎:

  0018、0131、0166、0197、0436、0555、0767、0911、1324、1428、1579、1677、1743、1744、1921、1983、2008、2111、2124、2233、2352、2457、2466、2566、2733、2991、2998、3102、3204、3699

  ……

  月票金主:

  第一名:讀者20160310051316275

  第二名:必活用於下次

  第三名:luma_o

  三位月票金主包得一萬起點幣。

  其他中獎的兄弟,請仔細核對。

  一等獎10000起點幣,二等獎5000起點幣,三等獎3000起點幣。

  請大家核對一下月票編號,中獎者請加書友群:758514211

  找群主「今日問道」核對月票票根,領取現金。

  註:請大家在7月9號晚上8點之前聯繫群主,過時之後便自動視為放棄。

  *本活動僅限於起點的抽獎活動,其他渠道並無參與。

  最後,

  問道在此隆重拜謝各位兄弟姐妹們的大力支持!

  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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